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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惠子笑著說,“我也想你!今晚跟小綏早點回來。我挖了好多野蔥,給你做野蔥炒臘肉!”
“好~”電話掛斷,梁靖暄把手機遞給于澤暎,“暎哥,二嬸叫你去吃鱖魚!”
“我不聾我聽得見,還有你……”于澤暎看著手機上臟兮兮的辣條油,有些沁入了按鍵縫隙,辣條味道還很重,他不想要手機了。
陸綏習以為常,“擦擦就行,實在不行我給你洗。”
于澤暎暴起,“擦擦……洗?!!你當是兔子啊!”
地上的三只小兔子被他嚇得一蹦一跳的,梁靖暄舔了舔嘴,把手機扔在茶幾上,“暎哥!讓我老公給你買,他現在賺大錢了!”
陸綏側過身子,“你在說什么?”
于澤暎抱起手臂翹起二郎腿,“就這么說定了,給我買新的!”
“愛要不要,新的沒有!”陸綏抽了幾張紙把手機上的油擦干凈,扔給他。
于澤暎拿起來一聞,“這味道真他媽上頭啊!”
傍晚,天空呈血紅色,光線影影綽綽的穿過樹枝,照在塵土飛揚的大道上,似一團鬼魅。
陸綏還沒停車就看到劉梅和一個男人提著籃子,站在張嬸家門口,張嬸像是看到了瘟神,拉著個臉,一直把兩人往外攆。
車開進小院,陸綏抱著梁靖暄下車,劉梅隔著柵欄情復雜的看了一眼陸綏,要不是那個傻子,現在陸綏抱著的人就是她……
張嬸攆走兩人,立馬去找宋惠子,梁靖暄抱著小兔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陸綏在廚房洗菜,于澤暎在灶前看火,時不時的添根柴。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一家人!還好意思辦酒席,我沒收她的喜糖,也不打算去幫忙,以前狗仗人勢,天天在村里橫行霸道,特別是那劉麗!現在好了,于家人都死光了,他們沒主人了!”
宋惠子拿菜刀的手僵住了,“啊?”
于澤暎舉起一根柴,“張嬸,我還活著呢……”
張嬸猛的想起來把他忘了,“哎呀!你又不算!你小孩子別插嘴……”
“講的是哪里人家?”宋惠子把切好的菜全攏到青花瓷的大碗里。
“隔壁鎮的,修手機的在鎮上開了個修手機的小店。婚期是六月,人看著老實,也不知道是真老實還是假老實……那劉梅心高氣傲,壓根就沒看上,兩個人走大路上,劉梅都不讓他拉的。”
于澤暎勾唇,表情很惡劣吹起了口哨,陸綏知道他沒憋好屁,就不搭理他。
于澤暎也知道他不吭聲,故意接張嬸的話,“她當然看不上了,他看上我們阿綏啦~”
“你他……”陸綏礙于兩位長輩都在,就不好罵他。
張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我們小綏瞎了,癱了,殘了都輪不到她!我原本以為她上了個大學,跟劉家人不一樣,沒想到,一個娘胎里出來的都是差不多的貨色……”
受到重傷的陸綏,幽怨的看著她,“張嬸……我……”
張嬸打斷他,“小孩子別插嘴!我跟你二嬸說話呢,你們做你們的事兒……”
陸綏敢怒不敢言,“哦……”
梁靖暄餓了,抱著小兔子跑進來,“二嬸好了嗎?我餓了!”
宋惠子夾了一大碗的紅燒肉給他,“先吃著墊墊,鱖魚還要等一會兒。你二叔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讓他去買引豬崽的藥買到現在也沒回來。”
“怎么還要買藥啊?”張嬸問,一般豬販子趕公豬來一趟,就成事兒了。
宋惠子解開圍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今年都趕了兩趟公豬了,老母豬就是沒有,那豬販子說買點引豬崽的藥給老母豬吃,我就讓陸軍去買,買到現在還沒回來……”
“肯定是買了的,只不過買到了麻將室去了!”
梁靖暄夾了一塊紅燒肉喂給陸綏,“老公吃!”陸綏沒吃,側身用高大的身軀把他擋住,弓著身抵著他柔軟的唇瓣,邊啄邊說:“你吃,你吃完了我吃你!”
