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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老板接口道:“他說的是苗語,是在問我們是什么人,從哪里來的。貴壽村里幾乎沒有外來人過來,所以即使是小孩子,也會十分的警惕。他這一叫,很快就會有很多人過來,我們先過河去再說?!?
幾個人沿著木橋開始往對岸走,師清漪一邊走一邊向東老板咨詢:“那他們會很排外嗎?我們具體需要注意些什么?”
東老板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排外之類的,有熟人在就不會了。我不是這個村里的人,以前都是睿子帶我過來的,這一來二去村里一些人已經認識我了,問題應該不大。等下你們不要亂走亂說話,先聽我的安排?!?
師清漪點點頭,一行人走到河對岸,而河對岸已經陸陸續續地圍了一圈村民。
有幾個男人看起來是剛從地里干完活回來,赤著雙腳,渾身是泥,頭上纏了一圈頭巾,肩膀還扛著鋤頭,有一個鋤頭上甚至還晃晃蕩蕩地掛著兩條鯉魚。
一堆村民聚集在一起,用苗語竊竊私語,目光不住地往師清漪一行人身上掃來掃去,表情都是清一色的陰沉。師清漪看著他們的眼神,敏感細膩如她,完全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這群人眼里的敵意與排斥。
這個村子看起來就像個世外桃源,偏遠閉塞,鮮少有外來的血液注入進去,現在看到一群城里打扮的外來人突然涌進來,保持警惕心也是正常的。
不過師清漪總覺得這個村子帶給她一種萬分不舒服的感覺。
之前在河那邊和洛神一起賞看晚霞時,明明很舒心愜意,可是一過來河這邊,與村口層疊圍著的這些村民打個照面,不舒服的感覺就突然十分強烈了。
村口立著一個木制的大牌坊,上頭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看起來還很新,木頭卻是經受過多年的日曬雨淋,已經顯現出一種老舊的沉黑色,牌坊頂端兩邊飛檐高高翹起,就像兩只黑色的牛角。
那些村民就是站在這樣一個大牌坊背景下,目光森冷地盯著師清漪他們,猶如盯了幾塊砧板上的肉。
雨霖婞低聲埋怨:“他們這是什么意思,對著我們指手畫腳的,當是在這看展覽呢?!?
師清漪輕輕用手肘碰了碰雨霖婞,讓這大小姐先暫時忍著,同時眼神示意東老板。
于是東老板站了出來,走到最前面。
人群里有個老人認出了他,拿著手里的煙斗朝他身上一指:“哎,東伢子,你怎么一個人回來了?你弟睿伢子呢,他沒回?”
也許因為東老板并不是本村人的關系,老人使用了并不標準的普通話與他交談。
東老板笑了笑,說:“嗯,陳老爹,睿子學校里有事,得過幾天才回來。他讓我先過來這邊幫他的房子打掃下衛生,而且大后天就是他阿姆娘的生辰了,他趕不回來,正好我過來準備準備,給他阿姆娘做點齋菜以示孝敬?!?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東老板提到曹睿的媽媽時,陳老爹的臉色立刻變了,師清漪觀察細微,發現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扭曲,看起來好像很驚恐似的。
而他身后那些村民的臉色,也都不約而同地帶出明顯的恐懼之情。
曹睿的母親,對于這些村民來說,好像是個不得了的禁忌似的。
陳老爹訕訕道:“原……原來是這樣?!?
他咳嗽了一陣,又掃了師清漪他們一眼,說:“那幾位是?”
東老板道:“是這樣的。這幾位是我半路上遇上的,他們是探險旅游的游客,結果之前在林子里迷了路,剛好被我撞見,眼看天色黑,林子里宿營又不安全,我就帶他們到村子這邊來了。反正睿子家是空的,大家一起在那擠一擠就好。”
陳老爹沒搭腔,那些村民也不說話。
東老板低聲說:“陳老爹,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妥?他們就和我一起住在睿子家就好,不會給大家添麻煩。”
人群里依舊鴉雀無聲。
師清漪想不到這村子里的人竟然排外到了這種地步,正擔心今晚上是不是要露宿在外,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人群里飄了過來,乍聽之下,讓人覺得十分溫和友善:“有朋自遠方來,又怎么會麻煩呢?!?
這聲音沉穩,而且字正腔圓,是非常標準的普通話。
人群分開,一個中年女人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女人也是一身青色紋花苗裝,頭發盤起,并沒有戴過于厚重的苗族頭飾,只是隨意地挽了個銀釵,手腕上倒是層層疊疊地戴了好幾個銀鐲子,素面朝天,溫婉中又帶出幾分讓人敬仰的威儀姿態。
女人接下來的行為也十分襯得上她這自然流露的威儀,她擺手道:“都圍在這做什么?在客人面前多不禮貌?!?
