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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內心驚懼不已,僵硬地舉著火把,心如擂鼓都快要撞破胸腔。
“呼呼…呼呼……”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是、是山神大人嗎??
不多時,一團漆黑的霧氣從空中飄來,像是龍卷風般在祭壇上停留,將謝禾嚴嚴密密纏繞起來。
空氣冷了好幾個度。
村民們的雙腿,像是灌滿了鉛,寸步難移,下意識地就“咚咚咚咚”跪倒一片,甚至連眼睛也不敢直視面前。
山神帶來的壓迫感如影隨形,繞是最有經驗的神婆額角也滴流出冷汗。她跪伏在地哆嗦不已:“龍宴村愿供奉新娘一枚,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
謝禾被綁在十字架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面露期待。
神婆悄悄看了一眼謝禾,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她對忤逆她的謝禾恨得牙癢癢,巴不得立馬將他大卸八塊。幸好,幸好山神大人來了!
想到這里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些隱秘的期待,馬上就要弄死謝禾了,她覺得非常爽!
烏云籠罩龍宴村的上空,“轟隆隆”雷鳴聲響徹天際,慘白的閃電就快將天幕撕碎。
馬上要到祭祀環節了。
按照計劃,山神將在大火中將“享用”新娘。
在往年里,在祭祀這天,山神會來迎接新娘。在燃燒的火光之中,雖然看不清黑霧里后來發生了什么,但能聽見新娘的慘哭聲。
火燒盡的時候,山神和新娘就消失了。
新娘的衣物會被沾滿血得落在祭壇上,甚至還有些碎肉落在現場,像是被猛獸撕咬后留下的殘渣,現場十分慘烈。
至于新娘是被火燒死還是被山神吃掉的,村民們并不知。
但有時候山神心情好,還會隨機挑選幾個村民“陪嫁”(咬死),是非常可怖的事,令人回想起來就脊背發涼。
村民們登時跪得更低伏了,有幾個村民甚至已經尿了褲子。
神婆的臉色都被山神的氣勢嚇白了。她竭力跪得端正,指著謝禾向山神恭敬道:“山神大人,這是龍宴村供奉的新娘……”
“是嗎?”山神的聲音雄厚而空靈,在這凄冷的雨夜顯得很是可怖。它對“新娘”的模樣倒是十分滿意,只是可惜了,“新娘”個子太高了。比山神的靈體黑霧還要高。
山神的靈體黑霧將謝禾包裹著,逐漸收緊。
謝禾感覺到身體劇痛,仿佛有萬千鋒利的刀片在身上探尋,在尋找著什么……
忽地,山神神色驟變:“信物呢?!這不是我的新娘。”
神婆登時跪伏在地:“山神大人饒命!新娘老身已經安排好了,待會就給山神送來——至于這個人,他不是新娘,他是個搗亂者,他方才故意將紙錢放在祭臺上燃燒,老身知道這是大不敬趕緊將灰塵都處理干凈了。可這個人不知好歹,還脅迫老身想做新娘。老身這才斗膽將他綁在這里等待山神大人處罰。老身知道大人最不喜旁人忤逆您——”
她一字一句,“還請求山神大人現在立馬做了他!”
話音剛落,神婆背后莫名感覺到一陣森冷。
“做了我,嘖,我不喜歡這個用詞。”
少年直起身,身體因劇痛有些踉蹌,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他舔舐著唇角的血,歪了歪頭,漆黑的眼死死盯著神婆,“神婆,我更喜歡,凌虐別人。你想試試嗎?”
第105章
山神身份
【獎勵季暈夢境球X1】
神婆一下子跪伏在地,朝著山神祭拜道:“山神大人,您看這個人現在還在口出狂言,想要欺辱老奴。老奴可是您山神大人的人,他這不是擺明了不將您放在眼里?還請山神大人為老奴做主啊!”
周圍溫度驟降,冷得刺骨。
山神的靈體黑霧,將謝禾完全包圍。
一把銀質的短匕刺穿謝禾的胸口,將他完全釘在十字架上。
暗紅色的血水浸濕喜服,順著衣服汩汩流入祭壇。
被祭祀的謝禾低垂著頭,黑發垂著,唇邊卻依然帶著笑。
仿佛是病院里,拿著鮮血針筒的少年。
在逆著光的、陰寒的過道。
朝你露出一個病態的、下一秒就要弄死你的笑容。
彈幕:[謝禾好牛,也只有他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嗚嗚嗚嗚。]
[神婆也不是個好惹的啊。]
[你們說謝禾這次還能逃脫嗎?]
[樓上這不廢話嗎?!謝禾又沒有打斗能力,山神可是最終boss,碾死他還不是像碾死只螞蟻那么簡單!]
