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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她腳上的皮鞋在野菜地里蹭了一層淤泥。
一到河壩便趕緊找了根木棍蹲著吭哧吭哧挑鞋邊的泥。
孟真手里富余的糖不多,剛好被后來的幾位同志分完。
李麗弄好鞋子才姍姍來遲,一見面就沖孟真喊:“恭喜恭喜!”
然后雙手往人面前一攤,那意思不言而喻,要糖呢。
孟真被她這輕車熟路的架勢驚了一下,也學她雙手一攤:“不好意思,沒了。”
李麗嘴角當即就垮了下來,目光不悅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同志。
看到對方膚白貌美,長相妖嬈,黃色布拉吉都被她穿得性感騷氣,跟個狐貍精似的。
她心中冷哼,也不知道是哪個職工的新媳婦兒,巴結人都搞錯對象。
明明她才是隊長媳婦兒,那群女的就是普通職工家屬,巧克力當然應該先留給她。
她原本沒那么想吃巧克力的,這會兒沒分到,又看到旁邊的女同志撕開包裝紙,小口抿著,反而更饞了。
此刻,劉宇洲和陳文濤剛好被人喊走,去王書記辦公室開會。
河壩邊就只有一隊和二隊的職工,還有挖野菜的幾位家屬。
李麗雙手抱胸,金魚眼瞪著對面的孟真,訓斥道:“沒了你就回家再拿點,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也不知道哪個眼盲心瞎的玩意娶了你。”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湊在附近的人聽見。
正撕開包裝,拿著巧克力小口小口咬的眾人一愣,隨即怪異地看向她。
陳隊長這媳婦兒夠牛,一句話把劉隊和他媳婦兒都給罵了。
關鍵她家老陳看到劉宇洲都跟耗子見了貓,點頭哈腰,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倒好,張嘴就敢叭叭人家媳婦兒。
孟真收起親切隨意的氣場,漂亮的眉眼微挑,同樣雙手抱胸對李麗道:“我看你還是多漱口,巧克力都得被你這張嘴給熏吐。”
“噗……”
幾個正在看熱鬧的沒忍住笑出聲,這罵人不帶臟字兒,絕!
第21章
官宣風波2
當面被罵嘴臭,李麗什么時候被這么當眾下過面子,今兒她就得給這新媳婦兒一個下馬威!
她雙手叉腰,冷笑一聲,“你知道我是誰嗎?”
沒曾想對方根本不接她這話,“咋了?你失憶了?”
賤人給臉不要臉!
李麗頓覺一股火氣蹭蹭上頭,臉上兩團高原紅顫動:“你!你!”
真是反了天了!這天殺的狐貍精!一點都沒把她放眼里!
她自報家門:“我丈夫可是地質隊長!哼,明兒我就讓老陳把你男人調去西南炸山,我讓你天天守活寡!”
炸山就是用炸藥把山移平,過程非常兇險,經常出事故。
而且西南屬于邊陲,條件艱苦,家屬無法隨隊,一般地質職工都不愿意去那邊干活。
二隊的職工本來想看個熱鬧,女人斗個嘴而已,沒想到李麗這嘴也夠不把門的,再讓她說下去指不定要給陳隊捅什么簍子,有人小聲給她解釋道:“那是劉隊媳婦兒,兩人昨天剛領證。”
什么?!
李麗聽到劉隊兩個字,只覺得兩眼一花,完了!
怎么就招惹了那個閻王的媳婦兒!
一隊那邊也有人給孟真解釋。
孟真一邊聽,漂亮的眸子瞇了瞇,對著李麗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就是占了我們房子兩年不還的那個陳隊長……的家屬呀!”
她嬌俏的嗓音拖得清晰又長,眾人的記憶立刻被喚了起來。
對呀!
陳文濤現在還住在人家劉隊長的房子里!
當時怎么說來著?
結完婚就換回去,現在眼看都兩年了,人劉隊長都有媳婦兒了,這陳隊長怎么一點要搬的動靜都沒有?
擺明了是不想搬,想占為己有啊!
兩個領導媳婦兒吵架,他們不方便直接拉偏架,但那態度都在眼神里寫著呢!
赤裸裸的鄙夷。
二隊的職工也覺得臉上掛不住,丟人吶,這事兒自家隊長完全不占理。
再看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李麗,此刻臉上青白一片,尷尬的唄!
想到她家老陳再怎么說也是隊長,這種時候不能落了面子,頂著孟真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解釋道:“我們又不是白住,每個月付房租還不行嗎?!”
“付房租?是打算把前兩年的房租補上?還是想徹底霸占房子,拿點房租打發我們呀?我們可不差那幾十塊地。”
孟真又不傻,李麗那種話明顯是托辭,到時候大家還以為劉宇洲一直收對方房租呢。
更坑的是,每個月付個十塊二十塊的房租,就想霸占他們二層小樓,多大的臉呀?
