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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林初雪神色忐忑,看上去比林初意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顧硯辭抓住她的手,溫聲寬慰道:“不必害怕,皇上召你前去,也只是尋常問話。”
林初雪點了點頭,什么話也沒說。
一路上格外沉悶。
馬車在皇宮門前停下,三人徑直進了宮門。
省心殿內(nèi),龍涎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宋安帝放下手中奏折,面帶威嚴:“京中的傳聞,朕已經(jīng)聽說了,顧首輔,你和你的夫人們,可有什么想說的?”
說話間,他從旁取出一封印信,直接扔了出來。
那封印信,正是前兩日林初意拿在手上的。
顧硯辭面露震色,這封印信的出現(xiàn),打的他措手不及。
“這是探子從你夫人枕頭下找到的,林初意,你是不是要給朕一個解釋?”
林初意還沒開口,林初雪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妾愿代姐姐受過!姐姐也是懼怕過度,才會說出糊涂事來。”
宋安帝目光落在林初雪身上:“你這妹妹還真是為了你操碎了心!林初意,你平日里囂張跋扈就罷了,居然為自保連印信都能拿來交易,你實在是給將軍府丟臉!”
“皇上息怒,此事定有隱情!”顧硯辭側(cè)目看向林初意,低聲道,“你說句話,到底怎么回事?”
林初意攥了下袖中的書信,沒吭聲。
“還有什么可說的?不過是她貪生怕死,為求自保將你的印信交了出去,顧首輔,你不必袒護她。”宋安帝見林初意不出聲,心中更加認定。
“林初雪,我問你,路端被抓前幾日,是否行刺過你?”宋安帝問道。
“確有此事。”
第196章
大膽林初意,你竟敢戲弄朕!
“那路端可曾向你要過印信?”宋安帝再問。
林初雪攥了攥衣袖,又道:“也有!”
“那你給他了嗎?”
“不曾。”
宋安帝立刻道:“你看,高下立判!林初意,你還有什么可說的嗎?”
“回稟圣上,臣婦有冤屈稟報!”林初意言辭鏗鏘有力,完全不像是做了錯事的樣子。
宋安帝冷笑:“你還有冤屈?好啊,你且說來聽聽,朕倒要看看,你還要怎么辯解!”
林初意從袖中抽出書信:“皇上,這封才是原版印信,您手上的那份,是拓印!”
宋安帝面色一變,隨即讓人將書信呈上來。
果真如此!
“大膽林初意,你竟敢戲弄朕!”宋安帝怒喝道。
“皇上息怒,初意此舉,定然另有深意。”顧硯辭立刻道。
林初意淡淡道:“臣婦不知皇上會派探子去搜臣婦的房間,留下這封拓印的印信,是為吊出幕后之人,沒想到會吊出皇上來。”
“你大膽!”宋安帝被林初意拐著彎兒調(diào)侃,臉上有些掛不住。
顧硯辭旋即找補:“皇上,夫人她向來如此,言行如有不當,望皇上多多包涵。”
宋安帝知道林初意是什么臭名聲:“罷了罷了,你且說說,為何要弄一份拓印的?”
“那日,我被路端抓走,無意中從他那兒發(fā)現(xiàn)了這封印信,當時印信上已經(jīng)寫好放行二字。”
“那日路端抓走我以后,便著急趕路,哪里有空找人模仿顧硯辭的筆跡寫下這封信?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抓我之前,他已經(jīng)弄到了這封印信。”
宋安帝聽著,覺得有道理:“你且說下去。”
“臣婦當時想著,有人偷偷挪用夫君的印信,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此人既然能取走印信,說明很有可能藏身在顧家。”
“于是我讓人拓印了一份,故意引蛇出洞,就是想看看誰會先按耐不住,沒想到……”后面的話,林初意沒說下去,只是抬頭悄悄瞥了眼宋安帝。
宋安帝臉色不好看,尷尬地輕咳了一聲:“你是在怪朕多管閑事了?”
“臣婦不敢!”
