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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死寂,眾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慘敗。
女主人眸中晦暗了一瞬,她吩咐胖女傭將湯換掉,又伸手閑適地指了指:“倒杯水過來吧翠姐,這里有位客人不太舒服。”
明珠硬著頭皮將熱水接了過去,臉色卻蒼白如鬼,手指也不住地打著哆嗦,像是抖篩子似的。
“不好意思啊。”女主人抱歉地笑著,向玩家們解釋道,“應該是廚師做湯時,不小心把家里娃娃的胳膊弄進去了,給你們帶來不好的用餐體驗了。”
眾人一陣陣頭皮發麻。
圓臉男張澈驚慌地扯了扯廖明則的衣服,謹慎地盯著明珠,小聲道:“廖哥,她是不是被惡鬼盯上了?”
“還用說嗎。”廖明則,“這人死定了,離她遠點!”
接下來,即便已經換了湯,眾人也都沒了胃口,一副焉了吧唧的樣子,紛紛放下了筷子,更有甚者恨不得離餐桌遠遠的。
女主人也不強求眾人吃飯,優雅地放下筷子,準備宣布結束早餐,笑道:“看來大家都吃好了……”
謝禾道:“沒有。”
女主人臉色僵了一下:“……?”
眾人:“????”
謝禾若無其事地喝著熱湯:“沒有吃好。”
所有人無語地扭過頭,只見人群中,黑發少年神色自若地喝著湯,仿佛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氤氳的熱氣從碗里升騰上來,少年的舉手投足間竟自帶矜貴。他毫不在意剛才湯里出現過斷指,仿佛一位沉浸式吃播,夾肉盛湯,肉眼可見地吃得滿足。
一桌人麻木地看著謝禾慢斯條理吃完:“……”
彈幕都快要笑死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神tm沒有吃好!]
[這是吃播頻道吧是吧是吧?我剛才看到那個女玩家那樣緊張得要死,現在心情復雜,甚至想點頓燒烤。]
[小哥哥好帥!斯哈…斯哈…狠狠地心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禾:餐廳美食,我們寸土不讓。干飯時間,我們分秒必爭…(喝湯.gif)
——
:引用了微信刪好友原話
第004章
被盯上
死亡倒計時只剩13個小時。
見謝禾總算吃飽饜足放下碗筷。
女主人站起身,披好外套道:“現在帶你們去參觀盲盒娃娃吧。客人們請隨我來。”
被室友扶起來的明珠臉色灰白地跟在眾人后面,邊走邊大喘氣,拽緊了衣領四處張望著,神色布滿惶恐。
穿過昏暗的走廊后,他們進入了盲盒房間。
昨天裝玩家的12個等人高的盲盒還在這里。它們高高的懸吊在半空,像是豎起的棺材一般,透著一股詭異的感覺。
明明外觀只是普通的紙殼包裝。可昨天,它竟承重百斤的玩家,四壁就像是堅固的牢門一般無論如何也推不開。
女玩家尸體消失不見了,白色的墻壁上干干凈凈,血跡在一夜之間無影無蹤。
就算用白油漆粉刷墻壁掩飾血跡,油漆的氣味至少要兩個月才能散去……
可別說血腥味,這里就連一點油漆的味道都沒有。
怪異得滲人!
除了等人高的盲盒外,房間的架子上還鋪陳著許多常見的小盲盒,每個盲盒上都擺放著一只巴掌大的娃娃。
那些娃娃們正在詭異地凝視著眾人,嘴角也扯得大大的。
墻壁上的時鐘“滴答、滴答”響起來。
新人們一個個面露緊張,不自覺捏緊了汗濕的手指,心臟也咚咚直跳。
女主人指著架子上的盲盒,不由感慨道:“客人們,這些都是我愛人生前做的娃娃。怎么樣?娃娃都很好看吧。當年他就是靠做這些娃娃,收走了我的心……我最近還時常夢到他,真希望沒有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哎,好希望他還能陪在我身邊……”
生前,車禍……
原來家里的男主人已經……死了嗎?
玩家們身體緊繃,只得硬著頭皮,違心地夸贊娃娃“好看。”
女主人聽到夸贊時滿意地笑了笑,卻又不由憶起過往。這個孤零零的女人忍不住低下了頭,似在抹拭淚水,好一會后她才緩和了些:“哎。不說這些了。這一說啊就忍不住扯遠了,我們看娃娃吧。那個帶漁夫帽的娃娃,我愛人做了整整一周,他特別喜歡那個娃娃;還有那個拿著漁網的娃娃……”
介紹盲盒娃娃的時候,她的眼底都染上了光,甚至小心翼翼地,留意著不去碰到娃娃,生怕弄壞它們。
一旁的謝禾不動聲色地盯著她。
他卻覺得女主人與其說是生怕弄壞娃娃,不如說更像是在躲避觸碰娃娃。
女主人還在繼續介紹起娃娃。
正在被解說的那只娃娃,就在謝禾的旁邊,原是背對著他。
可在滴答鐘響中,娃娃的腦袋竟也突然“咯嗒、咯嗒”,機械地轉動起來,那具和謝禾近在咫尺的塑膠腦袋生生轉了180度!
