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發潘家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洛神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盯著師清漪遮掩的側臉,什么話也不說,只為了等一個答案。
師清漪回過神,忖到自己實在是亂七八糟地想得太多,不由歉意一笑。斟酌著過了一會,她終究還是有些悵惘地答道:“你也是我的……朋友。如果是你送的,我當然也會很喜歡。”
朋友。
洛神眸光晃了晃,站起來,面上依舊還是那副叫人揣摩不出內心的表情。仿佛只是一個小小的試探,得到師清漪的回答后,她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輕聲道:“我去臥房里瞧瞧情況。”
“等我下,我和你一起。”師清漪把茶器飛快收拾好,端去廚房,也顧不上洗刷了,轉而跟著洛神往主臥里走。
落地窗簾還是閉合的,宛若臥室里一面厚重的墻。
師清漪腳步很輕地靠近,小心地將窗簾掀開了一道小縫隙,心頭同時涌起一種偷窺時才有的異樣緊張感。
外頭陽臺的光線刺目,與昏暗的臥室形成強烈對比,陽光幾乎是霸道地從縫隙里擠進來。師清漪下意識地偏了下頭,洛神手一抬,手掌擱在她的眼睛上方,替她搭了個遮陽的涼棚。
眼睛緩和了些,師清漪視線往陽臺上放置的盆盆碟碟掃去。
玻璃小盆里的牛奶喝了個差不多,洛神投喂的牛肉味妙鮮包更是被吃了個精光,至于那兩條魚,啃沒了只剩下凄涼的兩具魚骨頭擱在盤子里,而那些剔得細碎的雞肉倒是沒動,看樣子這位“客人”并不愛雞肉的味道。
師清漪想到墓里見到的那只貓苗條嬌小的女王模樣,實在很難將其和眼前所見的食物殘局聯系在一起。于是她腦補了一只趴在地上抱著一條魚大吃特吃的白胖貓形象,又有點想要發笑。
把窗簾又往那邊拉開了些,這下終于看見左面陽臺的桌子腳下,趴著一團耀眼的白球。
那團白球如今吃飽喝足了,被太陽這么一照,就開始犯困,也不再似昨晚那樣壁虎似地吊在陽臺頂端,而是安安靜靜地找到陰涼的桌腳下一席地,旁若無人地享受起日光浴來。
白貓察覺到師清漪投過來的視線,眼睛瞇著,睜開了一條慵懶的小縫,前面兩只爪子小巧玲瓏的,宛若兩只小雪球團子,墊在下巴下,又時不時地去揉它那張臉。不管之前看起來是多精明的一只頭領貓,半睡半醒的時候,總不免有點呆呆的感覺。
它額頭上有個小旋,恰似一朵冬日白梅。師清漪和它對視了一陣,心跳突突的,連忙又把窗簾合上了。
真可愛。
師清漪心里軟得快要冒泡。
以前在墓里初見時,這只領頭貓看起來總有些陰森之感,她忌憚防范也是在所難免,而現在看見這只貓很自然地趴在陽臺上曬太陽,蜷縮成一團圓滾滾的球,一副十足乖巧的好模樣,她突然就很想把這只貓抱在懷里揉一揉,逗一逗。
“倘若喜歡,就養著。”洛神看穿了她的心思。
師清漪聲音里帶出一絲寵溺,小聲說:“它可真能吃,明明那么小小一只,想不到還是個吃貨。”
洛神微微一笑,不做表示。
白貓在陽臺上安了家。
它這段日子并不越矩,除了在陽臺這方天地里待著之外,從來也沒進過師清漪的主臥室半步。
好在師清漪的景觀陽臺夠寬敞,師清漪和洛神兩人動手,在陽臺上準備了一個舒適安樂的貓窩,又專門買了貓沙回來給它設計了個喵咪衛生間。它實在是聰明,又分外愛干凈,聞著貓沙里的味道就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師清漪連訓練它去衛生間的功夫都省了。
師清漪給白貓取了個名字,叫做月瞳,因為它的那雙碧色雙瞳美得如同含了月光一般,尤其是在黑夜里看來,更是令人心醉。她就任由月瞳這么自由自在地在陽臺上待著,每天伺候女王似地給它備好充足的食物和水。
和普通的貓不同,月瞳身材嬌小,食量卻大得可怕,偏愛魚肉,牛肉和牛奶,牛肉味的妙鮮包也很鐘愛。每天這么多的食物吃下去,肚子卻只會滾圓滾圓很短的一段時間,后面又奇跡地恢復了它小巧玲瓏的形象,胃仿佛就是一個無底黑洞。
