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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清漪走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座房子里的個中乾坤。
院子四面各是六層樓高的飛檐矮樓,每一層都是改建而成的大小客房組合而成的。矮樓中間圍著一個院子,呈一個典型的四合院“回”字模樣,院子的正中央則少有地種著一棵高大的樹木,那樹種在一口井的旁邊,生得枝繁葉茂,卻又隱隱透出一股張牙舞爪的陰氣,直刺“回”字院落上方黑洞洞的天空。
師清漪認出那是一棵槐樹,怪不得要取名叫古槐客棧。
柳樹,榕樹,槐樹統(tǒng)稱為“三陰樹”,都是陰氣極重的樹木。尤其是槐樹,左木右鬼,字面意思看起來就是樹旁邊藏著一只鬼,就更加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男人沒什么廢話說,直接領(lǐng)著五個人到一樓前臺辦手續(xù),每個人都出示了身份證登記,做了房間安排。
五個人,每個人住一樓,一人一個單間。
雨霖婞看到這種安排,十分奇怪,皺眉道:“老板,你是不是在耍我們?難道每一樓只剩下一個房間了,就沒有連在一起在同一樓的?我們都是一路過來的,現(xiàn)在樓上樓下的分開這么遠,多不方便。”
男人直接回一句:“就剩下這幾間了,愛住不住,慢走不送。”
雨霖婞長這么大還沒哪個人敢這么跟她說話,氣得牙齒都要咬碎了,一旁的蘇亦和風笙眉頭緊皺,也是十分的不悅,不過為了顧全大局,全都忍了下來。
師清漪也總覺得這男人十分不對勁,按理說洛神說出了曹睿的暗語,這男人應(yīng)該能夠明白一些才對,為什么一路過來的表現(xiàn),甚至是安排出來的房間,都是那么的詭異。
不過越是這樣詭異,師清漪就越不敢把曹睿交代的事情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出來,總覺得現(xiàn)在說出來十分不安全,于是決定先住下來,避而不談,商量觀察一陣再說。
店主既然這么安排了,師清漪也就順了他的意,拉住雨霖婞,幾個人默不作聲地依次上樓去看房。
洛神走到二樓的202,停了下來,道:“我住這樓,你們上去罷,有事再聯(lián)系。”
師清漪知道洛神的意思,洛神在二樓,而且這房間比較靠近樓梯,就算一樓有什么異動,或者有什么人要上來,憑借洛神精純渾厚的功力,要發(fā)覺完全不在話下。
洛神拿房卡刷開門,站在門口,對面前四個人低聲道:“早些休息。”
雨霖婞向她擺擺手,一臉郁悶地轉(zhuǎn)身,蘇亦和風笙則點點頭,三個人往樓上走。
師清漪站在走廊里,目光往洛神房間里飄了飄,又故作鎮(zhèn)定地說:“我就住在你樓上。”
洛神瞥著她,嘴角弧度微微挑開:“所以?”
“……沒所以。”師清漪目光又黯然了下,轉(zhuǎn)過身去:“那我上去了。”
“清漪。”洛神叫住她。
師清漪心里一霎那有些暗喜,回過頭道:“什么?”
“。”洛神笑著看她,輕聲說。
“晚……。”師清漪說完,背著大登山包,頗有些垂頭喪氣地上樓去了。
洛神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深邃的眸子又滑向了走廊上的窗戶外。外面的雨聲噼啪,霧氣蒙蒙,那棵古槐樹的枝葉在這種雨霧中顯得越發(fā)的猙獰。
她的目光變冷,眼眸里壓著的墨黑色也比外面的雨夜更深沉了。
師清漪走進自己房間,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月瞳從背包里拎出來。在包里憋了這么久,這只貓幾乎要抓狂了,師清漪一放它出來,這只孽畜幾乎就要跳起來撲到師清漪臉上了。
師清漪拎起月瞳,知道它餓壞了,拿出帶來的貓糧和妙鮮包去喂它,只可惜這只貓被牛肉養(yǎng)刁了,現(xiàn)在沒有新鮮的牛肉配餐,連妙鮮包這種鐘愛的零食它都不想搭理。
這大晚上的,又是在不是很方便的古城里,師清漪上哪里去弄新鮮的牛肉?
