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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到底有些不甘心:“你就不怕……你不過是魔神復活的棋子?”
“天地之間,誰人不是棋子?”虞絨絨的聲音卻很平靜:“又有何懼?”
黑暗快要到盡頭,有微光穿透暗色,隱約有嘈雜之聲從光亮外響起,虞絨絨清晰地聽到了一些熟悉的聲音。
她似乎聽到了一片驚呼聲,又聽到了燕夫人的怒叱。
“——寧舊宿,我要將你所有的所行所為都告知天下!”
緊接著是寧無量有些緊張的聲音:“阿爹,你要做什么?你不要過來!”
寧舊宿好似停住了腳步,也好似沒有,他有些氣定神閑地朗聲道:“虞師侄先我一步下了誅魔臺,我都已經出來了,她卻沒有,這還不夠說明一些事情嗎?卻不知夫人……又有什么話要說呢?”
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聲線分明溫和,卻已經帶了濃濃的警告之意。
這可真是巧了,她竟然就這樣直接落在了瓊竹派中,看起來好巧不巧,也真的確實就用了七日七夜的時間。
傅時畫一定很擔心她吧?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磨劍,打算一劍砍了寧舊宿,再殺穿瓊竹派呀?
虞絨絨瞇了瞇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輕輕笑了一聲:“對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從何而來嗎?”
老魔君的意識已經模糊,卻下意識“嗯?”了一聲。
卻聽虞絨絨輕輕一挑眉,笑容里竟然帶了些惡劣,頗為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我從你的祖墳中來啊。”
第200章
七日七夜的時間,有人焦灼,有人緊張得恨不得一天看七八次時間,更多的人則是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隨便幫了幫瓊竹派的重建工作之外,悄摸摸入定修煉。
畢竟瓊竹派的靈氣是真的濃郁極了,且不論一些小門派了,就連浮玉山的弟子都嘖嘖稱奇,恨不得七日七夜變成七年七個月,好讓他們在這里多駐扎駐扎。
阮鐵對自己同門的行徑十分喜聞樂見,甚至還小聲攛掇了幾位實心眼的師兄妹們多摸摸魚,修煉才是正經事。
更不用說梅梢派那么多御空的劍修。
御空耗費的當然是道元,道元自靈氣運轉中來,要維持這么久時間的御空,如此辛苦,如此消耗,當然也要多吸一吸靈氣啦。
總之,七日將至,瓊竹派弟子們的連一座山都沒扶起來,反而有長老敏銳地感覺到了空氣中道元的流動似乎稀薄了些,再細細一品,頓時大驚失色,只覺得這一波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卻也只能咽下這個啞巴虧。
御素閣的弟子們當然更不客氣了些,完全拿出了一派釘子戶的派頭,就這么席地而坐,竟是一個兩個都入定了,若是此時有人仔細去看天地之間靈氣的流動,恐怕便能看到,滿山的靈氣里有一大半都是向著御素閣的這群弟子們而來。
就連素來對修煉不深感興趣的二師兄都氣呼呼地入了定,號稱自己要把瓊竹派的靈氣吸干。
只有六師弟抱著到現在還沒送出去的弓,實在有些寂寞,又有些閑,還
想湊這一波薅瓊竹派靈氣羊毛的熱鬧。
思前想后,六師弟就這么掏出來了又一塊看起來黑坨坨的材料,邊引天地靈氣來,邊用指尖凝出來的靈火煉化,竟是飛快地煉了一把大錘給三師姐,又煉了一柄短刃給四師姐。
靈氣不用省著用的時候,煉器的速度當然也可以無限加快。
他在這邊的動靜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厚臉皮如梅梢派的觀山海,知道這六師弟來歷的十六月等人,則是早就遞了劍過來,試圖再被淬一淬。
白嫖這種事情嘛,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小師妹和這位師弟都是一家人,四舍五入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情,怎么能叫白嫖呢?
都是自己人,六師弟閑著也是閑著,來者不拒,就這么瀟灑地揮霍著天地靈氣,不眠不休地淬了無數柄劍,無數把刀,還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各種靈器。
可謂是瓊竹派長老們的臉色越黑,六師弟的靈火就越旺。
還有人多少有些好奇這煉器小子的來歷,也有瓊竹派不忿地想要自家長老們開口阻止一二。卻見楚長老揉著眉心,好似頗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三分好奇頓時變成了八分,忍不住湊上前去問了問究竟是什么回事。
“你當他為什么給梅梢派的弟子們淬劍?你知道他手上的那塊料是哪來的嗎?他姓梅。梅梢后山禁地就是他挖礦的礦場。”楚長老頭疼無比:“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大家倒吸一口冷氣,看向六師兄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起來,紛紛做鳥獸散裝。
姓梅啊,那沒事了。
這世界上姓梅的人當然不少,但能被楚長老用這種口氣說出來,再特意指出來梅梢派,那當然只有一種可能性。
這小子是梅劍尊家的人。
惹不起惹不起,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吧。
瓊竹派中亂哄哄一片,有人歡喜有人愁。
直到日落再起,倏而有人驚呼了一聲:“燕夫人!小寧真君!”
滿山倏而驚醒。
燕夫人跌坐在地,盛裝狼藉,哪里還有半分此前艷絕四方的模樣,她的長發將散未散,如此姿容,還不如珠翠滿地,長發披散下來。
但顯然,此時此刻,比起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這位瓊竹派的掌門夫人更在乎另一件事。
寧無量到底心細一些,已經抬手布下了一層障眼法,將自己與姿容狼狽的燕夫人籠罩其中,顯然想要先收拾一番,再行見人。
障眼法隔絕的只是視線,距離稍近的人很快就聽到了有難以抑制的嗚咽之聲從那一層法陣之后傳了出來。
二師兄頗為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怎么還哭起來了?這不是活著回來了嗎?”
三師姐有些無奈地掃了他一眼,這位二師兄醉心于毒之一道,對人間悲歡并不多么感興趣,說出這樣的話來,也并不奇怪。
六師弟卻已經開始緊張了:“小師妹進去的時間與他們也相差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