繆斯秦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打開門,門口站著個蒙面女祭司,手里提著個食籠,冒著熱騰騰的氣。我向她道謝,接過食籠時與她對視了一眼,不知為何,只覺她眉目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再想多看兩眼,人卻轉(zhuǎn)身走了。
宮里飯食自是比民間要好上太多,葷素不缺,還有糕點,可我吃慣了養(yǎng)爹做的粗茶淡飯,想起他今晚獨自用餐,定是凄凄涼涼,也便沒了胃口,隨便吃了一點,又繼續(xù)畫我的壁畫。
不知畫了多久,我忽然隱隱聽見了一道笛聲。
那笛聲來自西邊的窗外,聽來猶如孤鷹盤旋于眾鳥不可抵的高空發(fā)出的長鳴,冷厲而孤寂,像是在透過云層、穿越雷雨風(fēng)暴,俯瞰著無垠的大地與浩渺的海洋,一遍又一遍的,徒勞地尋覓著什么。
我不由被這笛音吸引,來到窗前,推開了木窗。
--------------------
小伙伴們新年快樂呀!
第83章
第八十一章
重逢
不知畫了多久,我忽然隱隱聽見了一道笛聲。
那笛聲來自西邊的窗外,聽來猶如孤鷹盤旋于眾鳥不可抵的高空發(fā)出的長鳴,冷厲而孤寂,像是在透過云層、穿越雷雨風(fēng)暴,俯瞰著無垠的大地與浩渺的海洋,一遍又一遍的,徒勞地尋覓著什么。
我不由被這笛音吸引,來到窗前,推開了木窗。
窗外云霧繚繞,我的窗下便是萬里高空,隔著數(shù)十丈的距離,我看見了對面懸崖上的一座宮殿,它的位置比我住的房間要高得多,峭壁上攀附著一顆大樹,樹影濃密,開滿了紅色的花,阻擋了我的視線,可透過縱橫交織的枝葉,我仍能依稀看見,在那懸崖頂上有座亭子,亭子里立著一抹白色的人影。盡管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卻能看見月光下他上下飄飛的衣角,翩然宛如神子一般,我心頭一熱,只想一探那吹笛人的真容,將他畫下來,情不自禁地喚了一聲:“喂!”
笛聲戛然而止。
我耳根發(fā)燙,有些窘迫——我的嗓子在十四年前就壞了,沙啞似漏風(fēng)的破塤,養(yǎng)爹尋郎中看過,說是我的喉嚨是被我喊壞的,想是與那段遺失的記憶有關(guān),加之又受了嚴重的風(fēng)寒,咳嗽了好一陣,好不了了。如此難聽的嗓音喊斷了如此悅耳的笛音,實在是一種玷污。
“何人在那?”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上方驀然落下,琳瑯如碎月。
這樣好聽的聲音......
我一怔,不敢應(yīng)聲了,想趕緊關(guān)上窗,躲回屋里去,可竟又舍不得,手扒在窗欄上,朝上仰望著:“我.....是宮里新來的畫師。”
靜了半晌,那人未答話。我心下自嘲,那人住在上面的宮閣里,地位想是不一般的尊貴,又怎會愿意理我這地位卑微的一個畫師呢?
我這樣唐突,萬一惹怒了這位貴族或王族,該如何是好?
正猶豫要不要退回屋里去,那人卻突然出了聲:“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不敢怠慢:“泰雪,草民叫泰雪。”
上面又是一靜:“這可是,你的本名?這是宮里,若有欺瞞.....”
“不敢欺瞞!”我連忙辯白,“我真的叫泰雪,千真萬確,絕不敢有一絲欺瞞。大,大人為何這么問?莫非,是在尋什么人嗎?”
靜了半晌,那人問:“你如何知曉?”
“是.....你的笛音,有一種,我說不出來,我以前,以前在林子里聽過喪偶和離群的鳥兒的叫聲,就,就和您的笛音很像。”
這話說完,上邊再次靜了。我不知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心下忐忑不已,只恨不得掌自己的嘴,把剛才那番話收回來。若是說錯了話,入宮第一日便死了,養(yǎng)爹就再也等不到我了,該有多難過?