雖然女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村里人卻十分尊敬她,連村里的老者比如那陳老爹也十分順從她的意思,女人手擺過之后,這群人很快就散了個干干凈凈,各自回家。
人群一散,師清漪終于松了口氣。
女人瞥了師清漪一眼,又看了眼洛神,跟著掃了下雨霖婞,好像是微妙地琢磨了一會,嘴角這才勾了一絲笑,說道:“是從鳳凰那邊一路過來旅游的?村里不比鳳凰周邊那些旅游苗寨,平常很少有外人過來,剛才他們那個樣子,還請你們幾位不要見怪?!?
師清漪點頭,道:“請問你是……”
女人笑道:“我叫石蘭,是這里的村長。我年紀比你們大,你們可以叫我蘭姐。”
聽到對方是村長,而且看起來脾氣和順知性達理,比其他村民要好相處得多,師清漪就順水推舟地與這個女人套起近乎來:“蘭姐,你好?!?
“你好?!笔m依舊是笑得十分得體,微微露出山泉滋潤的雪白牙齒:“三位小姐都長得這么討喜標致,實在是山神見了也會喜愛的模樣。”
她這話聽上去雖然是恭維人的甜言蜜語,師清漪卻覺得她這個說法怪怪的。雖說苗人多神靈信仰,而且十分虔誠,但是像這種特地拿山神來恭維人的話,還是比較少見的,如此一樣,倒像是別有用心的一番夸獎了。
“謝謝。”師清漪只能禮貌地回應。
石蘭目光又淡淡地瞥向東老板:“真是好久不見了,陳旭東,記得上一次見面,還是和阿?;貋硪黄疬^年的那會吧。”
“是,村長,好久不見?!标愋駯|似乎有些忌憚石蘭,眼睛往外瞥,避開石蘭的目光:“村長,那這幾位朋友,我就安排在睿子家住下了?!?
石蘭微笑起來:“阿睿家地方小,住那里做什么,而且大半年屋子都是空的,估計那蜘蛛網都結了滿屋了,怎么住人。我家地方大,你們到我家來住就好,也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這個……這個不太好吧,太麻煩村長你了?!标愋駯|顯出為難之色。
石蘭卻不再和陳旭東商量,而是笑盈盈地轉向了師清漪一行那邊:“你們幾位的意思呢?”
雨霖婞大小姐脾氣,心說有村長的大屋不住,傻子才會去擠那滿屋子蜘蛛網灰塵的房子,便在一旁使勁給師清漪使眼色,一雙桃花眼都要瞪殘了,師清漪被她瞪得好笑,轉而又去看洛神,洛神神色寡淡,并沒有異議。
于是師清漪點頭:“謝謝蘭姐的招待。”
石蘭滿意地笑了。
陳旭東卻道:“我要去幫睿子收拾房子,就不過去了?!?
石蘭道:“也好,要不要我叫幾個人幫你?”
陳旭東搖頭,一臉冷郁:“不用,謝謝?!?
說完,他轉過身和師清漪他們簡單交代了幾句,告訴他們曹睿家的詳細地址方位,又做個眼色,這才一個人背著行李就往村里走。
陳旭東一走,石蘭低聲道:“大家請跟我來。”
五個人推著機車跟了上去,洛神和師清漪肩并肩走在后面,夕陽與晚霞的光灑了她們滿臉滿身,背后拖出兩道高挑的影子。
洛神回頭一望,輕聲呢喃了句:“蝴蝶。”
師清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一只藍色的蝴蝶停在村口河邊那架水車上,安靜地沐浴著晚霞的綺麗。
水車轱轆轱轆地緩慢轉著,轉了一陣,那蝴蝶藍色翅膀輕盈而起,振翅飛走了。
洛神和師清漪回過頭來,又慢慢地往前走。
洛神用一種低不可聞的聲音,貼著師清漪道:“村民和村長都有古怪,陳旭東也是。誰也不要信。”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本來可以和妹紙一起去看冰河世紀四,為了更新窩看不了了…………尼們看窩多偉大……………………打滾
66卷二(shukeba.)
