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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梅開二度,卿鳶和小水珠又被“毒”倒了。
能不能別那么貪?卿鳶對好了傷疤忘了疼,吃就吃,還要吃一大口的小水珠無語了。
不過,這次體感沒之前那么嗆了。
卿鳶看向那顆難吃的菌絲球,它一點也不在意被小水珠咬了一大口,很快就通過驚人的繁殖能力把自己補圓,像個小狗一樣圍著又開始漱口的小水珠轉,被煩躁的小水珠一jio踢開后,它還很興奮地彈了彈,接著更有干勁兒地吃起附近的同類。
卿鳶在這顆m里m氣的菌絲球上看到了好多哨兵的影子。
可它是污染源啊,為什么也會喜歡被她的精神體抽呢?
卿鳶暫時沒時間研究它,她有些擔心將槿的狀態,他和污染菌密切綁定,污染菌自我吞噬,對他可能也有影響。
她睜開眼,看到將槿還在清理地上的藤蔓,雖然他看上去除卻臉色更加蒼白,沒有其他異樣,但拾起藤蔓時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出賣了他,而且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有剛枯萎的藤蔓從他身上掉落下來,掉的比他清理得快多了。
卿鳶把手放到他的翅膀上,他撿拾藤蔓的手頓住,卿鳶清楚感覺到手心下的軀體肌肉在繃緊的極限下又繼續繃展,顫得有多厲害,她順著哨兵羽毛的走向,輕撫了一會兒才讓他慢慢放松下來。
卿鳶的手順著他生著翅膀的肩胛來到他的頸后,捧起他的臉讓他看自己,輕聲說:“你需要水分。”
“不……”哨兵虛弱地搖著頭,說著抗拒的話,人卻側臉試圖用干燥的唇去碰她放在他臉邊的指尖,碰到了還不夠,又探出一點舌尖,貼在在卿鳶的手指上,很奇怪,脫水嚴重,連冷汗都發不出來的哨兵口腔里竟然很是濕潤,輕輕一舔就在卿鳶指尖留下一小片涼涼的水意。
卿鳶看向將槿,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趕緊抿起唇,仰著修長的脖頸,從下往上望著她,他仍然小幅度的搖著頭,不知道是羞恥到極致,還是渴慕到極致,強烈到讓人混淆的情緒逼著他眼眶越發泛紅,眼里含著的淚光就這么被他晃落,順著他的頸側流到領口里:“向導……我不能再要了……真的不……”
他已經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堅定,但夾雜著喘息斷斷續續的話音卻讓他的拒絕顯得非常蒼白無力,說的過程里,臉又忍不住轉向她散發著水元素氣息的手心,幾次難忍地舔唇,他甚至不敢看注視著他的向導的眼睛,怕看到自己比狗還要下賤的樣子。
實在要忍不住了,他抬起手,隔著向導的袖口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的手拿開,可手剛一觸到她就做了和他意志相悖的事情,將她的手按在他的臉側,好不容易才咬唇強行止住自己想要舔舐她手指的沖動,將槿脫力地閉上眼,急促的氣息撞著卿鳶的指縫:“對不起……可以請你打暈我嗎……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這樣真的太惡心了……”
