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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斑駁噼啪,湖面持劍激戰的少女,湖邊持劍茫然的少年,和此刻還站在黑幕白字面前,對著元嬰期三個字發呆的虞絨絨,心中都環繞著同一個問題。
耿師伯,是怎么成為符修的?
如今的耿師伯是化神期,而虞絨絨初見他的時候,她還道脈不通,當然沒法通過自己的眼力看出耿師伯彼時是什么境界。
但他到底曾經是外閣的班師,她還記得大家都說耿班師的境界是元嬰。
換句話說,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元嬰期有很大可能恐怕便是耿師伯從劍修轉為符修的時候。
虞絨絨閉了閉眼,終于再進入了比武臺的對決之中。
元嬰期的耿師伯,居然依然保持了一個相對比較高的比武臺記錄,竟是有足足十八場。
初見時的耿師伯,依然是那位一如之前的白衣青年,他的眉眼更成熟了些,發型也變得稍顯老成,可以看出,從合道到元嬰之間,他也渡過了絕不算短的時光。
歲月很難在修真者身上留下真正的痕跡,但虞絨絨還是發現了一些事情。
譬如在比武臺邊,觀賽的小樓師伯……越來越少。
她沒有再見過三師伯謝琉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那時便已經去往了悲淵海。
紅衣的四師伯任半雨本來就出現得極少,但到了耿師伯的第四場元嬰期的比試時,不僅她不在了,連任半煙都不在了,恐怕是已經去往了梅梢派。
卻不知此刻距離松梢劍陣的那一場讓這一對姐妹隕落的震動,還有多遠。
但此時此刻,白衣劍修青年臉上的眉目飛揚已經越來越少,眉間儼然已經有了淺淺的皺紋,皺眉好似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性動作。
從整個合道期和金丹期看過來,小樓的這幾位師伯都非常愛看熱鬧,幾乎沒怎么缺席過耿驚花的每一場比試,可到元嬰期的第七場對壘的時候,臺邊竟然只剩下了那道嬌小的小師妹的身影。
那道身影素來活潑,虞絨絨甚至已經熟悉了她清脆的聲音,可此刻,她分明就站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卻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她依然抬頭看著比武臺上耿驚花的身影,可是卻連她也變得沉默。
直到第十場對壘的時候,場邊連最后的這一道身影……也不見了。
第185章
虞絨絨心底猛地一震。
也與白衣耿師伯交手了這許多次了,耿師伯的劍法當然精妙高絕,但她的思緒卻更多的在耿師伯的身份與劍修符修一事上,如此回頭來看,她才驚覺,自己的好奇竟然壓過了幾分對耿師伯的劍所應有的尊重。
也許是心底隱約有預感,所以這一場劍,虞絨絨看得格外認真,也確實真的看出了什么。
耿師伯的劍依然漂亮,那些幾乎要刻印在骨子里的揮劍起手,那些流暢的劍招劍式,他依然信手拈來,如游龍,如飛鳥。
可等虞絨絨站在他對面的時候,她才發覺。
耿師伯的眼里,沒有了光。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內斂的劍修。
饒是梅掌門那樣性情溫柔和煦之人,在持劍而起的一瞬,眼中也會燃起仿佛要燃燒自己的銳色。
可此刻的耿驚花,他的每一次揮劍雖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卻好似失去了應有的銳意與靈魂。
仿佛揮劍,就只是揮劍。
這樣的劍,虞絨絨想要破之,實在太過容易。
可她卻只是在防守,再睜大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記得更久一點。
雖然耿老頭子在她上道衍臺之前忘了和她說,但她已經在之前的試煉中發現了,所有的對局都是不能重來的,換句話說,所有的見面都是一次性的。
這極有可能,就是她最后一次見到這樣白衣飄然的耿師伯了。
卻不料耿驚花卻倏而停了劍,雙眼很是不悅地看向她:“你在讓著我,這樣比有意思嗎?”
虞絨絨愣了愣。
是她不對。
她以一己想法去這樣故意避讓,只為了拖久一點,再多看這樣的耿師伯兩眼,雖然有她自己的原因,但毫無疑問,這是對劍修的不尊重。
她收回了手中的符劍。
下一刻,她斂去了所有劍芒,再起陣。
她的陣是他教的,她看這天下符線的路,是他帶著她走的。
她想要讓還這樣拎著劍的,原本模樣的耿師伯,見一見自己的符。
純粹的,符。
符意濃。
劍風起。
雖然心事重重難以遮掩,但耿驚花到底或許被此前虞絨絨的行為激起了怒意,他的劍終于如同此前一樣,重新注入了真正的斗氣與劍意,將整片的空氣攪碎,向著虞絨絨面前漫卷而來!
數次的交手,虞絨絨對耿驚花的劍已經再熟悉不過,但這還是她第一次以完全的符來與他對陣。
她會很多符,她的所有符,耿驚花也都見過。
但那是后來的耿驚花,不是現在的耿驚花。
見畫飛舞,元嬰期本就是虞絨絨的主場,這么多次對決下來,她如今已經完全可以不用手,而是用神識去操控見畫筆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