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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的弧光閃過,明皓的袖子里露出一把事先藏好的匕首。白熾燈光下,匕首亮起森冷的寒光。
彈幕:[!!!]
[我靠不是吧,他可是明皓啊??]
“嘩啦——”
在籠子打開的那一刻,明皓將松獅犬抱頭撲倒,利落地將匕首插進松獅犬的肚子里。“噗嗤”一聲,是鋒利的匕首刺穿身體的聲音,血液濺了出來。
明皓的瞳孔微縮了一瞬,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么的那刻。現場的如同電流一般涌入他的腦中。
血腥味像是一張巨網漫進他的鼻腔,熱乎乎的鮮血流得他滿手都是,匕首的手柄幾乎滑不可握。
明皓手指在顫抖不已,眼睛也已經泛紅。
彈幕:[我靠!]
[啊這是不是明皓第一次在副本里殺生?我一直把他當作很正義的陽光大男孩的,就是有時候沖動了點,居然真的動手了!!]
[可是他不動手的話,死的就是他了吧?]
明皓渾身都在顫抖。這是他第一次手上染血,雖然已經在副本里過了很多關,但那之前的,都是用解除最終boss的怨念闖關,他連只鬼都沒有真的殺過。
之前因為莉莉的事情,他只是在氣頭上,且容易沖動,想要揍松獅犬一頓出氣。
可是現在……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熱乎乎的血……
他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松獅犬咬死了莉莉,殺了也是該死。他只是為了自保,跟老板那樣剝狗皮虐生還是有區別的……
但卻忍不住手指的顫抖。
“找死是吧,誰讓你把我的狗殺了的!”老板氣極地一腳將房間的門踹開,一袋子徑自貓砂砸在明皓的臉上,眼底兇得仿佛要殺人,“給我滾過來!”
***
“小奶貓,乖乖躺好。”
手術室里,漫開酒精的味道。洛麗塔女生的笑意綻開在謝禾的耳邊,嘲諷意味甚濃。
門外的腳步聲響起。謝禾已經麻了,但畢竟自己又被洛麗塔拎了一次,他猛然一口咬住了洛麗塔的耳朵,咬得鮮血淋漓。
“啊——!!”洛麗塔頓時叫了起來,她生怕被咬掉耳朵,只能用手指捂住耳朵的根部,大叫著,“松口!松口!”
血糊糊的液體,順著手指流了下來。
門口的腳步聲漸近,是隨苑來了。
謝禾也咬完了洛麗塔,磨了磨牙齒,舒舒服服躺在手術臺上靜靜地等待著隨苑。
“啊啊啊隨前輩!那里面有只公貓發了瘋病。見人就咬,我的耳朵都快被它咬掉了。”洛麗塔滿臉委屈,嫻熟地找著隨苑打小報告。
隨苑走進手術臺,看了看燈光下的橘貓。
洛麗塔捂著耳朵繼續道,“這只橘貓不知道是從哪里跑出來的,壞透了,還特別可疑——我們待會還要濃賬號的事情——隨前輩,要不然你給它做個絕育手術,然后我們就將它關進籠子里!”
隨苑沒吭聲,只是戴好了手套,又拿起手術刀,就要給橘貓做絕育。
橘貓不再像之前兩次那樣收斂,也不用尾巴刻意遮擋自己的隱私部位,而是直接跳到隨苑的肩膀上,抱著他的脖子舔了舔。橘貓的尾巴輕輕一掃,就將架子上的標本等東西都掃落在地。
他們的劇情探索度還很低,這里是醫師隨苑的活動范圍。關于隨苑的線索很有可能藏在這個房間里。
趁著現在難得能進來,得加快進度探索了。
副本已經是第三次重啟了。而且,極有可能還會繼續重啟,重啟之后隨苑就會忘記這一切。
——橘貓警惕地看了看被它打落到地上的東西,可惜都是標本和手術用的工具,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而隨苑已經揪住橘貓的尾巴,就要給它做手術。
橘貓在周圍的響動聲中,在隨苑耳邊道:“苑苑。”
聽到熟悉的聲音時,隨苑渾身血液如同瞬間凝固。
混亂之中,橘貓瞇了瞇眼睛,在隨苑的耳邊熱乎乎地道,“苑苑,你真的舍得讓我當個沒蛋蛋的貓嗎?”