卿鳶神情凝重,心里卻在亂想——這是什么“忠烈但被下藥失控,嘴上拒絕身體卻忍不住往人身上貼,一邊淪陷,一邊又狠狠自責”的漂亮小寡夫啊。
卿鳶閉了閉眼,哨兵都那么難受了,她還在腦補這些亂七八糟的?她沒辦法尊重哨兵的想法,他的藤蔓凋落得太快了,再不補充能量,他的精神體,甚至他的身體都可能會壞掉。
卿鳶沒再說話,直接叫小水珠分成兩半,一半留下來看著那顆行為怪異的“菌絲球”,一半去將槿的另一個精神巢為他補充水分。
小水珠噴灑的水分很快滲透到巢穴里,將槿的喉結滾動,急迫地吞咽著溢進他咽喉里的水分,人卻掙扎得更厲害,翅膀都無意識地扇動起來,卿鳶怕他真的飛走了,趕緊按住他,她的力氣哪里按得住他,一個水杯被哨兵的翅膀掃到了她的身上,雖然沒給她造成實質傷害,但里面的水灑了她一身。
看到水從她的衣服流下來,將槿眼神清明了一些,收起闖禍的翅膀,明明很想躲開,卻不敢再做大動作傷到她,只搖頭:“我不能……我現在結著主人的果子……我不能讓別人給我……”
卿鳶一直記得對方是“孕夫”,還特意叫小水珠慢慢澆灌,不要太刺激到特殊時期的哨兵:“我不會傷害你的……果子的。”
“我知道向導不會傷害我,可我……”感覺到充盈的水元素如海浪填滿他的精神巢,將槿仰起頭,頸側青筋繃起,悶哼出聲,向卿鳶伸出的手從指尖到手腕的筋骨悉數繃直,又用力握緊,手背處浮出如鋼琴琴弦般好看的骨骼輪廓,從緊縮的喉嚨里艱難擠出破碎的哀求,“可我會在結果期繼續結果的……我不能……我有主人的……請向導放過我……”
卿鳶耳朵一下燒了起來,啊啊啊不要說的好像她是那種對孕夫有奇怪癖好的變態一樣。她也不想折磨他啊,可現在只能兩害之中選其輕,雖然叫哨兵二次結果很那個,但總比讓他失去精神體,或者被無名菌搞得精神失常,被軍區抓走,再悄無聲息地處理掉要好吧?
想著,卿鳶硬下心,扣住將槿的手腕,不許他亂動,將槿一開始并沒有太用力推開她,感覺到他的藤蔓漲得厲害,再接收一點水分就要有花苞從中冒出來了才稍微用力:“別這樣……求你……”
卿鳶快要按不住他了,只好放出狠話:“不許再求我了,你明明也很想要的,你看看你自己的精神體。”她低頭往下看,將槿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他的藤蔓緊緊纏在她的腿上,明明被他看著,還在往她的腰間攀爬。
將槿的手不再用力,怔怔看著他的藤蔓,向導說的沒錯,他想要,很想要,不然他不會真的掙脫不開她。他是拒絕她嗎?不,他只是假裝拒絕來勾引她,他的精神體把他不敢承認的骯臟想法都表現了出來。
都被人看穿了,那他還裝什么?如果主人還在,應該也會被他拙劣的表演惡心到。
將槿想到這些,胃里翻涌,趕緊抽出一只手捂住嘴。
卿鳶被他嚇了一跳,四處尋找能幫他接的東西:“你要吐嗎?”
將槿緩了一會兒,放下手:“我沒事。”
卿鳶看了看他的手,猶豫著要不要再把他的手控制起來,以免他再不配合,看出她的想法,哨兵把手乖順地攤開放在腿上,用行動告訴她,他不會再亂動了。
反正他對他的主人來說已經臟了,再裝模作樣地掙扎還有什么意義?
