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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惠子說梁靖暄是她的命,他要是走了她也活不成了,陸綏想過梁靖暄走了他會怎么樣,應該能活得下去,只不過會瘋……
可現在,該怎么選?!
他皺著眉頭,感覺自己像一只被蟒蛇纏住的狼,無法掙脫,試圖掙扎,但越是掙扎,束縛得越緊……
冬日的太陽穿透寒冷的空氣,直射在雪地上……
警察局坐落在鎮中心,莊重而威嚴,一磚一瓦都透露出肅穆的氣息,高大的磚石建筑在耀眼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陸綏屏息凝神,抬腿正準備進去,“老公……”梁靖暄拉開車門,抱著兔子下來,
“我要跟你一起去!還有兔兔……”梁靖暄站在雪地里,太陽剛好照到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絨暖的金光。
陸綏眸中的寒意褪去,“好!”
梁靖暄抱著兔子跑向他,“慢點跑,別摔著……”
在離他僅有一步的距離時,梁靖暄猛的停住了,“二叔……”陸綏轉過身去,陸軍悠哉的從警察局里走了出來,攏了攏破棉衣,“你們怎么來了?!!”
陸綏唇角抽搐了一下,“你……你怎么出來了?!!!”
陸軍翻著白眼,“……”
“你能不能盼我一點好?我不出來了,我難不成還要在里面過年啊?砍老殼的……”
“二叔!”梁靖暄抱著兔子撞進他懷里,撞的有點猛,他往后踉蹌了一步,“你們小兩口,是真見不得我好,是吧?!!”
梁靖暄抬起頭,軟軟糯糯的說,“不是的~”
陸軍抬手勾了他鼻子一下,“好,不是的,咱回家,你二嬸肯定嚇壞了!”
陸綏狐疑的看著陸軍,定定的思考著無法解答的疑惑。陸軍看出來了,壓低聲音,“回車上我再跟你說,你這老公當的忒不稱職,暄寶手都冰了……”
說完,背起梁靖暄往面包車走,陸綏還僵在原地,他“嘖”了一聲,“砍腦殼的你還真要在這兒過年啊,還不趕緊過來開門!”
陸綏猛的回神,“好……”
到了車上,陸軍和梁靖暄坐后座,陸綏開車。
陸軍沒有主動說,陸綏也沒有追問,陸軍解了鞋帶,頭尾綁了起來,陪梁靖暄玩翻花繩,“這是什么?”
“筷子!”梁靖暄比劃了一下,輕輕松松的翻了過來,成了一個五角星。
陸軍常年抽煙發黃的手指摩挲著下巴,“我看看……這個怎么翻?”
梁靖暄舉到他面前,“快點,時間要到了!”
“好好好!”陸軍左右從下往上翻,成了個四不像的。
“二叔……你輸了!”陸軍咧著嘴角從兜里掏了一顆大白兔奶糖給他,“趕緊吃了,回家別告訴你二嬸。”
梁靖暄剝開大白兔奶糖,重重的點頭,“好!”陸軍又看了一眼后視鏡的陸綏,“你也是!”
梁靖暄長了顆蛀牙,宋惠子勒令陸軍不許再給他買大白兔奶糖,蛀牙越來越嚴重后,管制又加強了,不管是什么糖都不能再買!辣條都要減少吃。
嚼完大白兔奶糖,梁靖暄昏昏欲睡的,揉了揉眼睛,“二叔,我好困……”
陸軍脫下破棉襖,墊在椅子上,“睡吧~”
等確認他睡著了,陸軍才說,“你以后在車上備個毯子,暄寶一到中午就要睡中午覺,你又不是不知道!”
陸綏瞥了一眼后視鏡,“毯子在你屁股下面……”
陸軍,“……”
別扭著扯出來,“怪不得我說怎么這么軟……”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兒?!”
陸軍不緊不慢的把毯子蓋在梁靖暄身上,“你要我說什么?”
陸綏聽出來他想敷衍過去,蹙著眉,“還能說什么?你怎么……就出來了?”
陸軍一陣不屑的冷笑從他眼中掠過,“我又沒犯法,我為什么不能出來?”
陸綏憋著一肚子的火,“能不能別繞彎子了?!”
“我確實是花了5000塊錢買了暄寶,但是我第一時間就帶著暄寶去了警察局報了警,他舅舅是個老賴,萬一他殺回來訛我怎么辦?主要是我覺得我5000塊錢給多了,我應該再砍到3000!”
陸軍越想越后悔!
陸綏緘默無言,內心的波瀾卻兇猛的翻涌著,陸軍繼續說,
“我當時是在市里賭的錢,也是在市里報的警,暄寶他舅舅當晚就被抓了,要做筆錄,又要配合調查,回不去我給你二嬸打了個電話,她以為我賭錢被抓了,哭著到了警察局,看到暄寶……就帶回來了……”
梁靖暄手從毯子里掉了出來,陸軍又輕輕的把他放回了毯子里。
“后面的手續記錄在了檔案里,我剛進去就說了,人家調了檔案一查,又打電話到了市里的警察局,核實清楚了,就把我放了出來。”
陸綏心里驀地一慟,“所以暄寶的舅舅現在在牢里,你不是說他跑去廣州了嗎?”
