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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梁靖暄玩了多久推箱子,陸綏就*了他多久……
村里沒多少人買手機,能安上座機的都很少,陸軍那么愛顯擺,怎么可能會不帶手機?
梁靖暄眼前的光線變暗了,接著,一個陰郁的聲音自頭頂響起,“是你讓二叔把手機留給你玩兒的吧?”
梁靖暄虛低下頭,陸軍的手機被他玩沒電了,藏在屁股底下。怯生生的抬起頭,小聲的說,“是又怎么樣?你想怎樣?打我嗎?還是*我?”
陸綏,“……”
“不許玩了,拿過來!都玩了一個多小時了……”
“不!”梁靖暄撩開衣服,把電話藏進去。捧著肚子站起來往外跑,跑的太快,豬鼻子拖鞋掉了一只,一蹦一跳的回來穿上,“就不給你!你不聽你老婆的話,不是好老公!”
陸綏咬牙切齒,“我就不信你不回來,你眼睛再玩下去要瞎了!”
“會瞎?是手機要挖我的眼睛?”梁靖暄對于瞎的理解是眼睛被別人挖了。夢里有一座紅色的大墳,墳旁邊就有個瞎子在哭,他大著膽子上去問他眼睛怎么沒了?那人說眼睛被人挖了……
陸綏以為是自己嚇著他了,放軟聲音,“說什么呢?不會,但是會戴眼鏡,不舒服,也很不方便。”
“戴眼鏡……跟戴墨鏡一樣嗎?”陸綏有一副墨鏡,被他和二虎玩壞了。兩人偷偷埋在了菜地里,陸綏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陸綏冷冷說,“不一樣,回來!”
梁靖暄回來洗了澡,換上小兔子睡衣,扣子沒扣好,軟白的小肚子露了一大半在外面,有贅肉跑起來一顛一顛的。
梁靖暄坐在秋千上,“我不回去,我在這兒等二叔二嬸……”
陸綏勾起嘴角,“你還想不想玩鳥……”
梁靖暄抬起眸子,像攢了滿眼的星星,“玩!”
扔了手機,一溜煙的跑向陸綏,“我們回家玩兒,關上門!”
陸綏看向地上的手機,“我先把手機撿起來?”
梁靖暄拽著他往屋里走,“等會兒再來撿,摔不壞的我都摔了好多次了!”
陸綏洗澡沒出來前,他卡第六關卡了半個多小時,氣上頭了,拿著手機就往圓桌上砸,砸的電池飛出來了才反應過來,陸綏不讓砸……
兩人剛進房間關上門,陸軍宋惠子回來了。
“暄寶,吃飯了!”
陸綏,“……”
“吃完飯再……”
“那就先吃飯!”梁靖暄穿上豬鼻拖鞋跑的飛快,一邊跑一邊喊,“老公,你自己穿褲子!”
陸綏,“……”
穿好褲子下去,梁靖暄端著碗夾了一個大閘蟹,“老公,大閘蟹沒你大!”
陸綏,“……”
電視聲音開的很大,廚房的燈壞了,陸軍宋惠子在找燈泡換上,沒心思管他們倆。陸綏拉開電視機底下的抽屜,找到了一個瓦斯燈泡,“我來換。”
廚房燈泡換好,梁靖暄盛也好了四人的飯,每雙筷子都規規矩矩的擺好。
陸綏一坐下來,梁靖暄就把腿搭他大腿上,懸空的小腿,晃得可歡了。陸綏攥緊筷子,一雙冷冷含著慍色的眼睛盯著他,“把腿放下去,好好吃飯。”
梁靖暄夾了一筷魚給他,“不要!”