李麗一噎,沒有接過話,明顯這問題怎么回答都是個坑。
關鍵她還真就是想徹底霸占房子,象征性的付個十塊二十塊的房租。
沒想到對方一下就點破了她的用意。
就在氣氛僵持之時,突然從旁邊沖出來一道嬌小的身影,朝著孟真兜頭跪了下去。
接著聲淚俱下:“孟同志,求求你別趕我走,讓我留下來吧,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我不想再回松林村了……嗚嗚嗚”
跪下的人是宋蓮,還穿著昨晚那身狼狽的衣服,但腳上的傷口明顯處理過,綁著一圈厚厚的紗布,把布鞋都撐大了。
眾人眼神一滯,這女同志是誰?演得哪出?
他們還想看隊長媳婦兒怎么把房子要回來呢。
李麗看著地上朝孟真跪下的女孩,沒在地質隊見過呀,不會是什么姐妹爭夫的戲碼吧?
就知道這狐貍精不是什么好東西,她一掃剛才的憋屈,幸災樂禍起來,有好戲看咯!
孟真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漂亮的眸子暗了暗,心中冷笑。
她穿書前就是從傳媒學校出來的,專業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女生,比甄嬛傳還甄嬛。
本以為自己身經百戰,沒想到這次居然看走眼了。
看來上午自己和劉宇洲在宿舍討論的事兒被她聽見了。
小婊砸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下跪,不就是想博取同情,然后靠道德綁架她留下來么。
不過她還是打算給宋蓮一個機會:“有什么我們可以私下商量,你確定要在這兒說?”
宋蓮垂眸,語氣帶著哭腔:“你放心,我不會在劉隊長面前亂說話,我會幫你保守秘密,求求你別讓劉隊長送我走……”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眾人全都震驚的看向孟真。
秘密?送走?
孟真有種自己穿的不是書,而是瓊瑤劇的感覺,小婊砸這欲蓋彌彰的功底有點深厚呀!
聽聽這婊氣沖天的話,簡直不亞于那句臺詞“我不是來拆散你們,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再看到和幾個婦女相攜而來的張雪,她頓時明白了。
怕是張雪和宋蓮通過氣,要聯手搞她。
果然,張雪剛擠進人群,便上前扶起宋蓮,一臉擔憂:“宋同志,趕緊起來,你腳上還有傷呢,有什么苦衷說出來大家替你做主。”
張雪旁邊的婦女對著眾人補充:“哎喲,你們沒看見她那腳丫子,從村里一路光腳跑到鎮上,腳底劃了那么長條口子,我看著都疼。”
說完又對準孟真:“你倆都是一個村的知青,你運氣好被人糟蹋了還能嫁給劉隊長,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能逃出賊窩也不容易,你能幫就幫點吧。”
話音剛落,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什么驚天大瓜,劉隊長的媳婦兒被人糟蹋過?
再結合兩人落水相識的經歷,原來漂亮女同志是個知青,被人糟蹋跳河自殺,沒想到被劉隊救上來,最后兩人還結婚了。
天吶,一般男人都不能忍受娶個二手貨,何況劉隊那樣優秀的男人?
這事兒劉隊知道么?
劉宇洲在地質一隊威望大,雖然平時對底下人冷面嚴肅,但他該干的活兒一向親力親為,不會壓榨隊友。
此刻劉宇洲不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便投向了在場的一隊職工,仿佛他們人人頭上都戴了綠帽一樣。
王力和鄭強已經忍不住了,站出來維護孟真:“隨便跑個女同志出來說幾句就想抹黑我們嫂子名聲,真當我們是傻子?”
“我看你們就是傻子,她和這位宋蓮同志都是松林村的知青,她被老光棍糟蹋后跳河自殺,剛好被劉隊長救了。這事兒松林村的人都知道!”
“對!松林村本來就光棍多,好不容易分到幾個女知青,能放過她們?”
“宋蓮同志好不容易逃脫出來,在半路遇上劉隊搭救,你們口中的嫂子怕劉隊知道真相,壞了她的好事,便要將宋同志再送回松林村去!”
“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不是蛇蝎心腸是什么?!虧你們還上趕著叫她嫂子!”
張雪身邊的婦女們再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補充出事情經過。
這些都是上午她們在衛生所內,聽張雪和宋蓮親口說的。
第22章
拳打小白蓮1
孟真漂亮的狐貍眼冷光乍現,但她并沒有開口辯解。
這種段位的撕逼,反轉必須越晚越精彩,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眼見那幾個婦女越說越起勁,被圍在中間的孟真卻一言不發,地質一隊的職工有點慌了。
該不會嫂子真像她們說的那樣吧?
那他們隊長可真是被鷹啄了眼啊!