【第95章
布局】
嘈雜的麻將室里,陸軍叼著跟狗尾巴草,紅光滿面,他今天手氣好極了,連贏了三把,再差一把就能買包煙了,就不用掉狗尾巴草過嘴癮了,還能給梁靖暄買小矮人的泡泡糖!
坐他對面的賴三可就沒他那么好的運氣了,從早上輸到現在,目光虛虛落在麻將桌上,面色頹廢,顯得有幾分落寞和空洞。
“賴三到你了!”陸軍踹了他一腳,“你今天怎么回事兒?”
賴三有氣無力的抽了一張麻將扔出去,“五條……叔,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我怎么懂?!”陸軍麻溜的出牌,“是為情所困,對吧?”
賴三渾濁的眼底逐漸清明,“你怎么知道?”
旁邊的穆大民打出一張牌,“很難猜嗎?誰不知道你天天跟在劉梅屁股后面……”
陸軍把所有的牌從頭到尾摸了一遍,像哄小孩兒似的親了一嘴,“對頭!人家現在都定親了,你就別想了……”
賴三崩潰了,“可我還是不甘心,那男的有什么好的?跟個竹竿似的,劉梅看上他哪兒了?我渾身都是腱子肉……”
其實村里人都知道劉梅看不上他主要是因為他沒錢,窮光蛋一個,長得再好,有個鳥用,穆大民也不好再戳他心窩子,
“那誰叫你追的時候不卯著勁,你說你要是把生米煮成熟飯了,還有那男的什么事兒?現在晚了,你就別想了!”
賴三摸著麻將的手僵住了,“生米煮成熟飯……”
“二叔!”陸軍側過身去,是梁靖暄和陸綏來了。
“我馬上就好,打完這一把就回去!”
梁靖暄一路小跑到他身后,勒住他脖子,“你每次都說一把,結果每次都打三把,二嬸還在家等我們吃飯呢~”
陸軍一邊哄人一邊出牌,“這次真的就一把!贏了我給你買小矮人的泡泡糖!”
陸綏站在他旁邊,高大的暗影擋了麻將桌的一半,眸色幽深地像兩口暗潭,陸軍大氣都不敢出,“真的就一把!”
穆大民幸災樂禍,“軍子啊軍子,你也有這么一天!”
陸軍從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去去去!趕緊出牌!”
穆大民笑罵,“你這個老癟三,六萬!”
“六萬……等等等等……”陸軍把牌一推,“我清一色!翻三倍,給錢給錢!!!”麻將室里的人聽到清一色都來湊熱鬧,陸綏俯身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沒什么波瀾,攬住梁靖暄護在懷里。
穆大民仔仔細細檢查了兩遍,“還真是清一色……走狗屎運了你今天……”
陸軍拿到錢數了三遍,“你就羨慕嫉妒恨吧!我走了,明天再打!”留下了買煙錢,剩下的全給了梁靖暄,“拿去,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好~”梁靖暄拽著陸綏去隔壁的小賣部。
手氣不好,穆大民也打算回家了,瞥到陸軍剛才坐過的地方,扯著嗓子往外喊,“軍子!你落東西了!”
陸軍掉頭回去,“哦,對!引豬崽的藥!”
穆大民拿起來遞給他,“引豬崽……你家老母豬,還需要這個?”
“那豬販子引來的公豬都是丑不拉幾的,我家老母豬看不上!”
陸軍提起袋子破了一個大口子,“媽的,這些無良奸商賣我這么貴,袋子這么垃圾!我走了,不跟你聊了!”
穆大民調侃,“你這一包兌水下去,就由不得它了!看不上,也只能挨著墻遭弄!”
“哎,你這人!說啥呢,也不嫌臊!”陸軍背著手去了隔壁的小賣部。
賴三坐在位置上,暗沉沉的眸子劃過一道詭譎的光。
梁靖暄買了兩大兜子小矮人泡泡糖,蹲在地上撕泡泡糖的貼紙,打濕水貼在手背上,用力拍兩下,揭開薄膜,小矮人印在了手背上。
“老公,你要嗎?”
陸綏眸色幽暗地盯著白嫩的手,一把抓在掌心里,用大拇指搓了兩下,梁靖暄猛的抽回手,“不要!不許搓掉……壞老公!壞老公……”
陸綏勾起唇,表情很惡劣,“到時候弄不掉,你別哭著來找我!”