陸軍倒了大半碗桂花酒,“哎呦,你以前還沒回來的時候,老母豬下了小豬崽,他端著碗去豬圈陪小豬崽吃飯呢。隨他去吧,不哭就行……”
陸軍宋惠子對梁靖暄要求不高,也可以說沒有,只求一個身體健康。
“這個壞習慣是跟魚寶學的,以前魚寶吃飯就老愛把腿搭在李鷹大腿上,被他奶罵怎么罵都不改。”宋惠子把剝好的蟹肉拿一個空碗裝好遞給梁靖暄,“再去盛一點飯拌著吃,可好吃了。”
“好!”梁靖暄嘴上的飯還沒擦干凈,就捧著碗站起來,又去盛了一大碗米飯。
陸綏夾了一個大閘蟹放宋惠子碗里,“二嬸,你別光顧著他,你自己也吃。”
“我知道的,我是怕暄寶劃到手。”宋惠子跟陸綏說著話,視線卻一直在梁靖暄身上。
陸軍把自己的碗往陸綏面前推,“我的呢,砍腦殼的,我好歹是你半個老子……”
陸綏,“……”整整一大盤的大閘蟹擺在陸軍面前,陸綏坐的位置是離得最遠的……
“你沒長手是吧?就在你面前還讓小綏給你夾!”宋惠子給他夾了一個,“堵住你的嘴,趕緊吃吧!”
梁靖暄盛好飯坐下來,又把腿搭在陸綏大腿上一搖一晃的。
陸綏側頭覷著他,只需要一秒就已經惡劣的想好待會兒回房間怎么收拾他,“老公,你看我干嘛?這是二嬸給我剝的蟹肉,你要吃你自己剝!”梁靖暄胳膊肘死死的護住自己的碗。
陸綏,“……”
梁靖暄吃一口蟹肉偷瞄一眼陸綏,腮幫子鼓鼓的,粉粉的,很像他在陜西見過的桃饃。看的手癢,很想捏,又怕梁靖暄哭了難哄。
大半碗桂花酒喝完,陸軍醉醺醺的,“你今年掙的錢挺多的吧?修鴛鴦山上的路花了多少錢?還有錢嗎?”
鴛鴦山上的路太窄了,貨車進不去,于澤暎和陸綏從后山修了一條大路。
“挺多的,我給你拿賬本。沒花多少錢,怎么了?你要買什么?”
陸綏起身去拿賬本,陸軍放下碗,“喝蒙了,不想看,今年賺錢了……你請個戲班子來村里唱唱戲吧,秋收完……總覺得村里冷冷清清的,請個戲班子,來唱幾場戲,熱鬧熱鬧……”
每年到了年底,村支書就會用村里剩下的經費請戲班子來村里唱幾出戲。
可是……陸軍不喜歡看戲,也就是這幾年梁靖暄來了,陸軍才去看的,但也是陪著他們娘倆去,送到地方,他自個兒蹲在廊角下抽煙。
陸綏和宋惠子不動聲色對視一眼,宋惠子笑著點頭。陸綏淡聲答道,“好,那你想看什么戲?我去請。”
陸軍舉起酒杯,懸在半空中許久,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如常,只聽出一點點淡哽,“到時候我再跟你說……”
舉起來的酒杯在墻上投出一道暗影,像一把彎刀……
【第149章
趙氏孤兒】
昏昏雨幕,天水連線,云霧村一下雨就進入了凜冬。
即便下了雨也不會影響村里人看戲的好心情,村委會門口搭起了戲臺子,來的人可以坐在長廊里,不會淋著雨。上了年紀的怕冷,用鐵絲扣著鐵盆,在底部鋪一層灰,放上幾顆猩紅的碳。用灰蓋住,周邊再放上一兩顆青鋼炭,能撐到看完戲。
梁靖暄抱著小兔子蹲在門口,雨水匯集到屋檐角,順著雨鈴霖傾瀉而下,很快在地上鑿出了一個大水洼。陸綏去磚廠了,有政府的來突擊檢查安全問題。梁靖暄想去,雨很大,陸綏沒讓。
宋惠子在客廳和張嬸嘮嗑,兩人都不喜歡下雨天,出行不方便,身上總是濕漉漉的。但能看戲,別說下雨了,下刀子都去。
張嬸來了兩個多小時了,也沒看見陸軍,以前她一來陸軍總怕她說他壞話,盯的死死的。
“陸軍呢?去打麻將了,還是在睡大覺?”
