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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團黑霧在啃食女主人,而女主人撕心裂肺地慘叫著,它們都在忙活著,似乎并沒有誰有空搭理他們。兩人額角的冷汗都嚇得滴流下來,顫顫巍巍地走向謝禾。
俞友把飯卡還給謝禾,緊張地低聲道:“那個……你吩咐的,我們都做好了。謝、謝謝你,我們收到了游戲的通知,這才漲了點生存積分,不然我們連活著出副本都難……”
夏辜偷偷瞄了眼女主人,說道:“剛才好刺激,沒想到我們在房間里吃燒烤,還能騙到女主人……”
正在受煎熬的女主人:“…………”
謝禾沒作聲,只是淡淡笑了下。
在女主人帶他們參觀盲盒房間時,謝禾就察覺到了,那些盲盒娃娃里面的是另一批鬼,也就是后來的嬰兒鬼。
可是要怎么解決女主人呢?
女主人敢帶他們參觀盲盒娃娃,說明嬰兒鬼可以傷害玩家們,卻并不敢近女主人的身。這樣就沒法讓嬰兒鬼向女主人復仇了。
顯然,只有女主人自愿同意他們近身才可以。
他們這才想到用激將法詐女主人,讓她將靈魂換給嬰兒鬼。
那團從窗口冒出來的濃濃煙霧……并不是他們放火燒了蠟燭,而是俞友和夏辜在女主人的房間里用飯卡變出了燒烤。
接著,他們吃著燒烤,將風扇對著窗外吹了起來,偽造出一副濃煙滾滾的樣子。
兩個男生在二樓嗦著竹簽,吃得“斯哈,斯哈”的。
俞友興奮道:“沒想到過副本刺激又好玩啊,謝禾想的點子好厲害,還好我們跟的是他,跟那個老玩家的話,現在就在到處逃命了。”
夏辜吃著燒烤,滿意地點點頭:“我覺得這個很好吃。”
“事實證明,跟對人真的很重要。”俞友嚼著滿嘴的羊肉串,快樂點頭。
……
原來是這樣。
得知真相的女主人腸子都要悔青了,一瞬間嚎得更大聲了,黑霧瞬間就將她完全撕裂,一團血水炸裂在黑霧里!
其他玩家見追著他們的惡鬼突然消失,又聽到盲盒房間傳來女主人的慘叫聲,紛紛圍在門外小聲低語起來。
小黃毛心中忐忑不已:“那個人惹女主人了吧?真狠啊,毀了她的十字架還一件件陳她的罪,也不憐香惜玉一下。”
“感覺他這次死定了,女主人不得殺了他?”
他們說著說著,卻感覺地面都在晃動,墻頂上的燈泡都“呲呲”炸裂,仿佛有什么東西就要破壁而出。
在他們正說著的時候,“轟”地一聲,房間房間的門都被一陣颶風給刮翻。
他們小心翼翼湊過去偷看,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
少年平靜地站在那里。
而女主人已經平躺在地,顯然已是一具尸體,她的腹部都被掏空,惡鬼就在謝禾面前啃噬著女主人,大快朵頤的黏膩咀嚼聲回蕩在房間里,令人聞而發指。
當這一幕慘像發生時,謝禾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副閑得無聊的樣子,指尖輕撫著那個十字架。
眾人心下駭然,后背都在冒出冷汗,感覺到自己的視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
嬰兒鬼在興奮地絞死女主人后,那團黑霧蹦跶了幾下,乖乖地鉆回了堆積成山蠟燭里。
而屬于惡鬼的那團黑氣,已經變成了五歲的小孩模樣。
它的頭上戴著頂黃色的花朵帽,身上穿著件水洗藍的破舊小背帶褲,跟與玩家初見時沒什么兩樣。
就是它現在臉色青白,身上還在撲簌簌落著血,皮膚大片大片地掉落了,有些地方的骨頭都露在外面,看起來很痛的樣子。
惡鬼白天本身就弱很多,它被女主人重創過,后來追著玩家的時候又被廖明澤弄傷……
雖然它現在吃得津津有味,但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
謝禾叫住它:“小鬼,給你個東西。”
小孩呆滯地抬起頭來。
謝禾用飯卡變了個東西,扔在小孩面前,打著哈欠,有些別扭地說:“感覺小孩都喜歡這種東西,麻煩死了。”
是一根……棒棒糖。
說完,謝禾就轉過臉去看別的了,很是冷漠的樣子。
小孩呆呆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棒棒糖。
他似乎并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但是看起來粉粉嫩嫩的,好像很好玩。
他用手捏了捏,感覺很開心,嘴角也慢慢揚了起來,咧開小酒窩。
他記得那天,家里來了很多客人。他和他們一起下樓吃飯,身邊最近的這個大哥哥還牽起了他的手。
牽著他的手雖然也是冰冰涼涼的,但那會他也挺開心的,眼睛也彎了起來……
直到身邊沒有了動靜,謝禾才回過頭去。
那只小鬼手里緊緊攥著根棒棒糖,他躺在了血肉模糊的女主人的懷里。最后變成一團黑霧,徹底消散。
謝禾的眼睛里一片純黑,暗了很久。
系統的提示音如期而至:【恭喜玩家謝禾,支線進度(23),積分+20】
【主線進度30%,積分+100。】
主線進度,只有30%。
謝禾心道果然。
游戲規則說:【每天晚上,一只惡鬼都會來抽走一個盲盒娃娃,如果抽錯,他就會在錯誤的娃娃殺死。】
可是昨天晚上卻死了兩名玩家。
規則沒錯,其實是抽卡世界和他們玩了一個文字游戲。
女主人供奉的是一對童款銀手鐲。
因為她當初懷著的,其實是一對……雙胞胎!