“也罷,那的確是朕錯怪了你,顧首輔,既然是出了家賊,你還是應當盡早查明,莫讓你夫人再背這黑鍋!”宋安帝一臉正色道。
林初意撇嘴,天家還真是喜怒無常,也不知道方才是誰指著她鼻子罵,這會兒又是一副嘴臉。
“皇上教訓的是,微臣會盡快整頓家中,查明原委,還夫人一個清白。”
“需不需要朕來幫你?這些人在背后散播謠言,定是有人指使。”宋安帝問道。
“此等小事,微臣足矣。”
三人出了宮,顧硯辭手中攥著那封印信,表情凝重。
三人剛下馬車,就看見方氏守在門口。
“怎么樣?圣上沒有為難你們吧?”方氏急忙上前詢問。
“虛驚一場,無事了。”
方氏聞言松了口氣:“親家得了消息,立刻趕過來,這會兒還在里面等著呢,你們快進去與他們說明。”
第197章
這封印信另有源頭
“岳父岳母來了?”顧硯辭面色微變。
方氏點點頭:“快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三人進到大堂,就看見林父林母,還有林初羽夫婦一大家子都來了。
不得不說,將軍府對于林家這對女兒,當真是十分上心的。
“怎么樣?圣上沒說什么吧?”林母抓住林初雪的手,一番問詢。
林初雪溫聲道:“圣上仁厚,自然不會為難我們。”
“姐姐聰明機靈,逃過了圣裁,也算是幸事了。”
林父沉聲道:“印信一事,不是小事,圣上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輕輕敲打,實在皇恩浩蕩,你定要銘記這一教訓,下次斷不能再犯。”
顯然,林父也對林初意這次的事感到不滿,只是當著顧硯辭的面,他不好說的太難聽。
“是啊姐姐,印信一事,關(guān)系著夫君的官譽,你下次不能再大意了。”
“雪兒,你先回去吧,我有話要與岳父岳母還有大哥他們說。”顧硯辭對林初雪的態(tài)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林初雪愣怔了片刻,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夫君!我知道這次因為姐姐的事,讓你在皇上面前受了氣,可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話是我不能聽得?”
顧硯辭冷眸掃過林初雪的臉,看的她渾身一涼。
“既然你不想走,那索性我便把話說明了吧。”顧硯辭閉了閉眼,長舒了口氣,從袖中取出印信,交到了林父手中。
“岳父大人,這是初意從路端手里取出的印信,初意從未私自交出過印信,這封印信另有源頭。”
林父林母聞言眼睛一亮,露出喜色。
“你是說,我們初意并沒有做出損害家族顏面的事,是這樣嗎?”林母問道。
顧硯辭點了點頭。
一旁的林初雪臉色難看。
“太好了,我就知道,初意這孩子平日里大大咧咧,關(guān)鍵時候從未糊涂過,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損害夫家和娘家名聲的事來。”林母抱住林初意,眼底一片欣慰。
林父拿著印信,神色相對平和許多:“你是如何斷定,這印信非出自初意之手?空口無憑,皇上也不會任由你糊弄吧?”
“我早有準備,做了一份拓印,想吊出背后之人,如今家賊未除,皇上還在等著結(jié)果呢。”說罷,林初意轉(zhuǎn)頭,淡淡望著顧硯辭,“你想好怎么辦了嗎?”
“什么?家賊另有其人?誰這么大膽子,竟敢算計首輔夫人?”姜氏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林初意看了眼林初雪,這個家中最想她出事的人,除了林初雪,還會是誰呢?
眾人目光紛紛落在林初雪的身上。
林初雪面如死灰,手死死撐住身后的桌子。
顧硯辭將印信放在燭火上照了一下,然后遞到了林初雪面前。
整個大堂,瞬間一片寂靜。
林初雪望著印信上漸漸顯露出她的“雪”字,腿一軟便癱了下去。
顧硯辭手里的印信掉落在她的面前。
“我行事謹慎,所給印信上皆注下標記,旁人不知,但從我拿到這封印信開始,我便知道事情真相如何。”
第198章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我本不想挑明這一切,可你為何誤導岳父岳母,讓他們誤會初意?”
林初雪眼淚涌出眼眶,看上去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雪兒!你向來最懂事了,你為何如此陷害你姐姐啊?”林母一臉痛心地望著林初雪,仿佛眼前這個女兒,她都快不認識了。
林初雪一臉不甘心地抬頭望向林初意:“同為嫡女,她為正室,我為妾,我不知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林母嘆了口氣,一臉痛心:“你這孩子,當時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呀,若非你姐姐和硯辭,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了宮,再無自由可言,你怎么能責怪你姐姐呢?”
林初雪咬了咬唇,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她若不低頭,必然是會惹得眾人反感。
林初雪急忙上前,抓住林初意的手:“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當時實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會一時疏忽,讓路端搶走了印信。”
“那謠言呢?你敢說謠言與你毫無干系?”林初意冷冷望著她,壓根不信她的鬼話。
“謠言……謠言我真的不清楚,喜歲,落花!你們可知道謠言是怎么一回事?”林初雪睨向兩個丫鬟,眼底透著森森寒意。
喜歲哆嗦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林初雪是想讓她們其中一個頂罪。
“奴婢……奴婢……”喜歲猶猶豫豫,很快便被林父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