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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漸變得模糊。
隨春生猛地晃了晃腦袋,企圖將那些雜亂的思緒也一并從腦子里甩出去。
她的感知并沒有出錯。
因為長久僵持的緣故,她所在的這片角落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如果再拖下去……或許情況會變得更糟糕。
只是有些可惜,沒能在這一張張丑陋的面孔中,發現那唯一的一張……令她感到安心的,美麗的臉。
——隨春生忽然笑了。
她為自己到了這個時候,還寄希望于有人可以挺身而出,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想法……而感到發笑。
真是軟弱得可笑。
“怎么樣,考慮好了嗎?”
成野森揉了下眼睛,他已經開始感到了無聊。
明明弄出了這么大的動靜,連舞臺上的DJ都已經頻頻看向了這邊——
可他等的那個人,還是沒有出現。
嘖,要做得再過分一點嗎?
“你說的話都算數嗎?”
隨春生低聲呢喃了句,隨后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破釜沉舟的堅決。
她直直地看向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也模仿著那個人的模樣,勾了勾唇角:“好,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說完,她沒有任何猶豫,疾步向前跨去,以一個漂亮的姿勢,一頭扎進了幽藍的泳池里。
“啊!她真的跳進去了!”
“怎么辦,我都有點感動了,只是因為森少的袖扣掉進了泳池……這么冷的天她竟然也愿意跳進去。”
“醒醒吧,廳里的暖氣打得那么高,哪有那么冷啊?”
“話是這么說,但你敢跳嗎?”
“我看你們都是看腦殘偶像劇看得真腦殘了,這難道不是森少對她的懲罰嗎?好好的書不念跑出來當服務員,服務員也當不好,酒都灑到客人身上去了——”
“……”
隨春生已經聽不見那些令人感到無比煩躁的,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的聲音了。
耳畔只余下水流涌動而過的悶響,整個世界都似乎安靜了下來。
隨春生的確會游泳,但僅僅只是會游,連‘泳技’都稱不上。
她并不是在游泳館里,學會游泳的。
小時候,是她的爸爸,每年夏天最熱的時候都會帶著她到村里有人承包的魚塘里納涼。
就這么撲騰著撲騰著,她學會了踩水與狗刨。
泳池的水深有三米,雖然她并不會換氣——
但都沒有關系。
反正這池子就在這兒。
雖然亮度不太夠,但她只要勤快些,多上浮下沉幾次,總能找到那枚袖扣。
只是要小心點兒,動作不要太大。
那枚袖扣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即便寶石擁有一定重量,但在水里因為浮力的作用會變輕。
一次、兩次、三次……十五次、十六次——
“天啊!她不動啦!”
“快快快,趕緊那個誰,對,工作人員呢?快把人弄起來!”
“不會是裝的吧——”
“……”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隨春生想:
她可能是水逆了,倒霉的事情都水有關。
Chapter
39
我好熱啊
鴉隱對一樓泳池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好吧,準確地來說,她也并不是全無察覺。
畢竟樓下的尖叫聲已經快要蓋過DJ的節奏樂曲了,即便她現在藏在二樓的一處被高大植物的陰影所遮擋的角落里——
也依舊能聽見下方不斷響起的喧鬧。
她早就知道隨春生今天會有麻煩。
就跟她知道對方昨天也會因為幫人打掃畫室,而被人堵進洗手間里教訓一樣。
昨天選擇去救人,絕大多數是因為在那樣人群稀少且封閉的環境中,方便她以不被察覺方式行事。
而今天……當著全是索蘭學院的學生們的面,她沒有任何理由去救一個特招生。
并且,還要跟一個二年級的ED正面對上。
這不符合她的行事水準,風險要遠高于隨春生可以帶給她的收益。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最終目的。
即便接近宮澤遲,也只是她想要達成最終目的前的一個必要的手段而已。
商人的本質是利益交換,現在的隨春生……還不具備上桌的能力。
當然,她也不是什么冷酷之人。
更多的是她知道,這次進行的是一個重要劇情,足以改變隨春生的人生。
畢竟這么多人都看著,廳內也不缺乏工作人員,難不成還真的會讓人就這樣淹死在泳池里?
鴉隱這樣對自己說,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現在所站的位置,正好在之前所在的魚缸的斜對角線的二樓。
能聽到位于她正下方泳池里的喧鬧,同時也能瞧見每一個從樓梯口上來的人。
算算時間,現在也已經到了Party的下半場。
她怕錯過待會兒的重頭戲,入場到現在過了2個多小時了,連香檳都沒有拿一杯。
只隨便撿了兩塊造型精巧的點心,墊了墊肚子。
雖然她并不知道事情具體發生在哪個房間,但只要想上二樓,除了陶景怡剛才出場時所走的那處旋轉樓梯外,就只剩下她面前所在的這一道樓梯。
那條旋轉樓梯與舞臺相連,沒有人會從那兒上去。
所以,她現在‘堵’住的,就是唯一的一處的通道。
就在她感覺到分外無聊的當口,一道踉蹌的身影從樓下緩緩往上而行。
身體左右歪斜,雙腿‘打結’的少女挽著一個精巧的發髻,由一枚紫水晶鑲嵌而成的骷髏狀飾品別住。
原本應該垂落在眼前的黑紗,已經被她胡亂薅到了腦后。
少女的面容精巧,整體五官偏向于柔美典雅的類型,此刻她的臉頰酡紅,嘴里不住地嘟嚷著:“唔——我的頭好暈,好熱……”
攙扶著許芝芝的魚拾月,此刻只想瘋狂罵人。
為了今晚的這場Party,她已經為此籌劃了好多天。
光是皮膚管理就花了一大筆錢,這才保證了今天她從頭到腳都無一不精致的形象。
她的胃口當然不會局限于尚陽——
畢竟她已經從母親那里了解到,爺爺已經決定將籌碼押到了鴉隱的身上。
她之所以卯足了勁過來,就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接觸到其他能跟宮氏比肩的財閥繼承人。
她要么想辦法先鴉隱一步俘獲宮澤遲的心,要么也要找到另外一個能與之抗衡的未婚夫。
除宮澤遲之外,在整個索蘭的高等部里,她還剩下兩個選擇目標。
分別是二年級A班的成野森,以及一年級A班的于燼落。
一個是最大的醫藥產業及掩藏在地下的黑色產業的成氏,最有希望的繼承人。
另外一個是公爵的兒子,他會沿襲他父親的爵位,接手奧斯克王國極北的蒂特蘭山脈那一片的所有土地。
她還沒有改姓,私生女的身份也沒有被正式變更——
所以在一開始從許芝芝那兒打聽到成野森尤其厭惡私生子后,便暫時默默打消了攻略對方的念頭。
更何況,這人跟他爸一樣是個花花公子,從不缺女人。
她的起點比母親更高,當然不愿意僅僅以女朋友,或是情婦的身份存在。
但于燼落不同。
從她打探到的消息顯示,于燼落從來都沒有談過一個戀愛對象。
聽他中等部時期的同學爆料,對方對周圍的人或事物都好像不太在意,經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愛好繪畫和寫作,都是一些偏向比較靜態的興趣愛好。
于是,魚拾月便在心底大致描了一個:性情冷清、有底線、不花心、文藝的一個少年的側寫形象。
母親曾經告訴過她,有時候,偏于弱者的身份,并不是一件壞事。
不必事事爭先,面對男人的時候,適當的勢弱或許能獲得更好的效果。
一直以來,她都將這句話奉為圭臬。
畢竟已經有了母親這個成功案例在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