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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她都規律地設置了鬧鈴,現在手機沒響,很明顯是被某個人體貼地關掉了。
師清漪把手機放下,擁著薄被坐起來。
長發早已睡得松散,海藻般覆蓋了白皙肩背,她抬手揉揉眼角,眸光又往下瞥,瞥到自己不著寸縷的身體。
臉頰終于開始泛起一絲昳麗的紅潤來。
旁邊就是洛神睡過的枕頭,雖然人早已起身,可是那抹氣息卻似乎還是在的。
師清漪歪過頭去,靜靜地看著那只枕頭,盯了一陣,突然伸手將那只白軟枕頭抓過來,眷戀地抱在懷里,鼻尖輕嗅。
如果她現在這副柔軟迷瞪的樣子是一只漂亮白貓,那此刻被她抱在懷里的,大概就是一條寶貝到極致的鮮魚。
“就那么喜歡抱枕頭的么?”房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女人剛巧望過來,聲音里隱約含了一絲笑意。
師清漪怔住,跟著立刻把枕頭丟到了旁邊。
她的起床氣一掃而空,抬起眸,正正經經地道:“……早安。”
“早安。”洛神走到床邊,挨著師清漪坐下,道:“本想進來喚你用早餐的,沒成想你倒是自個先起來了。”
有了本尊在這,師清漪自然就不需要抱枕頭代替了,直接湊過去,纏住了洛神的手臂,軟糯地說:“下次,你就不要再把我的鬧鈴關掉了,不然我很容易睡過頭的。”
“下次?”洛神的眼眸愉悅地瞇了瞇。
師清漪:“……”
瞥到她那副模樣,洛神也不忍再逗她,溫言道:“你夜里太累,在浴室里睡了過去,我便讓你多睡了會,九點起來,剛好可以用早餐。”
想讓師清漪多睡會,但是又擔心睡得久了,會因為錯過了吃早餐的時間而傷胃,于是特地選在九點的時候進來,叫師清漪起床。
深知女人歷來的體貼,師清漪斟酌了一番,才壓低聲音說:“那我們以后早點睡,到時候也可以早些起。嗯,這樣……這樣最好了。”
洛神垂下眸,食指撫著師清漪色澤嫵媚的唇,微微一笑,道:“甚好。”
這笑意味深長,再加上她指尖冰涼,搭在唇上,惹得師清漪心思晃蕩,突然又想湊過去吻她了。
只是晨起沒洗漱,師清漪只得抿了下唇,選擇忍耐。
洛神替師清漪理順了下長發,站起來走到衣櫥那邊,取了師清漪的內衣褲遞給師清漪,又拉開另一邊的衣櫥,對著那一排素雅得體的上衣道:“哪一件?”
師清漪直起腰,邊給自己扣內衣搭扣,邊目光示意:“今天要出門,得穿正式點。拿中間那件淺灰色的,對,就那件,褲子的話,左邊衣櫥的第一條就好。”
洛神幫師清漪把選好的衣褲擱在床上,道:“你先洗漱,我出門去買早餐,想吃什么?”
師清漪想了想,笑著說:“小區右邊那條街有家店的小籠包很好吃,還挺近的。”
洛神點點頭,出門去了。
留下師清漪一個人在房間里,妥帖地整理著裝。
她抬起手腕戴表,扣好表帶,理出一副柔婉清冽,神采奕奕的模樣后,目光終于瞥到床頭柜放置的那枚紅線纏繞的玉戒指上。
就這樣靜靜地看了十幾秒鐘,師清漪這才將師輕寒的那枚戒指裝了盒,小心地收納進了她的玉器收藏柜里。
被單之類的都是出院后新換上的,不過經過一夜纏綿,難免沾染了許多不能明說的東西,自然又要替換。
師清漪洗漱完畢,扎好長發,立刻就將被套被單等全套拆下來,換上干凈的,再利索地抱去洗衣機里清洗。
正忙活著,月瞳的肉爪子不知道什么時候伸過來,軟乎乎地撓著師清漪的褲腳邊沿。
不用說,一定是這貓被喂得飽了,開始閑得慌。
師清漪低頭,看得樂了,翻著它的爪子逗了一陣后,洛神終于拎著早餐回來,穿過玄關,走到餐廳招呼師清漪。
早餐是薄皮多汁的熱乎小籠包,外加醇豆漿,簡單卻溫暖,就如同她們此刻這舒適溫馨的居家生活。
吃過早餐,洛神依舊在客廳看考駕照的資料,師清漪則去書房做正事。
這次正事的對象,是祝錦云。
師清漪修長手指翩飛,在聊天窗口以極快的速度在鍵盤上敲擊著:“錦云,關于蕭慕白和蕭以柔兩兄妹的資料,你那里還有沒有更詳細的?”
