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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村民心底咯噔一聲,在看到神婆睜眼的那一刻就已腿軟了,眼下更是害怕神婆發(fā)怒想要逃命,但雙腿卻像是灌滿鉛般難挪半步。
神婆死死地盯著他們,畫滿圖騰的臉上淬著笑:“你們確定要跑嗎?”
村民們:“……”
而神婆只是將眼神掃向他們。被看到的村民們便瞬間被神婆控制住,渾身骨骼像是要被碾碎一般,“咚咚咚”紛紛痛苦跪地,眼白變得漲紅眼淚也滾落下來。
村民們:“……”
哪里敢跑,主要是也跑不掉。
而神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像只警惕的老鼠般抓住面前的人就開始猛嗅,長長的指甲死死抵著村民的皮膚。
被率先扒拉的那人緊閉著眼睛動也不敢動,生怕神婆一個不滿意就把他給恁死。
身邊其他村民,更是大氣不敢出。
氣氛壓抑至極。
神婆就這樣在人群中嗅啊嗅。
慢半拍的夏辜還在回想著剛才夢境時空里發(fā)生的事,他在人群后排小心翼翼問謝禾:“剛才火勢太大我沒看清,你們是不是在接、接……”他有些羞澀,“吻”字怎么也吐不出口。
“諸位——”而神婆敏銳地察覺到了長命鎖的氣息。而長命鎖的歸屬者是——神婆的目光正落向人群中戴著銀灰色細(xì)框眼鏡的清冷男人。
她將手指指向隨苑,語調(diào)陡然拔高,眼底也喜笑顏開,“這位,才是山神真正的新娘!”
夏辜:“……”
謝禾:“……”
作者有話要說:
謝禾:那我走?
——
第104章
誰演誰
他不介意配合著演一出“好戲”。
彈幕:[??????]
[神婆這波屬實是在作死了hhhh。]
[笑死,老婆又沒了。]
夏辜大驚失色:“謝哥!這……”
令人意外的是,謝禾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甚至從兜里拿了一顆剛才從祭品里拿的奶糖,慢條斯理剝開后塞進(jìn)嘴里,漆黑的眼底似笑非笑注視這一切。
隨苑抿了抿唇,他隱隱感覺謝禾有什么計劃。但這小狼崽的心思他向來猜不透,便只得配合著被神婆抓走了。
謝禾幾下嚼碎口中的糖,甜膩的奶味在唇舌間四散開來。
目光將現(xiàn)場梭巡一番。
廣場。祭壇。冷雨。潮濕的圓木。燃燒的烈火。
趁著神婆和村民們的注意力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隨苑,忙著給隨苑整理衣束。謝禾跟著人群往祭臺前面擠了擠。
只聽見神婆還在交代著:“祭品一定要最新鮮的,蔬果都要洗干凈多洗幾遍。還有你們,家里有什么珍貴的東西也都扔火里捎給山神,別搞藏著掖著那一套!但千萬別燒紙錢、碎銀和香火,山神不喜歡那些!都豎起耳朵給我聽好了!聽到了沒有?!……”
自從囡囡被隨苑替換下來后,風(fēng)嵐就趕緊沖上去將她身上的繩索解開,抱下來了。風(fēng)嵐著急地和謝禾道:“孩子受了驚嚇,我先將她送回家,很快就來!”
謝禾點了點頭:“你去吧。隨苑這邊我有打算。”
在風(fēng)嵐帶孫女離開后,神婆仍在和村民們交代著祭祀事項:“都快點弄!待會山神會來迎接新娘,出任何差錯你們都小命不保……”
謝禾瞇了瞇眼睛。
山神會來迎接新娘,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這是風(fēng)嵐的夢境,原先山神要迎娶的是風(fēng)嵐的孫女。要說原先有聯(lián)系,是因為事件牽扯到風(fēng)嵐的孫女。
可現(xiàn)在替換掉新娘孫女后夢境仍在繼續(xù)。那山神、災(zāi)害、風(fēng)嵐之間又有什么聯(lián)系呢?
風(fēng)嵐隱瞞了什么?
思索片刻后,謝禾移開視線。
祭壇是由大理石磚塊砌成。
在祭臺四周堆疊著環(huán)繞的圓木。只是那些石磚……謝禾的視線落向某處。
有一處石磚的年代,和周圍的不太一樣。
謝禾找來樹枝將架在祭壇上的木棍撥了撥,又將那塊石磚挑開。
發(fā)現(xiàn)論壇里面竟是空心的,里面擺放著一個深褐色的壇子,看起來很像是……骨灰壇。
骨灰壇。
在祭壇底下居然藏著一個骨灰壇。
誰的骨灰呢?
