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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那個柜子里!”時間緊急,謝禾趕緊對夏辜指了個地方。
在夏辜瑟瑟縮縮鉆進柜子里后,謝禾便藏在了一個儲物架的后面。
他手里攥著白天從眼鏡男那拿來的匕首,不停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現在是23:50分。
現在最重要的是拖住時間。
躲在柜子里的夏辜心臟已經完全繃緊,額間冒出涔涔冷汗。
“嗬、嗬……”沒多久,窗口處傳來響動。
那些怪異的聲音從窗口鉆了進來,在寂靜的房間里愈發清晰,甚至能聽到那些東西口水滴流的聲音,和它們翻箱倒柜找人的聲響!
聲音漸近,就在耳邊。
“嗬、嗬……”
謝禾已經清楚地聽見了那些“玩家”走過來的聲音,地面的雜物被鞋底踩踏,發出吱呀怪響。
走路聲忽地停下!
那些東西停在藏匿他的實心架子前,時間仿佛完全靜止。
黑暗中,謝禾睜著漆黑的眼,呼吸停滯,視線緊緊地盯著架子。他的手心已經攥緊了匕首,準備殊死搏斗。
突然。
“咚!!”外面傳來響動,像是什么東西被打倒了。
是夏辜!
接著就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吱呀開門的聲音。
那些“玩家”頓時調轉方向,追著夏辜去了。
急促的腳步聲后,落下謝禾獨自在架子后面,周圍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寂。
謝禾:“!”
他攥著匕首,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那樣一個膽小的、連說話時都不敢直視別人、結結巴巴的男生,居然敢在這時候為他轉移惡鬼的注意力。
這一刻,謝禾感覺心底酸酸脹脹的,很奇怪的情緒。
“啊啊啊啊啊啊!!”門外突然傳來慘叫的聲音,顯然是夏辜被抓住了,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快逃!跑——”
青春期的男生,剛剛變聲,聲音還有些稚嫩偏尖銳。
謝禾知道夏辜是對自己說的。
他沒有從窗口逃走,而是沖了出去。眼看著那些玩家將瘦小的夏辜撲倒在地,張開血淋淋的嘴巴,就要分食夏辜!
緊急關頭,謝禾沖過去,將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眸光兇狠,飛快地對著最前面的玩家……狠狠捅了下去!
他利落地刺著匕首,眼底倒映出黑黝黝的血色。
一抹血濺到他眼尾的淚痣,謝禾只輕輕地瞇了瞇眼睛,耳骨的銀釘都在燈光下閃著泠冽的寒光。
他連續捅穿了好幾個玩家,反正現在它們已經是鬼了,殺了也沒事!
只是這四個玩家在變成鬼后,體能、力氣、反應速度全然強化,即便傷口冒出呲呲黑血也完全殺不死,只是唇間不住地嚎叫著,聽起來尤為瘆人。
夏辜一點戰斗力都沒有,他已經竭盡所能抱住一個異化的玩家,渾身都是打斗時冒出來的熱汗,渾身顫抖得厲害,臉色也被嚇得蒼白,但仍完全壓制不住鬼玩家。
謝禾一對四也逐漸費力了,脊背漸漸染上了一層薄汗!
“滴答、滴答——”
謝禾一直在敏銳地聽著時間。
十、九、八——
一!!
終于,12點的鐘聲再一次響起,在這個夜晚聽起來格外振耳!
一陣強勁的吸力傳來,謝禾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唇邊卻淡淡揚起。
他終于要擺脫那些異化的“玩家”。
是抽盲盒的時間,到了!
“滴答。滴答——”盲盒房間里的鐘聲敲響。如寺廟晨昏時的最后一下撞鐘,余音似呢喃梵音。
所有人再一次,被抽進盲盒里。
這一次,所有盲盒外的紙殼都被褪去,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玻璃罩。玩家們意外地能看到外面,幽黃的燈光下,周圍的環境清晰入目。
惡鬼已經掉馬,懶得再藏著掩著了,它現在巴不得所有人都能欣賞到它生吃玩家的場面。
鬼氣再一次在盲盒外尖嘯著,興奮地叫囂和環繞起來。
站在玩家們面前的是……“俞友”,不對,準確地說,是惡鬼!這一只明顯比上一只狡猾、兇惡得多,它的眼底猩紅,渾身上下都冒著濃烈的鬼氣。
它的腦袋“咯嗒、咯嗒”轉動著,嘴角的涎水不住滴流下來,似乎在挑選今晚應該抽取哪個玩家享用比較好呢。
謝禾扭頭看了看。
12個盲盒里,裝著8個玩家。
那些已經變鬼的玩家也被抽進盲盒里,它們已經完全異化,正在盲盒里嘶吼和抓撓著,盲盒的內壁都被抓出了一道道慘烈、淬著黑血的抓痕。
謝禾的眼底徹底冷了下來。
沒想到游戲會使壞,將這些變鬼的玩家也一同塞進盲盒。
很難想象,等到抽盲盒結束時,它們從盲盒里逃出來時會是怎樣的兇惡畫面!