從師夜然口中得知蕭慕白后,師清漪曾抽空打探過蕭慕白這個人的信息,當時給她傳照片的,就是祝錦云。
祝家一直在師家的庇護下做事,祝錦云跟著師夜然,而師夜然和蕭家之間又關系微妙,于是祝錦云對于蕭家,也有一定的了解,即便了解不深,到底也算有用。
祝錦云那邊回復得很快:“好的。具體要多詳細?”
師清漪:“一些基本的資料,還有就是他們兄妹兩的性格特點,如果有照片,最好也能給我下。”
正打著字,月瞳又顛顛地繞到書房來了,繼續撓師清漪的褲腿。
師清漪只得暫時停下打字,彎下腰,將它兜住,抱在膝蓋上。
書桌有些高,月瞳團在師清漪膝蓋處,身體直起來,兩只爪子扒拉在書桌邊沿,露出兩只軟耳朵和半邊臉,一雙綠眼睛則直直地盯著屏幕。
祝錦云對師清漪幾乎有求必應,在那頭回復說:“照片我就兩張,一張蕭慕白單人的我上次傳給你了,還剩下一張是我和他們兄妹兩的合照,前年在師家酒會上拍的。”
師清漪:“合照也可以。”
祝錦云的回復帶上了明顯的調侃之意:“師師,你怎么突然又對蕭以柔有興趣了,還想調查她的資料?難道這次除了蕭總,你還想找他的妹妹相親不成?”
后面難得地又加了一個俏皮的聊天表情。
不知道是師夜然,還是介紹人蕭征明的緣故,現在師家和蕭家兩邊對于師清漪和蕭慕白要相親的事,幾乎人盡皆知,儼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狀態。而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的,大家都興致勃勃地以為這是一場般配至極的家族配對,以至于興致到完全忽略了當事人的心情,直接以為蕭慕白和師清漪兩人,應該也是沒有異議的。
連帶的,祝錦云自然也聽到了風聲,不過她本來就是善于隱藏的女人,即便心中黯然,表面上也是和顏悅色,開起玩笑來竟也不含糊。
師清漪端坐在筆記本前,正想回復,月瞳突然爪子胡亂扒拉,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一陣亂抹。
于是師清漪聊天欄里發送出的消息就變成了亂七八糟的火星文,漢字和字母胡亂堆疊,糟糕混亂到不成樣子。
祝錦云:“師師?”
師清漪:“……不是我,是貓。”
祝錦云立刻發了個歡樂的表情過來。
師清漪笑瞇瞇地揉了下月瞳的腦袋,將它按下去,手指飛舞,順利地轉移話題:“我家貓忒壞了,鬧得厲害,我可能沒辦法打字,錦云,麻煩你幫我把資料整理下,發到我的郵箱里。”
祝錦云懂得分寸拿捏,于是回復:“好的。你不方便打字的話,那我們就暫時聊到這,有事再叫我,資料我發你郵箱。拜拜。”
師清漪:“謝謝了。拜拜。”
關閉聊天窗口,懷里的月瞳突然猛地躥了下,往桌上一跳,直接躍到了師清漪的筆記本鍵盤上。
它比初見時整整肥了一圈,于是被這么重量級地一踩,筆記本如同秋天落葉一樣搖搖欲墜了。
師清漪伸手去抓它:“你個壞東西,快給我下來。”
家養一只貓的甜蜜與辛酸,誰養誰知道。乖的時候恨不得揉到心尖上疼,可是不乖的時候,它能讓你氣到炸毛。且不說養貓的人家的家具墻壁總是慘遭抓撓,就連人們抱著電腦工作時,被貓跳上來折騰一下,就很可能造成正在趕的論文沒了,正在畫的圖無法存檔,或者千辛萬苦熬出來的設計圖紙付諸流水。
此時此刻,師清漪真該慶幸自己沒有在寫給尹青的論文。
因為這只壞貓的肉爪子已經擱在電源鍵上,就按在上面,一動也不動。而長按電源鍵的結果,自然就是關機。
于是筆記本,完美地黑屏了。
師清漪:“……”
月瞳綠油油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勾著她:“喵。”
師清漪面無表情地拎著月瞳,出了書房,把月瞳放下,再面無表情地自己進來,關上書房的門。
等師清漪重新開了機,又等了許久,祝錦云的郵件終于過來了。師清漪點了打印,將那份資料打印出來,整理成冊子,這才離開座位,走到客廳。