第七十一章井邊歌女
和許多苗寨一樣,貴壽村的房屋建筑大部分都是帶有濃郁民族風味的吊腳樓。
一路看過去,各種外形格局的木制吊腳樓或大或小,或簡或奢,鱗次櫛比,翹角飛檐,在這依山傍水的山間顯得十分賞心悅目。
只是可惜村子里人與人之間的那種氣氛十分古怪,于是賞心悅目中又多出了幾分詭異,師清漪將沿途的這些景象看個細細致致,心里早就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絲毫也不敢懈怠。
石蘭家的吊腳樓很大,好像是為了特意襯托她在村里一村之長的地位,各方面都修建得十分奢華。吊腳樓分了許許多多個房間,配了寬敞的前院和后院,甚至還詳細到了繡樓,歌坊,浣衣坊,牌室,簡直就像是個上好木材打造的小宮殿。
這種偏遠的小山村不比其他地方,閉塞偏僻,可以說是山高皇帝遠,許多地方還保留著墨守成規的封建一面,所以不能用一個現代的科學發展眼光去看待他們。
在貴壽村,村長的身份非比尋常,很有一點古時候族長的味道在里面,如果是沒有威望的人,是坐不到這個位置的。
天色已經很晚,石蘭在吊腳樓里招待師清漪一行人吃晚飯,晚飯全是清一色的素菜。
師清漪這才知道石蘭是個素食主義者,忌諱一切殺生,像餐桌上正常出現的豬牛羊肉等一概不吃。她家里其他人則沒有特別的要求,完全可以吃葷,但是只要和石蘭一起吃飯的時候,桌上必須全是素菜。
“都是些簡單的鄉村小菜,也沒有肉,你們不要介意。”石蘭坐在木桌旁,語調溫和地道:“我吃齋菜,見不得葷,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分開吃。你們是我的客人,這一次本該我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們,卻還要你們跟著我吃素,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哪里。”師清漪得體地微笑起來:“多吃新鮮時蔬有益身體健康,菜很好吃,謝謝蘭姐?!?
石蘭道:“像你們這樣過來旅游探險的很少見,不知道你們之后有什么打算?是繼續在這周邊旅游呢,還是要去其他地方?”
師清漪說:“我覺得這里非常漂亮,風土人情也很好,想在這附近游玩幾天,這樣會不會給你們造成困擾?”
石蘭笑了:“怎么會,歡迎之至。如果是這樣,那這幾天你們就住在我這好了,不然你們也沒地方落腳,總不能讓你們露宿山林吧,多不方便?!?
師清漪等的就是石蘭這句話。
不管石蘭邀請他們留下來的舉動,是真正出于熱情好客還是說別有用心,只要這位權威的村長能開口讓他們在村里村外自由活動,那對他們來說,就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再受到束縛。
禮貌地道過謝,師清漪刻意與石蘭套著近乎,想趁機了解一些與貴壽村有關的基本信息,石蘭脾氣很好,師清漪對外也素來是溫柔禮讓的女人,于是表面上兩人看起來相談甚歡。
晚飯吃到很晚才結束,石蘭給五個人安排好房間,囑咐幾句,這才離開。
五個人,每人一間吊腳樓后院的房間,師清漪,洛神和雨霖婞三個人的房間挨在一起,風笙和蘇亦兩個男人則與她們分隔比較遠。
上好堅硬木材搭建的房間里泛著山間木頭獨有的香氣,是一種能讓人安定的味道,加上許多家具都是竹木的,這種回歸大自然的舒適感覺就更深刻。
令師清漪想不到的是,房間里居然安了空調,浴室里也有熱水器,本來是再基礎普通不過的設施,可這對于躲在大山里的山村來說,簡直就是貴賓級別的待遇。
要知道許多偏遠山區連通電都很難,做飯用的是柴火,就更別提什么大型家用電器了。剛開始師清漪看到進貴壽村的路這么隱秘崎嶇,好像與外界斷層了似的,還以為這會是一個十分落后的村子,想不到石蘭家現代化的生活設施竟會十分的齊全。
師清漪洗完澡出來,看見雨霖婞也換了身衣服從隔壁過來,正靠在竹制躺椅上玩手機。
房間里點了驅蚊的香,洛神靜靜地坐在半掩的窗戶邊上,手里也捏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雨霖婞眼睛盯著手機,嘴里卻道:“這石蘭還真是有能耐。我以前也去過其他地方的苗寨,可沒有哪個地方苗寨的吊腳樓有她家這么大的,房間眾多,里面居然還這么現代化,我看這不是什么吊腳樓,根本就是一豪華別墅。山路這么難走,她這些都是怎么整出來的,難道用摩托車一個個拖進來的?我真是服了?!?