一說起這個宋惠子就來氣,“去打麻將了,天沒亮就去的,最近幾天都這樣,早飯還是小綏送去的……氣死我了,要不是下雨,我早去麻將室把那麻將桌給掀了!”
“你就是脾氣太好了,你往死里打他一次,你看他還敢不敢?!你看張兵,早些年喝那個酒,死喝爛喝的。有一次他喝醉了,我拿菜刀架他脖子上,他再也不敢喝了!”
張嬸叫張云橋,是隔壁鎮張家莊的姑娘,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胚子,十里八鄉都找不出比她樣貌還好的姑娘。
張家莊有座橋,長得漂亮脾氣火爆的姑娘就被叫做鎮橋頭。大概的意思就是能壓制住男人,管得住男人。
張嬸嫁過來這么多年,把張兵治的服服帖帖的。陸軍是個攪屎棍,老是給張兵出餿主意。
每次還沒實施就先被張嬸收拾一頓。張兵挨打,陸軍抱著梁靖暄躲在豬圈。想著張嬸要是來找他算賬,就用梁靖暄擋。
結果沒等來張嬸,等來了宋惠子,提起掃帚就往他身上打。梁靖暄怕打著自己,抱頭逃竄到客廳。任憑陸軍怎么喊救命,都不去救他,他是傻,但還是分得清家里誰是老大。
客廳里的小兔子撒著歡,一蹦一跳的,亂跑亂撞。陸軍的煙桿子放在茶幾上,差點就撞摔了。宋惠子用報紙包起來放抽屜里。
張嬸嗑著瓜子揶揄她,“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舍不得打陸軍!要換做年輕那會兒吧,你舍不得打,我還能理解,畢竟他那皮囊確實還行,可他現在都老了,還有什么舍不得打的?”
宋惠子剛把瓜子仁咽下去,給她這么一調侃,直接嗆了出來,連咳了好幾聲,“咳咳咳……”
“哎呦,你慢點!”,張嬸給她順氣。
“二嬸,你怎么了?”梁靖暄抱著兔子跑進來。
“沒事兒,嗆著了……”宋惠子咳得眼淚花都出來了。家里的座機響了,梁靖暄放下小兔子去接,是李魚他奶打來的。
“暄寶,戲班子來了,快叫你二嬸來,記得還有你張嬸,別忘了,不用帶椅子了,我和你爺給你們搬好了。”
“好,我們馬上就來!”梁靖暄放好聽筒。
“二嬸,張嬸,奶奶說可以去了,戲班子來了!”
“這么快?那我回家再拿點花生,瓜子,惠子你等我!”張嬸看戲花生瓜子少不了。
“好,別忘了鎖門。”
“記得嘞!”
宋惠子摩挲著梁靖暄衣服的厚度,有點薄,“暄寶,你去房間,找我趕場天給你買的那件厚外套穿上,那長廊里四處漏風,等會兒天黑了更冷。”
梁靖暄癟嘴,“那件……沒繡兔兔。”
宋惠子抬手勾他鼻子,“回來我給你繡!”
“好!”梁靖暄抱起小兔子往樓上跑。
三人到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坐滿了,一個村的人,老老少少拖家帶口,把長廊擠得滿滿當當的。好在李魚他奶給他們占好了位置,要不然就只能站在后面看了。戲沒開始,臺底下吵翻了天,戲一開場,大人小孩靜悄悄的,全神貫注的看戲。
第一場戲是《武松打虎》,老虎雖然說是人扮的,但扮的栩栩如生,兇猛無比,一聲虎嘯,震懾四座,臺下說小話的孩子們嚇得都不敢說話了。
梁靖暄穿著白色的羽絨服,抱著小兔子,靠在宋惠子肩膀上。他一點沒被嚇到,附在宋惠子耳畔上說,“二嬸,他叫的一點也不像老虎,二叔叫的才像!”
