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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的精神巢劇烈地痙攣起來,這個卿鳶早有準備,并不意外,讓她沒想到的是,它并沒有因此對她的精神鏈有排斥的反應,反而像是疼得神志不清了,還蠕動著要把她那些作為始作俑者的精神鏈送到更里面的位置。
卿鳶還沒反應過來,她的精神鏈已經被哨兵的精神巢“吃”了進去,能進到精神巢里面是她想要的結果,可那些甬道卻舍不得放開她的精神鏈,又不敢真的擠壓她的精神鏈,吸收外溢出的水元素,就這么可憐巴巴地含著她的精神鏈。
哨兵比她更早意識到不對,氣息都未從疼痛中平穩過來,便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
“嗯,我知道。”卿鳶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但她等了一會兒,他的精神巢還吸著她的精神鏈,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你還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巢嗎?”
哨兵有些失焦的眼睛看著她,點頭又搖頭。
卿鳶感覺哨兵有點渾渾噩噩的,應該是太難受了,放慢語速,給他講清楚:“那我要把精神鏈抽出來了,這么做會讓我的精神鏈流出一些水元素,我收不住的。”
哨兵慢慢眨著淺色的眼睫,努力消化著她的話,抬起手,卿鳶以為他要把手給她,卻看到他抓住了一簇偷偷爬向她的藤蔓,抿了一下干燥的唇:“好,我會注意的。”
卿鳶看了眼那些藤蔓,它們徹底不愿意回到哨兵的衣服下面了,纏在哨兵的手腕手指間,躁動不安地蠕動著。
卿鳶沒再細看,抽出她的精神鏈,失去甬道吸力的細鏈自動流出了一些水元素,這些水元素讓干涸的精神巢異常興奮,甚至比剛剛接受痛感時收縮得還要厲害,那些水元素一下就被精神巢瘋狂涌動的軟壁擠得看不見了,卿鳶還以為它忍不住把她的水元素吸收掉了,卻不想,精神巢軟壁放松后,竟然顫巍巍地把透藍色的水液原封不動地吐了出來。
這就是哨兵為主人守節的決心嗎?連這么一點點來自其他向導的水元素都不肯吸收?哨兵受到的精神污染也太嚴重了,竟然能讓他為一個想象出來的“主人”這么折磨自己。
卿鳶不敢再耽誤時間,認真地檢查起哨兵的精神巢,想找到讓哨兵“精神錯亂”的元兇。
讓她有點沒想到的是,哨兵精神巢內部的情況并沒有她預想的那么嚴重。
上次她審訊他的時候,讓小水珠在他的精神巢里下了場“雨”,雖然不可能一次性消滅掉所有污染源,但被凈化過的污染源沒有再惡化,也沒有新的污染源出現。
理論上來說,這些污染應該不會在短時間里影響到哨兵的正常生活。
難道問題并不在這個精神巢里?卿鳶想到了哨兵的另一個精神巢,它看起來確實和她上次見到的時候有很大變化。
第91章
開始升破級
卿鳶撤回精神鏈打算去往將槿的另一個精神巢進行檢查,
在她檢查時一直安靜忍耐饑渴的精神巢慢慢躁動不安起來,輕輕地吸絞著她的精神鏈不想讓她離開。
它的力度不大,不至于弄疼她,
卿鳶本來想無視它帶來的癢意,一口氣把精神鏈都抽出來,省得折磨哨兵,
但手腕處一直往衣袖里蔓延的酥癢讓她有點忍無可忍,
她只好暫時停下來睜開眼。
她的手腕上纏滿了哨兵的藤蔓,
她能看到它們內側用來吸血的細管在蠕動,
卿鳶頭皮有點炸,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這些藤蔓并沒有傷害她,哪怕把自己緊緊貼在她跳動的脈搏處也都乖乖的,
只是像想要主人摸摸的大狗狗一樣,
收著自己可怕的殺傷力,又迫切又小心地蹭著她。
