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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好,簡直是好極。
幻境里,她只知道自己真的丟了她,明朝那個夏風拂面鈴鐺叮當的午后,在對面與自己笑談的女人,曾經都像一陣風一樣散去。
如今,她又回來了。
師清漪卻笑道:“如果不是音歌,我就來不了了。”
洛神站起來,兩人也不耽擱,一邊繼續去找其他隊友,一邊輕聲交談。
和洛神把剛才的情況復述了一遍,師清漪接著說:“你剛才看見什么了?我……我看見了你。”
洛神挑了挑眼角:“清漪,莫非你竟怕我么?我哪里可怕?”
師清漪聲音壓低:“……我怕你會離開。”
洛神嘴角的笑意略凝,不說話。
“你呢?”師清漪反問。
“一個討厭的人。”洛神漠然道:“無礙,她不會再出現了。”
“其實我還看到了我小姨,她……”師清漪喃喃著,回想師輕寒死時慘狀,怎么也不忍心說下去,而正在這時,她突然又聽到了一陣無奈的求饒聲,居然是葉臻的。
兩人連忙走過去,就見一個雕像的腳底下縮著一個黑襯衫的男人,之前那么口無遮攔死皮賴臉的,現在卻同樣被幻境折磨得瑟瑟發抖:“我家可就只剩這么個電視機有用了,全指著它解悶呢,別給我砸了!哎,別打,別對我媽動手,我會還錢的,打我就是,你們別打我媽!你們這群王八蛋子,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法律了!老子說過會還錢的!再對我媽動手老子一個個敲死你們!”
“媽,別哭了,我以后會出人頭地的,我會有很多很多錢,咱們再也不要過窮日子了。我買車給你開,買大別墅給你住,給你請保姆天天照顧你,等我有了……有了錢,家里就不會有人總是來追債了。”
說著說著,他突然抱著頭哭起來:“等我有了錢……等我有了錢……”
“葉臻,喂,葉臻!”師清漪推了推葉臻,葉臻突然就醒了,一個大男人,眼睛里還掛著眼淚。
他茫然地看了師清漪和洛神很久,突然抬手一抹眼睛,嘻嘻地笑:“哎喲我的娘哎,這地方沒風都能吹起沙子來,眼睛好疼。”
師清漪知道每個人都有難言的痛處,不好戳破,于是當做什么也不知道,說:“那些雕像的翡翠眼睛很邪門,你不要盯著看,會中魔的。”
“是嗎?嘿嘿。”葉臻站起來:“我就說我怎么突然暈乎乎的了。其他人呢?也中招了?”
師清漪點頭:“大家分散了,現在要挨個地找。”
葉臻明白過來,看了看又說:“師小姐,你那只貓呢?奇怪難道畜生……啊不,寵物也會著魔?”
師清漪之前也覺得納悶,人走散了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月瞳沒理由會受那些眼睛的影響,為什么現在也不見蹤跡?
葉臻摸出一把槍,拉開了保險,說:“師小姐,咱們去找找吧。”
他話音剛落,遠處突然爆出一聲巨響,一個雕像被人推倒了,然后是身體撞在雕像上的悶響,隨之而來的又是痛苦的□聲。
“是石蘭。”師清漪迅速往被撞倒的雕像處跑,跑到那才震驚地發現石蘭被千陌單手扣在地上,幾乎只有出的氣,而沒有進的氣。
千陌一張青頭鬼面擋住了臉,真的如同惡鬼修羅了,身體雖然疼痛得不行,卻還是咬牙怒道:“去拿……凌血給我!你好大的……膽子!我好心點了唯一的辟邪香……給你,讓你能自由出入……鬼樓,你卻又對我做了什么!凌血!給我……凌血!”