師清漪知道它的本體是狠戾的八尾貓,說白了就是一只怪物,也就不按照養普通貓的那種方法去對待它,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根本不用擔心它撐著。
兩人一貓相安無事地過日子。而自從祝錦云那天來過之后,洛神好似發生了某種變化。
她對著筆記本上網查閱資料的時間明顯增多,收發郵件的次數也多了起來。說起洛神的郵箱地址,師清漪本來還以為目前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如今洛神頻繁地使用網絡,卻又不是和她聯系,師清漪就感到納悶。而且洛神在家的時間開始變少,經常性地往外面跑,她又不會開車,師清漪想要開車送她,每次都被她溫言拒絕了。
洛神本就是那種獨立自主很有主見的女人,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空間和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很多事情礙于身份,師清漪也就不好去多過問,雖然心里像是有只爪子在撓,卻只能郁悶著。
郁悶到后面,師清漪開始變得不安起來。
這種不安讓她忍不住往一個她最擔心的地方猜想——洛神也許是在找房子,或者找工作,在與外界某些人進行接觸,不論哪一種,都意味她很可能就要離開了。
如今洛神在蕭征明的幫助下,有了身份證,有了戶口本,又加上師清漪的知識教授,該具備的現代生活技能都已經具備,已經悄無聲息地融進了這個社會,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初來乍到的古代人了。
正因為如此,師清漪當初讓洛神住下來的那個理由,現在看來,就變得相當蒼白和無力。
如今,她已不知道拿什么理由去挽留她。
洛神在她身邊,從日出到日落,再到入夜,已經成了習慣。
而有些習慣就如同裹著蜜糖的毒藥,一點點地侵蝕五臟六腑,臨到后面,師清漪無力招架,只能在心底恐懼這種習慣即將要消失了。
三伏天里,天氣越來越熱,白天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晃得人眼熱頭暈。
今天下午,洛神倒是沒出去,而是安靜地靠在客廳沙發上看書。師清漪把陽臺窗簾合上遮陽,給月瞳泡了一個涼快澡,又怕陽臺太熱把貓熱壞了,便把這只雪團子抱進臥室的地板上。臥室里開著空調,木地板涼快極了,月瞳團在地板上,舒服地瞇著眼,再也不想挪窩了。
師清漪收拾好,洗完手出來,看見洛神悠閑坐著,手里捏著一本書,靜謐得如同一幅畫。
“你今天不用出去?”師清漪終于忍不住問。
洛神抬頭看她,唇角勾出一絲愜意的笑:“不用出去。都解決了。”
師清漪心里一沉。
什么叫都解決了?找到新工作,或者,找到新房子了?
師清漪倒了杯水,挨著洛神坐下,垂著眸撫摸著青花馬克杯的邊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洛神合上書本,笑著看她:“嗯?”
師清漪糾結得胃疼,正要說出來,這時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電話是蕭言打過來的,師清漪微微一蹙眉,開口道:“蕭言,什么事?”
“你是爺,別忘了我也是爺!蕭慕白你這個混蛋,你敢動她試試!你找誰相親不好,你去找她相親!蕭征明他一大把年紀眼睛瞎掉了嗎!為什么會把她介紹給你!你要敢動她,老子跟你拼命!”
電話里一團混亂,蕭言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大叫,好像是喝醉了,滿嘴胡話。電話里嗡嗡嗡的,看架勢不像是蕭言刻意撥打她的號碼,應該是沖突中劃錯了鍵,電話直接打到師清漪這里了。
師清漪從沒見過蕭言這么失態,重復道:“蕭言,蕭言,你在做什么!說話!”
終于,蕭言的電話被另外一個男人接了,男人聲音彬彬有禮:“您好,蕭少爺喝醉了,請問您是蕭少爺的朋友嗎?”
少爺?