感覺到她的目光,
這些藤蔓動作變得更加輕緩,
勾勾繞繞地用細細的吸管咬著她手腕內側的皮膚,
它們這個樣子和它們圣潔的主人反差有點大,卿鳶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它們是在勾引她。
真的好癢啊……卿鳶抬手想把這些有些耽誤她進度的藤蔓摘下去,
可這些藤蔓比她想象中的黏人很多,她的手剛靠近,
它們就順勢纏上了她的手指,沒辦法,
卿鳶只好看向將槿。
他還閉著眼,難受地皺著眉,眼睫輕顫,
像是在旋渦里掙扎,聽到卿鳶叫他才睜開眼,緩緩揚起的眼睫下是濕潤失神的淺金色瞳孔,漸漸聚焦的過程仿佛破碎的璀璨星辰重新凝成,有種讓人心碎的美感。
意識還沒完全回歸,眼淚就已經落下來。
這不是卿鳶第一次看到哨兵哭,可還是心頭一震。白翼哨兵本人和他的精神巢一樣都處于極度缺水的狀態,他眼里的水分不夠充盈到形成一滴滴落下的眼淚,能落下一滴,說明他已經難受到了極點,可能是因為這滴淚太過珍貴,在落下的瞬間,從他的翅膀到那顆淚珠,都散發著圣潔的清輝,仿佛希臘神明的畫像活過來,用最華麗的辭藻也不足以形容他這一刻的美。
卿鳶恍惚了一瞬,不等她說什么,哨兵徹底回過神,看到自己的藤蔓無恥地纏了她一身,顧不上管滑落的淚水,連忙開口道歉:“對不起,我……”
他沒有說下去,他意識到他今天已經跟她道了很多次歉,光是道歉有什么用?他的藤蔓,他的精神巢,甚至連他的身體還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那些不要臉的事情。
不要說她,就連他自己聽著他反復跟她道歉的聲音都覺得惡心。將槿閉上嘴,不再廢話,和剛剛的卿鳶做了同樣的動作,也抬起手去扯那些藤蔓,只是不像她那么溫柔,感覺到藤蔓不肯回來,他反手將藤蔓強行繞到自己手上,接著狠狠一扯。
他狠厲的行動和他給卿鳶的印象反差太大,卿鳶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些纏著她的藤蔓被生生地斷開。
還在她手腕上的藤蔓頓時失去了力量,軟軟地脫落,將槿手里的那半藤蔓不知道是疼的還是不甘心,用力地扭動著,想要從他手里掙脫,似乎意識到將槿不可能放開它們,它們很是惱怒地纏緊了將槿修長白皙的手,將吸血的細管深深扎進他的血管里。
藤蔓并沒有因為哨兵是它們的主人對他留情,卿鳶看向從哨兵指間滲出的鮮血,再看向他快速蒼白下來的臉龐,哨兵避開了她的視線,失去血色的臉襯得耳廓和眼尾僅剩的紅過分艷麗,默不作聲跪坐在下位,讓她繼續的樣子并非出于本意地有種誘惑的意味。
看他這樣脆弱難過的樣子,卿鳶想要說什么,但還是止住快到嘴邊的關心,現在說什么都不如及早治愈哨兵來得實際有效。
而且,哨兵的羞恥心也承受不起她這個“陌生人”的關心,仿佛接受了她的好意就是背叛他的“主人”一樣。
卿鳶收回目光,不再管哨兵精神巢的反應強硬地將精神鏈收回,集中注意力觀察哨兵的另一個精神巢,上次見它,它還是萎縮灰敗的樣子,一段時間過去,它仿佛注入了某種生命力,“長大”了很多。
好神奇啊,卿鳶一邊感嘆,一邊將精神鏈探過去。
和另一個精神巢不同,這個精神巢周圍的能量波動非常厲害,越靠近,越震蕩,卿鳶好不容易才穩定住自己的精神鏈,纏在隨著哨兵呼吸頻率收張的精神巢上。
不行,她的精神鏈快要被扯斷了,卿鳶皺起眉,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放在膝蓋上的手微涼,她分神睜開眼,看到指尖透著淡粉色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抬起眼,看到額頭沁著冷汗,明顯比她還要不好受的哨兵看著她。
