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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山路上看到和進門看到的是兩種情況,也就是說山路上看到的是打了掩護的。
與山川村山下農戶相比,這家人的房子簡直就是富戶了。
“解放后有解放軍同志讓搬下山,可是我們一家在山上住習慣了就沒有搬。”
老太爺的大兒子叫陳喜民,搬上山的時候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這山上就住了我們一大家人,我是老大,還有一個二兄弟,孩子們長大再成家,住著擠是擠了點,好在也能湊合過,就不給政府添麻煩了。”
這是真不想和政府的人有交集啊。
而且大有送客的意思。
“你們這些孩子上學了嗎?”
杜紅英聽老太爺喊了小六,那就說明老人的第四代至少有六個孩子了。
子有生孫孫又生子,子子孫孫的在這山里,他們的小日子一看過得蠻滋潤的。
“沒上,沒錢上。”
陳喜民面露一分尷尬,最后只好如實說。
要說真有什么困難,就是孩子們上學的問題。
他每隔上一段時間是會下山的,從最早給兒子們帶媳婦回來,再到后來孫子一個個的落地長大,現在最大的大孫子都十四歲了,也僅僅只識一點字。
他也感覺到這樣不行。
可是……
“從七歲開始就可以上學了,你們家一共有幾個學齡孩子?”杜天全心口一窒,看看,全家子的文盲。
“小六是我兄弟的孫子,今年七歲。”
所以,都該上學了。
這個問題得解決!
杜天全決定現場辦公,將這個問題解決了,省得他再上山。
第兩百四十四章
受到啟發
“陳大哥,你可能也知道山下有一個村小,村小有老師,現在是新社會咱們得讓孩子上學,不能當睜眼瞎。”
“是這個理兒。”說起上學的事兒,陳喜民沉思了一下:“杜同志啊你是知道的,上山不容易路陡危險多,我們不放心孩子來來回回的走。”
這一來一去的要花上三個多小時的時間,路確實不好走。
“這樣吧,你們安排一下還是把孩子送下山上學堂,我想辦法在村小給他們解決一下住宿問題,你就讓孩子帶糧在學校煮來吃,我……我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找個大嫂幫忙煮一下,每周星期天就可以回山上。”
陳喜民有點驚訝,這個干部說的才像是人話嘛。
他不是不想將孩子送下山上學堂,以前下山有干部喊讓他全家搬下山讓孩子上學。
呵呵,搬下山,怎么可能啊!
“那這樣,回頭我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過幾天我來村委回復您。”
“好好好。”杜天全心道總算沒有讓自己白跑一趟,村里人都說山上這家人脾氣怪得很,從不與人往來,連兒女親家都是斷了聯系的,久而久之都當他們不存在似的。
杜天全看這幾個孩子模樣兒長得周一看眼神就知道是聰明的娃子,怎么著也得學點知識。
陳家人禮貌性的留飯,杜天全說山下常大叔家準備了,就不給他們添麻煩了。
三人下山。
都說上山容易上山難。
下山還真是更危險。
杜紅英最不敢看的就是山崖下,恐高。
“嫂子,你抓著我這根木棍吧。”
趙波想牽著嫂子的手走,又怕被高隊揍,折中的辦法就是將木棍遞給她。
“不用不用,我拄著棍子也能走,就是慢一點。”杜紅英看了一下手表:“十二點了,回去得錯過午飯時間。”
“村里人吃飯都晚,差不多一點左右才開飯。”杜天全道:“十二點鐘才收工,家里沒人煮飯的回家才燒火,不急。”
好吧,杜紅英以為人人都像她家一樣到點吃飯,看來是有點忘本了。
“小趙,你怎么看山上這一家人?”
突然杜天全問起了趙波。
“叔,說實話嗎?”
“我要的就是實話。”杜天全笑道:“你可不能說謊哄你叔。”
“嘿嘿。”趙波干笑兩聲:“我還真看了點問題。”
杜紅英也看出了一點,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叔,他們在山上種有田土。”
杜紅英一愣,土好像確實有,門前開了一小塊一小塊的荒種的是一些小菜,小趙說的田?
“噢,你怎么看出來的?”