洛神之前已經將洗好的被單晾曬起來,現在袖口還是妥帖地挽了幾圈,倚著沙發,在那低頭看書。
月瞳正縮在她的懷里。
洛神身子往后倚,左手托腮撐在堆疊的靠枕上,眸子低垂,顯得有幾分慵懶迷蒙之意。
而因為她這個嬌慵的姿勢,月瞳就白團子似地壓在她胸口,一人一貓,都是白玉般通透的模樣,襯著落地窗那邊透過來的陽光,愜意非常。
師清漪卻并不愜意地蹙了下眉。
這只壞貓,調皮搗蛋被自己拎出書房也就罷了,居然又跑到洛神這里撒嬌,還不要臉地縮在洛神胸口。
……縮在洛神的胸口。
師清漪輕輕咳一聲,走過去,坐到沙發上。
洛神抬眸覷了她,她卻不看洛神,只是盯著洛神懷里的壞貓。
洛神唇角微勾,輕輕笑起來。
“你突然笑什么?”師清漪終于悶聲看過去。
“我笑了么?”洛神面上一本正經的,輕輕揉了下懷里的貓,這才抱著它放到地上,低聲示意:“去別處。”
月瞳顛顛著小白臀,晃悠到落地窗那里趴下,曬太陽。
師清漪想起它在書房的所作所為,而且居然還占據了洛神溫香軟玉的懷抱,輕輕哼了聲,說:“它忒壞了。”
“有多壞?”洛神將書擱下。
師清漪道:“比你壞。”
洛神沉吟:“嗯。那的確是很壞了。”
師清漪:“……”
洛神這次毫不遮掩地笑起來,目光瞥到師清漪手中的資料,最上面隱約是一張打印出來的彩色照片,道:“何物?”
扯到正事,師清漪又變得認真起來,說:“蕭家兄妹的基本資料。”
洛神捏起最上面那張照片,眸光沉靜,細細地打量。
照片是在酒會的合影,畫面正中央三個人,從左到右,依次是祝錦云,蕭慕白,蕭以柔。
祝錦云穿了一身晚禮服,只是略略勾了淡妝,模樣依舊是和和氣氣,眼角略有些挑,讓她又添了幾分靈韻。
中間的蕭慕白西裝筆挺,身形頎長,比身旁兩個高個子女人還要高出一個頭,眉目亦是如同以往那兩次的短暫一瞥,文雅溫和,翩翩君子。
只是他們這兩人看上去那么謙忍得體,反倒是更加凸顯出了右邊蕭以柔的耀眼。這女人太媚了,偏偏又是那種被清純糖衣包裹的媚,與千芊那種渾然天成的高貴嫵媚完全不同,她這種媚意,就像是后天堆積的真正砒霜。
覺得她美,要靠近,但是很可能會被立刻毒死。
趁著洛神在看照片,師清漪靠著她的身子,解說道:“蕭慕白,今年三十一歲,和錦云同年,蕭以柔二十九歲。蕭家的上一輩現在基本上都不管事了,他作為蕭家現在的年輕當家,打理著蕭家的主體生意,蕭征明叔叔也是他的二叔,蕭征明叔叔身在官場,又是長輩,自然給他通了不少好路。皇都大酒店就是蕭家的產業之一,表面上是酒店,暗地里的拍賣會卻牽扯了一條極長的古貨鏈,以前的這種拍賣會全部是由蕭慕白負責的,現在拍賣會的一半事務,已經轉給他妹妹蕭以柔接手了。準確地來說,是蕭慕白和蕭以柔在共同操控整個蕭家命脈。”
洛神寡淡地點了點頭。
“聽錦云說,蕭慕白這個人彬彬有禮,溫柔禮讓,很好打交道。”師清漪皺了下眉,說:“不過他的妹妹,性格就比較難纏了。”
洛神將照片遞回來,望著師清漪的眼睛,等她接著說。
師清漪道:“錦云說蕭以柔比較愛玩,玩心很重,不過現在她快三十歲了,又擔了蕭家的擔子,玩心也就收斂了許多。以前的蕭以柔喜歡泡夜店,尤其喜歡賽馬,纏著她的又都是一些紈绔,于是她就喜歡跟那些公子哥們賭賽馬。一次和一個男人玩大了,那男人說她騎馬輸了的話,就陪他睡一夜,蕭以柔爽快地答應了,只說男人如果輸了,就要賠上手指頭。最后蕭以柔贏了,她真的眼睛都不眨,直接把那男人的食指給剁了下來。白紙黑字地簽了協議,加上蕭家背景硬,就算那男人后臺不小,卻也只得認栽。”
師清漪說得輕描淡寫,蕭以柔的做法,也同樣是輕描淡寫到極致。
也就是太看淡了,太不屑了,于是便更加顯得這女人人前的笑面石心,玩弄股掌間的冷酷無情。
洛神靜靜聽完,沒表態。
師清漪把資料遞過去說:“這些都是錦云整理的,里面寫得更為仔細,你先看看。到時候等雨霖婞查完,綜合起來,得到的蕭家信息應該會比較全面。知己知彼,對我們來說,只有好處。”
洛神直起身子,就著那一疊資料看完,這才將資料隨意地擱在茶幾上,凝眸盯著師清漪那身打扮:“你穿得這般正式,先前是說要出門的么,去何處?”