師清漪瞪著月瞳,讓它吃貓糧喝水,月瞳則瞪著師清漪,對沒有牛肉的晚餐表示抗議。于是一人一貓這么大眼瞪小眼地瞪了許久,最后還是餓扁了肚子的月瞳妥協(xié),可憐巴巴地嗚咽幾聲,開始用起晚飯來。
守著月瞳吃過東西,師清漪翻出背包里的壓縮袋,從里面取了一套換洗的衣物和旅行洗漱用品,準備去浴室沖個澡。她站在床邊上將小襯衣脫掉,正準備去解里面內(nèi)衣,猶豫了一會,又鬼使神差地把小襯衣穿上了。
“在這待著,聽話。”師清漪對椅子上趴著的月瞳叮囑完,把衣物等東西收拾好,拎著手提袋下樓去了。
到了202門口,師清漪猶豫了許久,越是猶豫臉越是發(fā)燙,就連走廊敞開的窗子外漫進來的水汽,都無法將她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嘆一口氣,師清漪心里覺得自己有點可笑,還有點沒羞沒臊的,正要打道回府,門卻輕輕地開了半邊。
洛神打開門,安靜地看著她:“清漪。”
“我樓上浴室出了問題,沒熱水,我過來洗個澡。”師清漪看見洛神開了門,立刻頂著微紅的一張俏臉,扯了個謊。
“是么?”洛神笑了:“我剛好洗完,你進來罷。”
師清漪將眼睛抬了抬,這才看清楚洛神的模樣。
她當真是剛洗了澡從浴室里出來,頭發(fā)還是一片濕潤,宛若柔軟的水藻一般,略微有些凌亂地披在肩頭,沐浴給她帶來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水汽感覺,更加顯出一種出水白蓮的清嫵妖嬈。
往下看,師清漪發(fā)現(xiàn)洛神居然穿著一條休閑的米白色超短褲,對于洛神來說,這可是頭一遭,超短褲包裹下是白皙修長的兩條美腿,筆直得賽過模特,這么亭亭玉立地站在門口,師清漪目光稍微一瞥,就能清晰地看到她大腿處露出來的柔嫩肌膚。
“看什么?”洛神口氣輕描淡寫地問:“不進來洗澡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是6000多字,其實是兩更,就不分開了,并在一起發(fā)了。
62卷二(shukeba.)
第六十七章——險中藏愛
師清漪回過神,尷尬地收回了目光,卻還是站著不動。
洛神給她讓出一條道來,師清漪走進去后,洛神在后面關(guān)上門,又掛上了防盜鏈。
古槐客棧的房間都收拾得非常干凈,枕套床單被褥潔白似雪,從這點上來看,那個東老板還是相當厚道的。
師清漪隨意地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床單分外平整,絲毫也沒有痕跡,也就說明洛神之前根本就沒有與床榻接觸過。床邊上只擺了一把木藤椅,椅子里窩著洛神的背包,包口松開,露出巨闕纏著軟布的劍柄,背包旁邊則放著洛神剛才換下的臟衣物,沒有來得及清洗,而是暫時用保鮮袋裝了起來。
“檢查得這么仔細,是想做偵探么?”
師清漪正拎著手提袋環(huán)顧房間,沒防備洛神從后面摸過來,穩(wěn)穩(wěn)地抱住了她的腰。
師清漪腰身微微一顫,低聲道:“我覺得這客棧有古怪,下意識就多看了幾眼。”
說完,她又有些扭捏地動了動,俏臉微紅:“別抱著我,你是洗了澡的,可我身上有汗,味道不好。”
洛神湊到她耳旁垂下的長發(fā)處,輕輕嗅了嗅:“我倒覺得味道好得很。”
師清漪被洛神呵過來的溫軟氣息晃散了心思,忍不住扣住她摟在自己腰身上的手,說:“我看你進來這么久,床上卻連坐痕都沒有,洗澡也不可能一直洗那么長的時間,我在想,你之前應(yīng)該是在檢查這個房間吧?或者,你曾經(jīng)出去過一段時間?”