和現(xiàn)在的故事背景,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謝禾沒有多做停留,拿起骨灰壇打算離開:“我去村口弄件東西,你們在這里——”
“等我”兩個字還未說出口。
夏辜先一步道:“謝、謝哥,你要弄什么我去幫你。我、我能幫的上嗎?省時間。這樣你就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了。”
夏辜巴掌大的小臉也在風(fēng)中凍得有些微紅,小鹿眼眼巴巴地看著謝禾,但眸中卻露出些真誠的、想要幫忙的神色。
謝禾露出些訝異。
沒想到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后的、膽小的小男生,現(xiàn)在也會主動做事了。夏辜好像在慢慢成長起來,變勇敢了,也學(xué)著在幫他解決一些事情。
謝禾將骨灰壇遞給夏辜:“去村口找口井——”
夏辜:“嗯。”
風(fēng)有些微涼,綿雨將謝禾的額發(fā)打濕,愈發(fā)像似濃稠的墨。
謝禾指尖輕捻了一下骨灰,漆黑的目光落去,語調(diào)輕懶而不經(jīng)意道,“然后將這壇骨灰倒進(jìn)去。”
在村口找口井,然后將骨灰倒進(jìn)去!
夏辜:“!!!!!”
彈幕:[?????啊這!難道上來就要把人家骨灰揚(yáng)了嗎?!!]
[還不知道是誰的骨灰吧?]
[好家伙,我tm直呼好家伙!]
[hhhh小哥哥會不會有他的打算啊?]
夏辜雖然感覺有點恐怖,但他還是像小熊抱蜂蜜罐那樣,將骨灰壇牢牢抱在懷里。默默在村口找了井,又把這倒霉鬼的骨灰倒進(jìn)去。
只是并沒有全倒進(jìn)去,因為謝禾還提前捻了一小把走了。
他猜不到謝禾拿走些骨灰要做什么,畢竟按照謝禾的性格,將這骨灰沖水喝著玩也不是沒可能,亦或做成骰子彈射,將人眼睛擊穿!
想到這里,夏辜感覺脊背發(fā)涼,悄悄打了個哆嗦。
***
廣場中心依然在忙著祭祀的事情。隨苑已經(jīng)被戴上鳳披霞冠,著中式紅嫁衣。
他的唇抿得緊緊的,冷雨襯得他膚色極白,輪廓似刀割般凌厲,銀絲邊眼鏡、單眼皮,本就清冷的臉在冷雨下愈發(fā)冰冷,整個人像是深秋季節(jié)里一縷幽遠(yuǎn)、而無人氣的薄煙。
而當(dāng)隨苑身著這丹紅嫁衣時,卻像是冰與火的反差碰撞,布料厚重而貴氣,紅與金的配色交襯雕琢,薄薄的腰僅被一根金色絲帶束著,仿佛禁不起盈握。
即便是他因?qū)@身裝扮不自在、拘謹(jǐn),從而無意識滑動了下喉結(jié),上下滑動的線條便像是蕩開漣漪。
熾烈而極寒,讓人愈發(fā)移不開眼。
有些個村民,已經(jīng)看呆了。
倒是謝禾,只看一眼便移開視線,仿佛見了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但他向來城府深不漏表面,教人猜不出心底想法。
彈幕:[友情提醒別看了哦,你們說謝禾會不會把他們眼睛挖掉啊??]
[kkkk隨苑是屬于謝禾一個人的。]
[別說隨苑了,誰多看一眼謝禾的玩具他都不會放過那人好嗎?!就是個小瘋子。]
[完了完了!]
[呵呵呵有好戲看了!]
謝禾從口袋里掏出【紙錢卡】,輕捻著卡片道:“小錢同學(xué),變出一堆紙錢。”
話音落下時,謝禾感覺帽衣的口袋變重了些。他將手揣進(jìn)口袋里掏了把,果真掏出一把紙錢。
“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廣場上的村民還在魔怔般繼續(xù)念著臺詞,表情無比虔誠,看來都十分重視這次的獻(xiàn)祭,生怕出分毫差錯。
就在這時,人群中卻突然有人尖叫起來:“啊啊啊!你在做什么!”
眾人目光頓時落過去——
在人群最前,有個黑發(fā)少年懶散地坐在祭臺上,他的眉眼皆是如墨的漆黑,仿佛不見底的深淵。
雨水打濕他的額發(fā),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但他的臉上卻浸著不達(dá)眼底的、詭異的笑,淬著種蒼白病態(tài)感。
修長的指尖執(zhí)一把紙錢,手在半空輕輕一揚(yáng),便將大把的紙錢撒向火里。
飛揚(yáng)的圓片狀紙錢,在風(fēng)中揚(yáng)起。
像是大簇大簇的雪花,洋洋灑灑落進(jìn)火舌,被迅速吞噬。
像是一顆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眾人已經(jīng)完全躁怒起來,神婆剛說不能燃燒紙錢。這人就……山神厭惡紙錢、碎銀和香火,這會引來山神共怒啊!到時候別把他們也連累了!