“啪!”赫然停下。
油漆重彩的臉朝著謝禾,獰笑著,猙獰地裂開了血盆大口——
猝不及防撞見這一幕,圍觀的眾人驚叫一聲,驚恐地連退了好幾步,有幾個玩家大腦一片空白,腿腳發軟地癱倒在地。
謝禾瞇了瞇眼,朝著娃娃的臉一拳呼過去,出拳有風,一下揍扁了塑膠娃娃的臉。
娃娃:“……”
眾人:“!!!!”
娃娃栽在地上,腦袋被砸扁了,脖子也摔歪了,身體里的小零件咕嚕嚕滾出來。
謝禾漫不經心地收回拳,又去看其他的娃娃了。
周圍的玩家目瞪口呆。
他們看向若無其事的謝禾,又看向地上蔫吧的娃娃,娃娃被揍得稀巴爛,顯然是沒法再攻擊他們了。
這少年,好強……
彈幕激動地跳出來:[啊啊啊啊我一頓瘋狂xiuxiuxiu截屏!!!這也太帥了吧!]
[哈哈哈哈娃娃好慘]
[55555這一拳擊中了我的心臟,小手手忍不住為哥哥點上關注]
女主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她幽幽地望了眼謝禾,好半晌才收回目光:“沒事的客人們,我們繼續看——”
廖明澤目光晦暗地看了謝禾一眼,連他也沒想到,謝禾的反應居然那么快……他攥了攥手指,心底漫上一股嫉妒。
謝禾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女主人。
就算毫不留情,將娃娃揍得稀爛也沒事……嗎?女主人沒有對娃娃被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心痛。
果然,女主人表面愛娃娃,但其實毫不在意娃娃,從頭到尾,她都在說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淡淡笑了下,試探出結果了。
剛才癱了的幾個在身邊人的攙扶下局促地站起身。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女主人身后,煎熬著期盼參觀時間快點過去。
眾人繼續參觀,明珠神情恍惚地走在后面。忽然,她盯向了某處,瞪大了雙眼:“這……這是什么?”
“什么……”其他玩家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頓時吃了一驚。解說娃娃的女主人聽到動靜,和眾人一起抬頭望去。
只見懸掛的等人高盲盒中,最右邊的那只盲盒上面嵌著個“△”標記,標記不大,卻冒著森森然的綠光,像是一只注視著他們的眼睛。
“這、這上面……怎么有個三角形?!”有玩家驚道。
一旁的廖明澤蹙起眉:“那是誰的盲盒?”
“最右邊,那不就是我右邊的盲盒……?”另一個玩家思索著,眼睛亮起來,不覺提高音量,“對!我想起來了!是摸尸體那個!我記得他當時就從我右邊的盒子里走出去……就是那個帶三角形的盲盒!”
摸尸體那人的盲盒,被做標記了。
一雙雙眼睛霎時轉向謝禾。謝禾卻靜靜地立在視線中心,不經心抬眸,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撞見標記后,女主人倉促收回視線,朝眾人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客人們,盲盒娃娃已經解說結束,接下來你們可以隨便看看。咳咳咳……祝你們參觀愉快。”
她說完,便神色不安地匆匆離開。
腳步聲遠去后,留下眾人怔忡地愣在原地。
連家里的女主人都忌憚這個標記!
那個探尸的完球了。
“小兄弟。看樣子,這是惡鬼對你的盲盒做了記號了。”廖明澤站在玩家當中,望著謝禾露出可惜的表情,“昨晚惡鬼沒抓到你,氣不過——今晚他還會,再來抽你的。你可要小心點啊。”
望向謝禾時,他的眼底卻意味不明,似帶笑意。
今晚,惡鬼會抽那個人!
得知這個消息,玩家們或暗喜有人墊背,自己今晚能逃過一劫,或憂惡鬼狡猾難敵,陷入沉默的死寂。用餐時吃到手指的明珠已經聞鬼色變,下意識趕緊退得離謝禾遠一點。
“那聽起來還挺有趣的。”視線中心的謝禾卻虛靠著架子,無所謂地輕笑。
事實上,昨晚在盲盒里時,謝禾就聽到盒外傳來沙沙聲響,得知自己被標記了。
內心甚至感到幾分愉悅——因為他被惡鬼盯上了耶。
被惹怒的惡鬼對他的盲盒做了標記,既然是用這種方法記下他,說明每個玩家對應的盲盒不會變更。
可能今晚盲盒會重新排序,但那個被惡鬼標記的盲盒里,還是謝禾。
今晚仍有一劫。
枯草般的心臟上好似點燃了星火般,滾燙燒灼起鮮活的火苗。他太喜歡,太喜歡這種隨時會死的感覺了。
就像在原世界里,謝禾永遠熱衷于高空跳傘、百米大樓的蹦極,沒有任何猶豫,只需輕輕往前邁開一步,耳畔就只剩呼嘯的風聲,那是生死時速、命懸一線的刺激。
很好。
新的挑戰。
死亡倒計時只剩13個小時。
第005章
舊照片
……少了一樣東西!
