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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著還需要技術嗎?”
我不滿地哼了一聲,他露出得意的笑,然后說:“我需要你幫我找個人,然后帶到我面前。”
“誰?”
“鼴鼠。”
我疑惑地皺眉,然后他便貼心地為我做了進一步的解釋。
“喬治·布萊克,代號‘鼴鼠’,軍情六處重要情報特工。”
“英國人?”
他瞇起眼睛盯住我,然后嘴角上揚到一個狡黠的弧度,我在經歷最初的疑惑后在這笑容里捕捉到了真實含義,就在脫口而出時我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站起身,湊到他耳邊,極其小聲地問:“是我想的那樣嗎?”
“是的,萊茵。”
他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說:“他在波蘭,把他給我帶來。”
“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萊茵。”
“只有你。”
我鄭重其事地點頭,心想這可攬了個大活兒。
“那么,你的安排呢?”我問。
“在華沙還有個會議,你知道去年十月聯邦德國被吸收進北約了,呵呵。”尤利安搖了搖頭:“這可是個挑釁,我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所以,我會一直待到
月
號。如果到了那時候你還沒把他帶回來,那么就帶回卡爾斯霍斯特,明白嗎?“
“明白。”我吻了吻他臉頰。
“這是你第一次給我具體的任務,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相信。”
他笑眼盈盈地看我,目光仿佛承載了信任的重量。
因為,他只相信我。
Θ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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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尤利安并未提供更多的信息,他只是神秘兮兮地說,我只要一見到他,就會知道他是我們要找的人。
喬治·布萊克,軍情六處中的代號為“鼴鼠”,克格勃中的代號為“迪奧米德”。
令人費解的是喬治現在居然被波蘭國家安全局UB控制在手里,但克格勃無法親自出手解決這一問題,畢竟他們可不想暴露自己在軍情六處有重要內線這一機密。而我的任務就是要在軍情六處把喬治帶回英國前,先帶到尤利安的面前。
9
年在韓國漢城執行任務的喬治親眼目睹李承晚政權的昏庸無能和美軍對普通農村慘無人道的轟炸,在朝鮮集中營里這位自小便有共產主義傾向的年輕人便徹底投身于共產主義陣營,成為了克格勃的重要線人。
而后來,隨著尤利安成為駐德蘇軍總司令,他便將喬治秘密發展成自己的線人,當然,這也得到了克格勃們的默許,畢竟作為總司令他需要清楚來自四面八方的情報,最好是一手的新鮮情報。
這次喬治表露自己手上有重要情報需要匯報,但無奈似乎被誰走漏了消息,暴露了他是軍情六處的特工,于是波蘭國家安全局的特工們火急火燎地就把他給抓了起來,可憐的喬治還沒等來尤利安,就被人高馬大的波蘭警察按到了不知何處的小黑屋里。
他又有苦不能言,只能眼巴巴地等尤利安找個不相關的人去撈他。
而那個人,就是我。
沒人知道我來了波蘭,就連米爾克也只是接到了尤利安隨意的一聲招呼——可以想象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所以說,讓我去撈他,英國人可看不出什么名堂來。
花了三天的調查,我便定位到了喬治所在的小黑屋,你可以相信波蘭人硬杠杠的武力值,但不能高估他們心思的細膩程度,某些時候他們那種既沖動又蠻橫不加思考的民族性格會讓他們吃上不少苦頭,比如十幾年前被“閃電”的時候。
安全部將喬治帶走時絲毫沒注意到這個狡猾的間諜留下了一些微不可查的線索,或許他們當時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作為資深史塔西專門反間諜的我輕而易舉地就捕捉到這些蛛絲馬跡,于是在波蘭東部的盧布林市郊區的一片幽靜森林里,我找到了他們關押喬治的監獄。
然后趁著月黑風高,趁著波蘭警察們例行的喝酒時間,我喬裝打扮后經過一系列的驚心動魄的高難度爬墻翻窗撬鎖等動作,終于來到了喬治的牢房外,氣喘吁吁的我在見到這個棕色頭發的年輕人時幾乎目瞪口呆,差點忘記了呼吸!
該死,這個人......
這個笑瞇瞇地看著我,一副“早知道會是你”的模樣的人......
居然是在西柏林自由大學搶我背包的人?
那個被我揍了幾拳然后臨走時揚言還想見到我的人?
我瞬間糊涂了,但又瞬間清醒了。
“嘿!帥哥!”他站在牢里吊兒郎當地沖我吹口哨:“快撬鎖啊。”
我啊了一聲,連忙哆哆嗦嗦拿出根撬鎖專用鐵絲來,非常順利地撬開了牢房大門。
“嘖,德國人的技術就是好。”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來,十分自然地攀上我的肩膀:“帥哥,想我沒?”
我迷茫地盯著他,那張好看到我曾經舍不得多揍的臉,怎么現在又無端勾上我的怒火,想要再打上幾拳呢?
“嘿!傻了?”他推了推我:“有什么話出去說!”
于是我被他帶出了監獄,對,是我被他。
因為我腦子里正在飛速思索另外一件事,于是我們一到林子里我就用擒拿術將他狠狠摁在樹干上。
“帥哥,這樣不好吧。”他笑得一副賤兮兮的模樣:“雖然我知道我長得帥,但你也不要這么猴急嘛,我們可以慢慢來,至少先出了盧布林再說。”
“該死!”我錘了他一拳:“我就問你一句,當時你要搶我的包,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和維克多少校見面?你早就提前知道了我們的關系,不,應該說,是尤利安......”