石蘭臉被她掐得發青,雙腳不斷在地上掙扎,又怎么能回答她。
千陌大口喘息,身體仿佛快要裂開,負荷不住。
“千陌!”師清漪沖過去就要拉開那女人。
本來她以為現在千陌發了狂,絕對很難對付,于是用了全力,結果千陌身體突然一軟,輕輕松松地就被她攥住,扯到一旁。
由于慣性作用,師清漪和千陌同時倒在地上,洛神和葉臻則快步走過去,第一時間控制住了地上的石蘭。
千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蜷縮在地上,雙手不住往自己面具上摳。
“千陌,你說的凌血在哪里?你告訴我,我去找給你!”師清漪見她疼得實在受不了,只能呼喊著安慰她。
“阿阮……阿阮。”千陌喘息著,伸手抓住了師清漪的衣服:“在五樓,只有……只有石蘭…………才辦得到。”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吐出兩個字:“別信……”
這話說得突兀而殘破,師清漪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讓自己別信什么,下一秒,千陌的身體突然停止掙扎,只是輕微幅度地顫抖,漸漸的,歸于平靜。
她一動不動,看起來好像死了。
模樣十分詭異。
師清漪抬手去摸女人的頸動脈處,那里血管還在跳動。
這時,千陌的手突然抬起,輕輕地攫住了師清漪的左手。
師清漪感覺越發不對勁了,下意識就要脫開。
那只手卻攥她攥得緊緊的,手指摸到她腕子上鮮紅妖嬈的鬼鏈,仿佛摸著什么至寶,無比癡迷。
洛神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讓葉臻照看石蘭,默默地走過來。
“千陌。”師清漪甩了甩手,那手竟然好像被藤蔓纏住,居然怎么也掙不開,掙扎之中分外地疼。
女人卻輕輕笑了,面具下的幽藍眼睛水波晃蕩地睜開,笑聲中有一種魅惑與妖嬈。
“你叫錯人了,我不叫千陌。我是千芊,阿阮。”
她說著,以始料未及的速度捏住師清漪的左手,在那露指手套包裹不住的纖長手指處,輕輕地吻了下。
師清漪猛地甩開了她,腕子幾乎要甩斷。
洛神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在旁邊看著。
作者有話要說:觀眾朋友們晚上好,今天的#君導有話說#節目,俗話說看文先看人,看劇先看角,我們便來聊一聊探虛陵三大主角的名字。
其實很顯而易見了,這里再嘮嗑下。
師清漪名字出處:南朝詩句:“日晚厭遵渚,采菱贈清漪。”
濕清漪,果然是水汪汪的妙人兒,一名定受呢,君導留下了感動的淚水【誤
至于洛神名字出處,最清楚,出自曹子建的“洛神賦”,洛水女神的風姿大家都懂,這里就不羅嗦了。
雨霖婞名字出處:詞牌名“雨霖鈴”。古代篇雨霖婞的番外就是以雨霖鈴命名的,當時還有人說我打錯雨霖婞名字,其實并不是。
節目時間有限,又沒有廣告贊助,于是今天的份兒就到這,下次我們來說說探虛陵的整個世界觀和構架。
95卷二(shukeba.)
第一百章——分裂
師清漪對女人突如其來的行為始料未及,震驚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下意識就把露出的手指使勁搓了搓。
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過誰敢對自己如此輕佻放肆的。以前接觸過那么多人,也就蕭言放浪形骸一些,不過他也只是嘴上說說占點便宜而已,從來沒有真動過手。
明明頂著千陌的身體,反而自稱“千芊”的女人看到師清漪一臉不悅,笑得更歡:“搓得那么用力,你這是在嫌棄我嗎?我又沒病,你還怕傳染不成?”
師清漪本來就有輕微的心理潔癖,目前除了唯一的戀人,排斥任何別有目的的親昵,聞言皺起眉,更加不舒服了。
洛神突然接口:“你沒病么?”
這話冷冰冰硬邦邦的,聽得師清漪抬起頭,往后瞥去。
洛神正抱著雙臂,墨色雙眸中不見任何波瀾,泰然自若地在旁圍觀。
師清漪卻知道她生了氣。
千芊從地上坐起來,慢悠悠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望向洛神,懶懶散散道:“你這是在罵我么?”
洛神道:“沒興趣。”
千芊:“……”
洛神覷了千芊一眼,漠然說:“一體兩魂,想是病得不輕了。”
千芊絲毫不以為意地反問:“這是病么?我怎么自個反倒覺得挺好。”
洛神仿佛惜字如金,只是盯著她不再說話。
面癱著一張臉,說什么也沒有回應,就好像拳頭全部打進了棉花里,讓千芊無端地生出一些無趣來。
明眼人一看情況就知道,這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癥狀。一具身體里同時擁有內外兩種人格,或者更多,這些人格為了身體的控制權,不斷進行激烈競爭,你爭我奪,有時候甚至比現實中的流血廝殺更為殘酷。
師清漪在心里斟酌了一番,猶疑問道:“你和千陌,究竟誰是主人格,誰是里人格?”