貼紙也就能維持一天左右,第二天就開始發黑,洗也洗不掉,用力搓還很疼,梁靖暄每次都要搓掉一層皮,但好了傷疤又忘了疼。
梁靖暄抓著他的大腿站起來,“不會的……我不哭~我是好老……”
還沒說完嘴唇就被狠狠吃住,整個人都被陸綏的手臂摟著動彈不得,他吃痛發出呼聲,卻引來男人更加兇猛的啃咬。
有人從小賣部出來了,陸綏才大發慈悲的將他放開,“以后再惹我……”
“我知道……”梁靖暄摟住他胳膊,小聲的嘀咕,“不就是要做生寶寶的那種事嘛~我都說了我怕~”
陸綏往他腰上掐,“說的我好像強迫了你似的!”
梁靖暄一頭埋進他滾燙的胸膛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戳他的胸肌,“我又沒說不讓你強迫……”
陸綏,“……”
“那昨晚我脫你褲子你跑什么?”
梁靖暄抬起懵懂的小鹿眼,“有嗎?我不記得了……”
陸綏咬著后槽牙低低的笑,“不記得……好一個不記得!”
梁靖暄瑟縮著往后退,“我去看二叔買什么……”
話還沒說完就一溜煙的跑進了小賣部。
陸綏眸子微瞇,泛著寒意,“騷死了!”
陸軍買完煙才想起來好像還忘記買白糖了,“再給我來兩斤白糖!”白糖稱好,用報紙包好,陸軍看著手里引豬崽的藥,多跟老板要了兩張報紙包起來,一個揣左邊的兜,一個揣右邊的兜。
“走了,暄寶,回家了!”
“好!”
梁靖暄小跑到陸綏后背墊起腳,伸手去勾他脖子,“老公,我要背!”
陸綏唇角抿直,陰鷙的眉眼之間滿是濃重的欲色,用胳膊肘撞開他,“自己走!”
“不要~”梁靖暄小跑著追上去,“老公,我要背~”
陸綏冷著一張冰塊臉,當做沒聽到,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拽住他胳膊,“老公~”陸綏甩開他的手,他又繞到另一邊,
“老公~”
陸軍點燃煙叼在嘴里走的很慢,回去了宋惠子老盯著他,一陣狂風刮來,梁靖暄捂著口鼻,“二叔,你又抽煙!”
陸軍以前怕宋惠子,現在又多了一個怕梁靖暄告狀,“就抽一根!”
梁靖暄“哼”了一聲,“你每次都這么說~是吧,老公?”
陸綏淡淡的瞥了一眼,很生硬的說
,“
少抽點……”
換做在以前他早擠兌他了,今天這樣,陸軍不太習慣,覺得渾身癢,“知道了……”
天上繁星點點,地上蛙聲一片,陸軍又把于澤暎灌醉了,他上回去臉摔破了,宋惠子這次就沒讓他回去,收拾了干凈的床鋪,讓他湊合一晚。
陸綏打了盆熱水給他擦臉,于澤暎血紅的眼眸里含著一層水霧,“阿綏……我想我哥了……你說他怎么就這么裝呢?裝就裝吧,臨死之前都不愿意再見我一面!”
陸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澤輝是個什么樣的人,他也不好評價,可他心里是對他有恨的,把梁靖暄送給趙崇明的人里,他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圣人,梁靖暄被當成玩物綁走的那一刻他誰都不信,包括于澤暎……
可于澤暎是無辜的,況且他還為自己做了那么多,他的煎熬不比他少,兄弟鬩墻?他做不到,芥蒂也就慢慢的消除了。
“要不……明天以我的名義去探視他,把他騙出來!”
于澤暎撐著床坐起來,滿臉淚痕,握緊右手,竭力壓制住手指的痙攣,聲音帶著哭腔,“能行嗎?”
“能行的,你睡吧,明天天亮我陪你去監獄。別哭了……”陸綏以前最怕他哭,現在又多了個梁靖暄。
于澤暎用熱毛巾擦了一把臉,傲嬌的說,“我沒有!是汗……”
陸綏也懶得拆穿他,搶走他手上的熱毛巾,扔進水盆里,端著就走,走到門口撂下一句,“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于澤暎嘲諷的反擊,“是你吧!洗澡哥~”
陸綏太陽穴突突的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想把盆蓋他腦袋上,想到宋惠子還在家里,咬著牙忍了,“你明天給我等著!”