“對!那個畜生,虐待了暄寶大半年,要是早知道……我就應該在報警之前先找人把他打一頓!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越少人知道越好,這件事情就我跟你二嬸知道……”
面包車穿過隧道,陸軍的臉上顯得有幾分陰翳森然。
“以后不要在暄寶面前提起那個畜生,先讓他再活個五年,等他出來了,我親自送他見閻王……”
陸軍輕飄飄的說完了,陸綏久久從震驚里回不過來,陸軍的先見之明和謀略果斷讓他頭皮發麻的懷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只會抽煙賭錢的陸軍……
從他回來到現在,他所知道的布局里,陸軍走的每一步棋,沒有一步行差踏錯,幾乎都是全勝!
而且沒有一個人懷疑到他頭上……
他既然不是那樣的人,為什么要……
“你開快點!我被銬走的時候,你二嬸都哭了,她上一次這么哭,還是在你爸死的時候……”陸軍歸心似箭。
陸綏,“……”
聲音一下沒收住,把梁靖暄吵醒了,“二叔……”
陸軍著急忙慌的去哄他,“暄寶再睡一會兒,離家還遠,到家了我叫你!”
梁靖暄掀開毯子,“不想睡了,我想跟兔兔玩……”
“行,跟兔兔玩兒!”陸軍拎起椅子上亂蹦的兔子,“抱好了!”
梁靖暄點點頭,“好~”
“我進去了,你是不是嚇著了?”陸軍裝作不經意的問。
陸綏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陸軍雙手枕在后腦勺,“你放心,我心里有數,雖然說我沒權沒勢,但護住你,還有你二嬸還有暄寶,還是沒問題的!要是連你們都護不住,我還算什么男人……”
“二叔你算男人,你是最男人的!”梁靖暄很認真的說。
陸軍被逗笑了,抬手勾了他鼻子一下,“好,我是最男人的,暄寶乖乖的,二叔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隨后定定的看向陸綏,“喬家應該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還沒想出來應對之策……但我會想出來的,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惹上這群有權有勢的人,可偏偏有又……可能這就是命吧……”
“我知道了,以后有我了,我會護著你,二嬸還有暄寶……”陸綏漆黑的眸涼絲絲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還是暴露了他。
梁靖暄握住陸軍滿是粗劣皺紋的手,一字一句的說,“二叔,我也會護著你,護著二嬸,還有老公!”
【第52章
再次上門】
陸綏車開進小院了才想起來忘記給于澤暎打電話了。宋惠子聽到車的聲音一路哭著出來,“小綏暄寶……”一看到陸軍也從車上下來了,哭聲戛然而止,嘴唇顫抖,“你不是被拷走了嗎?你越獄了!”
陸軍,“……”
“我走的時候我就跟你說,沒事兒!沒事兒!我很快就回來!你是一句沒聽進去……”
“那我當時都嚇成那樣了,我腦子都是懵的……”宋惠子說著又要哭,陸綏上前攙扶住她,“二嬸你別怪他,是我忘記往家里打電話了。咱們先進屋,外面人多眼雜。”
“好……”
進到屋里,宋惠子又開始坐立難,安抱著梁靖暄,滿臉憂愁,“這一次躲過了,可下一次呢?梁煙要是再來怎么辦?”
梁靖暄抱緊她,“我不會跟她走的!”
陸軍捏著煙頭,黑眸沉沉,若有所思,“我總覺得……不是她……”可是他又沒有把握,所以就沒有說出來。
宋惠子揪他耳朵,“我不是讓你趕緊想嗎?這都快五天了,你還沒想出來嗎?!!”
“疼疼疼!!!你這么揪我怎么想?這是件大事,得慢慢想!不能急!”
陸綏拉開宋惠子,梁靖暄捂住陸軍的耳朵,“二嬸……你別揪了,二叔的耳朵都變大了,再揪下去他要成豬八戒了……”
陸綏也跟著勸,“對,二嬸,這件事情不能急……”
陸軍拿下梁靖暄的手,揉了揉又紅又腫的耳朵,“要我說……都怪你爺爺活著的時候不多掙點錢!不說讓我當個富二代,那至少也能跟他們抗衡一下……要不然也不至于這么窩囊……”
陸綏,“……”
宋惠子,“……”
梁靖暄歪著腦袋問,“只有活著才能掙錢嗎?死了不可以嗎?”
陸軍,“……”
“那我先去做飯!擔驚受怕一個早上了,飯都沒煮……”宋惠子戴上圍裙去了廚房。
梁靖暄放下小兔子,“二嬸,我幫你!”“不用!廚房煙大,你跟小綏在客廳看電視就行。”宋惠子說完一把拽起正準備點煙的陸軍,“反正你現在也想不出來就進來洗菜!”
陸軍無能狂怒,“……”
“好歹讓我抽一口!!!”