他似乎想說什么,解釋一下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唇動了一下,還是垂眼避開了她的目光。
不需要他開口,卿鳶從他看向她的眼睛看出了他的痛苦自責,雖然他的手指根本沒有握緊她的手,但對貞烈的哨兵來說,把一只手給她建立更穩定的鏈接,已經是背棄主人的罪行,他也就此給了自己懲罰——他指縫間滴落的血越來越快,明顯是他有意讓自己藤蔓更暴虐地吸血。
卿鳶突然get到小寡夫文學的背德感了,不得不說,哨兵一邊正襟危坐,努力守住節操,一邊又看不下去她力竭,主動和她進行肢體接觸的樣子確實很讓人有犯罪欲。
這都什么時候了,她還在想這種東西?卿鳶收回自己的思緒,把腦袋里澀澀的東西放出去,重新閉上眼。
向導和哨兵的親密接觸的確能為精神連接提供能量,且能隨向導和哨兵自身的強弱,變得更有力。
雖然只是握著哨兵的一只手,卿鳶也能感覺到比剛剛要輕松很多,岌岌可危的精神鏈也順利找到了精神巢的入口。
精神鏈進入的時候,將槿的手動了一下,指尖像小貓很輕地撓了一下她的手心,卿鳶以為他不舒服,稍微放松了自己的手,將槿可以把自己的手抽出去,可他沒有,仍然把手放在她的手心里。
除卻指尖那一勾,他沒再有其他的動作,安安靜靜的,就連他的手掌落在她手心的重量都好像不存在,卿鳶隨著精神鏈進入精神巢內部,注意力逐漸被引走。
不用進到精神巢里面,在甬道里,就能看到旺盛得外溢出來的菌絲,卿鳶被這些都要把哨兵精神巢通路擠滿了的菌絲驚到,差點就要叫出小水珠了,可奇怪的是,這些菌絲竟然沒有向她這個入侵者發起攻擊,反而因為被她的精神鏈蹭到而顫抖起來。
而且,這些菌絲……卿鳶認真“看了看”,心提了起來,這些菌絲和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的無名污染源非常相似。
那她今天能幫將槿恢復正常嗎?
卿鳶還是第一次在“活蹦亂跳”哨兵的精神巢里“看”到這么泛濫的菌絲,不必多說,將槿的異樣肯定是這些菌絲污染導致的。
按照卿鳶惡補的知識,這么嚴重的污染下,哨兵是不可能正常活動的,更別說在最近戒備格外森嚴的軍區里跟個沒事人一樣隨意進出。
所以將槿是如何做到除了想象出一個“主人”,沒有其他異常的呢?
卿鳶腦海里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哪個都是她目前找不到答案的。還是先進去再說吧,卿鳶讓小水珠待命,操控精神鏈鉆進布滿菌絲的隧道里。
越往里面的菌絲越像泡發的銀耳,膨脹成一大團,她得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從它們的縫隙中擠過去,到了最后,這些菌絲甚至把通道唯一的出口給堵上了。
小水珠在沒完全進入精神巢的狀態下會很不穩定,而且小水珠有可能對這種菌絲沒有作用,所以卿鳶沒有叫出小水珠,而是選擇了非常原始的方式——直接用精神鏈把這些礙事的菌絲給鑿開。
卿鳶都做好了菌絲受到攻擊會侵蝕她的心理準備了,可這些菌絲莫名很“乖巧”,除了涌動得更厲害了,并沒有要對她進行反擊的意思,卿鳶想不通這是為什么,“看了看”這些被她碰一下激動得不行但又不攻擊她的菌絲她也不客氣了,狠狠用精神鏈砸向它們。
本應該沒有痛覺的菌絲被她砸得群魔亂舞,卿鳶沒時間研究它們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趁它們散開了一點,趕緊“補刀”。
“別……嗯……”
她的手被倏然握緊,握她手的哨兵力度很輕,根本不足以阻撓干勁十足的向導繼續動工,真正讓卿鳶的是他發出一半就被自己壓抑住的顫抖聲音。
長得那么純潔的哨兵,怎么叫得那么……卿鳶感覺耳朵癢癢的,深吸了一口氣,才把腦海里升起的變態想法丟掉。將槿肯定不是故意的,不然他也不會剛說了個“別”字,就逼著自己停下來,大概是因為太疼了吧?