“我,是我說錯了,請大人恕罪。”念及此,我慌忙跪了下來,也不知上面那人看不看得見,便朝著窗子伏身磕頭,誰料,細細簌簌的聲響傳來,我一抬眸,竟見一根長長的帶子綴到了眼前,帶子上鑲金繡銀,鑲嵌著細密的各種寶石,構(gòu)成日月星辰的圖案。
這像是一根腰帶,可帶子的末梢相扣,栓成了一個套。
我盯著那套,干咽了一下。
——這.....不會是上面那位大人要賜死我,命我上吊吧?
“大,大人饒命!”
我嚇得朝那套子連連磕頭,冰涼的觸感卻掠過了我的背脊。
“套到腰上,栓緊些。”
啊?
我一呆,看著那垂在眼前晃動的腰帶,心里生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難道上面那個大人,是想要見我,要用這個拉我上去吧?
這也.....
我看了眼外頭的萬里高空,頭皮發(fā)麻,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大人若是想召見我,可以命這里的宮人傳我,為何,要,要如此?”
“你照做便是。”
聽得上頭語氣轉(zhuǎn)冷,我不敢違抗,只好抓住了腰帶,正要往腰上套,卻聽見上頭忽然響起了另一個笑聲:“方才是圣君在吹笛么?”
那笑音聽起來,也十分年輕。
圣君?吹笛人是荼生教的圣我的手一僵,莫名一陣心悸。
“王上怎么獨自出來了?”那清冷的聲音回道。
腰帶往上拉了拉,我松了手,似乎上邊感到?jīng)]有承重,腰帶“嘩啦”一聲整條砸落到了我面前。我嚇了一大跳,不知所措,一把捧起了這貴重的腰帶,向上望去,透過樹影,依稀瞧見了那說話的另一個人影,較那位白衣圣君要矮些,身著一身紫色衣袍,頭上戴著金冠。
王上?
是四年前新繼位的小十王子嗎?
一個圣君,一個王上,我進來這頭一晚上,是撞著了什么大運啊!
我直冒冷汗,趕忙去關(guān)窗,卻發(fā)現(xiàn)那紫衣金冠的人竟然正探頭朝下望來,不知是否看見了我,我頭一縮,將窗關(guān)緊了。
“方才我好像聽見圣君在說話,是在與下面那人說話么?”
“我在對月禱告罷了,在為王上與萬民祈福。”
“哦?如今教皇閉關(guān)未出,真是辛苦圣君了。”現(xiàn)下并無旁人,我可以.....喊你九哥么?”
“無論有無旁人,王上也需注重身份。若無事,我便回去修煉了。”
“修煉.....九哥修煉了這么多年,早已經(jīng)是不死不滅的近神之軀了吧?這么多年,教皇一絲未老,想必你是如此。等到將來我死了,九哥定然還是一如今日般年輕康健,有時我就忍不住想,我這個王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么?九哥,你說,再過幾年,我會不會和八哥他們一樣生病死掉?”
“王上記得按時喝藥,莫要胡思亂想,時候不早了,王上回去就寢吧。”
待聽見上方腳步遠去,并未再有人留意我,我知曉自己逃過了一劫,
,松了口氣,可捧著手里的腰帶,不知該往哪兒,左右看了看,總覺得留著這東西是個禍患,只好塞進了床褥底下。
這夜,我渾渾噩噩,做了個從未做過的夢。
夢里有個藍眸的少年,容顏絕美,我與他在一樹紅艷的荼蘼下相擁接吻,樹影低垂,黑暗里我們雙唇滾燙,呼吸顫抖,身體如蔓藤一般纏在一起,緊貼的胸膛里,兩顆心跳得一般狂熱劇烈。
到被鐘聲驚醒時,我的心還在急跳不止。
內(nèi)衫透濕,便連褲子里也都是濕的。
進宮里的第一夜,我竟做了個春夢。
夢見的,還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少年。
次日清晨,就有人來敲門。
我急忙起床去開門,門口是昨日為我送飯的那位女祭司。見她盯著我,仿佛見鬼一般瞪大了雙眼,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戴面具,未免嚇到人,立刻回屋取了面具戴上。
“對不住,嚇到您了,我方才起身太匆忙。”
“你臉上的疤,是如何弄的?”