有兩只惡鬼,所以才吃了兩個錯誤的娃娃。
昨天晚上會死兩名玩家,正是因為此……
而另一只惡鬼小男孩,在第一天晚上就吃掉了一名玩家,并將自己變成了那個玩家的樣子藏匿其中。
混在玩家里的另一只惡鬼,會是……?
***
另一邊,一群人聚在一起,在一樓客廳里焦灼不安商量著。
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小黃毛抱著手臂,瑟瑟發抖:“按理說那個人解鎖了故事背景,應該也搞死了女主人和惡鬼,那我們的游戲已經通關了?但我們為什么還是出不出去啊廖哥,是不是因為那個鬼在我們中間?”
廖明澤展開了圖紙,沉聲道:“現在基本可以判定,那個叫謝禾的是我們當中的鬼。”
“真的,我現在想想,從剛來第一天,他那么淡定地去掏尸體,我就覺得不對勁,正常人誰做這種事情?”另一個玩家在旁附和道。
“可是玩家不能殺玩家,這該怎么辦?”又有誰說了一句。
廖明澤笑了下,自信道,“簡單。我們可以借助游戲規則,弄死他。”
他正說著時,所有人手機里,系統的提示音同時響起。
系統:【游戲進度通知。當前存活玩家:3人,死亡玩家:9人】
看到這條消息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
還活著的玩家是3個。
廖明澤眸中頓凝:“……”
首先,他這邊就有5個玩家吧?
第013章
找到了
他知道誰是惡鬼了。
天色陰沉,屋子里似也涼了好幾度。
在場的所有玩家都沉默了,紛紛慌張站起身,逃得離其他玩家遠遠的。
“嘭!”地一聲,有人砸碎了花瓶,抓著瓷片在旁揮舞著,心態瀕臨崩潰:“你們、你們誰是鬼啊,別、別過來!”
小黃毛已經站到了角落,滿臉呆滯,捂著腦袋無助道:“廖、廖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廖明澤眼中徹底暗了下來,沉聲道:“被鬼殺掉的玩家會死亡,被人殺掉的玩家會變成鬼。在我們當眾,有玩家殺了其他玩家——在這種情況下,被殺的玩家就會變成鬼。”
被殺的玩家,變成了鬼。
是昨天那條線索壞了事了。
一定是有玩家開始懷疑隊友是鬼,在剛才混亂的時候,找機會殺了隊友!
此話一出,四下寂靜。
又有人嘆了口氣,無助問:“那怎樣知道誰是鬼?”
廖明澤無奈苦笑:“沒有辦法知道,甚至連死掉的玩家也不知道自己變成了鬼。”
“但在副本結束時,只有還活著的玩家才能出去,死掉的玩家就徹底死掉了。”
眾人:“……”
原先,他們還擔心別人變成鬼。
但現在,更令他們害怕的是,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了鬼?
目前還有8個玩家,其中,卻只有3個是活人。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自己已經死了!
有的玩家已經害怕得蹲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大家冷靜點。”廖明澤安撫著說,“現在的情況是,每個人都有12的可能活著。我們最好不要互相懷疑,每個人都有可能活著對吧?但是如果你活著,又偏偏殺了其他活著的玩家,動手的玩家也會變成鬼,那就自己葬送了自己的活路,得不償失了……”
現場愈發靜得可怕。
廖明澤的手心里都是緊張的冷汗,心臟也咚咚直跳。
其實還有一條規則,他沒有說。
被殺的玩家在短期內并不知道死了,但他們會漸漸淡忘自己在原世界的記憶,然后在某一時刻頓悟自己已逝,開始向其他玩家尋仇。
它們就像是這個隊伍里面的定時炸彈一般,隨時有可能朝其他玩家動手。
***
看完消息后,謝禾將手機收了起來。
俞友還在看著系統消息,十分震驚地道:“不是吧?那個老玩家那邊居然全死了?”
