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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出血痕后,舔舐著滴流的血液,手指也探進隨苑的衣服里揉弄著他胸口的紅纓。
隨苑喉間的血水汩汩涌出,膚色卻在蒼白中呈出不正常的紅暈。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衣擺,羞愧,疼痛,悉數涌上心頭。
5秒。
他就要死了。
隨苑因為痛感和羞恥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淚,但謝禾正埋在他的頸窩里一遍遍舔舐、吻咬著,教他又情不自禁得眼尾都漫起緋紅的顏色。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不受沾染的NPC,卻被謝禾硬生生拉下來,噬咬,呻吟,薄薄的鏡片都泛起繾綣的霧。這一刻,隨苑環住謝禾的脖子,意亂情迷地迎著他的吻。
4秒。
漫天火光里,隱隱能聽見宿舍里傳來鋼琴聲。
像是大珠小珠從天邊流淌而來,音樂循序漸進?;蛟S是蕭斐已經后悔,在火中選擇追隨段雪兒而去。
音樂聲中,仿佛重回那日晚會。臺上演奏的男女主角的眼睛里只有對方,燈光盡數灑落,音樂也逐漸高亢起來。
而謝禾松散地倚在紙箱前,用手指捏住隨苑的下巴,低頭時黑發垂落。
他原本吻著隨苑的唇,后面見隨苑回應愈發大膽,一遍遍地朝里更深地去咬他的唇和舌尖,咬得鮮血淋漓,然后在唇舌交纏間去舔舐著綻在舌尖的甜腥。
隨著鋼琴聲逐漸進入尾聲,畫面一轉,卻又轉入了火光中,他與她皆在火中,他仿佛在找尋她,又仿佛棄她而去,越想看清畫面卻越模糊。
宿舍內愈來愈多的橫梁砸下,掉下的橫梁,被地面上的小火苗點燃,小火變成了大火,火舌很快就將整間宿舍吞噬。
……
隨苑猛然睜開眼。
發現自己已經重回城堡。
隨苑渾身冷汗,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頸部,傷口已經復原。
幾縷陽光從城堡外灑落進來。隨苑抬起眼,視線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謝禾眼尾微挑,視線斜著睨過來。他的眼尾嵌著顆繾綣的淚痣,睫羽上染了些光線的碎金,使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松散,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過,只是靠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隨苑。
而后,謝禾用手指抹了下唇,仿佛只是不經意的動作。
但隨苑的后背已經浮起冷汗,只有他知道現在的歲月靜好是假象,而剛才的謝禾又有多么狠毒變態。
幸好噩夢時空及時中止了,且除非死于夢境否則在夢境中受的傷就會在回到城堡時復原,他這才活了下來——但他剛剛差一點就死了。
或許謝禾早就想要將他永遠變成尸體留在自己身邊,只是時間未到,所以在出夢境的最后殺掉他。
既可以圓了殺他的想法,又會讓他在完全死去前先出夢境,不至于真的死去。
真令他心驚肉跳又倍感歡愉。
他確實在午夜夢回時都會記得這個吻了。
“謝哥,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去下一個噩夢時空?”對一切毫無所知的夏辜問。
“嗯。”
選擇好噩夢時空后,他們便穿了進去。而隨苑還在心臟狂跳,腦中不由地思索著剛才的吻,久久不能平靜。
這次進的是風嵐的夢境。
只是他們剛穿過去時,周圍便冷得異常,場地看上去像是廢棄的廣場。而廣場正心有一群人正舉著火把在進行某種神秘儀式。
舉著火把的人群給這塊地增加了一片生機,但在這黑夜中又顯得格外突兀。