卿鳶睜開眼,打算看看他的狀態,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睜大眼睛。
一直沒有發出聲音的哨兵不知什么時候把自己的衣領扯開了一半,原本莊重肅然且所有扣子都一絲不茍扣好的制服松垮地掛在他的身上,左側冷白平直的肩膀和精致的鎖骨都露在外面,由敞開到收束的衣襟間能看到肌理漂亮的輪廓清晰可見,躁動的藤蔓不僅把他巨大的白色羽翼綁縛成任人欺凌的樣子,還在在比霜雪還要晶瑩透徹的皮膚上游走肆虐,留下了一條條深深淺淺的紅痕。
“你……”卿鳶想不通他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把自己弄成這個……活色生香的樣子的。
聽到她出聲,咬著唇的哨兵才從迷離掙扎的狀態中稍微清醒過來,微微喘息地看著她,渙散的金瞳一點點聚焦,看到她眼里映出的自己是什么放蕩樣子后,他下意識看向一邊他在思念中一筆筆描繪出來的主人畫像,又看向卿鳶,搖著頭試圖否認現實。
可他沒有和她相握的那只手卻在讓他意識混亂的燥熱里撫上了自己干渴的唇畔,他欲念肆意橫流的姿勢,讓他搖頭的這個動作看起來更像個明明想要得不行,還欲拒還迎的……想到某個充滿羞辱意味但無比貼切的字眼,將槿身上的藤蔓扭動得更加瘋狂,碾壓他皮膚的力度表達出他對不忠的自己的恨意。
卿鳶現在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的向導了,將槿不是第一個在她治療過程中失態的哨兵,她很快冷靜下來,輕聲安慰無法接受自己這個樣子的哨兵:“你的精神巢里有很多污染菌,你能保持意識清醒已經很好了。”
她的安慰好像沒太大的作用,將槿看著她愣了一會兒,紅著耳朵低頭攏起衣服,然后又像個沒靈魂的娃娃一樣靜靜坐在那等著她的下一輪折騰,卿鳶注意到他稍微側了側身,讓自己背對著他的“主人”的畫像。
卿鳶感覺他都要碎掉了,她也不想欺負這個對主人忠心耿耿的哨兵,可她不得不這么做。
“再忍一下。”卿鳶閉上眼,決心要快點結束這一切,鉚足了勁兒掄起精神鏈砸向擋住她前進的菌絲墻。
砸的前兩下還算順利,卿鳶也“看”到菌絲墻露出了縫隙,可就在她落下第三下的時候,手再次被哨兵握緊,她睜開眼,看到哨兵弓起身,將額頭靠在她的膝蓋上,白色的羽翼掙開藤蔓,掃倒房間里的瓶瓶罐罐,繃緊著展開又可憐兮兮地慢慢落下來。
卿鳶低頭看失去支撐力量,伏在她腿上的哨兵,他的喘息無聲,卻撲打在她的身上,再怎么克制,還是有顫抖的幅度。
他的藤蔓好像也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摧殘過,除了被翅膀掙斷的那些,纏在將槿手臂上的藤蔓也快速失去了色澤,無力地垂落下來。
卿鳶感覺到不對勁,這些吸飽了血液的藤蔓剛剛還很活躍,怎么突然就都“死掉”了?她明明只破壞了菌絲墻,沒對它們做什么啊。
難道是……卿鳶生出了一個不詳的想法。
哨兵的藤蔓不會和他精神巢里的菌絲形成了某種特殊的聯系了吧?所以,她破壞了菌絲墻,哨兵的藤蔓也會受到一樣的創傷。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算她有辦法凈化將槿精神巢里的菌絲,也會傷害他的精神體,一旦他的精神體沒有污染源強悍,她很可能會在凈化掉污染源前,就把他的精神體“殺死”了。
那這不成死局了嗎?卿鳶試著用精神鏈劃過菌絲墻,果然看到將槿生著雙翼的后背也在和菌絲墻同頻顫動,和菌絲密切綁定在一起的哨兵尤為敏感,哪怕卿鳶讓精神鏈把力度放到最輕,他也能感知到她的碰觸,身體止不住痙攣起來。
不敢想他在她穿過菌絲時忍受了什么,到現在才崩潰。
卿鳶甚至不太敢繼續破壞菌絲墻了,她擔心哨兵的精神體先受不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將槿的吸血藤蔓數量很多,體積也不小,但這不是它們的極限,它們所在的精神巢相當干涸,根本不能供給給它們足夠的水分,如果能把充分它們澆灌一遍,它們應該比現在要強大許多,說不定就能扛過她凈化菌絲的傷害了。
當然,這只是卿鳶的猜想,要想知道這個方法能不能行,只能通過實踐,而且還要說服堅決不肯接受她的澆灌的哨兵配合她。
卿鳶抬起手,拍拍將槿后背,他的翅膀馬上疊了起來,露出雙翼中間因為弓身微微突出的脊柱,過了片刻,哨兵抬起頭,眼神迷蒙癡迷地看著她,神情木訥,眼里卻無知覺地噙著淚光,淺金色的頭發配著漂亮的臉龐看起來又純又誘,一副讓人很想騙也很好騙的樣子。
卿鳶幫他把有些亂了的頭發整理好:“很難受對嗎?”