師清漪給自己倒了杯山泉水喝,接下她的話茬:“只要有資金,就沒什么辦不到的。山路是難走了點,但是多花些功夫,都是可以搞定的,你應該最有體會才是吧?”
雨霖婞含糊地“唔”了一聲,說:“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操作起來實在有些折騰人。”
她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手機屏幕,又補充了句:“哎,不說這個,其實更讓我驚訝的是手機在這村子里居然能接收到信號,雖然不是很強,但還算湊合,估計附近架設了信號塔?!?
師清漪聽到雨霖婞的話,無聲地琢磨了會,道:“這很奇怪。”
雨霖婞終于抬起頭來:“怎么?”
師清漪走到躺椅旁邊,平靜地道:“你想啊,這村子看起來好像十分閉塞,與外界脫節,可是實際上來看卻又不是。山里通了電,說明有國家電網接入,手機也有信號,說明納入了龐大的無線網絡,而辦理這些設施服務,都是必須登記建立檔案的。既然如此,為什么貴壽村在檔案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呢,我們以前動用那么多手段,都查不到半點有關它的信息,這不合理。”
雨霖婞蹙眉想了想,說:“師師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將這種信息給抹去了?”
師清漪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我覺得貴壽村的定位是這樣的,它實際上并不希望外人踏足它的領域,盡量避免外人知道它的存在,十分排外,可是卻又盡可能地令自己能享受到一些外界才會有的方便。要做到這一點,如果沒有很強的資金和后臺,恐怕難度會很大?!?
雨霖婞突然感覺到一絲寒意:“等等,照你推測的這個定位,剛那個石蘭這么熱情好客地招待我們這些外來人,不是顯得更加不對勁?還說什么自己是素食主義者,難保她夜里不會將我們捆起來,切片燉火鍋涮著吃了?!?
“所以我們得防著點?!睅熐邃粜ζ饋恚皯裟堑穆迳窨戳艘谎?,洛神還在低頭擺弄手機,于是她又將目光收回,剛好瞥到雨霖婞的手機屏幕上,看見雨霖婞正在刷
雨霖婞的
“中央粽子圍剿軍駐大山分區總司令。”師清漪一個字一個字慢吞吞地念出來,渾身有種脫力感:“好名字,雨司令。不會就是剛才改的名吧?”
雨霖婞臉皮一紅,跟著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道:“你懂什么,我之前一路上特地觀察了這附近的地勢,是絕佳的龍氣風水,像這種地方,十有**會有古代的大墓,粽子一抓一大把,到時候可別哭著求我這個司令保護你。”
“我又不進墓,所以不用哭著求你了?!睅熐邃粜毖燮持炅貖骸皠e告訴我你手癢了要去尋龍點穴,我們是來辦正事的,大小姐,你命都快沒了?!?
雨霖婞想起自己身上的蠱,萎靡地切一聲:“我就是好奇而已,又不會真的去?!?
兩人正胡扯,師清漪抬眼一看,發現洛神對著窗戶那邊拍了一張照,又低下頭來。
雨霖婞也看見了,篤定道:“瞧,你表姐那架勢,肯定是要拍照發?我去圍觀?!?
“你就不能消停點。”師清漪按著雨霖婞的肩膀往下一壓,不理會她的胡說八道,走到洛神身邊。
洛神依舊不說話,把手機屏幕亮給師清漪看,師清漪看了一眼洛神拍的照片,頭皮立刻就炸了起來,連忙將臉扭向窗外。
窗外就是后院,院子里還亮著燈,燈影朦朧,一口老井靜靜地在那院子里停駐著,猶如幽邃深深的一張大嘴。
而洛神剛才的攝像頭剛好對準了那口井,照片上與現在的情況有所不同。
在洛神的手機屏幕上,一個穿古代大紅嫁衣的女人正安靜地坐在井邊上,略微低著頭,好像是在用手指梳理著她那一頭如瀑的秀發。她身后不遠處就是一盞燈,她纖弱美麗的身姿暈在燈光下,井邊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師清漪深吸一口氣,問:“怎么不見了?”
洛神淡道:“剛走?!?
雨霖婞看見兩個人的臉色,走過來道:“拍到什么好照片了?神神秘秘的,也發我手機上瞧瞧。”
洛神順著雨霖婞的意思將照片發送過去,雨霖婞之前還興致勃勃的,看到照片,臉色都冷了。
洛神面無表情道:“這照片好看么?還要繼續發?司令。”
雨霖婞把照片存起來,對洛神低聲說:“你就是個掃把星,這種照片都被你拍到了?!?