宋惠子笑了,笑到一半笑容僵住,巡視四周,陸軍沒來。可剛才她到的時候,她給陸軍打過電話,陸軍說馬上來。
她以為是坐著看不見就站起來看,可站起來還是沒看到。后面的人被她擋到了,抱怨連連,她趕緊道歉坐下。
臺上的戲落幕了,她心里卻怎么都不安,如雨的鼓聲響起,戲又開始了,可唱的第一句誰也沒聽懂。就連是哪出戲都沒幾個人知道,
“小秋,這是哪一出戲?”張嬸問坐在前面的馬秋,他上過初中。
馬秋側過身說,“嫂子,這叫《趙氏孤兒》!”
宋惠子像乍然被什么重物砸在心上,鈍鈍的陣痛著。
“《趙氏孤兒》講的是什么?”張嬸又問。
“講的是復仇,一般都沒什么人演這出戲,不太吉利……”馬秋壓低聲音說。
“不太吉利……”宋惠子揪著心。
“對,前面是講復仇,后面是講人性、忠誠和犧牲……就挺悲壯,挺慘的……”馬秋說完,張嬸更好奇了,“你給我講講大概!”
馬秋繼續說,“講的是春秋時期晉國上卿趙盾,遭大將軍屠岸賈誣陷,全家三百余口被屠,只剩一孤兒茍活。為了保住這最后的趙氏血脈,程嬰與公孫杵臼設計……”
黑暗吞吃掉宋惠子一半的臉,沒有人看到她揩去臉上的淚,她木木地去抓梁靖暄,“暄寶,我們不看了,回家,快回家!”
很久沒人打掃的劉家大院,一下雨濕氣更重,空氣中有絲絲的霉味。三兩只烏鴉,站在房檐上,水珠從羽毛上滾落,像一顆顆眼珠子。
滿是褶皺的大床上,有著淡淡的黃垢。劉國慶整張臉瘦成了骷髏,就剩一層皮包著,枯皺爬了些老年斑的手,緊緊拽著滿是霉點子的被子。
上次被鬼嚇到,現在聽著雨聲都有后遺癥不敢睡死,渾渾噩噩間聽到大門好像開了。過了一會兒又沒聲了,就闔上了眼。
猝然,一陣煙熏火燎的刺鼻氣味嗆醒了他,猛掀開滿是溝壑的眼皮,側過身。陸軍穿著一身孝服,蹲在他床前燒死人紙錢。視線往旁邊移,椅子上擺著陸川的黑白遺像。
劉國慶看到陸川遺像大叫一聲,“啊……啊……有沒有人……來人啊?!!”
劉家附近沒住什么人,劉銘去村委會看戲了,離得最近的邵老婆子也是個聾子。
劉國慶抓著被褥爬到床畔,用陰狠的眼神看著面無表情的陸軍,“陸軍,是你……是你,對吧?我現在這樣都是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說你什么都知道了……”
陸軍沒說話,看了他一眼,像一頭遲暮的老狼。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陸綏今年三十,他大哥陸川死那年他才七歲,到現在整整二十三年。出門前他撕了今天的日歷,那就是八千三百九十五天。
殺兄殺父殺母殺子之仇,他背負了二十三年,他老了,劉國慶也老了。
他沒管劉國慶繼續燒紙錢,他大哥死那天,他確實是在賭錢。他從早上賭到了晚上,就剩十塊錢的時候,他摸到了這一生中最好的一副牌,同花順……
看著同花順他已經想好了等會兒回去給宋惠子買東阿阿膠,給陸綏買條草魚,給他老爹老娘一人買套新衣服。把剩下的錢給他大哥,他再也不賭了。
可手里的副同花順還沒出,就被人從后面砍了一刀……
【第150章
血濺在同花順上是大兇之兆】
血濺在同花順上,是大兇之兆……
再次醒來,他躺在一條滿是死魚的河灘上。渾渾噩噩記得好像被人扔進了河里,他在水里泡了大半夜,整個人都動不了。撿廢品路過的大爺救下了他,用三輪車把他送到醫院。
他身上就剩十塊錢了,給大爺大爺說不用。最后他用那十塊錢麻煩小護士給他哥打個電話。十塊錢打完了也沒打通。
他不敢給家里打電話,以為昨晚砍他的人是賭場的人,要是讓宋惠子知道了,她那么大的月份了一定會出事兒。還有他老爹身體也不好。
身上唯一值錢的也就脖子上的金鑲玉項圈了,這項圈是他出生那年他爺爺讓宮里的老匠人打的,他和他大哥一人一個。實在是沒錢交醫療費了,他就當了,想著等贏了錢再贖回來。
以前他經常這么干。
可這一次,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當就再也贖不回來了。
他在醫院躲了半個月,后背上的疤結痂了,才敢趁著天黑偷偷摸摸的回家。他每次一輸錢就在外面躲個十幾天才回去。已經有四五年沒在家里過過年了。他老爹老娘也習慣了。過完年了,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是血紅的鞭炮碎屑。
他身上的錢全交醫療費了,兜比臉還干凈。絞盡腦汁的想著回去怎么糊弄他老爹老娘,要不然連家門都進不了。離家門口十丈遠,只有死了人才掛的經幡,就掛在他家門口……
手心浸出層厚厚的冷汗,再走近些。有斷斷續續的哭聲,是陸綏和于澤暎的……
他們為什么哭?