師清漪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不過還是溫言回答:“我是他的朋友,請問他發生什么事了,這么亂。”
“是這樣的,這里是紅線會所。如果您是蕭少爺的朋友,請過來這邊一下,他現在情緒很失控。”
“嗯,我明白了,這就過來,麻煩你們先照看他一下。”師清漪說完,把電話掐掉。
紅線會所。
早前從古墓里出來后,師清漪拿著雨霖婞給她的那張vip卡讓老楊查過,紅線會所,是雨氏集團名下的一個高級會所產業,出入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師夜然和師輕寒曾經都是那里的vip,其實那時候師夜然也有為師清漪辦過會員,只是師清漪并不喜歡那種地方,從來沒去過,久而久之就把這事給忘記了,后面墓里第一次在阿朗的尸體上摸出的卡片上看到“紅線”二字,她才會只是有一個很模糊的概念。
雨霖婞外表是光鮮亮麗的雨氏集團大小姐,本里卻是一個和盜墓脫不了干系的團伙頭領,這種潛藏的危險性讓師清漪并不愿意和雨霖婞打交道,當初雨霖婞留卡讓她去紅線找她,師清漪忙著自己這邊的事,也就一直沒有去。
“發生什么事了?”洛神看到師清漪臉色不佳,道。
師清漪揉了揉眉心,說:“我現在得去一趟紅線會所。”
洛神眼角微微一挑:“雨霖婞么?我同你去。”
44卷二(shukeba.)
第四十四章死亡烙印
師清漪神色看起來有點復雜,拎起手提包,利落地往玄關處走:“你對那個雨霖婞倒是很關注。”
洛神扔下書,隨在她后面換鞋,同時笑著低低道了聲:“及不上你。”
師清漪動作明顯一陣停頓,而下一刻,心情莫名地又變好了起來。
其實師清漪住的地方距離紅線會所不算遠,開車過去很快就到。抵達的時候,便有眼尖的門童走過來,引著師清漪去合適的泊車位泊車。
看車知人,泊車位停放著的那烏泱泱的一大片名車,足以讓師清漪初步了解到這個會所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
雨霖婞名下的紅線會所包括很多部分組成,餐廳,酒吧,臺球室,健身房,美容養生館等等,該有的娛樂休閑場所都有,甚至于連會員的旅游行程,會所里都會提供妥帖詳細的安排。那些有錢有身份的人每年需要在這里花費高昂的入會費用,與會所之間保持著一種長期的類似于“婚姻”的關系,無非就是為了有一個能夠供他們聚集消遣玩樂的地方。
這個地方需要檔次高得足夠讓他們產生一種優越感與滿足感,很明顯,紅線會所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
會所的一層大廳里裝修出一片耀目奪人的貴氣,每一道裝潢,每一處擺設,乃至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都被設計者賦予了無比精細的奢華。只是這種貴氣與奢華太過張揚,在師清漪看來,也就顯得有些過于猙獰了。
在大廳里沒走幾步,立刻又有衣著整齊的男性接待人員彬彬有禮地迎上來,分分秒秒都不讓師清漪喘氣。
由于受到過嚴格的訓練,且出入會所的都不是什么簡單人物,這邊的接待人員一直都是好脾氣到極致的,甚至于謙卑到極致,說話時聲音也是溫溫柔柔的。
往來的幾乎都是熟客,來人是什么身份,大廳的接待人員一眼就能明了。
所以那年輕男人第一次見師清漪和洛神兩人,防范之下,不免又笑著問了句:“請問兩位今天是預約了哪一項?請兩位把會員卡遞給我,我來幫您們查看一下今日的相關安排。”
師清漪知曉男人的言外之意,從手提包里摸出之前雨霖婞給她的那張vip卡示意,也是笑得溫柔得體:“我們今天沒有安排,只是過來這里找人的。”
那男人瞧了卡片一眼,臉上的表情一瞬之間便凝固了,試探性地道:“請問,兩位今天來是找哪位?”
“蕭言。”師清漪道:“對這位客人有印象嗎?”