哨兵神情平靜,可眼里的自厭濃郁如墨,卿鳶在心里默默安慰他按照菌絲球吞噬同類的驚人速度,應該很快就好了。
再堅持一下,卿鳶輕輕捏了捏哨兵的手,他長長的眼睫顫了一下,攤開的手慢慢握緊,指節沁出玉色。
卿鳶回到哨兵的精神巢里察看了幾次,每次都能發現菌絲球吞噬的效率比上次察看時要高許多。
它吞噬的效率激增,哨兵藤蔓壞死的速度也再暴漲,為了追趕上它的速度,卿鳶只能讓小水珠也隨著增強了灌溉的力度。
不行,他忍不住了……將槿抬眼看向卿鳶,縱然他已經拼盡全力克制自己,瞳孔還是一點點散開:“我……我又要開花了……”一根根藤蔓豎起,一朵朵銀白中沁著血色的花苞在卿鳶眼前慢慢打開。
這些花顏色艷麗,而且也“結實”很多,沒像上次開的花一樣,被卿鳶看了一下就碎掉了。
但是,這次怎么開了這么多啊?卿鳶看著痛得渾身打戰的哨兵,感覺自己現在再說什么也沒用了,只能摸著他的翅膀,幫他緩解痛感,小聲弱弱地承諾:“我會負責的。”
將槿沒力氣開口,只是搖頭。
他這種貨色不配讓別人負責,背棄主人,玷污主人的他會在這一切結束后,處理好自己。
應該差不多了吧?卿鳶看將槿閉著眼好像昏睡了過去,抬起手想要幫他擦擦額頭上的汗。
感覺她動了,將槿很沒安全感地抓住她,小聲叫她:“主人……”明明抓她手的動作很迫切,很不想讓她離開,可手指卻沒有收緊,卑微又可憐。
卿鳶頓了一下,沒把手抽走,就讓將槿拉著她,把意識投進他的精神巢,之前都要擠出來了的污染菌都被清理干凈了,只剩下了那顆會模仿小水珠的菌絲球。
它的體積很小,比小水珠大不了幾圈,看起來純良無害的,要不是卿鳶“看”過它吞噬同類的兇殘樣子,她也會覺得它不是什么很厲害的污染源。
雖然其他的污染菌都被它吃掉了,可它對將槿的影響一點也沒消減,他還是沒恢復正常。
所以,她該怎么把這個小BOSS凈化掉呢?
小水珠給了她這個問題的答案,它抱著比它更大的菌絲球,口水稀里嘩啦地流了菌絲球一球,看樣子已經饞了很久了,只是它現在學會要等她的指令再行動,這才沒把這顆球吞掉。
卿鳶鼻子動了動,這顆把一巢穴污染菌都吃掉了的菌絲球確實好香,而且它是不是太聽話了?小水珠都把想吃它寫在臉上了,它怎么還讓小水珠抱著,一副乖乖等著被吃的樣子?
不會有詐吧?
有詐也得吃,她都讓將槿在結果期二次結果了,再不把他治好,那她就太罪惡了。
吃吧,卿鳶也想看看小水珠這次能不能把這顆球消化掉。
小水珠得到她的允許,立刻把菌絲球塞到嘴里了,透明的身體都被撐了起來。
卿鳶做好了被嗆到的準備,等了一會兒,只感覺肚子有點撐,沒別的不適感。
這就解決了?卿鳶看著一點污染菌都不剩下的精神巢,感覺勝利來得好像太容易,都讓她有點不敢相信了。
卿鳶把摸著肚子,倒在地上的小水珠叫過來,隔著它透明的小肚皮看了看被它吃掉的菌絲球,確認它沒事后,又擔心一下把這么大規模的污染源拔除干凈會讓將槿承受不了,卿鳶讓小水珠的分身多給他的精神巢澆些水,這才讓小水珠合體回到精神空間里專心消化。
失去污染菌的精神巢也沒回到一開始萎縮的狀態,只是跳動的頻率要緩慢一些,卿鳶也不確定它未來會不會又壞掉,不過,就算它壞掉了,哨兵還有另一個精神巢,理論上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
現在的問題是,將槿有沒有清醒過來,恢復記憶。
為了驗證這一點,卿鳶只能把還在昏睡的哨兵暫時叫醒,讓他辨認她的身份。
將槿很難把眼睛完全睜開,暈乎乎地看著面前的人,但還是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卿鳶向導。”
卿鳶看出他快要堅持不住了,拍了拍他的臉,讓他再回答一個問題:“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哨兵真的太虛弱了,眼睫無力地垂下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任務……你救了我和另一個哨兵……還審訊了我……”
卿鳶松了口氣,眼里顯出笑意,他終于想起來了。
哨兵在沉浮的意識里努力掙扎,因為沒得到她的允許,而不敢無法放松,忍不住問:“我可以睡嗎?”