這些人臉上有著特殊的符號,上半身光著,下半身圍著野獸皮,他們圍著像是巨石砌成的圓壇,手里舉著火把。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狂熱的表情,精神極度亢奮,眼神里映著火光。有人在閉眼祈禱,有人在喃喃自語,更有甚者在圍著圓壇在起舞。還有人則緊緊盯著最靠近圓壇中央的那幾人。
這幾個人無疑是與眾不同的,在矗立的人群中,只有他們幾人是跪著的。
他們的頭仰著,幾乎要和天空形成一個詭異的直角。雙手則捧著血淋淋的動物頭顱,有牛,有羊,也有豬。那些動物頭顱都沒有眼睛,在原本是眼睛的區域只剩下了兩個黑梭梭的孔洞,一行鮮血順勢流下,仿佛血淚。
“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
鮮血順著他們的手掌蔓延而下,落在濕潤的泥土上。后方的人紛紛擠上前去,親吻那沾染血跡的泥土,同時虔誠開口。
“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
“我們是您最虔誠的子民,所有的一切都供奉于您……”舉著火把的眾人突然開始做起詭異的動作,遠遠看去像是舞蹈,卻又帶著幾分恐怖。而隨著他們起舞,圓壇中央的幾人將動物頭顱放置在圓壇頂端,讓那頭顱流出的鮮血淌進符號型的石道中。
慢慢地,石道被鮮血侵蝕,漸漸形成一個完整的符號。
謝禾看了眼那個臺子,和祭臺后面支起的數十米高的十字架。
想起之前在第一個副本《惡鬼和他的盲盒娃娃》里,曾聽惡鬼小男孩說過:“我預見你,在不久后的一天,你變成了惡靈……”
那時小男孩說。
他會在未來,赤裸著上身,被釘于祭祀的十字架上。
在敲響的喪鐘里,是低頭垂著黑發的少年,陰郁而氣音綿長的瘋笑。
而在他的周身尸橫遍野,鮮血橫流。
村民們努力想要逃離,有的人甚至跑到骨折,狠狠摔在地上也要血淋淋地痛苦往外爬。
“所有人都害怕你。你被束在那里,可沒人能近你身。你的面前卡片翻飛不止,尸骨堆積成山。”
當時小男孩形容的未來,和他現在所遇場景很像。
用來束人的十字架,祭祀用的供臺,舉著火把圍過來的村民們。還有用于釘在心臟上的長釘,看起來就刺骨寒涼。
那個場景,就要在這里發生了嗎?
想到這里,謝禾就覺得喉間發癢,愈發興奮。他喜歡那樣刺激的時刻。
看到他期待的樣子,隨苑悄悄地嘆了口氣。小瘋子一定是又在想著怎么搞死自己了。
在謝禾思索的時候,游戲提醒道:【因游戲難度提升,玩家可自行選擇抽取一張卡片】
謝禾看了看面前的卡片,伸手抽取一張。
卡片翻轉過來,上面寫著【R卡-紙錢卡】
【用途:使用此卡后,您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取用紙錢。】
謝禾:“……”
彈幕:[笑死,就知道肯定又是R卡哈哈哈哈,上萬SSR張呢,專抽那幾張R卡!]
[kkkkk紙錢卡也是有夠不吉利的,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取用紙錢……這不得早點死了才能用?!]
[就沒抽過什么強化自己的和滅鬼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卡片哎。]
注意到這邊有動靜,那些還在祭臺前殺豬宰羊的村民們提著刀走了過來,刀尖還在不住地往下滴血。
為首村民身型極壯,嗓音粗獷道:“誰?!誰在那里!”
等到他們靠近時,卻只見草叢里出現一只橘貓。橘貓見了他們滴血的刀尖,不光沒有畏懼,反而閑適地舔著爪子。
“哦,是貓啊?!蹦谴迕衲樕系膬聪嗌⑷チ诵?,“祭祀見貓,是吉兆,散了散了。”
橘貓抬眼看向他們,漆黑的眼底盡是幽暗。
賭對了。
在游戲大廳的時候,他便在論壇上惡補過各種類型的副本知識。
比如在祭祀時,村民會邀請虎來參加祭祀,因為老虎幫助人們吃掉了危害農田的野豬;也會邀請貓來參加祭祀,因為貓幫助人們吃掉了危害農作物的田鼠。
——他們見了貓只會覺得是吉兆,恨不得將它奉為神衹,怎么可能朝它動手呢。
趁著這個機會,橘貓干脆徑自跳到擺放祭品的供臺上,近距離聽著這些宰割豬羊的村民們的談論。
“要我說,風村長是發了瘋,為了個撿來的女娃娃連全村人的性命都不要了。那可是河神親自挑選的新娘啊?!?
