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穆勒海格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又如何知道?或許,或許我樂在其中......”
“那你的眼淚都是為何而流的呢?你又是為何愛上我的呢?”
我捧住他的臉,逼他看我:“你痛苦得快要撐不下去了,是嗎?那你為何不回頭呢?”
薩沙眼睛微微睜大,清亮的眼淚便滑了下來,卻依舊帶著清澈的笑意。
“因為除了你這件事,所有的我都不后悔。因為不后悔,所以不會回頭。”
“那尤利安呢?你有沒有想過他,他已經猜到了是你,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他的痛苦卻無法言說......他強撐著一切,你不心疼他嗎?”
薩沙恬然微笑,有些出神地說:“當然心疼,心疼得要死,恨不得代替他疼......可是,事已至此,無論如何都無法挽回了。”
“不。”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以你的計謀定是有很多挽回的時刻,可你偏偏不要,因為你在折磨你自己,你用對所有人的愧疚狠狠刺傷你的心臟,你是個受虐狂,你說得對,你樂在其中!”
聲音帶著憤懣不已的情緒,宣泄完后又后悔萬分地把他抱在懷里,哭著說:“可我們都是如此愛你,尤利安,我,艾倫,每個人都深愛著你,薩沙,你這是為什么?為什么啊!”
他輕輕地從我懷里掙脫出來,無奈地給我揩淚:“你總是這么心急,我不是說陪我幾天,就會告訴你一切嗎?”
“然后呢?知曉一切又如何?你要怎么做?”
薩沙轉身看我:“你想我怎么做呢?”
我愣住了,隨即咬牙說:“我要你去美國!”
就像多年前一樣的動作神情,甚至更加堅決,我抓住他的手腕,說:“去理查德那邊,美國人會動用所有的力量保住你,只要你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他們就會保護你,否則你會......”
“會被怎樣?會被肅清?”薩沙輕飄飄地問,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那么你想過沒有,我要是去了美國,尤利安,你,索尼婭都該怎么辦?”
我瞪大了眼睛,他依舊笑得溫柔。
“萊茵,一切都有解決辦法的,相信我,好嗎?”
我難以置信地后退:“如今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可我畢竟坦誠到了準備告訴你一切。”
他步步走進,我背靠一根粗壯嶙峋的樹干,已是退無可退。他眼里噙著濕潤的笑意,得逞似地湊上前來吻了吻我。
“你總說你不相信我,可你分明相信我。”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這也是我為什么愛上你,親愛的,你總是真誠得令人感到畏懼,卻又讓人不自覺地迷戀到顫栗,畢竟,對于我們這種人來說——”
他低頭輕笑一聲:“Siy
is
treasure,Siy
is
love。”
他牽起我的手,抬頭望向密林,日光斜斜地穿透叢林,一束束就像舞臺上的燈光,霧氣繚繞其中,光仿佛幻化出了實質,觸手可及。
一束光毫無偏倚地落在他那張絕美的臉上,他微微闔上眼睛,濕潤的睫毛上閃爍碎光,水晶般耀眼明亮,他揚起唇角。
“當丁達爾效應出現時,光就有了具體的形狀。萊茵,我讀過圣經,上帝在第一天就創造了光,那么是什么時候創造出愛的呢?”
“愛不是創造的,愛是自然而然產生的。愛在神的心里產生,神將它賜予了我們。”
他垂下憂郁含笑的眼眸,滿懷深沉的哀傷。
“所以,愛是沒有道理的,情不自禁的,毫無緣由的。”
“多么寶貴的禮物,可我該感謝嗎?”
他露出一抹徹底絕望的笑,然而稍縱即逝,在我尚未看清時就換上了一種欣悅萬分的笑容。少年的蓬勃朝氣兀地在他身上顯現,他輕輕吻了吻我的手背,連音色都變得歡快起來。
“你看,時間正好,我帶你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景色好不好?”
他牽著我沿蜿蜒曲折的山路朝山頂走去,灌木叢生中我們走得很慢,就像兩個登高的少年。露水沾濕我們的褲腿和衣衫,我們一路無言。
Θ理~2
22-
-
4
7:
4:
6
Chapter
89
他說,一同在山頂看日落,是他曾向那人許下的承諾,可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山還是那座山,落日還是那輪落日,他還是他,只是那人已不再。
于是他每天都會獨身登高,獨自看日落。
日暮的光遍灑在整片山谷,云蒸霞蔚中易北河仿若流淌著黃金,橙紅的霞光傾瀉重巒,與黑沉沉的山影交相輝映。
他說,夕陽是一種墜落的美。
目光悠遠,他的瞳孔泛著一抹澄澈的透明。恬然的笑容在暮色中一如既往地勾起我心中所有的回憶,我忍不住牽起了他的手。
夕陽緩緩沉入遠方的地平線,晚霞蔓延開來,而后又被我們身后逐漸侵襲的夜幕所籠罩。幾只白鸛扇動翅膀,從光明處飛往幽深的山林,鳴叫飄蕩在山谷,夢幻而輕盈。
我們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月朗星稀,山風變得寒冷。
他很沉默,沉默的他很美,很憂傷,我再次親吻了他。
晚上我們一同回到木屋,他燒起了爐子,正準備做晚餐,幾位鄉民就端著熱氣騰騰的食物找上門來。
“亞歷山大醫生,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看您來客人了,您就收下吧。”
薩沙就像個靦腆的孩子紅著臉收下了,看來他和這里的鄉民們相處得都不錯。淳樸的人們往往直覺都很準,很多時候,他們純真的眼光能在不經意間看透一個人費盡心機掩藏的靈魂。
于是當晚我們圍著爐子吃起了當地的酸菜豬蹄和熏香腸,甚至還有一些香甜的云莓酒。山里的夜晚氣溫很低,但室內很暖和,我們大多時候都沉默,因為每當我想問什么問題時,他都會巧妙地將話題撇到天邊去,而我往往又反應不過來,等意識到時連自己要問什么都給忘了。
后來我們共枕而眠,就像多年前那樣。但這次我會抱住他,非常緊,他都被我逗弄笑了,捏著我的鼻子說:“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我搖搖頭,說:“我只想抱你。”
“不想和我上床啦?”
