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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兩人突如其來的對話感到迷惑,這對話沒毛病啊……怎么感覺女主人的反應怪怪的?
“就是你的小兒子啊。”謝禾卻拿著筷子,笑著道,“剛才他就趴在你的背上吃飯呢。”
“怎、怎么可能?!”女主人的臉上瞬間失了血色。
眾人隱隱察覺屋子里的氛圍變得不太對勁,后背不經漫上一股涼意。
廖明澤聽著兩人的對話,幾秒后反應過來,臉色徹底陰沉。
謝禾仍在漫不經心地笑著。
眼底卻染著細碎的白熾燈光。
在盲盒房間里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房間里有:粉色毛絨的女士手帕、臟舊敗色的深藍色圍巾、盲盒娃娃制作手冊……
這個家里有男女主人的東西,但卻沒有任何屬于小孩的物品。他又去了其他的房間,也是如此。
早餐餐桌上時,女主人也全程沒有和小男孩有過對話互動,仿佛他從來沒存在過。
這個家里,真的有小男孩嗎?
“咕嘟、咕嘟——”鍋里的湯汁不斷鼓動出泡泡。
女主人的情緒有些激動,手指緊攥衣領:“如果你們有什么話想問我,大可以直接問我,沒必要開這種玩弄人的玩笑!我的、我的孩子早就在當年的那場車禍中離世了。”說著說著,她竟崩潰掩面,語調哽咽,“這個家里也沒有小孩,你們不要再騙我了……”
車禍。離世。
沒有小孩。
“啪。”鍋里的氣泡炸裂。
四座陷入詭異的沉默,眾人腦中如被重錘瞬間擊中,臉色蔓開不正常的蒼白。
那剛才的……是、是誰……
啊啊啊啊啊啊!!那個和他們打過招呼的小男孩,已經死了啊啊啊啊親娘嘞!
那他媽是一只鬼,它就在這個家里,就在剛剛,它還坐上了他們的飯桌跟他們一起吃飯!!!
一時間,眾人的臉色駭然蒼白,丟筷子的丟筷子,再也沒有心情吃飯了。
現在感覺這個家里每個人都是鬼,尤其是女主人,越看越不對勁。他們巴不得馬上離開!!!
一旁的謝禾卻起身,走到女主人面前膝前蹲下,貼心地給她遞了紙巾,純黑的眸子亮瑩瑩地看著她,嗓音低黏而好聽:
“是這樣嗎?對不起啊姐姐,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的樣子,和你開了個小玩笑,姐姐就原諒我吧。姐姐這么好看,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輕輕地給女主人擦拭了眼淚,輕柔的語氣讓人如沐春風。
笑起來時眼尾輕挑,眼尾的淚痣上揚了些。眼底沒有求原諒的委屈,反而更像是在哄人。
“……”一副甜甜的樣子,給女主人看得懵了,閃爍的淚光都滯在了眼眶。
雖然但是,年輕的小男生帶著這么一張魅惑性極強的臉哄她……誰受得了啊,女主人的嘴角都不由浸上笑意。
眾人:“……”
眾人:“!!!”這是什么視覺沖擊。
[臥槽?這是什么發展,演的吧??感覺像換了個人。]
[這tm一口一個姐姐誰受得了,年下小狼狗我狠狠地愛了。斯哈…斯哈…小哥哥能不能抱抱我,我也想要小哥哥!!]
見女主人漸漸放松了警惕。
“都會好起來的。”謝禾起身,安撫地拍了拍女主人的后背。
避開女主的視線后,他便霎時斂了笑意,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纖細的脖頸處。
女主人一定是有可以防身的東西,才能躲避惡鬼的攻擊。
剛才提及小男孩時,謝禾便發現她將手指緊攥著衣領,那個防身的東西,應該就在這。
謝禾注視著女主人后頸處的黑色細繩,瞇了瞇眼睛。
原來是個吊墜。
演戲的目的達到了。
……
午飯結束后,女主人說是身體不適需回房休息,吩咐女傭送客人們回去午休。
謝禾和俞友、夏辜打了個招呼:“不習慣睡午覺。我出去轉轉。”
俞友滯了幾秒,猜測他是找線索,提出和謝禾一起,被拒絕了。
“不用。”
俞友以為他嫌棄自己菜,委屈巴巴地看著謝禾,但謝禾似乎在思索著別的什么,他只得道:“好吧,注意安全。”
謝禾先去院子里轉了一圈,早上他來過一趟,對這個家里的所有路線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小飯卡。來點餅干。”謝禾捏著飯卡,若無其事地說了句。
[小哥哥餓了??]