“喲,果然不一樣,還能直呼阿茲雷爾將軍的名諱。”他挑挑眉:“是又怎么樣?將軍不是關心你嘛,怕你在那邊沒人照顧。”
我擰起眉頭:“只是如此?”
“不然呢?”他瞇起狐貍般狡黠的眼睛,皎潔月光為他瘦削的臉龐鍍上一縷陰冷之色:“穆勒同志,難道你在質疑阿茲雷爾將軍對你的情誼嗎?”
見我不說話,他的目光變得審視:“或者說,你還有別的想法?”
別的想法?是的,我還有別的想法,雖然一時捋不清,但我知道絕不會有那么簡單。尤利安絕不會讓克格勃的重要線人引我和一個從不涉及情報業務的退役少校見面,只是為了照顧我?不,絕沒那么簡單。菲利普說得對,這種無法帶來任何確切利益的事情,大人物們絕不會做。
但我迅速變幻表情,微笑起來,松開了喬治,甚至摸了摸他漂亮的臉頰:“你說得對,你太漂亮了,讓我一時有些嫉妒,我可不想尤利安更喜歡你。”
他笑容僵在臉上,隨即緩和下來,攀住我的肩,他將自己掛在我身上。
“可我怎么覺得,我不想討他喜歡,想討你喜歡呢?”
蒼白在他臉上擴散,他顫抖嘴唇微笑幾下,隨后兩眼一翻,毫無征兆地暈了過去。
“見鬼!”
我趕忙抱住他,扯開他的襯衫一看,上帝,他肯定是遭受了慘無人道的刑罰,身上遍布傷口,那些波蘭警察快把他打殘了。真不知道他剛剛是怎么跟個沒事人一樣和我翻墻跳窗逃出來的,看來那些行為已經消耗掉這名間諜的最后的力氣。
我暗罵幾句,只好背起他一步步朝山下走去。好不容易來到一個鎮子上,我將他安置在一間簡陋的診所,用一沓厚厚茲羅提收買了醫生和護士。幸好當時喬治已經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否則我就要暴露我不會波蘭語的德國人身份了。
畢竟,德國人在波蘭,唔,盡管過了這么多年,但戰爭在人們心中留下的瘡疤可沒那么容易修復好,我可不想無端挨揍。
話說回來,等這次回去后我一定要惡補外語,一想到回去,我又想到艾倫和娜塔莎,心里難受得緊。
娜塔莎,唉,美麗的娜塔莎。她走時跟我說對不起,是為什么呢?一朵花兒的凋謝,多么讓人心痛啊。
艾倫,現在好些了嗎?那么傷心的時刻,我卻不能陪在他身邊。這就是所謂的朋友嗎?
萊茵啊,你可糟透了。
“你在想什么?”
包扎完傷口,吃完幾片阿司匹林后睡醒的喬治睜開水汪汪的棕色眼睛,躺在床上看我。陽光落在他通透的肌膚上,讓他看起來如孩童般不諳世事。他的確漂亮得令人心驚,即使牢獄生活讓他臉頰凹陷,眼眶發青,但也只能增添他的易碎感,就像狄更斯筆下的霧都孤兒,讓人心生憐惜。
我看了他一眼,說:“在想我的朋友。”
“那么你一定很愛你的朋友了,畢竟現在我們的處境也很危險。”
“是的,喬治,我很愛我的朋友,因為曾經失去過,才會更懂得珍惜。”
喬治甜甜地微笑:“沒想到兩年過去你一眼就能認出我。”
“漂亮的人總能讓人印象深刻。”
“我知道。”他挑了挑眉:“所以這就是我的困擾,作為一個間諜,不該這么漂亮的。”
他的笑容突然變得凄切:“你知道嗎?那些波蘭警察威脅說要狠狠干我,因為他們沒抓到過像我這樣的美人兒。”
我彎起眼睛笑:“他們也只敢說不敢做。”
“不。”喬治聳肩:“他們做了。”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他。
“于是我把他們的老二割了下來。”他瞇起眼睛笑得開心:“所以把我打成這樣。”
我突然覺得很心疼,于是俯下身擁抱了他。
“一切都過去了,我會保護你的。”我在他耳邊說。
喬治·布萊克,不過才26歲,說話間孩子氣十足,眼睛狡黠得像只小狐貍,時而綻放純真無害的笑容,卻經歷了平常人所經歷不到的顛沛流離,誰會在2
歲出頭就去遠東的韓國做間諜然后還在朝鮮集中營待過呢?
這對一般人來說是想也不敢想的。
他又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在他睡覺的空檔,我利用診所簡陋的醫療設備為他做了傳染病的檢測,幸好,他一切健康。
一天過去后,來自盧布林森林監獄的秘密通告讓安全部的警察們開始大肆搜索,我意識到我們不能在這里多待,此時已經是
月
號,前一天新聞上已經登出了尤利安所參加的“華沙會議”,幾個與會國家在赫魯曉夫親手擬定的條約上進行簽署,一個強大軍事聯盟的雛形已經形成。
那么,我想,得將喬治徑直帶回東柏林了。不過,在我們離開盧布林時,喬治卻強烈要求說,必須去一趟波蘭中部城市羅茲。
“必須去。”他抓著我的衣袖鄭重其事地說:“我有預感,那里藏著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