“可以可以,啊,等一下……”卿鳶想到什么,哨兵現在這么虛弱又開了那么多花,應該去醫療部檢查一下更好,反正他的精神巢里也沒有奇怪的污染菌了,接受正常的治療也不會被軍區盯上,想著,她扶起哨兵,“我叫醫療部派人過來。”
“不……”哨兵聽到她的話,抓住她的手,“我睡一會兒就會好……去那里,我的果子會壞掉……”
果子會壞掉?卿鳶沒聽懂將槿在說什么,她是真的不放心讓他就這么自己在宿舍里昏睡,提出陪著他,等確認他沒事后再離開。
這個哨兵也不肯同意,甚至還說著“結果好丑”“太惡心”的胡話,要掙扎著起身,要把他的寢室留給她,自己躲起來結果,卿鳶沒辦法只好幫他叫了個護理病人用的小機器人,交代小機器人時刻監測他的體征,有什么不對第一時間聯系她。
忙活了一通,卿鳶也累壞了,連飯都懶得吃,直接回宿舍睡覺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過來,一睜眼,被懸在她上方的一張臉直勾勾看著她,嚇得差點沒休克過去,抓起枕頭就掄了過去。
對方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抱住她的枕頭后退了小半步:“你干嘛?”
卿鳶看清楚那人是她的舍友,噌地坐起來:“你回來了?”
“是啊,剛回來,看你這么早就睡了,怕你不舒服就想來看看你,結果你突然詐尸嚇死我了。”舍友抱著卿鳶的枕頭,歪頭,“卿卿你的力氣好像變大了不少,剛才砸我那下差點都把我砸倒了。”
“是嗎?”卿鳶顧不上管自己的力氣,抱住她那終于知道“回家”了的舍友,“回來就好。”
舍友不懂卿鳶,無語地抱著她:“這又是干嘛?剛剛還一副要砸死我的樣子,現在又這么愛我。”
“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什么時候不回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卿鳶說著說著又有點來氣,捏了捏這個害她擔心了這么久的舍友。
舍友假裝吃痛地吸了口氣,沖卿鳶咧嘴一笑,把枕頭丟給她:“我能有什么事?”鼻子嗅了嗅,“我身上好臭啊,不跟你說了,我得去洗澡了。”
臭嗎?卿鳶聞了聞,只聞到了香味,舍友好像噴了很多香水,躺回床上,看著舍友翻找換洗的衣服,注意到她拿了一套她家長給她買的,因為她不喜歡,一次也沒穿過的裙子:“你怎么突然想穿這套了?不是說這個顏色太暗了嗎?”
舍友沒回頭,拿著那套裙子往身上比劃,看起來很滿意,抱起裙子往浴室走:“人都是會變的呀。”她回頭沖卿鳶笑了一下,看到卿鳶也在沖她笑,走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第92章
開始升破級
小水珠吃的菌絲球很有飽腹感,
舍友晚上叫卿鳶出去吃飯,她都沒有去,看了會兒書就又睡下了,
早上醒來感覺肚子還有些撐,卿鳶查看了一下小水珠的狀態,它肚子里的菌絲球還在,
而且大小也幾乎沒有變化。
消化不掉嗎?卿鳶“看”著在精神空間里的小水珠,
沒消化掉的菌絲球并沒有讓它感到不適,
它還很喜歡現在被菌絲球撐圓的身體,
在精神空間里滾來滾去,玩得不亦樂乎。
卿鳶給小水珠灌注精神力,讓它快點把菌絲球消化掉,
但效果并不是很好,
還差點把小水珠搞吐了,她不敢再瞎弄了,
決定還是先觀察看看,
實在不行再找無澤前輩研究一下。
卿鳶檢查了一下將槿那邊的醫療小機器人傳來的數據,
將槿的生命體征都沒什么問題,小機器人通過視頻給她看將槿那邊的情況,將槿臥室的門關得緊緊的,