眼看著黑霧完全抵住謝禾的皮膚,就要將謝禾吞吃——
神婆的手指攥住衣服,在心底暗暗興奮。
然而下一秒。
她卻視線一黑,頸部被驟然攥緊。
“咯咯……咯咯……”她努力呼吸著,氧氣卻被完全被阻隔。
神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望向面前。
面前是一團極具壓迫感的黑霧,像是濃稠的深淵將她完全包圍——是山神大人!
竟是山神放過了謝禾,反將她置之死地!
神婆眼膜脹紅,緊盯著山神艱難地道:“為、為什么……山神大人?!老奴做錯了什么!”
山神不語,周圍氣壓已經低得瘆人,叫人心底生畏。
山神將一具尸首扔了過來。
那具尸首頸部被齊齊截斷,尚未干涸的血水汩汩流出。
頭已經不見,只能憑借衣服布料辨出,是方才神婆讓去將“紙錢灰”倒去臭水溝的那人。
神婆已經完全懵了,捂住喉嚨痛苦道:“還請山神大人明示,老奴、老奴只是讓他將那堆臟東西倒進臭水溝里,再無其他……”
謝禾眼底似笑非笑:“是嗎,神婆?你忘了自己做了什么嗎?山神庇佑你,你竟然生了異心,嘖嘖。”
神婆滿臉困惑——謝禾、謝禾在說什么?!
她確實有一些自己的打算,但是怎敢真的不敬山神!
可山神竟然默認了謝禾的話。
神婆心臟突突直跳,手指不自覺有些發抖:“山神大人,請相信老奴,老奴對您是忠心的,這些年您都看在眼里啊!”
山神卻忽然暴怒,黑霧瞬間漲開,神婆被甩出,狠狠撞上祭壇。
雨水愈發肆意落下。隨著雨水沖刷,呈半圓臺狀的祭壇上,圓木沖散了些,石磚也坍塌了些。露出空蕩蕩、黑黝黝的里側。
山神陰鷙的聲音響起:“‘臟東西’,你竟敢說骨灰壇是‘臟東西’!”
神婆忍著劇痛掃了眼祭壇內側,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山神的骨灰壇,不見了!
那是他們祖祖輩輩,十幾代人供奉的東西。
要說只是骨灰壇不見了,山神還不至于直接將那人處死。
除非、除非剛才的“紙錢灰”里,被謝禾混入了山神的骨灰!
而她剛才,命人將山神骨灰倒進……臭水溝里了。
[好家伙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就說剛才謝禾怎么還留了一些骨灰,原來是栽贓神婆用的耶。]
[蕪湖!神婆慘咯。]
神婆哆嗦著看了一眼方才那人慘不忍睹的尸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山神大人饒命!是老奴有眼無珠,不知那紙錢灰里混入了這么重要的東西,老奴……老奴該死!”
謝禾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像是在欣賞神婆的丑態。
夏辜激動地小聲道:“謝哥是不是有救了!”
風嵐的目光落在那團黑霧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頭緊鎖,仿佛都沒有注意到謝禾那邊發生了什么。
一直關注著謝禾的隨苑卻沒有這么樂觀,
神婆被擺了一道,肯定不會就這么束手就擒。
只見神婆猛地幾巴掌呼在自己臉上,哭得涕泗橫流:“山神大人,老身有失察之錯,不敢奢求大人寬恕——”
“但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將您的燼灰放在紙錢灰里的是這個人!”她惡狠狠地指向謝禾。
山神的目光隨之移向謝禾。
謝禾著喜服被釘在十字架上,喜服被鮮血浸泡愈發紅得妖艷,連唇上也染了血,帶著幾分邪魅。
不過,謝禾卻在留意另一件事。
他注意到祭壇底下,隨苑拿出一副【塔羅牌】。
那是隨苑進副本時抽到的【SSR卡-塔羅牌】。
【用處:一副很準的塔羅牌,可以問你最想問的問題】
隨苑洗完牌,和夏辜各自翻開一張牌,也讓風嵐也自下而上抽了一張。
隨苑不時將目光落向謝禾,不知說了什么,幾個人看起來比遠謝禾這個將要處死的當事人還要著急。
謝禾壓根不覺得緊張,他只覺得好玩。
謝禾猜測他們極大概率是在商量著如何救自己或如何出副本,而現在遇到問題需要解答。
謝禾移回視線。
在陰風冷雨里,他渾身已然濕透,垂下的黑發微遮眉眼,
昏暗天幕下淋出的雨絲混著血,順著眼尾的淚痣、臉頰滴流。一身暗紅色喜服襯得謝禾膚色愈發蒼白病態。這副釘在十字架上的模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仿佛剛從地獄里走出的厲鬼。
謝禾面對那團黑霧遠遠地笑了一下,嗓音低懶,浸了點雨水的涼,暗黑而帶著挑釁的意味。
“神婆說的沒錯,幕后主使確實是我。”
山神大概頭一次見這么上趕著找死的人,周身黑霧都在隱隱震顫。
眼看就要再次被黑霧包裹,謝禾慢悠悠道:“忘了告訴你,我還留了一部分灰,散在風里的話,可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哦。”
漆黑的眼睛像是死氣的深潭,盯著人時叫人頭皮發麻。
言外之意,你敢弄我,我就立馬把你骨灰揚了!