這間房只準備了一把藤椅,而藤椅被背包占用,如果洛神要進來休息,只能選擇坐在床上。
而且按照一般人入住賓館酒店的習慣,床鋪對著電視,于是都會下意識將床尾當做休息場所,這是一個普遍的行為現(xiàn)象,可洛神的床上沒有痕跡,師清漪聯(lián)系洛神的性格考慮,才會產(chǎn)生這種猜測。
洛神笑了:“是,我之前一直在走廊。”
每個樓道走廊的多扇窗戶都是打開的,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合院里的情況,師清漪心底通透地問:“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洛神淡道:“我發(fā)現(xiàn),那個東老板在院子里喂那棵槐樹吃肉。”
“什么?吃肉?”洛神的聲音雖然很平靜,好像沒什么大驚小怪的,師清漪卻是聽得吃了一大驚,連忙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洛神的眼睛。
人能吃肉,動物能吃肉,可是槐樹怎么能夠吃肉?這也太驚悚了些。
洛神看著師清漪略顯蒼白的一張臉,笑了笑,牽著她走到床尾,自己坐了下來,又讓師清漪坐在她的大腿上。
這下師清漪更加顯得局促了,并起兩條筆直漂亮的長腿,縮在洛神懷里,簡直不知道該將自己的身子怎么擺才好。
洛神卻只是牢牢地圈住她,慢慢地同她解釋起來:“先前我站在窗戶旁往下瞧,就見那東老板從一樓出來,手里端著一個大臉盆。臉盆里是一片血紅,不曉得是盛了生豬肉還是牛肉,他將那臉盆擱在古槐樹底下,做了三個揖,便快速離開了,看起來好像是在進行牲祭。”
師清漪聽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呢?”
洛神道:“他走后,我在走廊上又看了許久,那槐樹卻沒什么異動,也沒什么聲響,最后我悄悄下樓靠近那槐樹一看,卻發(fā)現(xiàn)傘下臉盆里的血肉已經(jīng)消失不見,就連盆壁上沾著的血跡,也被舔得一干二凈了。”
“你沒看見具體是什么東西吃掉那些肉的嗎?”師清漪對樹能吃肉還是抱著不相信的心態(tài),她暗忖著也許這槐樹是中空的,樹下面有個洞,里頭住著什么動物,又或者是樹冠里躲著什么東西,那老板實際上不是在喂樹,而是在喂養(yǎng)槐樹里躲著的某種生物。
洛神知道師清漪的心思,說:“沒瞧見。尋了尋,那槐樹并沒有洞,我也上去檢查過槐樹的樹杈和枝葉,里面連鳥類都不曾棲息,總之便是毫無活物存在。”
師清漪眉頭蹙了蹙,一手勾著洛神的脖子,想了想,才說:“既然樹上沒有養(yǎng)東西,那井里呢?槐樹旁邊有一口井,難保……”
洛神搖頭:“那井被井蓋蓋得嚴實,按道理爬不出東西來。”
“難道說那樹真的……”師清漪不敢明確地往下說,而是道:“這里果然是個古怪地方,曹睿怎么會讓我們到這種地方來找人帶路?如果要找的老板就是這個所謂的東老板,那我真不敢相信了,他出來的時候明顯是受過傷的,而且還傷得很重,身上血腥氣很濃,你應(yīng)該也聞到了吧?”
洛神點頭:“嗯。”
她頓了頓,接著說:“其實槐樹只是性屬陰,本身是沒有什么危險的,但是它的存在,卻可以改變風水,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壞境。如果要豢養(yǎng)什么東西,那是再合適也不過的場所,不過既然我尋了那么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東西棲息其上,那也許還有一種可能,便是那東西很小,小到極難讓人發(fā)覺,比如說——類似螞蟻那樣小的昆蟲。”
師清漪打了個寒戰(zhàn),洛神摸到她的胳膊,發(fā)現(xiàn)上面起了細細的一層雞皮疙瘩。
洛神慢條斯理地幫她揉著胳膊,說:“別怕。之前我已經(jīng)發(fā)短信通知大家,詳細地告知了此事,叮囑他們今夜做好防范準備。”
師清漪道:“奇怪,我怎么沒收到你短信?你沒發(fā)給我嗎?”