隨苑:“!”腦中如同電流走過。
洛麗塔還在旁邊捂著耳邊吱哇亂叫著。
“啊啊啊!要死啊!”看著地上的滿地碎片,洛麗塔再暴躁地撿著地上的東西。她現在巴不得生剝了這只貓的皮,可是隨苑看上去表情很奇怪,她忍不住提醒,“隨前輩,你看這只貓這么神經。不如將它吃了——”
橘貓對她比了個中指。
洛麗塔:“……”
隨苑補充道:“出去。”
洛麗塔:“???”
她不明白為什么隨前輩突然變了臉。
可是隨前輩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薄薄鏡片后面的一雙眼睛毫無溫度。洛麗塔打了一個寒顫,也顧不上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了,趕緊溜了出去,門也給他帶好。
隨苑抓著橘貓的爪爪,給他按到了手術臺上后,點了一支煙,默默地冷靜下。“怎么變成貓了?”抿了一口煙后,隨苑面無表情地提醒,“一只手無寸鐵的橘貓……”
“干嘛?”橘貓躺在手術臺上,拖著尾音,聲線懶洋洋的,“這次是下毒?還是下蠱?”
隨苑卻只是將謝禾按好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將鏡頭下移給謝禾利落地拍了一張。
鏡頭下的小橘貓:“……”
“咔嚓”一聲后,隨苑露出滿意的表情,沒想到這次的進展格外順利。雖然之前都是謝禾占據主導位置,但是現在他只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貓,乖多了。
隨苑雖然有點不好面對謝禾,但是橘貓他一點也不怕,他看了看手機里的照片,說,“以后威脅我,我也有你的把柄了。到時候我就把你的果照發出去。”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哥哥翻車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希望最后一次循環的時候,是小哥哥最不想面對的那個副本。但是被藥師記住了…嘿嘿…]
[xs,剛才直播鏡頭還打了馬賽克,怎么了?拿我們當外人?照片發我一張唄。]
誰知橘貓甩了甩尾巴:“只是拍一張照片嗎?苑苑,如果是我,會將針孔攝像機藏起來——”
鋒利的貓爪子抵住隨苑的下巴,鋒利的爪尖落進皮肉,迫著隨苑抬起頭。
橘貓瞇起眼睛時,瞳仁變成一條豎線。它微微傾身,語調憊懶,聲線壓低時卻壓迫感十足,
“我會用攝像機24h監視著你,包括你洗澡、上廁所。今天你跟那個洛麗塔說了432個字,跟我只說了321個字,這筆帳怎么算——”
爪子勒在隨苑的喉嚨處,掐出血痕。
是熟悉的聲音,偏低,又有些啞。威脅的語氣卻很好聽,像是水蟒咬在帆上。
它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占有欲,敏感的,帶著惡意的。
他在地獄里掙扎,本可以渡過一切,但是有一天,他收到了一顆奶糖。
他現在瘋狂地想將那個奶糖給予者,那個高高在上的npc拖進地獄。嚼碎,撕裂,占有。
彈幕:[!!!]
[霧草誰能有你變態??保佑我不要沾上謝禾這樣的,遠遠看著就好嗚嗚。我怕他笑著打斷我的腿。]
[我記得小哥哥蠱蟲發作的時候也沒有很嚴重的。現在還只是一點點喜歡就這樣了,后面怕是會發瘋kkkkk]
[副本居然又重啟了?會不會是老板在地下室自鯊了啊???]
[什么時候能設置拉黑玩家?]