[哈哈哈哈沒吃飽嗎。]
幾分鐘后,他們卻看到謝禾將飯卡變出來的餅干撒在院子的草叢里。
直播間的觀眾們一片迷惑:[咦???????不是吃嗎?小哥哥這是在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該不會是拿到飯卡氣后灰心喪氣瘋了吧???這是想播種點餅干,等明天再收獲點餅干??]
[每次看到他拿出飯卡我都很期待耶,也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廢卡利用了?]
[玩我呢?靠我猜不出來了,我還是靜靜看吧,不帶腦子看比較快樂。嗑瓜子.jpg]
鋪好餅干后,謝禾瞇了瞇眼睛,踩住空調外機,身手敏捷地跳了上去。
他伸手,輕輕松松地勾住了二樓陽臺外的護欄。
長直的雙腿垂于半空,衣角也被微風帶起一些,露出些白皙勁瘦的腰腹。褲側的銀鏈輕晃著,亮亮堂堂的。
輕輕一翻,他便穩穩地落于二樓陽臺的平臺上。
平臺里面是女主人的房間。
房間里的窗簾半掩著。
謝禾側身,朝里看去——
因是背著光,房間里要暗很多,謝禾需要貼著窗戶,才能勉強看清里面的環境。
房間里陳設簡單,只有床、柜和一張漆黑的木質桌子。桌子上擺放著許多瓜果和新鮮的飯菜,像是貢品。
而女主人,竟然面容虔誠地跪在桌子前。
她的的手里正拿著一截蠟燭,嘴里似在碎碎念著什么。隨后,她點燃蠟燭,擺于桌上。
手心合攏,緊緊攥住胸口掛著的吊墜,念了一串話。
這應該是女主人的驅邪儀式。
或者說……避鬼儀式!
女主人在躲避誰?惡鬼?
女主人的房間是個突破口。貢品桌子上一定擺放著惡鬼的照片或者生前的物品,可惜在謝禾的角度并不能看到。
聽見女主人仍在念著詞。謝禾默默將它記了下來,靜靜地在腦海中復念著。
“三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窕,入冥冥。視我者盲,聽我者聾,敢有圖我者反受其殃,我吉而彼兇!”
謝禾正在記著。忽地,草坪的餅干碎響了,余光中飛過來一個什么東西。
“咚——!!!”地一聲,在這寂靜的時刻異常突兀!
思緒忽然被赫然打斷。
有一顆石子突然從樓下,砸到了二樓陽臺上。
石子咕嚕嚕滾了滾,徑自滾到了謝禾腳邊!
謝禾盯著腳邊的石子,眸中徹底暗下來。
[!!!!]
[臥槽???天外飛石!]
女主人聽到響動,迅速扭過頭,目光犀利如刀:“誰?誰在外面!”
她瞳孔顫動,眼底劃過一絲秘密被撞見的慌張。
但很快,笑意漫進了她的眼底。一如在餐桌上,那個禮貌的女主人邀請玩家們同她進餐,儒雅而耐心。
“還讓我來請你,——是嗎?”她咬字溫柔,笑著,陰天里的燭光卻將她的臉色照得滲人而慘白,毫無一絲血色。
藏在簾后的謝禾心里咯噔一聲。
她站起身。
“刺啦——,刺啦——”女主人拖著拖鞋,面色如鬼地一步步朝謝禾走過去。
逐漸逼近謝禾。
“刺啦——,刺啦——”
女主人突然歪了下頭,往窗簾的縫隙里看去,
她目光犀利,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盯著窗外的方向獰笑,聲音冷得滲人:“我看到你了!”
直播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心臟赫然狂跳,大氣不敢出。
***
另一邊,院里草坪上。
張澈的手心微微汗濕,他激動又焦灼地仰頭看向二樓陽臺。
他和廖明澤出來尋找線索。撞見謝禾偷聽后,張澈就偷偷跟了過來,撿起個石頭砸向謝禾腳邊。
他隱隱感受出來,廖明澤看謝禾不順眼了。要是他,這樣總是被壓著也不痛快啊。
另外,白天他騙俞友去拿盲盒險些喪命,俞友又和謝禾走到一起了,倘若俞友在中間挑撥幾句,謝禾開始對付他了怎么辦?