那男人的表情越發復雜,嘴角笑意卻是不減:“蕭少爺在十二樓的包廂,1213號。”
“謝謝。”師清漪腳步加快,和洛神往電梯方向拐了過去。
那男人看著師清漪和洛神的背影遠去,立刻又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站著等了一會,道:“笙哥,小姐之前關照的那兩位客人來了,現在她們正往十二樓的1213走。”
電話那頭回應的聲音軟而沉:“嗯,知道了。”
剛靠近1213號包廂,就聽到蕭言大聲喊叫發酒瘋的聲音,歇斯底里得厲害。
師清漪蹙了蹙眉,瞧見走廊那邊迎面走過來一群人。
打頭的是一名身形頎長的西裝男子,干凈的黑色短發與身上筆挺熨帖的黑色薄西裝相得益彰,俊眉星目,好看的眉宇之間又揉著一股子儒雅的風度,锃亮的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從從容容。
這種外貌,這種氣度,更加上這種身份,絕對是大多數女人心中夢寐以求的如意郎他身后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一堆人,師清漪見了,忙牽過洛神的手,往旁邊讓了讓。
男子目光掃過,落到了師清漪靜然偏過去的側臉上。
他腳步停滯下來,又多看了師清漪幾眼,唇角微微往上翹了翹,拿手略微松了下領帶,這才與那一大群人離開。
洛神盯著男子遠去的方向,纖眉微蹙,又回過頭覷著師清漪。
“怎么了?”師清漪渾然不知:“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
洛神一笑:“許是你太好看,盯著你看的人才會有這許多。”
師清漪臉紅了起來,卻又很快明白洛神的意思,輕聲道:“是那個男人?”
洛神頷首:“嗯。瞧他神色,他好似認得你。”
師清漪搖頭:“我不認識他。”
兩人正說著,那邊1213號的包廂里突然爆開了酒瓶子碎裂的聲音,蕭言在碎玻璃的雜音中大喊道:“蕭慕白,有種你就別走!叫你留下跟小爺單挑,你倒是……倒是不敢了!”
師清漪進到包廂里,就見靠門口的地方站了一圈人,卻都站得遠遠的,誰也不敢上前去勸倒在沙發上砸酒瓶的蕭言。蕭言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眼睛通紅,身體癱在沙發上軟成了一灘泥。即使再英俊的人,如今成了一幅醉鬼的模樣,也順眼不到哪里去。
“蕭慕白,混蛋!”蕭言罵罵咧咧著,一腳又踹在了地毯滾落的煙灰缸上。
“混蛋?”師清漪走過去,彎腰,把蕭言的衣領子拎了起來,只覺得好氣又好笑:“誰也沒你混。”
“師師。”蕭言醉眼朦朧地望著她,突然又顯出幾絲委屈的神色,呢喃著道:“師師,你聽我說,蕭慕白這家伙吃人不吐骨頭的,吃人不吐骨頭……你不許跟他相親!你會……會吃虧的。”
師清漪越聽越氣,攥著這個不成氣候的高個子男人就往外拖:“相什么親,滿嘴胡說八道。我相親不相親自己不知道,還要你來告訴我?”
蕭言眼皮直打架,情緒在師清漪到來后,終于變得緩和了下來:“你瞞著我……你怎么瞞著我呢。師師,你和師兄我認識了這么久,你都不告訴師兄你家里的情況……原來你……原來你是……”
說到后面,蕭言的舌頭直打結,渾渾噩噩得連半個字眼都吐不出來了。
師清漪心說是你瞞著我才對,明明是個不得了的大少爺,還天天跑過來哭窮,有意思嗎。
她有功夫底子,攥著蕭言走也不算很吃力,洛神一聲不吭地過來幫手,兩人正要分開人流往走廊走,這時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急沖沖地跑了過來,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大概是四十來歲,鐵青的下巴,一見蕭言東倒西歪地靠在師清漪身上,便急急忙忙地過來扶:“哎!三爺,你怎么成這樣子了,來來,咱不在這里,跟我回家去。”
中年男人從師清漪手里接過蕭言,感激地笑道:“小姐,謝謝你照顧我家三爺,我……”
下一刻,中年男人的話隨之一滯。
他有些渾濁的目光膠在師清漪臉上,半晌才僵硬道:“小姐,謝謝您。”
不知不覺中,話語里已經使用了敬稱。
師清漪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不過還是微微一笑:“我是他的師妹,是他的好朋友,做這些事都是應該的。我就住這附近,本來該我接他回去,你既然是他的家里人,那麻煩你把帶他回去,給他弄點醒酒的東西。”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哈腰:“好,好,那我把三爺帶回去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太麻煩您了。”