見隨苑不開口,謝禾準備“嗯?”一聲。
但是作為貓,它下意識地開口,卻變成了一句,
“喵~”
隨苑:“!!!”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橘貓毛茸茸的樣子吸引。
雖然橘貓說話的時候兇兇的,但可能因為現在這副模樣太具欺騙性,奶兇奶兇的。
隨苑忍不住拿起橘貓就要劃破他咽喉的爪爪。
他捏了捏橘貓的爪爪,捏住肉墊后,就是亮瑩瑩的透明小指甲冒了出來。
“……”謝禾恨自己現在只是只橘貓,一臉放棄地任他玩著,“這么好玩?”算了,這個副本還會繼續循環,隨苑那邊,等他變回謝禾后總會一寸寸討回來的。
他決定先調查線索了。
如果不在手術室里,那么……橘貓的視線移了移,最終落在隨苑的胸口。
橘貓注意到,隨苑的白大褂胸前口袋里隱約有張卡片——比抽卡世界的道具卡要稍微小一些,應該是工作人員身份銘牌。
就像老板掛在胸前的那個身份牌,上面寫著“安安寵物之家”,還寫著老板的姓名。洛麗塔也有一張身份牌,之前被那只松獅犬吃掉了——洛麗塔的身份銘牌稍微復雜一些,上面不光有照片,還有店面地址、便于聯系的傳真和郵箱。
它趁著隨苑不注意,將隨苑口袋里的銘牌拿了出來。
“嗯?”隨苑倒是很快就發現它在亂動,將卡片收回。
但橘貓的目光已經快速掃過——隨苑的身份銘牌和老板的一樣,都很簡單。
老板,一定是真正的老板嗎?
“別亂動。我在檢查,免得你又受了什么傷死在外面。”隨苑沒什么表情地解釋著,耳朵尖尖卻出賣地有些泛紅。手里也愛不釋手地捏著謝禾的爪爪,還提溜起來。
借著檢查的名義,卻把橘貓捏了個遍。
他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就在副本里。之前最感興趣的是和謝禾在夢境球里玩的陀螺飛船,那時候就感覺謝禾是個很有趣的人。
但是他在其他npc面前是前輩,是高位的領導者,只能冷默地處理一切,心里也默默地向往著能夠謝禾這樣,能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行吧。”謝禾,“檢查吧。”
雖然嘴上這么說,謝禾卻已經能想到到時候副本重啟時,隨苑什么都記不起來,只怕是會對著相冊里的橘貓小球球陷入深思——我為什么會存一只橘貓的小球球照片?
想到這一幕,他就覺得很好玩啊,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牙齒。
***
寵物店。一樓。
老板的臉色越來越差,厲聲叫住明皓:“混蛋東西,你過來!”
明皓的臉色沉著,心里也很是復雜。但他記得游戲規定過【在這個副本里,玩家的任務是扮演好稱職的員工。如果不聽老板的話,就會被殺死哦。】
他還是硬著頭皮過去了。
老板這次被氣得不輕,提前帶著他們去了地下室。
是那間熟悉的地下室,頭頂的橙黃色燈泡幽幽照明,刺鼻的霉味撲面而來。墻壁上嵌滿陰森森的狗毛和動物眼球,裂開的墻壁里都在滲著暗紅色的血痕。
明皓和夏辜在老板的指令下,提著籠子進入了地下室。四周的冷氣侵襲,他們渾身都在發著抖,明皓看起來稍微比夏辜冷靜一些。
老板依然記恨著剛才的事情,盯著明皓,詭異笑著:“今天的任務時活剝狗皮。你來剝。”
“做……夢!我是不會幫你——”明皓咬了咬牙。
他的話音未落。
老板抬起眼,面上帶著惡意的笑:“是嗎?”
老板摩挲了幾下手上的戒指。“哐!”一只冰冷的鐵籠子頓時從天而降,將明皓整個圈了進去。鐵質的籠子透滲著刺骨的冰冷,如同刮骨的剃刀一般,叫人心底生寒。
那些貓魂狗魂頓時跑了出來,如同勾魂的厲鬼一般向明皓身上纏去。劇痛從四肢百骸侵襲而來,明皓臉色蒼白,額間都冒出了冷汗。
被貓魂狗魂撕咬開的傷口里,流出暗紅色的血。
“皓哥!”夏辜在另一只籠子里,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一只。他眼眶通紅,驚慌地抓住籠子搖晃著。
***
謝禾并沒有陪隨苑多久。
他深知隨苑現在是他的對立方,隨苑的心思和打算暫不可知。而除他之外的,老板、洛麗塔都想要他們的性命。
在恢復人形后,他便往樓下跑去。
可是這次,房間里已經空了。夏辜、明皓都不在了,只剩下那只被捅穿的松獅犬還在原地,血水流了一地,已經死了。
應該是明皓捅死了松獅犬,老板生氣之后按捺不住,將去地下室剝狗皮的任務提前了。
明皓和夏辜,不一定應付得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聲嘶力竭的喊叫聲從地下室里傳來,謝禾趕緊過去。
明皓臉色發白,嘴唇都在打著顫,愈來愈多的魂魄朝他身上纏去。雖然使用了近身搏斗卡,奮力抵抗著,也扒拉下來不少狗魂,但那些陰魂卻愈來愈多地向他攻擊而去。
就要招架不住了……
明皓的額頭滾出冷汗,身上是實實在在的痛感襲來,眼看著腿上的皮肉都已經被一只狗魂咬掉。
經歷過的畫面悉數涌進腦中,莉莉被松獅犬咬死時的慘狀、裝在水桶里就像是一桶碎掉的、血糊糊的血泥,齊大勇突然跪地、口中涌出白沫和混著血液的狗毛……
前所未有的恐懼漫上心頭,明皓再也忍不住,忽地大喊求饒道:“我剝!我剝!”