師清漪笑道:“我帶你去個地方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甜蜜了一陣,準備準備便當,開始進劇情了。
130卷二(shukeba.)
第一百三十五章——墨硯老板
雖說是特地帶洛神外出吃飯,倒也不是去什么高級餐廳,而是驅車去了一處小巷交叉縱橫的偏僻地方。
中途買了些禮品水果,師清漪將那些盒盒袋袋堆到后座,又開了大概二十五分鐘,車子終于慢慢悠悠地拐進了一條巷道。
這巷道還算寬敞,道兩邊栽著花樹,花樹后面則是私人砌起來的墻,有高有矮,并不齊整,就連材質也不盡相同。墻后面就是每戶人家的私人院子,根據主人家的喜好而呈現出千姿百態的設計,不過有一點是共通的,那就是他們的院子里都栽種了許多的花花草草,有些探出墻頭,一派自然清幽之景。
住在這里的人,普遍喜愛清靜。
繞過幾條這樣相交的巷道,師清漪最終將車滑進了一戶人家的庭院。
這家人的院子很大,右邊搭了陰涼的葡萄架,左邊是車庫,車庫的門還是開著的,師清漪開進去把車停好,這才和洛神兩人提著禮物往房屋的客廳走。
剛進客廳,就聽見廚房里女人大嗓門的呵斥:“我說我養了你這張嘴這么多年,你個死老頭到現在都沒給我幫上什么忙,要你切個雞丁,你給我切出了個什么鬼德行?啊?”
男人很利索地駁回去:“你個老婆子也好不要臉,你養著我這張嘴,我養著你這個人,沒有我賺錢,你上哪里去買雞肉?”
“喲呵,還跟我在這唱上了。你走走走,趕緊的,不要在這礙手礙腳的,等下小姐來了,還指不定什么時候能吃上飯。”
“你以為我愿意在這轉悠?要不是今天師師要來,我還不進廚房呢,行行,你趕我走,那我繼續喝我的茶去。”
這兩老夫妻明明都是大嗓門地對著干,言辭語氣中卻又透出十足十的和諧與親昵,顯然是積淀了幾十年的深厚感情。
師清漪在外面聽得樂了,正巧老楊甩著手上的水,從廚房里出來,看見客廳里站著的兩個女人,先是一怔,跟著笑容滿面地走過去,道:“師師來了啊,你看我和你楊嬸這一頓午飯都還沒倒騰好呢,等下又要你們好等。”
“楊叔。”師清漪笑著問好:“我們可不急。楊嬸做的飯菜那么好吃,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老楊將目光轉過去,落到洛神身上,伸出手笑道:“洛小姐,你好。”
洛神眉目沉靜,很知禮地與老楊握手,溫言道:“你好。”
因為師清漪的關系,洛神和墨硯齋里的那些人都打過交道,彼此雖然說不上多熟悉,相互間卻較有好感。尤其是洛神姿容雅致,舉手投足間氣質脫俗,雖然話不多,可是待人接物十分得體知禮,恰到好處,尤其是對待老楊這樣的年長者,很是尊重,所以老楊和陳棟對師清漪這位“好朋友”的印象,都是上佳的。
“來來來,不要干站著,過來坐下說話。”老楊接過師清漪和洛神手中的大小禮品,擱到一旁,招呼她們二人往沙發上坐,又說:“師師,下次過來就不要買這么多禮物了,楊叔這就是你的家,你回家還帶禮物,得多見外。”
“我是把這當家了。”師清漪彎著眉眼笑說:“所以這不是禮物,是孝敬。”
她這一番嘴甜乖巧的說辭,惹得老楊心花怒放,忙前忙后地招待。深知師清漪不怎么喝茶,老楊就給她倒了牛奶,又給洛神沏了一壺自己最寶貝的“芽丁玉竹”。
師清漪捧著牛奶,對老楊道:“上次月瞳寄在你這里,沒跟你調皮搗蛋,添什么大麻煩吧?”