一連說了好幾個“麻煩您”,那兩個男人這才扶著爛醉如泥的蕭言往電梯那邊走,而這邊蕭言帶來的那一群朋友也都意興闌珊地作鳥獸散,只留下兩名侍應生留下來清理包廂的殘局。
師清漪嘆口氣,打起精神對洛神道:“我們也回去吧。”
洛神淡淡應著:“嗯。”
“兩位請留步。”轉身的時候,師清漪聽到身后又是一聲男人的低語,聲音軟而有磁性,聽著就讓人舒心。
“什么事?”師清漪回頭,看見一個碎發的年輕男人筆直地站著,好似一棵樹,兩腿修長,黑色襯衫一絲不茍地貼著肌膚,隱隱能看出薄襯衫下緊致的肌肉曲線。
“我家小姐想見兩位。”男人溫文有禮地回答:“她就在樓上,已經在等著兩位了。之前她一直在等兩位,卻遲遲不見身影,本來她想今天派我去找兩位,不想兩位剛巧就來了。”
果然是雨霖婞。
師清漪猶豫了片刻,并沒有立刻做出表示。
洛神倒是大大方方地道:“有勞帶路。”
在電梯里,師清漪特意往那男人身上打量了幾眼,看見他黑襯衫上與其他會所的工作人員一樣,別著一個身份標牌,上面寫的卻是“餐廳部經理,風笙”。
風笙領著師清漪和洛神去到十三樓,走進走廊最深處的一間包廂里。
這間包廂大得離譜,與之前見過的包廂不同,裝修一反之前的那種輕浮奢華,變得素雅而沉靜,燈光調出一種曖昧的暗色調,一個輕軟微卷長發的女人靠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地坐著,身上一襲紅裙,襯著指尖捏握的高腳杯里的紅酒,越發的醉人。
“喲,貴客。”女人擱下酒杯,桃花眼角縫了明顯的笑意:“果然貴客是要請的,不請還不指望她們能來。”
洛神從從容容地走過去,盯著沙發上的雨霖婞,也是唇角玩味的一絲笑:“客人這邊也想問下主人家,有何貴干?”
雨霖婞最看不慣洛神這幅淡然模樣,好像從來就沒什么顧慮似的,本來她自認自己平常在手下面前就夠裝的了,沒想到這女人一舉一動都在那裝,而且裝得毫無破綻。
“請坐。”雨霖婞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醒好的紅酒,為了表示下“主人家”的熱情好客,她這次特地還讓風笙準備的是她珍藏許久的那一瓶。
師清漪和洛神一人坐了一邊沙發,師清漪禮貌地笑道:“我喝不了酒,謝謝。”
她酒量實在淺得可憐,紅酒下肚都能很快醉了她。
雨霖婞挑眉,又看著洛神。
洛神淡道:“我慣常喝白的。”
雨霖婞眸光一沉,這女人還真會抬杠。
“雨小姐,你找我們是有什么事?”師清漪手擱在膝蓋上,手指交叉著,很自然地道。
雨霖婞桃花眼滑向她,半晌,臉色有點涼地道:“你平常洗澡的時候,照不照鏡子?”
師清漪臉一紅:“……請問,你是變態嗎?”
雨霖婞輕哼:“我不就問一句而已,你居然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師清漪不自在地道:“你問這做什么,莫名其妙的。這都是個人**。”
雨霖婞道:“如果你洗澡時脫光衣服照了鏡子,你有沒有發現自己身體上有什么異樣的地方?比如說,多了點什么痕跡,我是說,后腰上。”
師清漪滿腹狐疑搖頭:“沒有,我好端端的。”
雨霖婞皺眉,又看向洛神:“你呢?洛小姐。”
師清漪這次十分肯定地回答:“她也沒有,腰上好端端的,沒痕跡。”
之前洛神手傷,師清漪幫洛神洗過好多次澡,她腰間的肌膚怎么樣,師清漪心里最有數。
雨霖婞勻著酒杯里的紅色液體,卻是聽得一愣:“我問她呢,你怎么就知道了?你不是說個人**嗎,你還看她洗澡,看她腰了?”
師清漪:“……”
洛神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淡淡一笑。
師清漪咳嗽一聲,惱道:“雨小姐,我實在不明白,你現在問我們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從墓里出來后,這段時間里,我底下的人好多都陸陸續續地死了,死的時候,腰上都有奇怪的痕跡。”雨霖婞聲音冰冷:“昨天我洗澡的時候,發現我后腰也有。”
第四十五章暗蠱
師清漪和洛神兩人的臉色,在雨霖婞的這番話落下后,倏然地沉了下去。
“怎么會這樣。”師清漪這下坐得萬分不自在了,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沖動,恨不得立刻去確定下自己的腰身上是不是也有雨霖婞所說的那種可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