謝禾淡淡笑了下,不置可否:“并沒有真的死,而是變成了鬼。你忘了之前那條線索?現在能跑能跳的玩家肯定不止我們三個,其中有一大半已經是鬼了。”
他平靜地說著,目光從俞友和夏辜身上審視而過:
“甚至我們中間,也有可能有鬼。可能是你,是你,也可能是我。”
他輕描淡寫的模樣,卻讓人脊背冒汗。
俞友打著顫道:“哥,你,你別嚇我們。我和夏辜一直待在一起,對彼此知根知底,我們倆不會有事的。你的話,我們信你。”
謝禾笑了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岔開道:“你們去門口看看,不要讓其他人靠近,我要做點事情。”
兩人雖然好奇又害怕,但還是聽著謝禾的話,乖乖地去了門口。
在他們離開后,謝禾便找了把椅子。
他將桃木十字架放在地上,用椅子將它砸碎,碾成細碎粉末狀。
然后將這些粉末,塞進了女主人的傷口里,細細抹平。
彈幕:[為什么不繼續用十字架召喚嬰兒鬼??]
[hhh我不理解。]
[這步我好像懂了,十字架鎮鬼,這是防止詐尸是不是……?]
謝禾做好這一切,從房間里出來時,系統正好發來新的通知。
系統:【現在是午休時間,請所有玩家回到房間里休息。】
“沒有午飯,直接午休了嗎?”俞友看著手機,隱隱感覺不妙,可憐巴巴道,“怎么女主人死了,我們連飯都沒有了?之前那個飯菜雖然也不怎么樣,好歹還能喝點湯。”
謝禾淡淡道:“那些傭人應該早就死了,他們的靈魂歸女主人管束,沒有女主人要求,他們也不會招待我們了。”
三人邊說著,往房間里走去。
到了樓道口時,他們遇到了其他的玩家們。窗外的天色漸漸陰沉了下來,落起了噼噼啪啪的細雨。
那幾個人站在走廊的盡頭,背著光,影子斜斜地投落過來,看起來陰森森的。
目光森然,如炬,如刀割。
想起游戲剛才的通知,俞友手腳冰涼,同謝禾低語:“現在怎么辦,我懷疑他們全都是鬼,會不會突然撲上來……”
“怕什么。”謝禾輕輕地笑了一聲,一副如常的模樣,“輕松點,沒有直接撲上來說明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
“你信不信他們也害怕我們是?你想象你現在是鬼,他們都是你的食物。”
俞友腿腳打抖:“我還是怕,我不能聽到鬼這個字。”
謝禾漆黑的瞳仁盯著那些人,神色卻懶倦:“你家里現在有兩座金山,他們都是給你打工的奴隸,誰敢瞪你你就挖了他的眼。”
“!”
俞友和夏辜頓時有了底氣,感覺自己是抱著金山走在謝禾后面。
然后他們才發現,那些人看著他們走過去,不自覺地后退。
啊,這就是氣勢碾壓嗎?自信即一切。
好爽。
進房間后,謝禾鎖上了門,和他們說了下可能還有一只惡鬼的事情。
然后道:“先睡覺吧。晚上我們要面對的不止惡鬼,還有那些已經死掉變鬼的玩家,可能比較麻煩。”
他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打著哈欠說完,就躺到床上睡下了。
不愧是大佬。
這種時候思路清晰,毫無畏懼,還敢如常睡覺。
俞友和夏辜現在已經完全不怕了,總覺得謝禾有應對的招,也脫下外套,躺在了床上。
外面風雨不止,但是和謝禾在一起,他們卻感覺莫名的安心,很快便沉沉睡去。
雨來了。宿舍外面噼啪作響。
謝禾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慢慢地躬起身體,手臂虛虛環在腹部按著胃,喉嚨也漫起腥甜,膚色愈發接近冷白。
其實吃到斷指的人,游戲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吃到斷指的那一刻,斷指已經絞碎了他們的內臟,幾個小時……最多一天就會失血而死。
就像上一個死的明珠,總是很容易受驚,疑神疑鬼地站在隊伍里。
那個原本怯懦膽小,卻突然敢去找女主人的眼鏡男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