大家期待的目光落到孟真身上,希望她開口解釋一下,就算撒謊也行啊,至少別讓他們隊長成了笑話!
李麗看著剛才還和她唇槍舌戰,氣焰高漲的孟真,此刻沉默寡言的樣子,冷笑道:“有些女同志挺有能耐啊,跟老光棍睡過轉頭又能嫁給劉隊。”
張雪接過話頭:“哼,仗著有幾分姿色被劉隊救了,上趕著追人家,你們是沒看見那天在衛生所,嘖嘖,說出來我都替她害臊。”
其他人的好奇心立刻被吊起來,齊刷刷看向張雪:“她干了啥,快給我們說說。”
張雪頓了頓,吊足氣氛,才繼續道:“人劉隊坐著呢,她就往人家身上倒,全身跟沒骨頭一樣。換你們,誰能做出這么不要臉的事兒來?”
“哎喲我滴個娘呀,狐貍精都沒她這么騷,沒眼看了……”
“沒準兒那些男同志就吃她這招!真下賤!”
“人家可是被老光棍開過光的,能沒點本事兒么?”
已經結婚的婦女們相視一笑,彼此眼中都懂“那點本事”的含義。
有人感嘆:“嗐,白瞎這么優秀一個男同志,好心救人還被個二手貨給賴上了。”
“是呀,你說早知道娶個文工團的姑娘多好,何至于被那種貨色給纏上。”
對比之下,地上的宋蓮就顯得純良多了,有人又回頭勸導她:
“宋同志,你就該留下來讓劉隊給你安排個工作。他都能幫一個被人玩剩的二手貨,肯定也能幫你。”
“再不濟,憑劉家在西市的背景,幫你拿個返城名額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宋蓮抬起頭,期期艾艾的眼神掃向話題中心的孟真:
“哎,大家別說了,怪就怪我沒有孟同志那樣的好運氣。”
事實上,她聽著眾人七嘴八舌地給她支招,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
原來昨晚救她的男人不僅長相帥氣,工作和家世也很厲害,她要是能跟著這樣的男人,自然就不用再擔心會被知青辦抓回去。
孟真也就是比自己運氣好了一點,要那天落水的是自己,指不定現在就是自己跟劉宇洲處上對象了。
她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氣氛烘托得差不多,孟真似笑非笑地看向宋蓮,語氣擔憂道:“宋同志,你傷口怎么樣了?上藥了沒?”
當事人終于開口,眾人都屏息凝視,想聽聽她要怎么辯解。
結果她反而關心起宋蓮來了?
宋蓮以為她說的是腳上的傷口:“我,我沒事兒,張醫生已經幫我包扎好了。”
孟真點點頭:
“哎,那就好,也不知道老光棍憋了多久,把你那兒折磨得又紅又腫,我瞧著都疼。你也真傻,我都知道裝死躲過糟蹋,你怎么就一根筋地非和老光棍做了真夫妻呢?”
“趕緊讓張醫生幫你開點藥,別肚子里揣了老光棍的種,以后二婚帶個拖油瓶惹婆家嫌棄。這事兒張醫生最有經驗,她和賴三的孩子就是藥沒的。”
一連串話像炸彈一樣炸得眾人都呆滯了。
這是拔出蘿卜帶出瓜呀!
張醫生居然懷過賴三的孩子?!
本來張雪和賴三的事兒他們也是將信將疑,畢竟最先是從工棚那邊傳出來的。
誰知道是不是瘌三蛤蟆想吃天鵝肉,瞎編的。
但現在一聽,嘖嘖。
看不出來張醫生這么饑不擇食。
眾人探究的眼神立馬轉向張雪。
張雪眼底浮起一抹恨意,明明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賴三替她澄清了這事兒,小賤人三言兩語又挑了出來。
而且這個賤人也太會轉移話題了!
她不能上這賤人的套,自亂陣腳。
平復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張雪嘴角噙上一抹嘲諷:“賤人,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我和賴三清清白白!別以為把我推出來就能混淆你和老光棍睡過的事兒!”
旁邊的宋蓮也附和:“孟同志,你在說什么呀,我和張醫生都還是黃花大閨女,被糟蹋的明明是你呀!”
呵呵,兩人還真是一丘之貉。
孟真也不慌,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你倆這么斬釘截鐵,是躲床底下看見的?”
宋蓮臉色一滯,還沒來得及反駁,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王書記來了!”
眾人回頭,果然不遠處,王書記一群人正往這邊走。
劉宇洲面色森寒地跟在旁邊,陳文濤則翹著嘴角,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后面還有工會和婦聯的同志。
一群人浩浩蕩蕩,顯然是得知了河壩這邊的情況臨時趕過來。
“怎么回事兒?都閑得沒事兒干是不是?”
王書記板著臉,表情不怒自威,冷肅的視線掃過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