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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秘密?”我不解地問。
“關于你的大秘密。”
Θ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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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4
老實說,我被喬治唬到了。
關于我的大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想不出來,但我還是魔怔了似的跟他一起去了羅茲,當然,這也是我們回德國的必經之路,我們只需要在這里修整一兩天即可。
可依喬治目前的身體狀態,他可不能進行什么行動,所以獲取大秘密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身上,我嚴重懷疑他是在利用我。
“喂,你可不要榨取工人階級的勞動力啊,你這個布爾喬亞。”我不滿地將他扶進臥室,放在床上:“要是被我發現你在騙我,你可就死定了。”
“哦我親愛的穆勒同志,快告訴我是個怎么死法兒?”他眨眨眼睛,魅惑的令人心驚:“你要上我我可不覺得是懲罰,相反,我會很享受。”
他色瞇瞇地在我腰上摸了一把。
圣子耶穌,看來傳說是真的!英國男人沒一個正常的!
我嗤之以鼻地哼哼:“我倒也不至于這么饑不擇食。”
他挑眉:“瞧你說的,難道我還高攀了不成?”
他又突然大驚小怪地驚呼一下:“莫不是,你在害怕阿茲雷爾將軍吧,其實......”
他湊到我耳邊,輕聲說:“偶爾偷個腥也挺刺激的。”
“嘿喬治!”我推開了他:“你不用這樣挑逗我,也別和我演戲,我喜歡的是男人,并不代表是個男人我都喜歡。”
他被我推到床上,似乎碰到傷口,痛得悶哼一聲,我又心下不忍,把他慢慢扶了起來。
“好了,快跟我講講,我要怎么做。”
喬治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埋怨我的不解風情,他深吸了口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次在波蘭我獲得了兩個重要情報,第一個是從我的那位傲慢自大的同事那里截獲的,他本來應該將情報加上特定的密碼,但因為過于自信只用了常規密碼,所以被我輕易地破解了。這是我要親自跟阿茲雷爾將軍匯報的情報。而另一條——”
他看了我一眼:“老實說,這并不是條確切的情報。只是
4年年底的某天我走在盧布林熙攘的市場上,對,就是那種日常的集市,人來人往,于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在什么時候往我的衣服口袋了塞了張紙條。上面寫著‘去羅茲獲知關于萊茵·穆勒的秘密’。”
“當時我還在想,為什么要獲得你得秘密,雖然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當然,你這樣的美男子也給了我深刻的印象,可我并不覺得自己會特意為了你來羅茲冒險。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不久之后我被莫名其妙地出賣,被波蘭人抓住,然后——”
他陰惻惻地盯住我:“你就來了。”
不同以往的冷笑接著浮現在他臉上:“看來我們被算計在一個圈套里了。”
聽他說完,我倒吸一口冷氣,思路竟一時轉不過來,良久,我問:“那么,我們現在去獲取這個所謂的秘密,萬一正中對方下懷怎么辦?”
喬治勾起嘴角,神色越發冰冷下來:“那么,便正中下懷。”
他抬頭看我:“畢竟,要抓魚也得先跳到河里再說,不是嗎?”
我沉默,實在弄不清楚把我和喬治勾連在一起的人會是誰?但唯一可以確定是的,這個人清楚我和尤利安之間的線人關系,也清楚尤利安和喬治之間的線人關系,另外,他是我們的敵人。
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我走出藏身的公寓,前往喬治老早就調查好的車站。據說在那里的一個儲物柜里有重要線索,當然,這是他后來閑得無聊時調查的。按他的意思,當時他還想著有朝一日要是用得著那個秘密,說不準是個挾制我的好東西呢。
羅茲市區很熱鬧,和柏林一樣,位于波德平原腹部的城市總會擁有開闊高遠的天空。城市新修的一些現代化建筑看起來十分布爾什維克,然而具有年代感的法國新文藝風格和巴洛克風格的建筑也在戰后幸運地保留了許多——陽光下的小尖頂,種滿花卉的小陽臺,隨處可見哥特感十足的小盾牌。
這個曾經滿是創傷的城市已然成為波蘭最大的工業中心。
我來到Lagiewniki城市公園后的長途汽車車站,找到了候車廳里的
號儲物柜,我撇撇嘴,心想為什么和
這個數字這么有緣?打開儲物柜后,里面是一張卡片。
羅茲市卡魯特爾典當行的名片。
我凝思片刻,然后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乘坐電車來到了卡魯特爾典當行——一家位于偏僻巷子看起來破敗得不行,仿佛馬上就要倒閉了的典當行。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我在內心里瘋狂組織語言,努力想湊出幾個波蘭語來。但柜臺后的老者在見我的第一眼時就敏銳地捕捉到了我身上的某些德國人特征,眼里露出狡黠的精光,面帶微笑地說出了句:“Guten
Tag
mein
Herr。”(德語:下午好,先生)
我友好地笑了笑,帶上了點心虛,走到柜臺前跟老者說:“唔,我想我得找點東西,或許我朋友放在您這兒了。”
“哦?可否告知在下您朋友的姓名?”
我想了想,然后說:“喬治·布萊克。”
他低下頭翻閱名冊,然后做出了個抱歉的手勢:“哦,這里可沒有您這位朋友。”
奇怪了,我低下頭思索,然后突然某個想法竄進了心里,我抬頭說:“那么,萊茵·穆勒。”
老者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后迅速翻閱名冊,有些興奮地說:“在這了!在這了!您這位朋友在我們這兒存放了幾本書,哎要我說,要不是您那位朋友再三拜托我收下,我可沒打算要這幾本快要霉爛的書,可是是絕版了的,咱們波蘭人還是有情懷的,哎!”
