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穆勒海格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玩得最歡的當然都是學生啦!”
艾倫點了一杯雞尾酒,津津有味地喝了起來,在我們面前的一個燈光璀璨的圓形舞臺上,穿著性感比基尼的美女正在跳鋼管舞。這種香艷的舞蹈配上濃濃資本主義味道的音樂,足夠把我們一屋子人送到魯斯徹斯特大街
號管吃管住一個月了。
我突然想起來和米夏一起偷偷去看脫衣女郎跳舞的日子,那時候我們總覺得這種事偷偷做起來才刺激。見我嘆了口氣,艾倫貼心地問:“對女人不感興趣了?”
他壞笑地瞇起眼睛,火紅的頭發在燈光下熱情四射。
“你喜歡男人了,萊茵。那個斯拉夫美人兒把你的魂兒都勾走了。”
我白了他一眼,要是有這么簡單就好了。
小萊茵的心,似乎現在迷了路,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呢……
我突然懊惱起來,灌下一口伏特加,為什么是伏特加,算了,我就喜歡喝伏特加……仰起腦袋,我閉上了眼睛。
我只覺得自己快瘋了。
晚上我們醉醺醺地互相攙扶回家,我摟著艾倫,問:“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不是就像要和他睡啊?”
艾倫打著酒嗝,傻呵呵地笑:“想和一個人睡,并不代表你愛他,但你愛他,就一定想和他睡。”
“喂,你怎么要用‘他’啊……”
“嘿嘿嘿,小萊茵,是你先用的‘他’嘛,我看得出來,你喜歡那個斯拉夫美人兒。”
“可是,可是……”我不滿地嘟囔:“現在有兩個斯拉夫美人兒啦……”
艾倫睜大了眼睛,隨后捂著肚子笑起來。
“我沒想到你比我還猛,小萊茵,一口吃兩個,當心撐爆肚子哦……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他瞇起狡黠的眼睛,伸出食指戳我的胸口:“問問它,你到底喜歡誰?”
我打了個嗝,心臟一陣抽痛。
我們東倒西歪地往家里走,突然聽到身后傳來玻璃碎開的聲音。我剛回頭,就被一道身影撞在地上。
“媽的痛死我啦!”
我和艾倫掙扎著站起來,借著酒勁兒就想把眼前這人抓住,當我們把他按在地上時,掙扎之中我們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安迪。
他紅著眼睛,滿臉的慌亂與驚詫,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包裹,而我們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吼叫聲。我們立即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于是轉身把他拖進街道旁的幽暗巷子里。
屏住呼吸,我們看到幾個人影從街道外閃過,嘴里罵罵咧咧的,直到消失不見,我們才松了口氣。然而我剛站穩,就被安迪一拳打到在地。
“該死的!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見你一次我打一次!”安迪恨我恨得咬牙切齒,艾倫笑瞇瞇地扯開他。
“好了嘛,我們不是救了你嗎小偷先生。”
安迪恨恨啐了一口:“不是因為他我能做這么掉價的事兒?老大不在了,我們,我們都……”
說著說著他就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唉,可真是個小孩子啊。
我顫巍巍地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包裹,打開一看里面居然是幾個干巴巴的面包。
“你窮到這種地步了嗎?”我難以置信地問。
“你以為誰都有你的好運氣?我們都跟著你倒大霉啦!”安迪從我手中搶過面包:“該死的秘密警察還去調查了我的父母,徹底了斷了他們的職業,萊茵,沒有任何工作給我們,沒有!”
“你是說史塔西?是他們做的?不是蘇聯人嗎?”
“你笨死算了,你以為史塔西是被誰扶持起來的!”
“不,我是說,史塔西也介入了這件事?”
“當然!”安迪氣憤地說:“他們無所不知,無處不在!”
說完安迪看了一眼艾倫,沒好氣地說:“你是個好人,勸你離他遠點!”
艾倫聳肩,笑著說:“我喜歡刺激,小安迪。”
安迪深深剜了我一眼,就朝大街張望一番準備離去。我愣在原地,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了自己和艾倫兜里剩下的所有錢,追上安迪全部塞到了他的手里。
“總之,我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扔下這么一句,我抓住艾倫朝家的方向跑去。
Θ理~2
22-
-
4
7:
:
Chapter
8
第二天我腫著張臉來到卡爾斯霍斯特,哨所的守衛瞥了我一眼,用蹩腳的德語說:“遲到了。”
“是啊,同志,昨晚被伏特加害慘啦!”