千芊咯咯一笑:“主人格當然是我。她不過是我的附庸罷了。”
師清漪耳邊響起千陌昏過去前對自己叮囑的那句“別信”,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撒謊。”
千芊眼里眸光流轉,笑盈盈地看向師清漪:“阿阮,你說得我好傷心啊。”
千芊和千陌不同,千陌內斂,話也不多,情緒大多藏起來遮在面具下,不輕易外露;而千芊舉止輕佻,總是笑瞇瞇的,什么都敢說,什么都敢做,師清漪便決定與之劃清界限,嚴肅道:“我不叫阿阮,也不認識你,請不要胡亂往別人身上貼標簽。”
“嘖嘖。”千芊唏噓起來:“我醒來后,之前一段時間的確被她打壓,無法控制身體,但是我的神智卻是同步清醒的,有些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當時那女人也叫你阿阮,而且連續叫了那么多次,你好像沒這么抗拒吧,甚至還答應去給她找凌血。你明顯就是偏心眼,真叫人難過。”
“她人比你好。”師清漪直言不諱。
至少正正經經的,不會隨便去親別人的手。
千芊白她一眼,嗤笑:“不過就是會扮出一副假清高的模樣,然后發病時裝裝可憐,喊幾聲‘阿阮我好疼’,‘阿阮你別走’,你們就全信了?這世上的人吶,就是喜歡犯賤,一看那人先是裝得如何如何不近人情,又反差服軟地呢喃上幾句‘我好疼’,‘我好怕’,便同情得不行,然后她說的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話,而輪到了我這,反倒成了個慣常說謊的主了。”
師清漪:“……”
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嘴好毒。
千芊瞥著師清漪:“你知道她為什么選擇戴面具么?因為她要裝扮,要遮掩,要躲藏。”
一個微妙的停頓后,她輕笑道:“而我,則不必。”
說話間,一抬手,臉上的面具應勢而落。
僵冷的金屬撞擊聲響起來,那面具滾在堅硬的地面上,打了個轉,不動了。
葉臻守著已經昏迷過去的石蘭,從遠處看過來,看到這一幕,嘴巴突然大張,半天沒合攏。
洛神冷眼看著,師清漪也仔細地瞧。
一張讓人印象深刻的美麗臉容終究現了出來。
特征太明顯,只消看一眼,就忘不掉。
細細柳葉眉,薄薄紅櫻唇,眼睛深邃之中又泛起天生的幽藍之色,充滿了異域風情。
這張臉很奇妙,如果是千陌這種看起來凜然沉默的女人,五官輪廓分明,那感覺就是冷冰冰不可接近的疏離美麗。可是現在是千芊在掌控,那眼角勾起,眼波流轉,唇角勾嫵,居然透出了十足十的妖嬈風情,一顰一笑都是叢生的媚態。
所以說,外表不過是一張空皮囊。
只有有了驅使它的人心,才能讓它透出不同的味道來。
“連臉都隱瞞了,不敢讓別人看的人,你還指望她內里能有多少真話?”千芊大大方方地表態。
剛好這時,金色小蛇從她袖子里冒出來,本來這金銀是聽千陌的,現在居然也分外迎合千芊,千芊望著金輕柔一笑,拿手指去逗它的蛇信子。
她一邊逗,一邊笑著說:“賤人就是愛裝。金,你說對不對?”
蛇是畜生,又哪里聽得懂,卻歡暢地去舔她的手指。
師清漪看著這一人一蛇,看了很久,突然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對洛神說:“我們走。”
洛神點頭,示意葉臻把石蘭帶上,石蘭暈了過去,葉臻只好背著她。
千芊也站起來,看著師清漪的背影說:“阿阮,你還是不信我么?”