這女祭司一開口,也將我嚇了一跳。她嗓音嘶啞粗嘎,像是被火燎過一般,我朝她臉上細瞧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她雖然只露眉眼,可也能看出臉上皮膚有類似燒傷的痕跡,辨不出年紀,可從體態(tài)身形來看,約莫有四五十歲。
“我……摔的。”
她未再多問,命我洗漱更衣,說是王上要召見我。
我心疑是因為昨夜之事,只恐自己是大難臨頭,要掉腦袋,穿衣時,便將頸間綴著的紅玉髓戒指取下來,塞進了枕頭下。
第84章
第八十二章
面具
一路魂不守舍地穿過云中長廊,抵達王殿之時,我雙腿都已經(jīng)軟了。
“你就是新來的畫師?”
聽見上方傳來昨夜那青年的聲音,我不敢抬頭,伏在地上應(yīng)聲:“回王上,是。”
“抬起頭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見前方白玉砌成的階梯之上,是黃金鑄造的轉(zhuǎn)輪王座,那位繼位不過四年的古格新王就坐在上面,身著一襲紫色繡金的長袍,頭戴一頂尖頂金冠。一如聲音的年齡,他看起來與我年紀相仿,眉目俊秀,一雙淺色褐的眼眸,唇角含笑,一條腿踏在椅座上,沒穿靴子,整個人坐得沒有正形,衣襟也半敞著,顯得頗為不羈。
“為何戴著面具?”
“草民.....”我摸了摸臉上吃飯睡覺也不摘下的月牙型面具,“生得丑。”
“是嗎,讓我瞧瞧有多丑?”
我愣了愣,原以為他召見我是為昨夜我與圣君搭話的事問責(zé)我,現(xiàn)下看來,似乎并不是為此。我不知王上為何要看我的丑臉,卻也不敢違抗王命,抿了抿唇,將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我的左半張臉。
這一摘下,我分明聽見四周的侍從都發(fā)出了低低的吸氣聲。
上邊也靜了片刻,我才聽見一聲輕笑:“果然很丑。”
“污了王上的眼,草民有罪,還請王上寬赦。”我默默戴回面具,掩住從額角貫穿左邊眼角的疤痕——這疤痕是我十四年前落下的舊傷,郎中說是河里的尖石劃傷的,傷口太深,縫合后,針腳宛如蜈蚣一般,很是駭人,這也便是我如今已過了男子適婚之齡,卻找不到媳婦的原因。有哪個姑娘能受得了夜里與這樣丑陋的夫郎同床呢?
“不過,你的眼睛倒是生得好看。很像,我少時喜歡的一個人。”
我又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心下迷惑又惶恐,委實不明白王上召我前來的用意。我不敢多嘴,亦跪在那兒不敢動,只覺如坐針氈。
“既然成了宮廷畫師,便不應(yīng)自稱草民,該叫臣了。”旁邊的宦官提醒我,我立刻改口,“是,臣......”
“這副雪景圖,是你畫的?”
我抬起眼皮,見他拎著我那副未畫完的畫,點了點頭:“是。”
“冰上垂釣,”他歪頭看著畫,“這樣真能釣著魚嗎?”
原來是對畫中內(nèi)容好奇?
這王上.....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感覺他的確沒有問責(zé)我的意思,我心下略松,壯著膽子和他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番冰上如何垂釣,從挖窟窿到敲冰嚇魚的細節(jié)都講了,只聽得他哈哈大笑,擊掌叫絕:“有趣有趣,民間果然趣事甚多。你還帶了其他的畫來嗎,讓我瞧瞧,還有沒有別的有趣的畫?”
“我出門太急,沒帶。”見他眼神一瞬黯然,我忙道,“不過,王上要是想看,我之后可以為您畫,那些趣事趣景,都在我腦子里呢。”
此時,“砰咚”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砸到地上的聲響,從王座后傳來。
“呀!”女子的一聲驚叫響起,“圣君怎么在這兒?”
王扭過頭,我的目光亦跟隨過去,王座后垂著簾子,聲源來自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