他的一雙眼睛已經泛紅。
反正都已經殺了一只狗了,現在不過是再剝一張溫熱的狗皮。·
夏辜退在一邊,看著明皓的這副樣子感到陌生又害怕,但他又不敢上前,只是默默地縮在一旁,低聲喊了句:“……明皓。”
“哈哈哈哈哈哈好。”老板放肆地笑了起來,揮手將籠子退了去。雖然他是圓臉,平時看起來還挺易近人,但這次,他站在背光的陰影里,笑容扭曲,“做個好員工多好,去吧。”
匕首被塞進明皓的手中。
明皓手中顫抖著,眼睛直直地望著那只蜷在石床上、渾身發抖的泰迪,
“噗嗤——”匕首捅進了泰迪伴隨呼吸而起伏的肚子里。鮮血濺落在明皓的臉上,他顧不得擦,繼續利落地劃開狗皮。
泰迪犬的眼睛已經濕潤,嘴里嗚嗚地叫著,胸脯已經劇痛而起伏不已,拼命掙扎著,卻逃脫不得。可在人類面前,它看起來是那么的渺小。
彈幕眼睜睜看著這一幕,一陣肉痛:[嗚嗚嗚嗚不要啊明皓,之前也是你說不要剝狗皮的啊,你還打了齊大勇啊!]
[hhhh死亡面前,什么都變得不重要了吧。]
[嘿嘿…我更想看玩家們死呢。]
明皓咬著牙,額間冒著汗,手法也從剛開始的緩慢猶豫,漸漸變得利落起來。手上是溫熱的、剛剛剝下來的新鮮毛皮。
不知過了多久后,他的手臂已經酸痛。
“轟——”
地下室的門忽地被來人打開,外面的天光傾瀉進來。已經是第三次循環了,老板對來人毫無印象,警惕地皺了皺眉:“你是誰?!滾!”
“謝禾。”謝禾并不介意告訴他名字,背后的燈光給他的面容渡了一層薄薄的橙光。
明皓渾身一振,但是他現在特別沒臉再見熟人,依然頭也不抬地繼續剝著狗皮。
地下室入口處的少年瞇了瞇眼睛,懶懶笑著,漆黑的眼睛里卻透視不進亮光,“我是新來的員工,過來幫忙的——”
他仿佛對地下室里的一切血腥可怖視若無睹,身手敏捷地從地下室的入口處跳了進來,耳骨的銀釘在燈光下亮瑩瑩的。
謝禾掃了一眼石床上的泰迪。那只泰迪已經奄奄一息,估計離死亡沒有多少時間了。
老板看了眼后面的隨苑,又扭過頭,和明皓道:“愣什么?繼續剝!”
明皓微滯了一下,就要愁眉苦臉地剝狗皮時。
謝禾輕忽一笑:“不用聽他的。他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的老板其實是洛洛。”
老板:“……”
[!!!]
[臥槽??什么情況???]
謝禾繼續道:“真正的老板只有一個。老板和醫生的銘牌都是簡單的員工牌,只有那個洛洛的身份銘牌介紹最詳細,連店面的地址傳真都有。洛洛的銘牌很特殊,這說明,洛洛的身份也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