門板上有個和小機器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凹陷,看樣子小機器人曾經嘗試直接把門撞開,
但失敗了。
卿鳶注意到門縫間鉆出一些青綠色,應該是將槿的藤蔓,
它們長得很瘋狂,貼著墻壁和地板延展,照片都裝不下它們了,
不知道它們的盡頭到底在哪里。
小機器人又給她展示了一下將槿醒來時給她的留言,內容很簡單,就是謝謝她幫他凈化,他現在沒什么事,不用擔心他,但需要過段時間才能從臥室出來。
他沒辦法出來見人,是因為被她澆了太多水,開了太多花了嗎?卿鳶有點心虛,叫小機器人不要打擾將槿,等在臥室外面,看到將槿出來了,就通知她。
小機器人很嚴肅地接受了她的任務,盯著門一動不動。
卿鳶跟著它一起看了會兒門,切斷了和小機器人之間的視頻通訊。
因為要去跟蟲母前輩學習,卿鳶這些天起得都很早,她以為舍友還在睡,收拾東西的動作很輕,正卿卿祟祟地找頭繩呢,肩上被拍了一下。
“啊!”身后響起吃痛聲,卿鳶躲到墻角,舉著手里堪比磚頭的圖鑒書警惕地看著捂著腦袋的人。
舍友抬起頭,齜牙咧嘴地叫她:“卿卿,你最近攻擊力怎么這么高?”
卿鳶看清是她,放下圖鑒書,一邊幫舍友揉腦袋,一邊有點奇怪地問:“對不起呀,但是你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頓了頓,“而且你怎么會起得這么早?”
“都要考級了,我當然也得刻苦學習了。”舍友趴在卿鳶的肩上,閉著眼享受著她輕柔的按摩,“要不要一起吃早飯?然后一起去圖書館?”
卿鳶抱歉地搖搖頭:“我不餓,而且我有安排了。”
舍友抱住她,不太滿意地哼哼了兩聲:“那好吧。”
卿鳶整理好東西就準備出門了,舍友挽著她的手臂和她一起,看到樓下停的飛行器輕呼了一聲。
這是還在蛻皮的蛇族隊長送給她的飛行器,卿鳶跟他說過,她不能收這么貴重的禮物,但他還是把飛行器和她的信息綁定了,還給她配了個小機器人當司機兼空中服務人員,這個小機器人非常死腦筋,接不到她的命令,就把飛行器一直停在她的宿舍下面,卿鳶實在受不了別的向導的圍觀,只好讓它提前跟軍區登記好,早上來接她。
等蛇族隊長蛻完皮,她肯定要跟他好好算一下這筆賬。
卿鳶問舍友:“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了。”舍友抽回手,看著卿鳶上了飛行器。
飛行器起飛,卿鳶往外看,舍友還微笑著看著她,卿鳶抬起手沖她揮了揮,等完全看不到舍友了,卿鳶低頭嗅了嗅舍友留在她身上的氣味。
好香啊。
——
小機器人把飛行器調成自動駕駛模式后,就一直陪卿鳶背書,不知不自覺間,飛行器降落下來,卿鳶摸摸小機器人的腦袋,小機器人維持著專業冷靜的樣子躲避開她的手,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地轉身帶她下飛行器,但沒控制好平衡器,差點來個懸浮摔。
好可愛,卿鳶扶穩它,對這個死腦筋的小機器人的不滿打消了一半,和小機器人告別,下了飛行器。蟲母前輩為了讓她更方便,給她開了權限,讓她可以直接坐著飛行器到蟲族特定的入口去找她。
卿鳶以為這么早不會有其他人,正要進去,感覺有陰影覆蓋過來,她抬頭,看到一架黑黢黢的大型飛行器緩緩降落,卿鳶自覺讓到一邊,把光腦往識別器上懟了幾下,希望它趕緊放她進去。
識別器慢吞吞地讀取她的信息,卿鳶本來不打算回頭看的,可一陣風吹來,一股香氣撲進她的鼻尖,在精神空間里把自己肚子當鼓敲的小水珠一激靈,給她送來想要出來吃大餐的信號。
一肚子菌絲球還沒消化呢,還吃?卿鳶咽了口口水,側頭看了一眼香氣的來源,它來自從飛行器走下來的哨兵。
是他們?
