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達寧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君特沒有生氣,也沒有指責阿爾弗雷德幼稚的偷竊?!笆フQ快樂。”他露出微笑,“謝謝?!?
阿爾弗雷德的沉積酒意隨著他的笑容融化殆盡,“……圣誕快樂?!?
第20章
君特接受了新手表。新年過后,阿爾弗雷德去醫院探望,兩人照例打牌,仿佛什么事也沒發生過。君特一口氣贏下全部牌局,握著撲克洋洋得意。阿爾弗雷德說,“我要去薩克森?!?
“哦……”
“你要給你姐姐帶信么?”
“……”
“君特?”
“啊,是的,我要給海倫娜寫信。”君特說,“你說得對,寫信?!?
在阿爾弗雷德的注視下,他給姐姐迅速寫了一封信?!皩憣懳业纳?。”他咕噥道,“寫一寫安格利亞的雪……我的家鄉也會下雪,但冬天不怎么冷。海邊的石頭……”
君特寫完信,用白紙折了一個簡單的信封。他往信封里塞了幾張安格利亞紙幣,足有幾十磅?!拔业难a助停發了吧?貝絲需要營養,這些錢我留著也沒用。”
“不是越獄的經費?”阿爾弗雷德開了個干巴巴的玩笑。
“越獄?我游泳回薩克森嗎?還是坐火車?”
“坐火車方便,你可以躲在我的行李箱里?!?
“說這話會被軍事情報處抓起來的,王儲大人?!?
“這也是從報紙學來的?”
“我的安格利亞語還不錯,”君特堆疊紙牌,“學了許多年?!?
軍事情報處檢查了那封信,就是幾句關于醫院生活的描述,紙幣也沒有異常。阿爾弗雷德關照地方官員好好對待馮·維爾茨伯格一家。在薩克森的日子忙碌而無趣,幾個禮拜后他返回安格利亞,為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帶了蒂尼恩最好的裁縫與鞋匠去了醫院,把君特從床上叫了起來。下午兩點,他在午睡,睡得眼神渙散。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在裁縫的要求下伸開手臂、轉身,然后坐下,由鞋匠量腳掌的尺寸。“我有鞋子?!本芈曇羯硢?,“我有——有兩雙。”
“你喝酒了?”
“不!我不喝酒?!?
君特晃晃腦袋,過長的頭發垂落,遮住眉眼,“你回來了,嗯,我姐姐的信……”
“她還沒寫回信。我這里有一張貝絲的照片?!?
“啊,謝謝,謝謝你?!?
阿爾弗雷德的禮物讓君特很是開心,他對著照片中的嬰兒傻笑,任由鞋匠擺弄他的腳。他沒有穿襪子,腳掌細窄?!澳憧?!她似乎長大了……”
阿爾弗雷德懷疑,君特偷偷喝了酒。君特拿著照片,低頭盯著鞋匠的忙碌,“我有鞋子。”
“那是安格利亞的軍用鞋,你喜歡嗎?”
“不喜歡?!?
“我就知道。”
“為什么?”
裁縫和鞋匠被帶走了,君特也清醒過來,“為什么突然——我要上庭了?”
“與那件事無關。”阿爾弗雷德說。
一禮拜后,符合君特尺寸的衣服和鞋子送到醫院。君特換上襯衣,更加迷惑,“我沒錢支付這么貴重的衣料?!?
阿爾弗雷德拿起一件淺灰色的小羊羔絨毛衣,“我會付賬單——試試看?!?
“我是不是已經被缺席審判了?”君特的腦袋從毛衣領口鉆出,“這是送我上路的?”
“我記得你每天都能讀報紙、聽廣播?!?
“啊哈,軍事法庭的審判結果沒必要對大眾公開。”
衣服合適極了。在衛兵的“保護”下,理發師為君特修整了發型。君特對著鏡子撥弄鬢角,“過去,如果我留這么長的頭發……我會被馮·切布元帥罵得狗血淋頭。有次我在前線三個月沒有理發,去軍部時他痛斥我喪失了薩克森軍人的體面,給軍官團蒙羞。我寫了一份檢討才過關。”
“到底什么事?”他轉過身,“真的不是上絞刑架?”
答案很快揭曉。一天傍晚,阿爾弗雷德帶打扮一新的君特離開醫院——這次是正式的、有一份官方文書為證。天上飄落細小的冰晶,君特呵了口氣,“看,那顆星星?!?
天幕低垂,一顆耀眼的明星掛著遠處的山巔之上。阿爾弗雷德讓他上車,司機沉默地開車,一名軍官坐在副駕駛,全副武裝的軍人則在后幾輛車中跟隨。君特一言不發,脖子里是阿爾弗雷德的那條羊毛圍巾。大約開了半小時,車隊駛入一處莊園。莊園內外到處都是衛兵和執勤人員。
阿爾弗雷德對君特說,“有個人要見你?!?
君特臉色蒼白,阿爾弗雷德問,“冷嗎?”
“誰要見我?”
“來吧?!?
他們一前一后走進那棟建筑物,執勤的哨兵見到阿爾弗雷德,齊齊敬禮。阿爾弗雷德回禮,他看了君特一眼,那人仿佛預感到了什么。
薩克森王國的末代皇帝,瑪格麗特口中的“瘋子國王”,馬克西米安三世靜靜地坐在房間最華麗的那張椅子上。如今他看起來一點也沒了當初戰爭狂人的氣勢,儀容整潔,眼神平靜。他對阿爾弗雷德點頭致意,而后走上前來,一把握住了君特的手臂。
君特喃喃,“陛下。”
“我現在已經不是國王了?!瘪R克西米安說,牢牢抓著君特,“你還好嗎?”
君特似乎打算行屈膝禮,但他的手臂被抓住了,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他沒有回應馬克西米安的注視,眼神散亂地飄來飄去。古怪的靜默持續了好一陣,馬克西米安仍然沒有松手的意愿,“很少見你穿這樣的平民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