他惶惶然的往前走,還沒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一地的死人紙錢。院門掩了一條縫,蕭條冷清的院子里擺著三口棺材,靈堂上供奉的照片,是他老爹老娘還有他大哥……
七歲的陸綏穿著孝衣跪在靈堂前燒紙錢,于澤暎是最先看到他的。嚎啕大哭的跑上去抱住他,“二叔,你怎么才回來……二叔,你去哪了?二叔……”
陸綏聽到聲音僵硬麻木的轉過身去,冷冷地看著他,含著淚水的眼睛里,除了怨就只有恨。
他跪的地方還有一攤沒有干的血……
殷紅的很刺眼……
“你二嬸呢?”他像是不敢問,聲音小的只有凜風能聽到。
“在村里的衛生所……二嬸生了,是弟弟……弟弟沒了……”于澤暎哭著說。
他發了瘋的往衛生所跑,宋惠子像是知道他回來了。吊著最后一口氣爬起來,不顧醫生的勸阻下床,李鷹他奶攙扶著她,奄奄一息的走到衛生所門口。
陸軍回來了。
這次不是夢,是真的……
可是……她快不行了。
陸軍看著臉色慘白的她和癟下去的肚子,喉嚨里像是有一把鈍刀,割著喉管讓他說不出來話,“媳婦……媳婦兒,你疼不疼……”
宋惠子紅著眼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疼……好疼陸軍……”陸軍顫著手去拉她的手,也不知道在凜風里站了多久,冰的不像個活人。
李鷹他奶哭著罵,“你怎么才回來……你這個砍腦殼的……”
“回家……陸軍……我們回家……”宋惠子不想在冷冰冰的衛生所了,如果要死,她想死在家里。
陸軍沒有聽她的,把她抱回了衛生所。他守在病床前,握著她冰冷的手。聽李鷹他的奶跟他講,他大哥是怎么死的。
“臘月二十七那天,你哥抬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氣了。劉國慶說你大嫂跟人跑了,你大哥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上工,心神不寧,站在架子上沒站穩,就摔下去了……還沒來得及送醫院就咽氣了……”
陸軍眼神深暗下去,他不相信。他哥早就決定放他大嫂走了。他們離婚的前一天,臘月二十六,他哥離完婚就來賭場找他,幫他還完了所有的賭賬。讓他趕緊回家陪宋惠子,他二十九了再回去。
還有那天陸川的神情也很不對……
好像要跟他說什么……
“那我老爹老娘呢?”
“你爹,當晚就跟著你哥走了。你娘,把你爹和你大哥都收拾好,入殮了,她也走了……”
李鷹他奶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
陸軍眼睛里全是紅血絲,他不是不想哭,而是現在還不能哭。他老爹年初的時候身體就不好,他大哥突然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是他最疼愛的大兒子,是個人都扛不住。
他老娘性格剛烈,以前就說過,他老爹要是不在了,她絕不會多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