謝禾:“看不出來嗎?”
“?”
肇事者謝禾無動于衷地坐在祭臺上,嗓音浸著笑:“求死。”
游戲:【恭喜玩家謝禾,觸發(fā)山神敵意99%。接下來的時間里你將被山神針對!】
【恭喜玩家謝禾,觸發(fā)村民敵意99%。接下來的時間里你將被村民針對!】
彈幕:[啊啊啊謝禾瘋了吧瘋了吧?這tm不是在墳場蹦迪??]
[靠!笑得有點蠱。]
[但這回真的闖禍了,完了完了!]
“抓住他!!”有人尖叫了一聲。
“別讓他跑了!”
“弄死他!!拿他祭山神!”
人群徹底混亂起來。
神婆的臉上布滿圖騰看不出表情,但謝禾明顯察覺她的眼底劃過厭惡。
謝禾心里劃過一絲興奮,他很喜歡別人露出想要弄死他的表情。會讓事情變得好玩起來。
神婆用柳條對準(zhǔn)祭臺上紙錢燃燒后留下的……灰埃,厚唇動了動,似在念動咒語。
幾秒之后。
那堆燃燒著的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連根拔起”。
懸浮在半空之中。
以防清除不夠徹底,神婆甚至將那紙錢灰旁邊的、其余村民們祭祀給山神的東西也抽走了幾個。
神婆臉上恢復(fù)那番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聲音尖細(xì):“它們離得近,說不準(zhǔn)也沾上了那些臟東西!拿去,都倒進(jìn)那臭烘烘的下水道。”
在她說話的同時,離得近的狗腿村民趕緊忙不迭地將衣服脫下,接住了神婆用咒語抽送出來的“紙錢灰”:“俺這就把它倒去臭水溝里去!別讓這晦氣東西玷污了我們神圣的山神大人。”
“嗯。”神婆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
在那幾個村民抱著東西屁顛屁顛跑走的時候,神婆鷹鉤般的目光轉(zhuǎn)向謝禾:“剛才是你在山神的祭壇上燒這些大不敬的東西……”
說著說著,她的臉上卻綻開詭異的笑,拔高音量,“諸位,是老身弄錯了山神的新娘。”
“這位才是山神真正的新娘!”她將木柴般干枯卻瘦長的食指指向謝禾。
村民:“!!!!!!”
弄錯了山神的新娘!
山神的新娘,其實是謝禾。
雨水依舊不止地下著。
雖然很荒誕,但村民們并不敢忤逆神婆,大氣也不敢出。
在眾人沒注意的時候,神婆滿是圖騰的臉上劃過一抹詭異的笑。
謝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來神婆準(zhǔn)備朝自己出手了,好耶。
陰雨不絕落下,火勢卻在細(xì)雨的澆淋下愈燒愈旺,謝禾被綁在祭祀的十字架上,著喜服,等待山神的來臨。
神婆猛地一把奪過身旁一村民手中的火把,將它扔在祭壇的圓木上,甚至故意往上扔了些。
燃起的火瞬間點燃謝禾的褲腳。
楓紅的火勢在冷風(fēng)中搖搖晃晃,很快就把謝禾的衣服也燒著了。衣料燃燒的焦味在空間里若有似無散開。
謝禾只是平靜地看著,似笑非笑:“從這個角度看你們,好像一群螻蟻哦。”
神婆:“……”
她更加確信這個少年是個瘋子,心底不由沒來由感覺一絲恐懼。
謝禾表現(xiàn)得太自然淡定了,仿佛毫無所謂,而她完全猜不出這個少年要做什么,這種失去掌控感讓她很是不適,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發(fā)生。
不會的。神婆搖搖頭,一定是她的錯覺。但得盡快弄死這個少年以絕后患。
她飛快地看了眼人群里的隨苑,確認(rèn)對方還在現(xiàn)場后心里才定了下來。
而后移開視線。
卻未在意自己的舉動都被一人盡收眼底。
謝禾故意自始至終盯著神婆,人在緊張時會下意識看向自己最緊張的東西,而剛才神婆看了眼人群中的隨苑——雖然只是一瞬,但已經(jīng)暴露神婆的目的。
新娘已經(jīng)換人,但隨苑的婚服并未換下。
原來是這個啊。
謝禾忽然懂了。
神婆打算騙自己先做“假新娘”去送死!
等他死了,神婆再將一開始準(zhǔn)備的隨苑新娘送過去孝敬山神。一箭雙雕,來一出計中計!
謝禾唇邊揚(yáng)起笑,原來神婆是打算玩這個呀。他不介意配合著演一出“好戲”。
“呼呼…呼呼……”
忽地一陣陰冷的風(fēng)襲來,天色像是從下午眨眼間到了晚上,陰沉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