杜天全也有點疑惑,山下的人從來沒見他們買過糧食,他們在山上吃野菜充饑?這根本就不可能嘛。
“大門口的懶王凳上有幾個谷草的墊子,如果沒有種谷子,哪來的谷草。”
杜紅英努力的回想,好像真的是也。
農村大門口左右都有兩個石頭做的凳子,俗稱懶王凳。
干活兒累了回家還沒開門先坐在凳子上休息一會兒;吃完飯甚至吃飯的時候都習慣性的端著碗跑到大門口懶王凳上坐著吃;孩子們也喜歡坐在懶王凳上玩耍,夏天還好,冬天坐上去就有點涼,所以很多人家都會用谷草編兩個草墊放上面。
趙波觀察得可真仔細。
“還有我們路邊上看到的茅草屋是山上的茅草,但是在屋頂中間的那些都是谷草,不是茅草。”
“果然啊!”杜天全驚贊不已:“他們在山上的日子很滋潤,難怪我只說讓孩子們下山學習他沒有反對,而且似乎還松了一口氣。”
“爹,你會將這事兒說出去嗎?”
杜紅英突然有點內疚,別打破了人家一家子的寧靜。
“說出去干嘛,人家好好的過日子,又沒犯法我去管這些閑事兒干嘛。”
“就是,爹,我覺得他們這樣子挺好的。”
至少比那些教孩子去偷煤的人家好很多,真的,陳家的孩子看起來很有禮貌呢。
“其實……”三人異口同聲。
干脆就站在那里不走了,將這話說了再走。
“小趙你想說啥?”
“叔,我就是想說,山川村雖然土地少,但是荒山多啊,其實是可以開荒種地的。”
“紅英,你呢"
“我的想法和小趙的一樣,軍區那片地不也是荒地嗎,志遠的戰友們來幫我開荒,一天功夫就給我挖出來了,我不也種得好好的。”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杜天全點頭:“山上都能開荒種糧,山下怎么就能難倒大家了,最主要的還是心不齊,帶頭的人沒膽子。”
“爹,開荒也不一定只種糧。”
不種糧吃啥?
“種蔬菜水果啊”
“大棚?”
這個村窮得很,根本沒有錢來搞大棚。
“不,就是普通的水果蔬菜一樣有市場。”守著一個大型的煤廠幾千人的家屬區,居然會窮成這樣子,杜紅英就覺得還是要開動腦筋才行。
“您和山川煤廠的廠長熟,村里種出來的菜這些完全可以直接提供給他們的食堂,也可以去他們家屬區設個點來賣,增加村里的經濟收入。”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杜天全高興了:“所以啊,還是要你們年輕人腦子轉得快。”
受山上人家開荒種田的啟發,困擾了杜天全好多天的問題解決了,他走路都快多了。
等到下山的時候,高志遠父子三人已經等得著急上火了。
“我都想帶他們上山來尋你們了。”
“別,山路可難走了,你帶兩個肯定走不動。”杜紅英現在小腳肚子在打抖,瞬間覺得還是在高隊身邊才有安全感。
一行人去常家吃午飯,杜紅英餓得前背貼后背。
看著桌上的飯菜心里感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紅薯燜飯,秋海椒炒了一個酸菜,炒南瓜,煮了一個煎雞蛋湯。
駐村干部來吃飯,能拿出來的都是這個家最好的。
“來來來,幾位同志快請坐。”
陪吃的是常大叔,問其他家人呢,就是在廚房里吃,不用管。
“給你們添麻煩了。”杜天全是真餓了端起碗就干飯,邊吃邊聊天:“常大叔,您是老村長,您能不能給我說說咱們村的情況?”
第兩百四十五章
矛盾很深
不說不知道一說杜天全心里哀嚎不已:山川村居然與山川煤廠的關系很僵。
“怎么說呢,一個巴掌拍不響,和煤廠的矛盾也不是一兩天就有的。”
煤廠原本就是村子的地盤,后來劃出去了單獨管,煤廠不僅沒給村子帶來利益還給村里帶來很大的麻煩。
“你們看,方圓好幾里的地方全是灰塵,沒辦法種菜,挨著煤廠的人家一年到頭就只吃灰了,沒得一點好處。”
說好的搭電線通電,通了不到一年又將線剪斷。
村民們可恨他們了,為富不仁。
“還不止呢,以前村里有兩口古井,井水很好從來沒有干過,就是因為他們挖煤挖斷了暗河,兩口古井的水都斷流了,現在我們村的水就是沙井里的水。”
“古井和沙井里的水有什么區別嗎?”