哨兵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地盯著她,舔舔唇,聲音沙啞地回答:“嗯……主人,我好渴……”
這是把她認成他的“主人”了?卿鳶感覺按哨兵現在迷迷糊糊的狀態,可能只需要她哄一下,他就能答應被她澆灌,但沒用的良心不允許她這么做。
卿鳶試著喚回哨兵的意識,但口頭上的喚醒力度不夠,時間又很緊迫,卿鳶沒有辦法,只好收著力氣,盡可能輕地拍了拍哨兵的臉頰:“我不是你的主人,我在幫你進行檢查。”
被她打了一下,哨兵眼睛微微睜大,金色的眼瞳很具象地將他意識回籠的全過程呈現給卿鳶看。
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啊,卿鳶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抓緊時間把她的想法跟恢復意識的哨兵說了一遍,不出她的意料,他仍然不肯接受她給予他的水分。
“向導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的精神體可以承受住。”
卿鳶看著跪在一堆萎靡的藤蔓里的虛弱哨兵,覺得他的話很沒說服力,她也沒拆穿他,退了一步:“好,我不勉強你,但作為向導,我有義務救治哨兵的精神體,如果我發現你的精神體狀態不好,我只能強行給它們補充水分。”
看到哨兵還想搖頭,卿鳶板起臉,也拿出強硬不講理的態度,勾起他的下頜,指尖壓在他干燥的唇角上,哨兵側頭想要躲開她,卿鳶扣住他,她的力氣對哨兵來說微不足道,可哨兵沒按她預設的很強烈地反抗她,她竟然很輕易地用手指逼著他張開了嘴巴。
沒想到自己這么厲害,卿鳶愣了一下,才說出臺詞:“這樣還不行的話,那我就強行把水分灌給你,不只是你的精神巢,精神體,就連你本人我都不會放過。”為了顯示她的兇殘,卿鳶還捏了捏他的臉頰,“都給你灌得滿滿的。”
哨兵沒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否被她恐嚇到了,沒人接她的臺詞,卿鳶有點尷尬地收回手:“你沒有異議了吧?那我繼續了。”停頓幾秒,沒聽到他反對的聲音,卿鳶將注意力放回到精神鏈上,分出一部分深入哨兵的安置精神體的精神巢,隨時準備給它們澆水,剩下的部分則繼續對付那面可惡的菌絲墻。
這次卿鳶沒有閉上眼睛,隨時注意著哨兵的藤蔓狀態,只要它們再繼續枯萎,她就立刻放出小水珠吐水。
哨兵一開始看著她,后來慢慢將視線垂到地面,空著的手也一點點抓緊他萎靡不振的藤蔓,卿鳶盯著他的藤蔓,以為它們堅持不了太久,卻低估了哨兵的意志,盯得她眼睛都酸了,那些藤蔓也沒有繼續凋謝,但相應的,哨兵也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卿鳶看著他蜷起身體,被汗水打濕的淺金色頭發粘黏在冷白的皮膚上,嘴唇抖動,在快要發出難堪的聲音之前,褪色的藤蔓攀爬上來,一圈圈地纏在了他的嘴巴上面,緊緊勒進嘴角的藤蔓被哨兵的牙齒咬住,透明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邊緣溢出,任誰來看,都能看出他在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煎熬,可他受苦時產生的美感會讓人拋棄道德沉迷其中,甚至會很黑暗地希望加重他的痛,讓這副受難天使的畫卷變得更為夢幻唯美。
這真的好戳變態的變態xp啊,卿鳶都不敢再看下去了,害怕她會比哨兵先堅持不下去了。