而廖明澤……也在一個盲盒里。
廖明澤現在渾身是傷,手臂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看起來略帶狼狽。
他在和惡鬼的斗爭中,竟依然活了下來,不愧是老玩家啊。
***
廖明澤冷冷地瞥了謝禾一眼,眼睛里都淬著恨意。剛才謝禾居然把他扔出去耗住最難對付的惡鬼,太可恨了!!
他緊捂住受傷的手臂,疼得齜牙咧嘴。
但幾秒鐘后,想到另一件事情,他漸漸心平氣定,甚至難掩心中愉悅。
那天,廖明澤拿到的線索紙條上面寫著:【觸發惡鬼的死亡機制】。
在紙條的背面,是:【1.藏匿娃娃的人,會在當晚被惡鬼抽中;2.吃到娃娃的人,會在當晚被惡鬼抽中。】
中午的時候,為確保萬無一失,廖明澤已經將觸發死亡機制的娃娃斷指放在謝禾、俞友、夏辜等人的衣服口袋里。
游戲規則是:【每天晚上,一只惡鬼都會來抽走一個盲盒娃娃,如果抽錯,他就會將錯誤的娃娃吃掉。】
依照前幾天的發展來看,一只惡鬼只會吃掉一個玩家,等它吃掉謝禾或者夏辜就行。
而他自己,既沒有吃到娃娃,身上的所有口袋里也完全沒有娃娃。
廖明澤也有時刻注意著,提防謝禾,讓他完全沒有機會將娃娃放在自己身上。
他今晚絕對安全!
想到這里,廖明澤松了一口氣,心情也愉悅起來,漫不經心等待好戲上演。
***
惡鬼小男孩在最后一聲“咯嗒”聲中赫然停下轉動的腦袋,惡狠狠地盯住廖明澤。
廖明澤心底一陣發怵,惡鬼為什么會突然看向他!
不可能,這不可能。
惡鬼今晚絕無可能抽中他!
惡鬼卻突然指著他的盲盒,壞笑道:“我要那個盲盒!”
“!”
盲盒瞬間應聲亮起。
廖明澤被駭出一身冷汗,他趕緊手抖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根本沒有給謝禾接近自己的機會。
他敏銳性極高,不可能有人放了東西在自己的口袋,他還能完全沒有察覺!
他在自己身上四處摸索著。
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口袋里,有一只……
一只……娃娃!
他瞬間感到毛骨悚然,眼底了布上恐懼,渾身哆嗦著癱軟在盲盒里。
這不可能!!!
惡鬼的獰笑聲卻已經清晰傳來。
廖明澤不肯相信,指尖打著顫,不住道:“不可能,我的口袋里怎么可能會……”
!
他突然想到,在晚飯時,他笑意盈盈地拿起桌上的餅干塞進了口袋里。
他的口袋里,有餅干!
但是現在,餅干沒有了……只剩下一只盲盒娃娃!
他趕緊慌張地轉過視線,看向謝禾,卻看到謝禾正在看向自己,眼睛里懨懨的黑色。他前所未有的,在這一刻,對謝禾感到無比的恐懼!
謝禾卻望著他,淡淡地笑了笑。
那是飯卡升級后的第二功能。
功能2:【將任何東西(人、鬼除外)變成吃的。】
是他用飯卡,將盲盒娃娃變成了餅干放在桌上。
在廖明澤拿起餅干的時候,謝禾只是輕輕抬眼,裝作自己沒有看見的樣子。
只要廖明澤對他動了殺心,就會順勢拿走桌上的餅干,用來在殺死謝禾后的剩下幾天飽腹度日。
是廖明澤想要殺謝禾,才會主動拿走觸發死亡機制的娃娃。
所以。
是廖明澤,親手殺死了他自己!