謝禾決定先去尋找線索。
他攏戴著帽衫的帽子,額前碎發在白皙的臉上投出一小片陰影,眉眼愈發黑沉如墨,整個人都顯得懨懨的,讓人不敢靠近。見他走向一旁,圍觀的人群紛紛散開,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廖哥,我們現在干嘛?”望著謝禾的背影,圓臉男張澈有些猶豫地問。
“系統不會平白無故安排她帶我們來這里,肯定是有什么想要提醒我們的東西。找找看。”廖明澤不慌不忙道。
他一點都不擔心,他們倆人的卡片都是SSR級頂端卡,在副本里屬于王炸卡牌了,誰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其他玩家見老玩家說要尋找線索,猶豫片刻后也留了下來,或小心謹慎地四處戳打找線索,或怕得什么也不敢碰偷偷劃水……一個個神經繃緊,心臟都懸吊在了嗓子眼。
廖明澤領著張澈,走向無人問津的盲盒架子前。
他掃了一眼張澈的衣兜,謹慎道:“我記得你的卡片是透視卡,先看看有沒有什么危機?”
張澈認同地點點頭,乖乖拿出他的卡片。
【卡片:SSR級-透視卡】
【功能:能隔墻視物,也可察覺鬼怪藏身的痕跡】
見透視卡的弧光閃過,廖明澤瞇起眼睛,問他:“有看出來什么嗎?”
“目前還……”張澈正覺失落,“沒”字沒蹦來得及出來,望向某處時目光卻忽然變了變,露出意外的神色。
因為透視卡的作用,眼前所有盲盒在他的眼底已經完全透明。
例外的是,有一盲盒里面靜靜臥著一只安靜的娃娃,它的腳底正疊放著卡片之類的東西!
張澈的眼底劃過一絲亮光,激動地拔高聲音:“廖哥廖哥!那邊有個盲盒,里面的娃娃腳底下像壓著什么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線索——我去把那個盲盒拿來看看!”
廖明澤微不可察皺了一下眉,趕緊四處看了看,幸好其他人還沒注意到。
他心道這年輕人怎么遇到點事就咋咋呼呼,難成大事。
廖明澤俯身,對張澈耳語了幾句。張澈頓時福至心靈般,露出頓悟的表情:“……還是廖哥想得周到。”
***
半分鐘后,一旁的俞友被帶到架子前。
“那個盒子里有線索,你拿一下。”張澈說。
線索?
俞友不明白拿線索這種好事為什么會落在自己頭上,狐疑地拿起線索盲盒。
盲盒拿起來很輕,好像……確實沒什么問題。
張澈注視無事發生的盲盒,眼底劃過一絲詫異,有些木訥地說:“做的不錯。”
俞友松了口氣,心中有些小小的高興,這是得到老玩家的重視了?
他的膽子也大了些,習慣性發散思維絮絮叨叨:“希望是個關鍵線索。要是能早點回家就好了,到時候……”
他邊笑著說著,正要將線索盲盒遞給張澈。
然而,下一秒。
房間里的大門卻“砰”地一聲狠狠關上,將俞友的額發都吹起一些,他禁不住被風吹得瞇起眼睛!
地面漫起一層薄薄的青灰。燈泡慘淡地閃爍了幾下,屋子里光線兀自昏暗起來,四周變得陰森森的,從角落里吐納出涼意。
一時間,俞有只感覺自己如墮冰窖。
空氣間漫開一股難言的腐臭味,不安的預感蔓進他的心底。
“咚。”
“咚。”
手中的盲盒突然開始抖動!
俞友大腦轟然一片空白,臉色也被嚇白了好幾分。
什么……情……況?!
眾人也察覺不對勁,警惕地朝聲音的源頭看去——
“咚咚。咚咚。咚咚!!!”
盲盒里撞擊的聲音越發急促。
“呲啦——”一聲。俞友來不及反應,手中的盲盒已經破出一道口子,赫然鉆出一只塑膠娃娃。
瀕危閃爍的白熾燈光下,娃娃渾身都泛出冷調的油光,臉頰抹著兩坨夸張的猩紅油彩。
眼睛猙獰暴突,高高鼓出兩個腐爛的球形,瞳仁剛好掉漆了,眼底呈一片死氣渾濁的灰白。
頃刻間,娃娃已然從手指飛快爬至俞友脆弱的頸側。
涼意沿著血管攀爬,尖銳的指甲深深楔進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