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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會突然——!
異動四起,自悲淵海起,呈放射狀彌漫向整個修真域。
松梢劍陣下,所有的松樹周身都彌漫出了銳利的劍意,不斷填補著逐漸消弭的劍陣,松針流轉如密雨,將整個劍陣鉤織成了蒼綠色連綿的線。
梅掌門面色沉重地從閉關中睜開眼,她走出房間門,原本時刻駐守在她門前的弟子竟然也已經不見了蹤影,就這樣徑直御劍去了松梢劍陣的最前沿。
梅掌門的臉上沒有半分動怒,反而有些欣慰地嘆了一聲:“是我梅梢中人。”
下一刻,她一步踏出,已經出現在了松梢劍陣的最上空!
她手中的那根拐杖中,開始有劍意飛旋。
拐杖的外皮層層剝落,再被劍氣刮成齏粉,露出了內里的雪亮。
梅掌門舉劍,再一劍落下:“有我在此,誰敢妄動!”
魔宮白塔上,那片白茫茫的光團終于裂開了一個縫隙。
有一只手從那個縫隙中,探了出來。
那只手纖細如蔥削,白皙勝雪,好似弱不禁風。
但那只手不過輕輕一撥,光團之上的縫隙就變得更大了一些。
那人似是覺得這樣太慢,自己的力量實在也還是太弱,于是那只手不再撥動什么,而是輕輕向前探了探,五指張開,再做出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剎那之間,風起云涌。
白塔之中,才剛剛反應過來,這樣的動靜是來源于塔尖的那團光暈的白衣魔使們臉上都有了激動之色。
在塔中這么多不見天日的歲月,雖然沒有明說過,但大家都知道,他們的所做是為了誰,他們的頭頂……又是怎樣的存在。
如今,這位存在有了這樣堪稱驚天動地的動靜,豈不是代表……他們苦苦等待的這一天,終于要來了?
有人口中已經開始拖著激動的哭腔低吟。
“褪去凡軀,成魔成神,蒼茫天地,唯魔永生。”
不僅是白塔之中,這樣的吟誦已經響徹了整個魔域。
然而白塔之中的所有生息,卻在那只漂亮至極的手合攏的時候,驟而消失。
無數白衣空洞地逶迤下去,好似其中從未承載過任何生命。
那只手輕輕松開了一點,露出了掌心的魔氣,輕輕“嘖”了一聲,顯然很不滿自己這一抓,居然只抓到了這一點兒。
但那人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輕輕笑了起來。
那樣的笑聲里帶著仿佛惡作劇得逞般天真的惡意,讓人不寒而栗,再在戰栗與顫抖中臣服。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他心甘情愿地挖出魔骨。”
“畢竟,要舊骨消亡,新骨才能成呀。”那道聲音越發輕盈:“有了新的骨頭,我也就能自己長出新的軀體啦,那些封印……嘻嘻,就沒有用了呢。”
……
小樓一片寂靜。
傅時畫慢慢開口道:“小師妹躍下誅魔臺那一日,我也認為,寧舊宿定然在誅魔臺上動了手腳。而他此前多次意有所指想要我也現身,所以我覺得,他也許恐怕并非要小師妹的命這么簡單,他如若另有所圖,那么所圖恐怕在我。”
“若是七師叔知曉他之所想,想來一定會提前便告知提醒我們。”傅時畫繼續道:“思前想后,我覺得,這世間還有一個人,曾經與寧舊宿朝夕相處,或許能洞悉他的意圖。”
說到這里,虞絨絨與耿驚花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恍然。
但恍然之后,更多的,則是近乎茫然的沉思。
那個指向分明已經十分明確,傅時畫卻繼續說了下去:“他告知我,寧舊宿所想要來與我交換的,是我身上的魔骨。”
“我不知他何時知曉我有這根魔骨,也不知他為何知道寧舊宿所圖在于此。但顯然,小師妹一人便足以破去寧舊宿的圖謀,我之所為,反而好似有些多此一舉。”
他的臉色更蒼白了些,他的手指與血肉之下,那一截魔骨已經逐漸趨于徹底長成,再與另一端相連。
虞絨絨倏而喃喃道:“真的是多此一舉,而不是早有所圖嗎?到了這個境界,怎么會有人說出無意義的話,讓人去做無意義的事情呢?畢竟那個人可是……”
傅時畫接著她的話頭,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人,是我的師尊,清弦道君。”
第204章
悲淵海中,高大俊美的鮫人眼瞳輕顫,長發飛舞,無數魔氣自他與大陣的縫隙中透體而過,他的意識中,有什么逐漸清晰的東西在近乎瘋狂地奪取這具身軀的主導權。
但他的眼瞳卻依然清明。
那清明之下,隱約有血色滲出,謝琉神色平靜,仿佛已經遇見了什么,也或許他早就為這一日做好了準備,所以已經不在乎自己如今這樣對抗的彼方是什么,只是在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如同他彼時以身飼陣,永困于此時一般。
他自當全力以赴,不計后果。
若非是他,恐怕大陣已碎,那人已經從魔宮白塔中踏出,魔氣已經呼嘯侵入修真域。
小樓之上,有人從海池中走了出來。
紫衣少女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盡數干透,她一邊下小木樓,那些這些年來被她藏在許多地方的暗器便全都回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