杜紅英是真不懂,不懂就問沒毛病。
“古井里的水是暗河里的水,冬暖夏涼,冬天打上來的水洗衣服還冒著熱氣一點兒也不凍手;沙井里的水都是田地里的水浸進去的,有時候田里潑了糞還有些味……”
杜紅英……瞬間覺得喝的蛋湯都不香了。
“還有就是修煤廠占了我們村這么多田土,修大馬路也占田土,導致我們村土地面積大打折扣。我們村一共有一百二十一戶,有一千四百六十八人,土地總共不到兩百畝,不管我們村的人怎么干上了公糧都填不飽肚子。”
“煤廠的人都是正式工人,我們村的人打個零工都不行。”
“那條大馬路在我們村過,被拖煤的拖拉機大貨車壓得坑坑洼洼的也不管,一到下雨天老少爺們走個路都不方便,為這事兒,我都找過他們好幾次,每次都給我踢皮球。”
“杜同志啊,你是公社派來的干部,我們村不管誰當村長都不容易,這些困難我都給你說了,你可得想辦法解決。”
“多謝常大叔,我明白了。”
杜天全覺得這山芋已經不是燙不燙手的問題了,關系著他還能不能在山川村站穩立足的事。
之前說好的這樣那樣,到現在發現根本行不通。
和煤廠關系這么僵,搞好關系才是第一步。
好在杜天全是通安村的人,當過通安村的村長,在公社和縣里都算是紅人。
和煤廠的李廠長也熟悉。
“爹,下午你有什么安排?”
吃過飯肚子都還是空空的感覺。
杜紅英感覺自己已經被養刁了。
她想去鎮上買肉吃,嗯,特別特別想吃肉。
“我想去一趟廠里。”
遠親不如近鄰,這邊的村民對煤廠意見這么大,煤廠那邊又是什么意思?
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才行。
“那我們陪您一起去吧。”
煤廠有食堂,她手上有票,而且食堂里的飯菜是全天供應的,因為煤礦工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下班,要保證下班有熱菜熱湯。
小趙開車,一會兒功夫就到了煤廠。
“先吃點東西吧,我沒吃飽。”
“媽媽,我也餓。”
“媽媽,我想吃肉肉。”
完犢子了,杜紅英發現自己將兩個小子養成了肉食動物。
“那就去吃吧。”
杜天全心里也在嘆息,這駐村干部的工作是真不好做。
說好的和百姓同吃同住,他這養刁了的胃怎么受得住。
才一頓呢,就吃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食堂只認票不認人,杜紅英將石柱給的票拿出來打了幾份菜,買了三斤米飯。
“我總算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歡當煤炭工人了。”
高志遠咽了一記口水,這吃的水準比部隊的還行。
“你們那是定量供應,這兒吃的是自己。”煤礦工人工資是出了名的高,福利好,但是,工作是真的很辛苦,下井也很危險。
因為是在煤廠里,杜天全沒有將心里話說出來。
“是啊,他們三班倒,干的工作又苦又累又臟,自然要吃得好一點身體才能跟得上,這些飯票菜票都是補貼,只能在食堂里用。你知道為什么會到我手上嗎?是因為他們舍不得吃,將票拿回家給媳婦,媳婦用來換點其他的生活用品。”
“那也是挺不容易的。”
高志遠覺得自己只看到了表面為此道歉。
正吃著飯,就見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煤廠的李廠長。
“這次質檢有幾個地方不合格,一定要整改,井下安全無小事……”
李廠長邊走邊說,后面幾人連連點頭。
然后他們就排隊打飯,一人端了一個飯盒坐鄧旁邊一桌。
“今天上午吵架又是怎么回事兒?”
“唉,廠長,能有什么事兒啊,還不是了隔壁村的那些小子又來偷煤,廠長,他們這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那你說能怎么辦?”李廠長索性放下碗筷:“都是些十來歲的娃娃,我不可能逮著打他們一頓吧,更不可能拉去坐牢呀?”
“這個村的人真不要臉,盡教孩子來偷煤。”
“小孩子都被他們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