師清漪靠著洛神,繼續打量著院子里那口井,說:“她是人還是……”
她說到這,又頓住了,剛才拍出來的畫面雖然并不清晰,但就是這種不清晰,才會造就一種寒至骨髓的詭異感。
就在師清漪頓住的時候,剛好一片寂靜,而在暗沉沉的大山黑夜里,一縷輕飄飄的女人歌聲幽幽地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不說啥了,許多妹紙應該對**這次大抽有目共睹……………………
留言收藏啥的窩也不奢望了嚶嚶嚶嚶,反正留不上,隨便吧
為什么現在有一種在我沒寫完這本書之前**就要倒閉的趕腳了(喂住口
67卷二(shukeba.)
第七十二章——欲咬
女人的聲音很輕,空靈得如同鐘乳溶洞里那些來回穿梭的風聲。
夜色將她漸遠的歌聲送過來,師清漪聽得一清二楚,那女人居然是在唱:“月華上,投長影。幽紗窗,落掌印,只聞響。家稚子,闔上眼,早些眠,莫往外頭窺?!?
這歌詞師清漪乍聽之下十分耳熟,稍微琢磨了下,馬上想了起來。
洛神曾經在落雁山古墓里說過這首古謠,當時洛神僅僅是寡淡地念出來而已,那種發寒的感覺就已經分外的強烈了,而此刻是經由一個大山里穿大紅嫁衣的女人唱出來的,配上古怪的曲調之后,滲人效果更上一層樓,簡直是到了一種極致。
歌聲最終遠去,沉入了黑夜。
師清漪扭過頭來,深灰色的眼珠不動,靜靜地看著洛神,說:“是青頭鬼的古謠?!?
“是。”洛神點頭:“許久許久不曾聽人唱過這首歌謠了,想不到這里竟有人會唱。”
“那時候也是這個調子嗎?沒有變過?”師清漪低聲問。
洛神道:“基本曲調大致未變,細節上有所不同。”
雨霖婞在一旁聽到師清漪和洛神之間的對話,心里總覺得怪怪的,但具體哪里怪,她又說不出來。
不過幸而青頭鬼的話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將頭探出窗外看了一眼,這才說:“師師,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曹睿對青頭鬼非??謶?,估計是小時候就留下了很深的陰影,而且他認為他媽媽是被青頭鬼吃掉的。剛聽這女人唱歌,難道這個貴壽村真的鬧青頭鬼?”
“村子鬧鬼我不確定,目前都是虛話?!睅熐邃袈v騰地抿了一口山泉水,說:“不過這村子里的人,心里頭有鬼倒是真的。夜深了,我看我們現在先去休息,養精蓄銳,明天開始恐怕有得忙了。”
雨霖婞覺得在理,也就不打算在師清漪的房間賴著了,擺手道:“那了,明天見?!?
“明天見?!睅熐邃粜?。
雨霖婞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洛神依舊端坐不動,不由多說了一句:“她表姐,你不回去睡覺?”
洛神輕描淡寫地回應:“我就在這睡。清漪自幼怕黑怕鬼,剛才院子里發生那種事,她肯定好怕。”
師清漪:“……”
雨霖婞卻笑得賤兮兮的:“從小怕黑怕鬼?其實我看見那個新娘子打扮的女人,心里也好怕的,可惜就是沒有一個表姐來陪我睡。沒有表姐,有個表妹也好啊,哎?!?
師清漪眸子一斜,瞪著她:“大小姐你還不走,等下我真的讓你好怕?!?
雨霖婞笑著退出去:“好,好,我走了?!?
雨霖婞走后,師清漪把房門關上,回過身盯著洛神。
洛神將窗戶稍微關上了些,又把蚊香掐了,說:“看我做什么?”
“我什么時候好怕了。”師清漪低聲咕噥著:“又在這胡扯。”
洛神看她那副羞澀中又帶了點小不滿的神情,微微一笑,伸手兜住她,一路將她扯到屏風后的床邊沿。
吊腳樓的客房設計得都很別致,房間很寬敞,中央有一道青竹做的屏風,遮掩住了客人真正休息的地方,相當于將客房分作了內外兩間。
洛神坐在床邊上,抬起頭道:“真不怕?倘若不怕,我這便走了。”
她的笑意很淡,嘴角勾出她一貫的弧度,漆黑的眼珠美麗如墨玉。
“怕。”師清漪陷在這種雅致的美色之中,聲音軟了下來:“我怕你不會陪著我?!?
洛神定定地望著師清漪,環住了她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