洛神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我為什么要發(fā)短信給你?橫豎你都要下來,不如親口告訴你。”
師清漪的臉詭異地紅了起來,她像是被識破謊言的孩子,略微扭過了頭。
洛神翻開她裝衣服的手提袋瞧了瞧,道:“我看看,除了換洗的衣衫,你還特地多帶了一套睡衣。由此看來,你樓上房間不但浴室出了問題,要來借用我的浴室,床也出了問題,需要借用我的床,對么?”
師清漪刷地就站了起來,好像是被火燒到了似的。
洛神只是看著她,安靜地笑。
師清漪抿唇抿了半晌,突然又破罐子破摔地理直氣壯起來:“你……你是我女朋友,我就不能和你一起睡嗎?”
洛神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當然能。”
師清漪突然感到自己再這么繼續(xù)和洛神說下去,遲早要吃虧,被這女人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連忙借洗澡的借口開溜,走進浴室沖澡去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師清漪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就見洛神還坐在床沿發(fā)短信,應(yīng)該是和雨霖婞在聯(lián)系。
洛神抬頭,看見她頭發(fā)還有些潤,就把手機收起來,幫師清漪吹頭發(fā),等頭發(fā)干得差不多的時候,洛神道:“快十點了,睡覺。霖婞他們此刻也都已經(jīng)熄燈了。”
師清漪知道早些熄燈這事是洛神通知的,為的是做出大家很早休息的假象。如果那東老板有什么異動,肯定會等到大家都睡熟的時候摸過來,現(xiàn)在五個人十點就熄燈了,按照人類睡眠的規(guī)律,凌晨一點至兩點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師清漪關(guān)掉房間的燈,上了床,洛神則把巨闕上纏著的軟布去掉,將巨闕擱在了床頭柜上,這才挨著師清漪身邊躺下了。
空調(diào)開得不是很低,蓋上被子后,是最舒適的溫度。這種溫度讓師清漪感覺十分愜意,在這種愜意與舒適的感官體驗下,她忍不住伸手過去,摟住了洛神的腰。
由于單間的床比較窄,不比大床房,兩個女人身高腿長地睡在上面,貼得就更加的緊,師清漪暖玉溫香地抱了滿懷,臉埋在洛神鎖骨處,心跳忍不住就快了許多。
女人的淡而雅致的體香很自然地涌入師清漪的鼻息,她湊得這樣近,鼻尖下就是洛神鎖骨處的肌膚和隨意散亂的柔軟發(fā)絲,輕輕一嗅,便是蝕骨**的一層暗香覆蓋而來。
外面的雨比起之前小了許多,雨聲淅淅瀝瀝,襯得房間里反而更加寂靜。
于是那種香氣散在房間的寂靜之下,意外地有了一種感官放大的錯覺,師清漪的欲念被這種香氣一勾引,那欲念強烈得好像就快要化成了實體似的,宛若一只手,幾乎恨不得就要將洛神扒得一干二凈了。
師清漪當然不敢真的把洛神扒干凈。
且不說現(xiàn)在危機四伏,兩個人躺在床上,實際上是為了等著某個人的到來,就算是現(xiàn)在當真在一個安全的溫柔鄉(xiāng)里,師清漪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
她就只能像只乖巧兔子似的窩在洛神懷里蹭了蹭,嘆息地呢喃著:“洛神,你好香。”
洛神沒吭聲,手指卻摸過來,摸到師清漪的嘴唇,緩而溫柔地摩挲著,宛若給了她一個長時間愛憐的吻。
師清漪被她的手指揉得有些發(fā)渴,往下一摸,洛神并沒有換睡衣,還是之前的超短褲和休閑t恤的打扮。師清漪摸到她光潔滑嫩的大腿處,像是受了蠱惑似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就在那細膩的肌膚上停駐了。
黑暗中,洛神輕輕逸出了一聲笑:“想做什么?”