卿鳶的目光落在他們臉上戴著的金屬動物面具上。
之前狼王出任務,她要給他進行遠程治療,打視頻的時候,她在畫面里看過這些哨兵,當時她就覺得他們的面具很恐怖,而且周身還縈繞著一種她形容不上來的詭異陰暗氣場,雖然她不確定他們有沒有在訣君隊長的光腦里看清她,但她還是覺得他們掃向訣君這邊的目光有種戲謔玩味的感覺。
原來他們是蟲族哨兵,怕蟲子的卿鳶手臂馬上開始起雞皮疙瘩。
如果是蟲母手下的蟲族還好,她身上有蟲母前輩的氣味,他們會遵從蟲母前輩的命令,把她奉為上賓,禮貌對待。
但如果是無序蟲族,蟲母前輩曾經警告她,這些“叛逆”的蟲族會因為她身上有蟲母前輩的氣味而敵對仇恨她。連蟲族血脈都無法束縛住他們,軍區的紀律就更不能了,擁有恐怖再生能力的無序蟲族根本不怕軍法,軍區也是因為他們太難殺又太有殺傷力才提出用豐厚的條件征召他們。很難說,他們會不會真的在軍區里攻擊她。
危險危險,卿鳶腦袋里面噫嗚噫嗚地閃著警報燈,恨不得把光腦塞到識別器里。
還好,識別器在那些哨兵走過來前緩沖完畢,打開了大門,卿鳶第一次這么迅速地走進蟲族霧氣繚繞、很有恐怖片氛圍的領地里。
沒來得及松口氣,她就聽到了腳步聲,很輕也很整齊的腳步聲,霧氣混淆了它們的方向,讓卿鳶時而覺得它們在她的身后,時而又覺得它們就在她的身旁,有種被一大群幽魂包圍了的驚悚感。
這些瘆人的腳步肯定是那群蟲族哨兵的,他們腿長,步伐也快,想要超過她其實很簡單,可這些腳步就這么一直幽幽地跟著她,無論卿鳶放慢腳步想讓他們先過去,還是加快腳步想甩掉他們,都沒能成功,他們的腳步聲就像綿密粘膩的霧氣一樣黏著她。
更糟糕的是,霧氣也不正常地越發濃郁,卿鳶明明記著路,卻因為失去方向,越走越覺得不對,感覺走錯了,又不知道該怎么改正,暈乎乎地改了幾次方向后,聽到周圍響起伴著和面具換氣孔罩摩擦聲的輕笑。
卿鳶血壓高了,這些蟲族哨兵是在故意圍獵她,看它不知所措,到處亂撞的樣子好玩。
她承認她是有點害怕了,但她是不會讓這些討厭的蟲族白白把她當樂子的。卿鳶停住腳步,判斷了一下香味最濃郁的位置,轉身向那里走過去,放出她的精神鏈。
這是一個很冒險的舉動,她現在勢單力薄,小水珠還被菌絲球占著肚子,不知道還能不能發揮作用,而且蟲母前輩給她科普過,無序蟲族的精神力系統非常特別。
蟲族發育到結繭期的時候,如果還沒有和蟲母聯結,精神巢會一點點萎縮,等不到完全變態發育結束就會死掉,無序蟲族之所以能長成成蟲,是因為他們用精神力將自己的精神巢與心臟融合在一起,利用強悍的再生能力,用自己的血肉強行延續精神巢的壽命,跳過了結繭這一階段,硬生生叫自己進入成蟲期。
蟲母前輩講述這些的時候,態度有些冷淡,沒有具體說明這個過程有多么艱難,但卿鳶能想象到用血肉喂養精神巢的痛苦困難。
正因為如此,能從中存活下來的無序蟲族比一般的蟲族更為強大,聽蟲母前輩說,無序蟲族是自己選擇這條無比折磨蟲族,且死亡率奇高的道路的,和從出生就一心只想守護蟲母、非常守序的蟲族是兩個極端,相當桀驁不馴。