游戲規定過玩家不能殺死玩家,但女主人動手就不一樣了。如果能借女主人的手,早點解決謝禾最好,以絕后患。
對。解決謝禾。
張澈絲毫不慌。
玩家在進入副本時可以帶兩張卡片。他的第二張卡片是隱身卡。沒人能看見他,他現在絕對安全。
他就這樣靜靜地等在院子里,像是捧著爆米花入場電影院的觀眾,內心甚至有些興奮,唇邊也漫上笑意。
接下來就是留下來看好戲呢。
***
聽見女主人的尖利嗓音后。
謝禾的心臟咚咚直跳,腦中卻愈發清醒。從女主人飯桌上和現在的反應對比來看,女主人并沒有發現偷聽的是誰,只是隨口唬了句。
謝禾飛快地從二樓的陽臺翻了下去。
身輕如燕,穩穩落地。
女主人很快就會追過來。
比起在女主人的視線里跑路,最好的辦法是立馬藏起來。
謝禾記得,一樓有個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外面,是那間上了鎖的、廢棄的——雜物間。
真不行就砸開……窗?
???
他抬眼,卻發現這會,雜物間的窗戶不僅沒關,甚至還故意開了一條小縫,里面幽暗而未知,卻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在誘惑著他進去。
危險,意味著積分。
他喜歡驚險刺激的過程,要么贏滿積分而歸,要么馬革裹尸還。
謝禾瞇了瞇眼睛,打開窗,利落地翻了進去。
彈幕一陣吃驚:[臥槽?就、就這么進去了?這他媽是故意勾引玩家進去的地方吧?]
[這屋子里看起來陰森森的,怨氣好重啊。]
落在地面后,手心卻忽然銳痛了一下。
謝禾看了眼,應該是不慎在窗框上劃了一下,手心滲出些血色。
他攥了攥手指,暗紅便順著白皙的指尖滴流了下來,像是喜歡咬嘴里的潰瘍般,上癮又酸爽。
啊,感覺像是這個房間會吃人一般。他的心里不由漾起些興奮。
房間里沒開燈,亮度堪憂,四周的架子上都蓋滿了陰森森的白布,白布上染著斑駁的血跡。
白布漫過的地方起起伏伏,底下似是藏著什么東西。
屋子里也出人意料地冷得厲害,謝禾仿佛是墮進了冰窖里,骨頭里走滲著冰碴,皮膚也愈發蒼白了。
也不知道白布下面放著什么?
他現在不確定這里的東西會不會主動出擊,必須兩邊謹慎!
“咔嚓。咔嚓。”
彈幕驚道:[臥槽!餅干怎么動了。]
[有鬼???]
[臥槽??等等,會不會是有人跟蹤?小哥哥早就預判到會有人跟蹤他了??好強。]
謝禾清楚地聽到窗外傳來餅干被碾碎的細響。他順著窗戶望出去,外面的草坪上……明明一個人影也沒有!
很有可能,是某個玩家站在那里,使用了可以隱身的卡片。
背后也傳來被凝視的感覺,在白布下方,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出來!!我看到你了!”是女人尖銳的嗓音從外面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應該是女主人順著水管,從二樓爬了下來。
謝禾屏息聽著。
外面餅干碎響的聲音倏地停了,看樣子……那個隱身的玩家也在畏懼女主人。
對方并未離開,顯然是要留下來看他的好戲。
而女主人……從女主人的反應來看,她的房間一定有驚人的秘密,以為被謝禾撞見,這才會一路追過來。女主人的聲音在外面兜兜轉轉,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藏在雜貨間,還在找他!
四周都寂靜下來,謝禾正在黑暗里想著。
一顆撲面而來的利物在他的瞳仁里迅速放大!
“砰!”是一顆石子砸進了雜貨間。謝禾側身,利落躲開。
窗戶的玻璃卻被瞬間砸碎!
謝禾的眼中暗了下來。
——那個人,在給女主人指路!
“啊,是這里。”女主人赫然扭過頭,將目光鎖向雜物間,若有所思道。
謝禾感到一種深深的被凝視的感覺,仿佛有道黏膩的目光正在狠狠剜著他,耳邊清楚地傳來女主人靠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