哨兵的耐受能力讓卿鳶佩服,但哨兵再怎么能扛也是人,也有極限,當卿鳶將擋路的菌絲清理開,進到精神巢核心部分時,終于看到變成灰色,干巴巴的藤蔓落下來,她拾起那段一捏就會碎掉的藤蔓:“它們撐不住了,我必須給它們澆水了。”
哨兵還想掙扎,快要發不出聲音的喉嚨里滾出哀求:“不……求求你……我不能再背叛我的主人了……求求你……”
卿鳶其實是有點難受的,但還是硬下心,喚出她的小水珠:“我們說好的。”
小水珠剛一出來,就給干涸到極點的精神巢帶來了一絲明顯的濕氣,令哨兵連續吞咽了幾次喉嚨,望向她的眼里抗拒和渴望一樣洶涌。
卿鳶放輕聲音,遞給他誘餌:“就澆一點點,試試看我的辦法有沒有用,你的主人肯定也希望你能好起來,不要再像剛才一樣,對著一個不認識的向導脫衣服……”
聽到她提起他之前做的事情,將槿的耳廓一下又變得通紅,羞恥到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沒有了,閉上眼,對她輕輕點了下頭:“好……就一點……”
得到哨兵的允許,卿鳶立刻讓小水珠進行灑水,小水珠給自己捏了兩張嘴巴,一張嘴巴往外吐水,一張嘴巴“偷吃”將槿精神巢里殘余的污染菌,那么明顯地偷吃,卿鳶“瞎”了才會“看”不到,但她也沒有阻止小水珠。
灑水的效果比卿鳶想的還要好,蔫蔫搭在將槿身上的藤蔓肉眼可見地恢復了生機,但她沒想到,這些藤蔓“活”過來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扯將槿的衣服。
將槿看起來也很意外,不過還是反應很快地按住了領口。
“對不起。”哨兵低聲和她道歉,停頓了片刻,“很多植物系結果期會很饑渴,稍微澆一點水就會這樣,不知廉恥,想盡辦法地討好能給我們提供水源的向導。”又頓了頓,抬起眼,“這些水夠了嗎?”
他這么問的意思就是希望她停下來,可他的眼底滿滿的渴求都凝成了水意,卿鳶嘆了口氣,收回小水珠。
“謝謝。”哨兵輕聲說,合起翅膀,把自己和有了活力又想往卿鳶身上纏的藤蔓都藏在里面,就露出一只手,給她握著,以免她建立精神連接時太過吃力。
從這里就能看出將槿不只是長得像天使,性格也像,就算她要他做的事情再讓他難受,也還是會按照約定盡可能地幫她,不給她添麻煩。
甚至,卿鳶低頭看了看自己周圍,這個哨兵都難受到翅膀都在打顫了,但還是保持著隨手打掃好一切的習慣,在把自己藏進翅膀里后也沒有休息,默默地把身邊的藤蔓攏在一起,又將他滴落在地上的血跡一塊塊擦干凈。
發覺她還能看到他做什么,哨兵稍微抬起頭,輕聲解釋:“我閑下來或者……不太舒服的時候,會做這些事情轉移注意力。”
不舒服的時候,靠做家務轉移注意力?好冷門的文字,最煩收拾屋子的卿鳶微微搖頭表示她不理解,不過,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也好,卿鳶沒再打擾他,也專心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她將意識重新灌進哨兵的精神巢內,滿目擠成一團扭動翻涌的菌絲把卿鳶差點看yue了,她忍著不適小心靠近它們。
似乎感覺到有外人的氣息,菌絲仿佛發泡膠噴涌而出,把卿鳶嚇了一跳,正要退開,狂躁的菌絲竟然自己安靜下來。
她一開始還懷疑這是什么陷阱,用精神鏈伸向它們,打算讓它們露出真面目,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些菌絲并沒有攻擊她的精神鏈,反而在被她的精神鏈戳到后,打了個激靈縮了回去,緩了一會兒又充滿期待地慢慢挪回來,像被風吹動的狗尾巴草一樣在她的精神鏈前面晃來晃去,似乎是在吸引她再“摸摸”它們。
卿鳶腦袋里冒出幾個問號,一臉茫然,它們這是在干什么?