他們非常討厭被控制、被侵入,軍區曾經寄希望于普通向導,希望他們能和這些無序哨兵建立連接,這一實驗沒得到理想的結果,無序蟲族的精神巢是通過他們的精神力一點點與他們的心臟融為一體的,新的精神巢超過了向導們能夠連接的范疇,而且新的精神巢與無序蟲族的意志高度一致,只要他們不愿意“敞開心扉”,向導就拿他們沒辦法,有向導強行進行研究,無序蟲族干脆自爆心臟,重創向導的精神力,他們的精神巢可以隨著心臟再生恢復,而向導受到的傷害則是永久性的,就算是軍區也拿這群死不掉的瘋子沒辦法,只能終止了研究。
卿鳶當然也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讓他們對她“開心”,讓她進到他們散發香氣的精神巢里,她只是需要轉移一下這群蟲族哨兵的注意力,卿鳶的手伸向包里,摸到大蝙蝠前段時間讓人給她送來的“防哨兵電棍”。
大蝙蝠不憚于以吝嗇于最大的惡意猜測別的哨兵,自己變態,還覺得其他哨兵和他一樣都是變態,擔心有別的變態在他不在的時候,騷擾她,一定要她把這個按照哨兵的承受能力特別定制的武器收下,時刻帶著。
為了證明這個電棍的可靠性,大蝙蝠用它電了自己一下,給她錄了視頻發過來,視頻里的大蝙蝠被電得CT圖都出來了,痛得動都動不了,但他好像很喜歡這種感覺,看著鏡頭,滿臉潮紅地邀請她下次親自電他獎勵他送她這么好的禮物。
不管大蝙蝠給她定做這個電棍的真實動機是什么,這個電棍還是很有用的,卿鳶很慶幸她今天有帶著它。
卿鳶用精神鏈摸索蟲族精神巢,握緊電棍手柄,隱匿在霧氣里的蟲族儼然也感覺到她在試圖掌控他的精神巢,對她自不量力的舉動再次逗笑,霧氣流動起來,翻涌之間,顯出流光溢彩的翅膀一角,它們流動性極好,尤其是翅膀下方如同絲帶般長長的尾突,明明沒什么風,還是能飄蕩在空中,縱然霧里光線昏暗,仍然夢幻得令人炫目。
蝴蝶?卿鳶哆嗦了一下,精神鏈頓住,她不知道為什么,從小就特別害怕蝴蝶沾滿鱗粉的美麗翅膀。
發覺她的精神鏈停下,蟲族哨兵主動走向她,靡麗的蝶翼不見,只有一副不知凝固著血跡還是銹斑的動物金屬面具,面具上有一個長鼻子,做得很仿真,懸浮在霧氣里,讓卿鳶想到那些以動物變成人,反過來虐殺人類為主題的恐怖片。
他的笑聲和他的翅膀一樣有著叫人頭暈目眩的迷惑性:“向導小姐,好久不見。”
蟲族是個很古老的種族,他們有和狼族群體共感相似的種族天賦,蟲母制造出的信息素,可以根據蟲母需要,作用在被綁定的蟲族身上,讓他們分享一樣的指令和感受。這個天賦讓蟲族具有高效統一的行動力,也讓他們形成了獨特的文化,雖然蟲族一直被主流視為異類,但他們的文化是受到大多數人的肯定甚至崇拜的,尤其是蟲族語言,還被認定為星際目前最難學也最優雅動聽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