老楊連忙擺手:“沒有,這小東西很招人疼,那天晚上跑出去,可把我嚇死了,幸好沒丟。不過說起來,它模樣小,胃口倒是驚人的大,哈哈,我就喜歡這樣能吃的,跟鬼郎那家伙差不多食量去了,還都喜歡吃牛肉。”
鬼郎,是師家老宅養的一條藏獒。
對外都說是藏獒,實際上卻是一條馴養的巨大尸獒。師清漪以前在師家時,鬼郎與她很是親近,現在師清漪出來那么久,已經好幾年沒見過這條威風凜凜的尸獒了。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天,洛神在外通常是沉默寡言,所以主要是師清漪和老楊在寒暄,偶爾老楊也會向洛神問詢一些瑣碎,洛神分寸拿捏妥帖地一一回答,相處倒是和睦融洽。
中間楊嬸特地出來打個招呼,又回到廚房繼續忙活,老楊也跟著鉆進廚房,幫她做開餐準備。
眼見客廳再無他人,師清漪便親昵地挽了洛神的手臂,靠過去,低聲說:“楊叔和楊嬸是很好的人,他們也都很喜歡你,你在這里,不要覺得有什么拘束的。”
“不會。”洛神微笑道。
師清漪說:“別看這只是個很尋常的小院子,實際上楊嬸的做菜水平是一絕的,就算是外面那些餐廳酒樓里的大廚子,都比不過她,等下你可以嘗嘗她的手藝。”
洛神隨意問了句:“她為何,一直稱呼你為小姐?”
師清漪笑了,解釋起來:“楊嬸沒退休前,是我外祖母的私人廚師,她專門給老太太做菜和點心。老太太在世時,曾經吩咐師家的人都這么叫我,她跟著老太太,叫習慣了,總是沒辦法改口。只有楊叔后來跟我一起經營墨硯齋,才叫我的昵稱師師。”
“便是師家老太太么?”洛神眸中晃過一絲光華,道:“她是你的外祖母,可是我以往聽你提過,她姓師,好似師家的子女,都隨她姓?按照傳統,不是應當隨祖父的么?”
師清漪抿了一口牛奶,輕聲說:“我們都跟母家姓。外祖母姓師,我母親隨她的姓,排行第二,小姨是外祖母老來得的小女兒。我和師夜然,后面自然也是跟著我母親姓師了。”
洛神臉上露出一個微妙的神色,道:“入贅,卻又不似。”
師清漪點頭:“嗯,從根本上來說,都是男人入贅,隨母家姓,但是對外的稱呼,卻又和普通的人家是一樣的,我們還是叫外祖母,而不是祖母。”
洛神沉吟片刻,淡道:“倒是個頗為奇怪的家族。”
正說著,老楊和楊嬸端了餐碟,從廚房一前一后地出來,老楊樂呵地招呼:“師師,洛小姐,來來,開飯了。”
師清漪和洛神起身,去廚房洗了手,幫著老楊夫婦開始布菜。這次因為師清漪和洛神過來,楊嬸專門又多做了幾道拿手好菜,色香味俱全地擺了滿桌。
師清漪一邊布菜,一邊問:“陳棟怎么還沒來?”
老楊看了下表,接話:“這小子總是磨磨唧唧的,吃個飯也趕不上時間。算了,不管他,我們吃,先幫他勻出點。”
“沒事,再等等。”師清漪替洛神拉開餐椅,等洛神坐下,她才落座。
等了五分鐘,墨硯齋的頭號伙計陳棟終于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滿頭大汗,連連低頭賠罪:“老板,楊叔,楊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