“我怕我等下會困得睡著,總得找點事做,讓自己精神點,不然壞人從樓下摸上來了可怎么辦。”師清漪臉通紅,不過黑暗中好歹看不見,于是她的口氣又帶了些故作正經(jīng)的狡辯意思。
“那倒是。”洛神呢喃著附和她:“只是你曉得具體該怎么做么?”
師清漪羞澀得一時卡了殼,嘴唇卻又被洛神貼過來的那抹濕潤柔軟給含住了。
這次的接吻完全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師清漪感覺自己現(xiàn)在是到了一座險峻的峰頂,她明明知道有危險,也在時刻準備著這種危險的來臨,可是在這種險要包圍之下,她卻又品嘗到了世上最溫柔甜美的味道。
于是她在這種刺激中找到了一種更為微妙的放縱感,渾身非但沒有舒展,反而因為這種刺激而緊繃了起來,宛若藤蔓一般,緊緊地纏住了深吻她的那個女人。
時間緩緩地流淌過去,雨也還在淅淅瀝瀝地下,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
愛情,纏綿,危險。一切的一切,都在這雨夜里醞釀得快要發(fā)了酵。
而一樓的男人端坐著,一直盯著墻上的掛鐘。
他坐成了一座雕像,眼睛不動,手里卻一直在把玩著一把尖刀。終于,等到指針指到某個點的時候,他捂著腹部站起來,看向了院子里的那棵槐樹。
“現(xiàn)在幾點了?”202房間里面,師清漪縮在洛神懷中,輕聲問。
洛神抬手去摸手機,屏幕的光芒亮起來,照在她的唇上,上面因為師清漪的親昵與撫弄而紅得鮮艷欲滴起來。
她的眼神卻是深邃而堅定的,就像個沉穩(wěn)的獵人:“一點五十。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不知為啥寫得好high一定是我碼字方式不對
63卷二(shukeba.)
第六十八章——死線
師清漪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脫掉身上的睡衣,摸黑換上了軟薄的上衣和七分褲,系好鞋帶,整出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行頭。
洛神同樣也跟著下床換了一條長褲,將巨闕拎在手中,和師清漪兩人走到房門附近,貼墻安靜地站著,等待獵物的自投羅網(wǎng)。
師清漪深吸一口氣,緊緊地盯住了房門上的防盜鏈。
她的眼睛歷來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好得離譜,這種視力上的優(yōu)勢不但體現(xiàn)在平常能夠查細辨微,銳利地甄別出古玩的真贗瑕疵,還表現(xiàn)在她的暗夜可視。即使是漆黑的一片混沌,落在她的眼中,也能夠清晰地凸顯出事物的各種輪廓。
視力主要是通過后天的苦練培養(yǎng),某些特殊工作者,比如說特種兵,射擊運動員,乃至倒斗的手藝人,都必須為視力的訓練付出極大的血汗代價,師清漪卻完全沒有訓練過,就好像這種能力是天生的一樣。
她身上好像與生俱來地帶了許多神奇的秘密,她一度曾為這些細節(jié)困惑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又漸漸地適應(yīng),將其當做了理所當然。
洛神站得比她更靠近房門的門沿,右手恰如其分地握住巨闕的劍柄,在黑暗中靜得如同一座冰雕,側(cè)耳傾聽屋外的動靜。
等待總是難捱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去,師清漪應(yīng)和著這種時間流淌的腳步,將心中的忐忑與緊張一點一點地剔除出去,慢慢地放慢了自己的呼吸。
直到她幾乎感覺自己要與夜色融為一體時,洛神摸索過來,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師清漪知道洛神的暗示,手指不由得扣住了冰冷的墻壁。
終于來了。
男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通往二樓樓梯的最后一階,跟著腳步一抬,走上了二樓走廊的地板。
外面院子里的燈光投過來,將他的臉照得陰郁而猙獰,手里的尖刀也隨之晃起了雪白冰冷的光澤。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小的影子,真的很小,悉悉索索地跟在他的腳后跟處,模樣有點像是蝎子,不過比蝎子的體型還要小上一些。