回到房間,梁靖暄光著屁股在床上跟小兔子玩,白皙細膩肌膚透著熱水熏出來的粉紅,陸綏眸色黑沉,暴躁的拿起床尾的小兔子睡褲,“你怎么又把睡褲脫了!”
梁靖暄不想穿著睡褲睡,抱著小兔子滾到床里,“熱!剛洗完澡,熱,我不想穿~”
陸綏平復暴起的情緒,坐在床畔,放輕嗓音,“穿上睡覺,我明天帶你去市里,給你買一車的津威!還有辣條!”
梁靖暄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我穿!”陸綏拽著他的腿往床邊一拉,麻利的給他穿上,梁靖暄留著哈喇子,戳他硬邦邦的肱二頭肌,“老公~你是好老公~”
陸綏眸色昏暗,“你是不是想吃雞腿了?”
梁靖暄舔了舔嘴唇,重重的點頭,“對!”
“做夢吧!”陸綏禁錮著他的腰倒在了床上,騰出一只手提起亂蹦的小兔子扔下床去,扯起大紅色的鴛鴦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睡覺!”
梁靖暄拉下被子,“我想吃~”
陸綏闔上眼冷漠的說,“沒有!”
梁靖暄沒在吭聲了,隆起的被子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陸綏眉頭一皺,胳膊上濕漉漉的,掀開眼皮,梁靖暄正抱著他的胳膊啃……
梁靖暄松開他的胳膊,戳著手掌心,“老公,我餓了~”
陸綏,“……”
一進監獄,周圍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黑紗。冰冷的長椅上,于澤暎坐立不安,“你說我哥……他會不會不愿見你?我擔心他猜到是我……”
陸綏眼神犀利,“我看你是太緊張了吧!”
于澤暎這次沒再反駁,承認了,“有一點……”
暗無天日的牢房里,于澤輝靠著墻壁,透過狹窄的窗口看外面長廊上慘白的燈光,狹長的眸子里有些混沌的霧氣。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生銹的大鐵門前停了下來,“于澤輝,有人探視!”
于澤輝的眼眸猝然陰沉下來,滿臉的警惕,“誰?”
獄警打開鐵門,“陸綏!”
于澤輝低下頭,喉中溢出沙啞的低笑,“傻逼……”
扯了扯身上的鐵鏈,站起身來,坐久了兩條腿很麻,這條昏暗的長廊他走了無數次。
腳上的鐵鏈,讓他的每一步都受到了限制,他卻習以為常,因為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手上,腳上都帶上了無形的鐐銬和鐵鏈。
長廊盡頭的光很暗,幾乎看不清他的輪廓,站在門口,消瘦的手抓著門把手,內心前所未有的忐忑,閉上眼用力推開,刺眼的光破入。
“哥!”于澤暎激動的站起來,抓著鐵窗,淚眼朦朧,“哥!!!”
于澤輝狠心的背過身,聲音顫抖的說,“我不想見他,我要回去!”
于澤暎抓著鐵窗崩潰的大哭,“哥!你別走,你不說話也行,你讓我看看你,哥……你就讓我看看你吧……我求你了……”
于澤輝胸口像是有一把尖銳的刀子,在他心上狠狠劃下一刀又一刀,他仰起頭,雙眼渾濁不堪,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傻逼,有什么好看的?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于澤暎瘋狂的拍打著把他們隔開的玻璃鐵窗,“哥……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小時候不理我,是為了我好……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你讓我看看你吧……”
于澤輝又不是石頭做的,怎么可能會不愿意見他,可現在他不能見,他們見的每一次面,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有心之人惡意曲解。
想讓他們死的人太多了,他可以死,于澤暎不可以!
“你走吧!別來了,也不用你給我收尸,會有人幫我收的……”于澤輝拉開鐵門,決絕的走進了陰暗潮濕的長廊里。
于澤暎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著鐵窗,窗玻璃裂了一個缺口,割破手掌,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滾,他感受不到痛,只有絕望,
“哥!!!你不要走,你再等等我,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哥!哥,你不要走,你再讓我看看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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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前程往事浮出水面】
三月的風,揉揉拂面,于澤暎只覺得陰冷,一出監獄就看到了牽著艾勒薇斯的知硯,手指痙攣似的發抖,脖子上的青色血管都暴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