師清漪牽著洛神往前,頭也不回地道:“你們兩,我選擇誰也不信。”
不管誰是主人格,誰是里人格,誰也不相信。
只不過是剛結識不久的人,底細都摸不清楚,自然也沒有相信的必要。雖然這一體雙魂的女人在許多方面的細節上,都和鬼樓以及從前那些錯綜復雜的秘密有莫大關聯,不過對方既然刻意隱瞞不說,自然沒有必要在這種緊要關頭再浪費時間。
本來是憐憫其生了病的痛苦模樣,去幫忙找一找凌血,想不到換了個人格又活蹦亂跳起來,也就沒什么好操心的了。
對于精神分裂患者的這種人格爭斗,她從祝錦云那里也了解過一二。
祝錦云曾說過,當兩種人格共用一個身體時,不管主次,其實都算是身體的主人。這種爭斗,外人根本沒有權利插手,只要插手幫助任何一方壓制其他人格,就是另外一種形式上的無人道謀殺,所以如果遇到這種罕見的病人,祝錦云是不會接下治療case的。
走了幾步,洛神突然不動聲色地牽過師清漪的手,在她的左手手指上搓揉了幾下。
輕輕柔柔,細細致致地搓,仿佛要將上面外人留下的痕跡去掉,臉上則是萬年不變的寡淡表情。
那一刻,師清漪被她揉得心里直想笑。
千芊看著師清漪一行遠去,手電光芒隱入影影幢幢的雕像群中,就像搖曳的夢境。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那光芒幾乎變成光點,她卻又快步跟了上去。
路上師清漪來回地找,終于依次找到了陷入幻境的風笙和蘇亦,還有陳旭東。
三個人如預料中的那樣,雖然分散在不同的地點,卻有著同樣的境況,皆眉頭緊蹙,渾身發抖。蘇亦和風笙沒有說夢話,無從推斷他們的懼怕因素,陳旭東則不斷重復類似“我不想死,我要和睿子好好活下去”之類的語句,顯而易見,他是被那種寄生蠱蟲折磨得日益精神衰弱了。
只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雨霖婞。
這地方雖然大,師清漪自認按照雕像的方位走向翻遍了,卻蹊蹺得一無所獲,月瞳也不見蹤影。
目前已經走到樓梯處,再往上走就是五樓了。
風笙見師清漪舉著手電往樓梯處照,不由一臉憂慮道:“肯定還有漏掉的地方,我們再找一遍吧。師小姐,我記得我們還有個地方沒去,就在北面的那個小角落。”
那里是音歌藏身的地方,師清漪嘆息地搖頭:“我之前就是從那過來的,沒有。”
洛神垂眸忖了忖,道:“即便身在幻境之中,人也會因為某些因素而不自覺移動,形同夢游,或許霖婞上樓去了。五樓狀況我們無從掌控,倘若她當真上去了,恐是不妙。”
這時石蘭已經恢復意識,可以自主走動了,師清漪就讓葉臻把她放下來,冷冷地低聲囑咐:“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我們有很多話要問你,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等找到雨霖婞再說。”
石蘭抿住唇。
沉默了幾秒,石蘭囁嚅著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紅嫁衣的女孩?”
她神色緊張,以往那種偽裝與城府似乎盡數卸下了,看起來不得了的擔心。
師清漪抬眸看她:“你是說你的妹妹么?”
石蘭眼睛一亮,急道:“對,對,她現在在哪里?我之前明明在四樓看見她了,結果她一直在跟我玩捉迷藏,故意躲起來,我根本找她不到。”
師清漪不說話。
石蘭姿態伏低地說:“師小姐,求求你,拜托你告訴我。你如果能幫我找到我阿妹,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一個字也不漏,如果我有半句謊言,就讓天神賜我雷刑。”
苗人信神,輕易不敢向神起誓,這次石蘭倒像是認真的。
師清漪看了她一眼,叫過蘇亦,附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蘇亦點點頭,和葉臻兩個人打著手電走了出去。
石蘭不知道師清漪是什么意思,還想再說話,師清漪突然抬手打斷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樓上似乎有吱吱喳喳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有點像動物園里的猴子在亂喊亂叫。
氣氛立刻凝固下來。
那些吱吱喳喳響了片刻,又斷掉,讓人難受得好像耳朵里鉆了一根針。
洛神提著探照礦燈一步步走上樓梯,腳下輕得沒有聲息,礦燈的光芒將她頎長的身影籠蓋,在層疊的長臺階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走了一陣,她突然停下來,目光黏在一段臺階上。
那里落了一個銀光閃耀的東西,洛神彎腰把它撈了起來。
一塊漂亮的女式手表,屬于雨霖婞,明顯是被巨大外力扯下來的。
洛神把手表收起來,在臺階上冷道:“都上樓。”
作者有話要說:觀眾朋友們晚上好,#君導有話說#,與你今夜有約。
今天按照約定,我們來聊一聊探虛陵的世界觀和構架,這個部分牽涉很多,真是三天兩夜也說不完【誤
首先世界觀定位,時間點從蠻荒眾神時期開始算起,按照歷史走向流淌至今,歷史與虛幻相互交融。
在這個世界里,普通人過著普通人的日子,稱之為“實境”,就如同你我所經歷的現實生活。出生,成長,學習,工作,生活,結合,老去,病死,沿著歷史腳步,從古走到今。
而有機遇的人,也就是我們的主配角等人,則會在按照歷史走向跋涉的同時,觸碰到虛的部分,稱為“虛境”。
這種虛境,往往隱藏在山林,深海,荒漠等人跡罕至的地方,常人無法涉足,自然也不知道那里所掩蓋的詭譎虛幻。那里有著遺落的神跡,有你所想象不到的不思議,成為散落的明珠,在那些隱秘的角落里長眠。
很多時候,這種實與虛,往往能夠得到重疊與融合,組成一個現實又虛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