本來長得就丑,還這么努力地跟她“賣萌”,讓她胃里更不舒服了。
卿鳶又試探了幾次,龐大而又可怖的污染菌完全不知道她對它們的敵意,跟害羞又很想得到關心的小孩子,被她碰到就猛地縮起來,感覺她把精神鏈收回去又會趕緊展開,想要她繼續。
它們似乎對她有一定的……好感?卿鳶解讀不了這些菌絲的迷惑行為,但它們這個樣子很方便讓她研究,就算被她用精神鏈挖下來一塊,它們也很乖巧,沒有半點發怒的跡象。
它們確實和她在小獅子和瘋狼那里看到的污染菌是同一種,但和之前她無法從它們身上嗅出味道不同,這次她聞見了淡淡的香氣,這讓剛剛只在隔壁精神巢里吃了個一分飽的小水珠很是激動,禮貌地拍了拍她,明示她它想出來。
卿鳶精神一振,這是個好跡象,小水珠之前對這種無名菌沒有一點食欲,現在知道饞了,說不定就能把它們吃掉了,她趕緊放出小水珠,小水珠猴急猴急地淌著自己的口水滑出來,剛一出場,就讓這一巢的菌絲躁動起來,卿鳶通過纏繞精神巢的精神鏈感知到精神巢的體積在幾秒內便又膨脹了好幾圈。
卿鳶有點害怕,正要叫回小水珠,污染菌又恢復了乖順,還自動為昂首挺胸靠近它們的小水珠讓出了一條小路。
剛剛還饞得不行的小水珠到了“食物”面前反而變得很是挑剔,背著水流小手到處嗅嗅,確認這里除了這一種污染菌沒有其他能吃的以后,才揪了一塊菌絲塞到嘴巴里。
卿鳶和小水珠一起嗆咳起來,感覺受到食物欺騙的小水珠還給了菌絲一巴掌,把看到它咳嗽圍過來的菌絲打得縮到一邊去了。
還是吃不下,而且,小水珠的這一口又刺激了菌絲的繁殖,被它咬出來的缺口一眨眼就被新的菌絲填平,還多冒出了一大坨。
不行,她還是拿這個無名菌沒辦法,卿鳶的希望落空,有些沮喪,“看”向小水珠,它被這口菌絲狠狠難吃到,從自己的身體里挖了一碰水,又捏了個水流牙刷在她旁邊瘋狂刷牙漱口,察覺到她在“看”它,非常用力地搖搖頭,表示它不會再吃了。
這可怎么辦?卿鳶絕望地看向滿滿一巢的菌絲,她是不是沒辦法幫將槿恢復正常了?
嗯?卿鳶突然發現了什么。
是她的錯覺嗎?這些菌絲好像在……自己吃自己?
她的這個發現太不可思議,卿鳶屏息看了一會兒,才確定自己沒有錯,這些污染菌真的在內部消化——最核心處的菌絲鼓起來一個圓球,圓球中間裂開一道像嘴巴的東西,把它周圍的同類一口口吞掉。
它這個樣子怎么這么像她的小水珠小水珠?
這些污染菌在模仿小水珠“吃”污染源的動作?
卿鳶之前在無澤前輩那里得知這種無名菌學習能力很強,進化的速度快得恐怖,可……它們怎么連小水珠特殊的凈化能力都能學會?
雖然歪打正著地讓這些叫她束手無策的污染菌學會了怎么自相殘殺,對她來說是件好事,但還是好詭異。
更詭異的是,吞噬了同類的那顆菌絲圓球的氣味發生了變化,變得比之前更香了一點,這令才漱完口的小水珠又有點蠢蠢欲動,得到卿鳶的同意后,它抱起那顆菌絲球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