“得罪了山神我們都得死!這該怎么辦?。 ?
“要我說,囡囡生來就帶著山神的信物,她就是命中注定的山神的新娘!”
橘貓瞇起眼睛,瞳仁也變成了警惕的豎瞳。
風村長大概率便是風嵐了。
看來是村民想要燒死風嵐的“孫女”囡囡,好祭祀給山神換村里安寧。而風嵐并不愿意,所以這件事變成了他心里的結,乃至噩夢。
只是剛才村民說“囡囡生來就帶著山神的信物”,所以是山神命中注定的新娘——山神的信物,會是什么呢?!
游戲:【恭喜玩家開啟主線任務:了解故事背景(13)】
……
天色霧蒙蒙的,還在下著雨。
不多時,他們便聽見撕心裂肺的哭叫聲遠遠傳來。是幾個壯漢舉著個小女孩,而周圍的村民們正在神婆的鼓動下敲鑼打鼓,就要將囡囡投身熊熊烈火里。
而風嵐卻被村民們層層攔住。
他的等級比夏辜謝禾高,早已可以完全掌控了夢境時空里自己的身體。但此時的風嵐卻并不像之前在【季風】般容光煥發,少了些領袖的感覺,更像一位普通的年長憔悴的爺爺。風嵐攥緊手中的拐杖,焦急地喊著:“囡囡……囡囡……”
聲音很快便被人群的歡呼聲,還有愈漸躁起的鼓點聲所淹沒。
囡囡原先被眾人所捆綁著,還在哭喊不止。眼下她被綁上了祭祀的架子,竟像是恢復了那般癡傻勁癡癡傻笑起來,眼尾都彎出細細的紋路。
謝禾等人也混在人群之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一旁,夏辜焦急地撓了撓頭:“要是救囡囡村民們肯定也不樂意,我們總不能——”
謝禾已經渾身濕透,深灰色的衛衣帽子兜著頭,頭發濕噠噠地垂在額前,皮膚冷白,眼底一片漆黑,透著種陰郁感。
“那就把村民們都燒死啊。我要是風嵐,就把村民全都燒死祭給山神了,那多好玩。”謝禾舔了舔臼齒,陰笑。
夏辜:“……”
隨苑:“……”
作者有話要說:
摘自百度《祭祀為什么需要貓參與?》
第103章
山神新娘
“這位,才是山神真正的新娘!”
火勢愈演愈烈,村民們敲鑼打鼓的聲音也漸漸躁起。風嵐手中緊攥著一件東西。那是在剛才村民們強搶囡囡時掉落的長命鎖,他悲痛地落著淚:“囡囡……囡囡……”
抬眼時,謝禾瞥見風嵐握著拐杖的手指有些青腫,手心除拐杖外似乎還緊緊攥著什么東西。
“風會長和村民們打過一場?可以用這個敷手消腫?!敝x禾朝風嵐走去,從口袋里拿出一枚雞蛋遞給風嵐——那是剛才變成貓時他從祭品中偷的。
彈幕紛紛跳出來:[謝禾怎么突然這么好心?!]
[我也感覺此事有蹊蹺。]
[hhhh試問誰不想變成那顆雞蛋,貼貼小哥哥的手指呢??嘻嘻。]
“你們也過來了!哎……這是我的噩夢吧,囡囡……囡囡待會就要被他們燒死了。沒想到重來一次,我還是救不了她……”風嵐現在一門心思撲在囡囡身上,哪里還顧得上自己的手。但他眼看著謝禾已經慢條斯理地將雞蛋剝好,遞至面前。
便只好接過來雞蛋,在手上心不在焉地滾了幾下,腦子里卻早已亂作一團。
只是風嵐剛滾幾下,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手中的長命鎖已經被雞蛋染黑。
風嵐頓時焦急起來,捏住長命鎖趕緊往衣服上擦拭著,試圖將上面的黑跡擦去。
可無論他怎么擦,長命鎖上的黑色也擦拭不去。
謝禾自始至終站在一旁,漆黑的眼睛掃過來,見狀,故作訝異道:“長命鎖是銀質的,應是銀和雞蛋放一起氧化了。不好意思風會長我不知道你手里還拿著長命鎖,是我考慮不周我給你清洗下吧?!?