他似是被自己曾經的大發善心給感動到了,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然后走進后面的暗門,弄出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音,不過片時他便拿著一個牛皮紙包裹走了出來。
“您得付上利息。”他盯著我,砸吧嘴。
我聳聳肩,然后從荷包里掏出了足夠多的茲羅提。
“我想那時我的朋友一定很狼狽。”我想從他話里套出點有用的消息來:“否則不至于淪落到賣書,他最愛書了。”
“是啊!狼狽得很!您這位朋友一看就是讀書人,不會糊弄人,求人的時候只會輕聲細語的,哎,要不是我大發善心,他可就得餓死啦!”他數著茲羅提,喜笑顏開:“您這么有錢,得多接濟接濟您這位波蘭朋友,如今,如今……哎,我們日子可難過啦!”
波蘭人,或許是說的一口地道波蘭語的外國人。若是外國人的話,一定很善于偽裝,能夠讓一眼就看出我是德國人的老者沒能識破他的真實身份。
我在老者美滋滋的笑容里里抱著滿是灰塵的包裹離開,心情有些沉重。
我沒有回到公寓,而是就近找了家咖啡廳。既然是我的秘密,我自然得先過目。
望著桌上的牛皮紙包裹,我心慌意亂,感到莫名的煩悶。畢竟方才我是報了自己的名字才拿到這份包裹,那么背后主使甚至算到我會來波蘭并且遇到喬治了。
這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好似洗澡時光著身子卻被別人偷看得一干二凈。
我扯開嘴角笑了笑,然后鼓起勇氣扯開牛皮紙上的細麻繩,攤開牛皮紙,發現是波蘭著名作家普魯斯的書。
盡管我對波蘭語十分陌生,但依舊可以辨認這本書的書名為“玩偶”——多么令人感到不適的單詞,一絲嘲弄的味道撲面而來。
另外兩本是《前哨》和一本什么浪,我不認識這個單詞,這幾本書都是
9世紀普魯斯首次出版的版本,的確有幾分價值。我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波蘭語讓我看得頭暈眼花。我又重拿起那本最令人不適的《玩偶》,突然心里涌上股莫名的緊張。
似乎要直面命運的緊張。
我咽了口口水,翻開了那本書,因為夾著張什么東西,所以書頁很自然地就攤開在那一頁,于是那張照片毫無遮攔地沖進我的眼簾
盡管我已經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然而還是被照片上的內容震撼到說不出話來。我不知道自己該是什么表情,驚訝?疑惑?悲傷?難受?
各種各樣的情緒瞬間沖進了我的心里,糾纏著上升,撞擊我的大腦,讓我無法思考。
我僵硬地伸出手,將那張照片拿了出來。
多么美啊,他那時是多么美,和現在一模一樣,我就說尤利安是個不會老的人。而站在他面前的是誰呢?是我嗎?不是我,這人會什么和我長得那么相似?
他看起來有些蒼老,時光沒有放過他,他有些佝僂地被蘇軍押著,神色頹喪,臉色灰敗,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似乎已經呈麻木的疲態。而另一旁,很顯眼的指揮官,就是我的尤利安,銀發的少校,冰冷而沉默地注視他。
我捂住了臉,因為難以言說的情緒顫抖著,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我早就對尤利安一直知道我是蘭德爾的兒子卻從來沉默心有芥蒂。我明白關于核武器一直都是每個國家的隱秘,可哪怕尤利安跟我提一句蘭德爾還活著,在蔡塞爾部長去世后告訴傷心欲絕的我我依然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親人,哪怕不讓我見到他,只讓我知曉他還活著,我都不會這么傷心。
何況,在他給我代號“River”(瑞凡)后,我還私自加上了“Randle”(蘭德爾)這個姓,任誰都知道我在想念他,想念我那一生都凄慘無比的父親。可我最愛的人,卻視若不見,殘忍地將我蒙在鼓里,妄想讓我活在舉目無親的悲慘現實里。
可今天我才知道,親手抓走我父親的不是別人,而是尤利安。
哦,尤利安,我的尤利安,為什么是你,為什么……
這么多年,你到底還有什么在瞞著我呢?
我回到喬治那里時,已經過了晚上七點,我買了些燉肉醬和面包回去,果然喬治躺在床上大聲哼哼說自己快餓死了。
然后他又在看到我發紅的眼睛時突然停止了嬌嗔的喊叫,神色變得溫柔下來。
“所以說,你已經找到你的秘密了?”他含笑注視我,沉靜而睿智,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不,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我點頭:“找到了。”
“那就好……”他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坐下來:“那么便不要傷心了,因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抬眼看他:“為什么?”
“因為你救了我,而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我不需要你什么報恩,我什么都不需要,或許……”我扯開嘴角無力地笑:“或許我需要真相。”
“什么的真相?”
“一切的真相。”我把那三本書遞給喬治,當然,照片已經被我取出放在大衣口袋里,我指著那本《玩偶》說:“我怎么覺得,這個詞是在說我呢?”
喬治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想多了萊茵,每個人都是為自己活著的,為自己活,怎么能說是玩偶呢?”
“是嗎?”我凝視他如水般的棕色眼眸,難以抑制聲音的顫抖:“我真的是為自己活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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