以此,威脅山神。
“……”
黑霧頓止。
周圍,靜得可怕。
跪在四周大氣不敢出,生怕呼吸不合山神的意會被山神殺掉的村民們:“……”
臥槽,他在說什么?!
他踏馬還是笑著說的!
彈幕:[我靠我靠怎么會有人類敢去威脅山神?!]
[你們沒發現嗎?越是高位的神謝禾就越興奮,玩得就是與虎謀皮!]
[小哥哥剛才在看苑苑,磕拉了嗚嗚嗚嗚還是穿的情侶裝!]
就在周圍都靜得可怕之際,山神忽發出一聲“嗤”笑:“你確實很有膽量。可以。我和你做這個交換,你將手中物還給我,我可以勉強考慮放你一馬。“
而神婆已經被謝禾震懾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她明白自己徹底輸了。
光是謝禾的智能和膽識就遠遠碾壓她萬倍,謝禾甚至不把山神放在眼里,而他也確實有自己的能力與山神對賭。
她神婆,屁也不是。
黑霧里像是纏著萬千鋒利至極的絲線,將神婆渾身束縛著然后絞緊。
皮膚像是被刀割般寸寸綻開,血肉模糊,涌血不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婆在劇痛之中絕望地慘叫著。
陰雨不絕地下著,天色愈發陰沉低糜,只有祭壇上燃燒的火勢像滾燙的巖漿般明亮。
祭壇之下,隨苑:“趁亂,我們先把謝禾救下來。”
剛剛他用【塔羅牌】卡片占卜了一下:“村民們能戰勝山神嗎?”更想問的問題關乎謝禾,但他也知謝禾比起生死更在乎輸贏,但他得站在謝禾的角度考慮,便先問了這個問題。
牌給的答案是教皇、世界、女祭司。
夏辜看著塔羅牌背后的介紹:“教皇代表過去流于形式和規矩。世界代表現在永久和新時代的確立。女祭司代表未來遵從本心。應該確立一個新的時代!說明我們定會戰勝山神,我們是不是可以放手一搏了?”他拿著卡牌的手指都在哆嗦不已,腿肚子也繃得厲害,膽小害怕是一直的,但為了救謝禾,夏辜還是咬咬牙強行鼓起勇氣拿出【手槍卡】,“我們、我們去跟山神拼了吧。”
風嵐也道:“既如此,就信卡牌這一回。”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因為心已經飄到囡囡那里去了。
剛才他將囡囡送回家也沒來得及好好安撫,就趕緊趕過來。剛才還差點被村民燒了肯定受到驚嚇了,沒有他在身邊陪著,不知道會不會害怕。
在原世界里,他護不住囡囡,導致囡囡最終被獻祭燒死成為他的心結和噩夢。
現在囡囡已經逃過一劫,謝禾卻是因為他才有此一劫,他必須要負責到底。
而他,也是一村之長。之前不能丟下村民們不管,現在囡囡的危機解除,他更不能離開。
想到這里,風嵐攥緊手中的權杖。
[等等,我怎么感覺哪里不對勁。]
[真的是這樣解答嗎?感覺這個牌沒什么用啊。]
[山神會反傷,塔羅牌告訴了他們錯誤的指向哈哈哈哈!]
[可是這不是不會出錯的SSR卡-塔羅牌嗎?怎么會有bug?]
[完了他們死定了,我感覺謝禾也要撐不住了。]
***
廣場上陰雨綿綿,冷得滲骨。謝禾被釘在十字架上,因身高頎長,眸光順著漆黑的眼睫投落下來時,有種俯視眾生的意味。但他失血過多,隨時可能死去。謝禾覺得這很有趣好玩,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甚至分了點心想,山神不會玩,手段不夠狠辣。
如若是他折磨人,十字架上應布滿長釘將人扎成刺猬,每根長釘最好再帶上回刺,拔出時都是血肉模糊的痛。
隨苑很很擔心謝禾——照這樣下去,謝禾遲早把自己玩死了。
找準時機后,“齊啦——”隨苑的捆仙繩朝山神攻擊而去,繩體冷冽的白光閃爍,破空聲紛至沓來。
夏辜端起狙擊槍,在人群之后瞄準了山神,子彈穿云破霧而去!
風嵐也趕緊從口袋中掏出卡片。
卡片的亮光劃過,手中的拐杖在瞬間增重數十斤,通體都渡上了流彩的溢光。
他手握拐杖,將其狠狠砸在地面。
“轟——!!!”地面登時裂開蛛網般的裂痕,而拐杖的能量像是高壓氣流般,朝山神猛攻而去!
然而山神卻毫發無傷,眾人神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