彈幕驚嘆不已,紛紛跳了出來:[嘶,是盲盒娃娃變的!看得我倒吸一口氣涼氣。]
[我草我草我草!!!!小哥哥這是不是就是,你以為你預判了一切,但我已經預判了你的預判,牛逼牛逼!!!]
[害人終害己啊,無奈搖頭。]
[切,剛才看老玩家對付惡鬼還挺厲害,我還以為他會贏呢。默哀.jpg。]
鬼嬰伸出利爪,飛快地撕裂了廖明澤的盲盒。
廖明澤雖然手中緊攥著蛇骨鞭,卻還是不出幾秒就被惡鬼將他的手連同腕部整個的撕扯下來!他整個人都被惡鬼狠狠摜在地上。
劇痛倏地從身上傳來。
惡鬼很快,就用利爪在他身上掏出一個巨大的黑洞!
廖明澤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嘴唇痛苦地囁嚅著,眼底黑沉,呈出前所未有的……絕望!
現在是游戲規則下的殺戮,游戲會為了保證“抽盲盒時,一只惡鬼吃一只玩家”這條規則絕對正確,讓他根本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敵過惡鬼!
他下意識地機械地望向謝禾,卻見謝禾唇間正在念著什么。
這是……?
廖明澤忽然看到惡鬼的腹部里,亮起一道炫白的光。
那是可以鎮鬼的象征!是希望!
廖明則的眼底燃起最后一絲亮光。他倏地想起來,女主人曾有一個可以鎮鬼的十字架。一定是十字架落在了謝禾手上,他又將十字架磨成粉末塞進了女主人的尸體里!
而這只惡鬼痛恨女主人,找機會吃掉了女主人剩下的尸體,所以它的體內有鎮鬼的十字架。
廖明澤心中暗喜,有救了!
只要謝禾繼續念動十字架的咒語,完全可以鎮壓住惡鬼。
他一定可以活著出去!!
然而,他卻看見,謝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眼睛里黑漆漆的。
是謝禾突然停了下來。
謝禾看向廖明澤,語速越來越慢,輕輕地撓了撓眉骨,輕笑著,記不清咒語的樣子。
廖明澤心底忽地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他渾身痛得發抖,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他急得滿頭大汗,衣服凌亂,語無倫次地崩潰喊道:“救、救救我謝禾!!十張SSR級卡片!!我將我的卡片全都給你,出去就給你——!!!救救我!!”
謝禾卻坐在盲盒里,把玩著匕首,無動于衷地看著他,神色懶倦道:“你想殺了我,對吧?”
他邊說著,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抵住后輕聲道:“啊,想起來就好痛。”
但他語氣平靜,仿佛只在陳述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廖明澤的心里卻頓時涼了半截,臉上的血色也悉數褪去,尷尬笑道:“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想殺你……”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了沒有之前身為老玩家的自信模樣,看起來狼狽不已。
謝禾繼續道,“女主人那次,還有今天。今天你在我們所有人的口袋里放了盲盒娃娃的斷指。剛才,我看了下,你連那個被我捆起來的玩家的口袋里都放了——是我將那些斷指清理掉了。”
謝禾忽然明白了,若有所思道,“啊我懂了。這就是你的通關之路。你知道游戲并不會設置死路,至少會存活下來一人。所以,你想借助游戲規則,讓所有人替你去死。而你,做那個最后的玩家茍且逃出去。”
從一開始,廖明澤就在利用所有的玩家。他獲得了威望,獲得玩家們的信任,但這并不是他的根本目的。
他想要的只是活著。
不論是通過何種卑鄙手段。
獲取所有人對他的信任,也只是為了讓他自己更方便對那些玩家動手!
所以,在拿到那張線索紙條后的今天。
廖明澤在所有人的衣服里都放了死亡觸發的娃娃,一個也沒有放過。
就算張澈現在還活著,口袋里一定也會被他放上死亡觸發的娃娃。
這才是步步為營的廖明澤。
謝禾,“我并不相信一個連自己的搭檔都不救的人。”
廖明澤被他說得說不出話來,臉色蒼白如鬼。
謝禾歪了歪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認真評價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你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酒紅色的大蛋糕,或許是舒芙蕾吧,帶著巖燒金沙夾心爆漿的那種。”
在最后,謝禾靠著盲盒,朝他露出一個懶倦的笑容。
“我記不清后面的咒語了,需要想一會。”
“先祝你,生活愉快。”
極富磁性的嗓音回蕩在盲盒房間里,好聽,卻也淬著令人森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