可是仔細一看,可以看出這團影子卻是由好幾個更小的東西組合起來的,它們雖然時而聚攏,時而分開,不過由于分開聚攏的幅度不大,看起來還是渾然一體的。
男人和身后這小團影子走到202的門口,停下了。
師清漪貼墻站著,已經(jīng)感覺有人在外面了,咬著唇等待那人更進一步的動作時,卻又聽到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
這種聲音非常詭異,細細弱弱的,弱得好像就要融進風里了。
下一刻,一種類似發(fā)酵的酸味透過門縫,涌了進來。
周圍太暗,只能隱約看見輪廓,倘若要細致地看清楚發(fā)生了什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在這種聲音與氣味的混合包圍下,師清漪的心懸在了嗓子眼,很想開燈看看情況,可是當她看到洛神依舊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反應(yīng),不由得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咔嚓一聲金屬的撞擊聲響起,房門的防盜鏈居然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弄斷了。
伴隨著防盜鏈發(fā)出的斷裂聲,洛神迅速按下開關(guān),雪白刺目的燈光剎那間充盈了整個房間。
師清漪立刻抬眼去看,就見那防盜鏈上赫然纏了幾圈紅色的絲線,細得好像是蜘蛛絲,金屬材質(zhì)的防盜鏈在這種絲線的纏繞下,從中截為兩段,斷口邊沿已經(jīng)融化得不成樣子。
而在師清漪這一瞥的瞬間,洛神的巨闕劍尖已經(jīng)挑開門縫,將房門大力地往里一撥,房門重重地摔在了墻上,發(fā)出巨響。
門外的男人顯然是吃了一驚,他看起來行動力并不強,面對這場始料未及的變故,他選擇踉蹌地往后退了兩步,同時搖動起了手中的一個鈴鐺。
那種細細弱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趴在門上吐絲的那團黑影聽從鈴鐺的指示,瞬間分開,分散成七八個更為細小的影子,一部分朝洛神飛過去,另一部分則撲向了師清漪。
師清漪腳步一滑,汗涔涔地繞開那幾個小影子,飛快地跑到走廊上,而洛神也輕而易舉地避開,躍到走廊上。
男人鈴鐺搖得更加兇猛,開始了一種詭異得讓人無法捉摸的節(jié)奏,那些小影子瞬間又聚集在了一起,扒到墻上,對著洛神那個方向吐出了一簇鮮紅的絲線。
這些絲線看起來細小無力得如同蛛絲,卻能夠悄無聲息地弄斷那么粗的防盜鏈,可想而知這種紅線的腐蝕能力有多強。
“洛神!”師清漪大喊起來,同時往那個男人方向跑,那男人見她明明柔柔弱弱的,速度卻快得猶如矯捷的獵豹,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種無以名狀的恐懼感,立刻拔腿就跑。
可那男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師清漪,下一秒就被師清漪牢牢地從后面攥住手臂。
男人驚惶之中回過身來,舉刀就刺,師清漪手指抵在男人手腕的麻筋上,力道拿捏準確地一彈,男人被她彈得手腕發(fā)麻,幾乎成了一團無力的棉花,手里的尖刀也隨之掉落下來,被師清漪半空中一撈接住了。
而那邊洛神身形往后一閃,施展輕功,輕飄飄地往后退了一大段距離,暫時避開了紅線的腐蝕沖擊,可那一團影子卻好像瘋了似地,七八個小蟲子聚成一體,對著洛神窮追不舍。
洛神知道它們吐絲的威力,血肉之軀不敢硬拼,輕盈一躍跳上走廊的窗戶,跟著翻出了窗外,直接跳到了濕漉漉的院子里。
外面還在下著小雨,師清漪看見洛神和那團影子一起落到院子里,連忙拿尖刀抵著男人的咽喉,將他拖到了窗戶邊上,迫使他的腦袋向著院子里的洛神,冷冷道:“讓那東西安靜下來!”
男人被尖刀抵著,面色蒼白,卻還是咬牙切齒:“我不會!”
“不會?”師清漪冷笑:“那你手里的鈴鐺是做什么用的?處心積慮地安排我們住下,還一人一個房間,不就是想分批次地殺死我們嗎?”
男人掙扎地喘氣,卻被師清漪制住,師清漪狠狠地壓住他,抬眸望向院子里的洛神,不由得看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