陰霾的天空壓低了烏黑的云層,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梁靖暄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拿著小鏟子在后院堆雪人,穿的太多,行動很笨重,他就摘了圍巾,手套,三只小兔子,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的。
陸綏劈完柴,廚房,房間找了一圈都沒找著梁靖暄,又去了后院,白色的雪地里,梁靖暄正撅著屁股挖雪,“梁靖暄!”
梁靖暄愣愣的站起來,“啊?”
陸綏一個箭步走到他面前,黑眸垂下來睥睨著他,語氣不悅地壓低:“誰讓你玩雪的?!!”
梁靖暄撅嘴,“二叔……說可以玩一小會兒……”
陸綏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那我還是你老公呢!我讓你玩了嗎?!!回家!”
梁靖暄眼中噙著淚,“不要,你又不給我玩……我不回去!我要堆雪人!”
剛走兩步后脖頸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按著,剛劈柴很熱,陸綏把毛衣撩到了小臂上,小麥色的肌肉恰到好處,隆起青筋,可見也在忍耐著什么似的。
“我給你玩!!!”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真的?那你給我玩多久?”
陸綏咬著后槽牙,帥氣的臉浮現出些紅來,喉結滾了滾,“你想玩多久?”
梁靖暄伸手去拽他皮帶,“玩很久很久!”
陸綏一把攥住他的手,“回房間!!!”
“好!抱~”
陸綏俯身一把抱起他,梁靖暄摟住他肩膀了才想起來小兔子,“兔兔!兔兔老公!”
“不管了!”
“不要兔兔!”
梁靖暄所有的反抗都被高大精壯的身軀輕易瓦解,陸綏甚至還因他的推扯、捶打而低低笑了,“你是想要兔兔還是想要鳥鳥?自己選!”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不能都要……”
“不能!”
“鳥鳥……”
陸綏腹黑的抱著人進屋,陸軍在苦兮兮的剝蒜,“怎么了暄寶?”
梁靖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沒什么,老公要給我玩……”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陸綏被捂上了。
陸軍,“……”提著大蒜去了廚房。
到了房間,門摔關上,陸綏狠狠地撲了上去,咬梁靖暄的嘴唇,留下滲出血珠的深紅印子……
廚房里宋惠子一邊切菜,一邊罵梁煙,“你說暄寶外婆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生了這樣一對作孽的兒女……怪不得當初不讓她進家門!她要是再敢來,我拿菜刀跟她拼命!”
陸軍被她舉起的菜刀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退了一大步,“我去燒火……”
“叩叩叩……”
有人敲門。
陸軍站起來,“別敲了,來了!”
打開門一看,是梁煙……旁邊還有一個男人,身穿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優雅而莊重。西裝的剪裁十分得體,線條流暢,胸前戴著一個蛇形胸針,即便是上了年紀也難以掩蓋他成熟的魅力。
陸軍一眼就認出來他是梁靖暄的爸,兩人鼻子上都有一顆紅痣……
“誰?”宋惠子在廚房問。
陸軍支支吾吾,“是……是……”
宋惠子受不了他的磨磨唧唧,拿著菜刀走了出來,“到底是誰啊?”
看到來的人是梁煙,手里的菜刀“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梁煙溫和的笑著,“大姐,大哥,又來打擾了。”隨后又主動介紹,“這是我愛人,也是暄寶的爸爸。”
男人主動伸出手,“你們好,我姓喬,喬苑!”
陸軍尷尬的伸手握了一下,“你好……進來吧……”
宋惠子撿起地上的菜刀,陸軍怕她亂來,搶走她手里的菜刀,笑著解釋,“在做飯!”把菜刀拿去了廚房。
宋惠子對兩人沒什么好臉色,“那天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不會讓暄寶跟你走的!還來做什么……”
梁煙微微一笑,“大姐,你誤會了,我們今天是準備要回香港,聽到大哥出事了,我們來……”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難道不是你們報的警嗎?!!!”宋惠子先前憋著的氣,一下子就發泄了出來。
緊繃的氣氛一觸即發!
房間里的陸綏梁靖暄聽到聲音,提著褲子急急忙忙的出來。
梁煙一頭霧水,“不是的……我們沒有報警,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報的警,去警察局的時候警察說說大哥已經走了,我們又輾轉來了這……不是我們報的警!”
“不是你們?”宋惠子半信半疑。
喬苑點頭,“是的,你和大哥是暄寶的救命恩人,我們怎么可能會恩將仇報?”
陸軍眼神中閃過一抹詭譎,把宋惠子拉到身后,“先坐下吧。”
“二叔二嬸!!”梁靖暄撲進陸軍宋惠子的懷里。
梁煙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想上前又怕嚇著他,只能悻悻的坐回去,喬苑握住她的手,放低聲音說,“慢慢來,不著急……”
“好……”
宋惠子輕輕的掐著他下巴,“暄寶……你嘴怎么回事?”
“老公……”話還沒說完就被陸軍捂住了。“吃辣條不小心咬到的……”
“那我去找藥給他擦一下!”宋惠子起身就去找藥箱,陸軍狠狠的瞪了一眼遠處的陸綏。
陸綏,“……”
梁煙按耐不住,“暄寶,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