這名已經熟悉我的蘇聯紅軍笑得眼眸彎彎:“你們德國人不行,不行。”
我傻笑兩下,擺了擺手,朝著白色宅邸走去。
索尼婭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愣住了:“你挨打了?”湊近來聞了聞,她皺起眉頭:“一身的酒氣!臉疼不疼?”
我摸摸自己的臉,說:“不疼,沒關系。”
“你打回去沒有?”
“沒有。”
索尼婭鄙夷地挑了挑眉,說:“像個男人點,小萊茵,被人打了要記得打回去。”
我笑嘻嘻地說:“我可是個紳士。”
“我看你是個小布爾喬亞,葉甫根尼遲早有一天要把你抓到盧比揚卡去。”索尼婭吸著煙,褐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我嚇得往后一退,跟她貧嘴起來:“不要啊杜涅奇卡同志,我可是偉大的無產階級,全年無休沒人比我更愛勞動了,你看看我的手,都長滿繭子啦!”
索尼婭被我逗得笑了起來,然后饒有意味地盯著我。
”可是,現在你必須得跟我走一趟了,親愛的萊茵,這是將軍的命令。”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去,去哪里呢?”
“圣·安東尼斯醫院,親愛的,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嗎?”
見我一臉懵,她笑得開心,柔聲說:“是東德的盧比揚卡,萊茵,那里是卡爾斯霍斯特的克格勃機關總部。”
我想我的臉色應該就和西伯利亞的雪一樣白,怔怔地跟索尼婭登上一輛軍用吉普,沿著寬闊的馬路行駛,十五分鐘后一棟灰白色的大樓出現在眼前。
在卡爾斯霍斯特工作了一年,我從來沒來過這里。看那蒼白色的墻壁,方正的樓體,密密麻麻的窗戶,氣氛莫名的有些詭異。
仿佛有死亡的氣息從那些窗戶里滲透出來。
上帝!這可是克格勃的地盤!克格勃是什么?比史塔西都可怕一萬倍的情報機構,全是特工間諜,只要他們愿意,分分鐘就能捏死我還不帶讓人知道的。
我記得我和那個什么叫葉甫根尼的沒有仇啊,不會是因為我昨晚去地下酒吧了吧,不會吧不會吧,史塔西都沒來抓我,這罪有這么重嗎?
看我緊張得發抖,索尼婭笑了笑:“好了小萊茵,醫院就是這樣的,外面總讓人看起來很可怕。”
“我,我,我不是怕這個……”嗚嗚嗚嗚,我怕的是克格勃啊。
“去吧,將軍在里面,會有人帶你見他的。”
“啊?為什么?將,將軍為,為什么在里面?”我話都說不利索了。
索尼婭愛憐地看我,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
那時我以為她在嘆息我的膽小與怯懦,認為我不像個男人。
直到多年后當我理解她這聲嘆息的真正意義時,才會明白,索尼婭,我親愛的朋友,原來她也是愛我的。
善良如她,不忍心看到一個人步入深淵。
但他不可避免地要步入深淵。
因為他沒有選擇。
萊茵·穆勒,從來都沒有選擇。
我被帶到克格勃總部的三樓,全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樓內壓抑的氛圍讓人渾身冒冷汗,我只好盯著灰白色的階梯,讓眼睛專注于腳下。
等來到走廊最深處的那間辦公室門外時,引路的士官敲了敲門,用德語說:“將軍在里面。”
我向他道謝,然后推開了門。
尤利安站在窗前,正對著我,日光快要將他淹沒,他的面容卻融在無光的黑暗里。
“你來了。”
“將……將軍。”我緊張得捏緊了拳頭:“請,請問有什么,事兒嗎?”
“嗯,有事。”他朝前走了幾步,面容逐漸清晰。“坐。”
他指了指旁邊靠前的一張黑色皮沙發,我僵硬地走過去坐了下來。他自己則坐在辦公桌后的皮椅上。
他本身比我高半個頭,此刻又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而我,陷在低矮的沙發里,局促不安地握緊了手。
這種角度,簡直就是審訊犯人。
有什么事兒不能在宅邸里說嗎?灰色的墻,灰色的桌子,黑色的沙發,還有一扇黑色的門,這辦公室的裝修,簡直就要逼死人的節奏。
我咽了口口水,緊張得渾身冒冷汗。
“你受傷了。”
‘嗯……“
“和別人打架了?”
“嗯……”我的頭更低了。
“打贏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