風嵐原本有些猶豫,但他現在信任謝禾,甚至一度想過將【季風】副會長的位置傳給謝禾(雖然被謝禾拒絕了)。他猜出謝禾有自己的想法,沒有多想地便將長命鎖遞給了謝禾。
[小哥哥這是在做什么??廢這么大周折拿長命鎖干嘛??]
[不解+10086]
謝禾接過長命鎖后,把玩著看了看。長命鎖通體銀質,只是普通的長命鎖模樣,上面刻著“長命百歲“的字樣,而鎖底還墜著三顆鈴鐺,現在被雞蛋氧化后微微發黑了。
剛才他是故意用雞蛋污染長命鎖的——他曾聽村民說過“囡囡生來帶著山神的信物”,而風嵐又一直緊攥著這長命鎖。
山神的信物,極有可能便是這長命鎖了。
長命鎖中間的縫隙似是活口。
而謝禾向來謹慎入微,便將長命鎖從中摳了一下——里面竟是空心的,輕輕松松便打開了。
一縷淡淡的幽香從長命鎖中飄出,內囊的東西也輕飄飄散落。
里面是一瓣桃花,一片綠葉,一片楓葉,和一朵梅花。
謝禾眉間微凝。
這四件物品象征著——四季。
“季”,他下意識想到自己最想殺死的人——季暈。
錯覺中,謝禾感覺到自己周身的溫度變低,有人傾身在他耳畔附言:“殺了我,或者就是我殺了你哦,我會——”
腦中甚至能勾勒出季暈帶著面具的模樣,不知季暈長什么樣,但可以想象出他唇角上揚極具挑釁。季暈聲音頓了下,尾音令人齒寒而惡劣,“將你體無完膚折磨至死。”
這件事情一定和季暈脫不了干系。
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另外謝禾也很喜歡強勁而惡毒的對手。謝禾感覺自己異常興奮,默默將長命鎖收好。
但與此同時,謝禾想及另一件事。
剛剛打開長命鎖時,他清晰地聞到一股熟系的檀香味,有些孤凄清冷感。像是九月里桂花雨里飄著寥寥煙霧的焚香。
同苑苑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轍。
明明苑苑的性格,和季暈截然不同。
但長命鎖上卻沾染著隨苑的體香。他們之間為什么會有聯系,隨苑有什么在瞞著自己嗎?
還是說——隨苑就是季暈?
如果是,他一定會毫無猶豫殺了他。
想到這里。
謝禾輕笑著,將長命鎖偷偷放進……隨苑的口袋。
他需要去證實一些事情。
此時的廣場中心,早已支起五六米高的木質十字架,等待燃燒的木棍將十字架包圍起來。那名扎著羊角辮的女孩此刻正被綁在架子上。她尚不知危險即將來臨,只是睜著漆黑的、圓溜溜的眼睛呆呆望著圍觀的群眾。
看臺之下人頭攢動。村民們多數都是滿臉興奮的模樣,口中議論不停,仿佛水患已經過去,只要將“新娘”燒給山神,他們就會立馬賺得盆滿缽滿。
只有幾個村民在望著女孩猶豫。一名模樣樸實的婦女已經忍不住流出淚來,她用手帕抹著淚,小聲啜泣道:“可、可是……真的會有山神接囡囡走嗎,要是只是把她燒死了卻沒有山神接她……”
旁邊另一人道:“平時村長待我們也那么好,我們這么做真的對嗎?”
她們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在場的一個牙尖嘴利的小伙打斷了:“那你替她去死唄,不知道接不接你們試下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原先的婦女像被拔了舌,這下也不再多言。
伴隨火勢的愈演愈烈,神婆也拿著根柳樹條揮舞著,她的臉上抹了白面粉和顏料,身子像抽風一般痛苦抖著,嘴里也念叨著詭異的符文。
她的模樣看起來太過神叨可怖,周圍的村民都不敢離她太近。連樹上棲息的鳥兒見了這一幕都像見了鬼般,振翅驚飛。
神婆還在自顧自做法。
!
像是驚覺什么……
她猛然睜開眼,神色驟變:“信物呢?!”
囡囡身上的山神信物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