我撐起身子:“老實說,沒這個意愿是不可能的,你這么有魅力。”
我一只手在他身子上滑來滑去,皮膚細膩的觸感讓我感到心曠神怡。
他挑眉,摟住我的腰:“現在不聽尤利安的話了?以前都不是還要表忠心的嗎?”
我咧開嘴笑,親吻了他的眼睛:“那時我太單純了,現在想來,還是直白面對自己的欲望比較好,你這么美,屋子里這么暖和,不做點什么都有點對不起這種曖昧的氛圍。”
“萊茵,你一點都不會哄人,明知道這種話不會讓我開心。”
滿含愛意的嗔怪讓我的心臟又不爭氣地痛了一下,他總能一眼看出所有。
“我要的是你的愛,是你真摯的心,你的軀體讓我迷戀,但沒有愛,一切與我而言都沒有意義。”他伸出食指撫摸我的唇,如少女般淺笑:“你只需要滿懷喜悅的心情吻我,就如往常一般。”
我心痛難忍,匆忙吻住了他,很纏綿,不敢輕易松開,怕他又看到我懦弱的淚。
晚上我不敢睡得很沉,他說得對,我的確也怕他跑了。我一直抱著他,第二天早上手麻到抽筋。他坐在床邊無奈地給我揉,輕聲罵我:“怎么還跟個孩子一樣。”
我驕傲地挺起胸脯:“胡說!你看我現在都比你壯實了。”
他抿唇輕笑,低下了頭,我用另外一只手捻起他的下頜,仔細打量他。
“薩沙,你瘦了好多,現在越發像個姑娘了。我以后叫你喀秋莎好不好。”
他輕輕擺頭,在我頭上敲了一記:“要知道以前也只有我能跟尤利安過上幾招,萊茵,論起格斗術,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我笑嘻嘻地說:“那可不一定,你知道嗎?在來找你之前,我和尤利安還打了一架呢!那時我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頓,你是沒看見他那張漂亮的臉蛋而貼住地面恨恨盯住我的模樣!精彩極了!”
我有滋有味地講自己的風光往事,當然,扇在臉上的幾巴掌是提也未提。
“那我可得小心你了,你連尤利安都打,說不準馬上就要輪到我了。”薩沙含笑站起身,換上白大褂準備去診室。
“不會的!”我連忙起身起住他的手:“我永遠不會打你,我會保護你,我會好好呵護你,照顧你。”
薩沙捏了捏我的鼻子:“說謊可是要受懲罰的。”
“什么懲罰?”我摟住他:“你不在我身邊就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你太肉麻了。”薩沙有些嫌棄地把我推開:“我可剛吃了早飯,別讓我浪費食物。”
他在清晨的日光中走向橡樹下的診室,我站在門口看他,突然他停下腳步,轉身看我。
“萊茵,你知道的吧。”
“這里一切都很美,我也很喜歡。”
“但我不愛。”
“因為我只愛你,或者說——”
“愛著那個愛上你的我自己。”
他說這話時,風掠過橡樹樹冠,無數的葉片窸窣作響,落下幾片飄在他身周,如翩飛的蝴蝶。腳下的矢車菊蕩漾著,泛起藍紫色的漣漪。他佇立在樹下,目光溫溫柔柔地落在我身上,潔白無暇的衣擺飛揚,身影模糊在清晨淡金色的光暈中。
不真實,仿佛幻影。
我注視著他,有那么一刻,我覺得這個世界似乎留不住他。
他轉身走后,我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俯在門上痛哭起來。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我都在村子的診所里幫他忙。時間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格斯薩曼克教堂旁的診室里,日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照進藍色調的病房,空氣中漂浮著令人心安的消毒水味道。那時他是科帕茨基醫生,而我是穆勒護工。我幻想著有朝一日能站他身旁為他遞上手術刀,幻想有一天他那雙溫柔的手可以深情地捧起我的臉。
可現在一切都實現,我卻沒有任何喜悅。
我站在他身邊,為他遞上止血鉗,一位小姑娘調皮地和兩名男孩爬樹,結果摔傷了腿,白嫩嫩的小腿上被尖石劃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男孩們緊張不安地站在診室門口,眼淚汪汪地用手指絞著衣角。
薩沙朝他們露出會心的笑容,好似在叫他們放心。他小心翼翼處理著女孩兒的傷口,眼中滲出分明的心疼。我在一旁幫忙,我們配合得很好,女孩兒的傷勢很快就處理完,她沒受什么罪。
薩沙把她從診療臺上抱下來,擦掉她額間的汗珠,喂她吃了些消炎藥,便把她交到男孩兒們的手里。
“是你們的妹妹嗎?”
兩名男孩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既然是妹妹,就要好好保護她。別哭了,這里還有些藥,晚上再給她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