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言莊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納言低了一下頭,“那當然,您是大教授,懂得道理比我多多了。”
蔣潔說:“不要再說這些沒用的,我想問問你,對將來是怎么個打算。要讓齊齊就這么跟著你,直到你父母讓另娶別人,是嗎?”
還是有區別的,盡管她們有著如出一轍的柔美。
但小齊和她的媽媽,因為完全兩樣的生活環境,氣質性格都很不同。小齊有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沒有被這世上的錢財權勢污染過,看人的時候總是一派純真。
但蔣潔不一樣,一個家境僅稱富足的女學生,拼了命地去美國讀書,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她的本事。這一路上經歷的風霜苦楚,已經鐫刻在她的眼眸里,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唐納言說:“您和小齊不太一樣,她從來不問這些,雖然我很想跟她提。”
蔣潔哼笑了一聲,“她年輕,年輕的小姑娘都靦腆,她不好意思追問將來,總覺得計較太多,對感情來說是一種褻瀆。那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感情從來不值錢,值錢的就只有身份地位。”
他點頭,也不愿和這個市儈人多說,再和她探討感情才是褻瀆。
唐納言直截了當地挑明,“我贊同您的觀點。所以,身份地位我都會給她,如果小齊愿意的話,明天我就能娶她進門。”
“你爸爸不會同意。”蔣潔像聽了個玩笑,接著又說:“你媽那人也不好相處,我年輕時曾和她共過事,開會的時候,親眼看她把一男孩說哭了。”
在這之前,她去拜訪過了唐伯平。
得知她是齊齊的生母時,他有一瞬間的詫異,很快面目就模糊在茶湯里,說:“哦,你和敏清還有這么段緣分。”
他身居上位多年,蔣潔在他面前還是緊張,提問也小心翼翼。她說:“關于令郎和齊齊的事,不知道您聽說沒有?”
唐伯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有些笑模樣,“他們能有什么事?只不過兄妹親近了一點,等納言結了婚,我想齊齊會知道避嫌的。”
他的弦外之音,蔣潔聽得很清楚了。對于自己兒子做的這些,他不但不承認,還認為是莊齊不明事理,不懂得男女之別。
而對于唐納言的婚事,他們一家子另有打算,齊齊是不在考慮范圍內的。
蔣潔沒坐多久就出來了,和這種老狐貍說得太多,對自己有害無利。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蔣潔心想,還好他常年不在京。
莊齊由唐納言養大實在是她的運氣,否則的話,成天面對這么個勢利偽善的伯父,她會學成什么樣子!
唐納言喝了口茶,慢慢地說:“我爺爺已經同意了。至于我爸媽,大概還不敢違背他老人家的意思,不愿意也是在心里。再者說,我們不同住一片屋檐,也不在一口鍋里吃飯,好不好相處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沒等蔣潔開口,他又說:“您剛才提到的,可能過去在工作上,我媽媽的確嚴格強硬,但這未必是缺點,在一個班子里,有時候也需要這么一個人來唱白臉,以保證考核目標的完成。可她從沒把這套帶進家門,也不可能對家人這么無禮,我也不會允許的。”
他說話真是滴水不漏,語速不快也不慢,哪怕自己這么中傷他的母親,仍維持著他的風度和教養,沒有絲毫惱怒的意思。分析利弊時,每一條都點在要害上,讓人聽著舒服又放心。
唐納言看著年紀不大,但一身沉穩氣度不輸他的父輩,進退得宜、有禮有節,甚至比唐伯平當年更精明有城府。難怪夏治功這么難服侍,從來不肯講別人一句好的人,提起他時也是眉開眼笑。
蔣潔思忖了半日,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要問的也問完了。
她點了下頭,“現在就去結婚太早了,齊齊連書也沒有讀完,你不要催她。”
唐納言說:“您放心,在她個人的學業和事業都還要投入大量精力的時候,我不會這么做。”
蔣潔又加重語氣警告他:“你記住你說的話,要是你沒有做到,或是傷害了齊齊,我不會饒了你的。你不要不當一回事,以為我說得出做不到,不是你唐家的對手。”
唐納言沒有流露半分不屑的意思,他很認真地說:“沒有,您絕不是個簡單人物,我認為您能做得到,也很歡迎您監督我。”
“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
蔣潔擺了下手,“不用,我見過你這件事,不要讓那么多人知道,現在......還不到認齊齊的時候。”
哪怕是被逼得承認了身份,蔣潔也依然有自己的考量,她永遠把自己擺在第一位。這樣的人,你可以說她精致利己,但她總能混出名堂。
唐納言心底里嗤了下,但仍笑著說:“完全理解,您有一個和睦的家庭,和這么高的知名度,夏伯伯也還沒有退下來,的確不適合鬧出事情。”
出門前,蔣潔用力看了一眼這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
到現在她才理解夏治功的那句話,他說整個四九城的子弟放一塊兒,唐納言的體面尊貴也是頭一份的。
僅僅是十幾分鐘,蔣潔已經欣賞起了他的深度和教養。
不管唐納言心里對她是什么看法,但面子上的功夫做得相當漂亮,每句話都點到為止。
不怪女兒會迷上她的哥哥。
被這么個內心秩序極其穩定,極富男性魅力的男人撫養大,多年的偏愛傾注在她一人身上,換了誰都要神魂顛倒。
再跨過那道門檻時,蔣潔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她想到當年的自己。
如果莊敏清也有唐納言一半堅定,不,都不用這么多,他只要有這個年輕人剛毅心性的一個零頭,她都不必吃那么多苦。
那他們是不是也會有一個美滿的結局?
總歸是她的命不如齊齊好。
她以為她愛上莊敏清,是得遇良人,但女兒從小就在良人身邊,捧著她長起來。
唐納言鎖好院門,開車往西山去。
路上接到莊齊電話,她說:“你快要回來了吧?”
“嗯,還有十五分鐘到家。”唐納言說。
莊齊說:“哦,那吃飯了嗎?”
“沒有,加班到現在。”
“快來吧,家里有吃的。”
“好。”
莊齊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說:“也不要太快,路上慢一點開。”
“好。”
她掛了電話,什么都是個好。
今天左阿姨跟她請假,說家里女兒在住院,莊齊讓她快去。
她走前對莊齊說:“冰箱里有我包好的餃子和餛飩,你自己會煮嗎?”
莊齊笑說:“不會可以點外賣呀,您快點去吧,別讓小孩子等急了。”
但她一直也不餓,坐在書房里用功,直到天完全黑了,夜幕像綢緞一樣密不透風地籠罩下來,一看已經八點多。
她走到冰箱旁,去把那一盒餃子拿出來,打算做兩人份的。
莊齊回憶了一下,她還是第一次煮東西給唐納言吃呢。
唐納言回來時,很稀奇地看見她在島臺邊忙活,面前擺著幾瓶醋。
他脫了外套,放下手里公文包,走到她后面問:“你在做什么?”
莊齊拿起一瓶醋比了下,“盡孝。”
這話怎么聽起來那么別扭?
唐納言咳了下,看了眼冒熱氣的琺瑯鍋,“煮東西呢?”
莊齊終于選好了,倒了兩碟醋出來,“對,煮餃子給你吃,左阿姨請假了,我也還沒吃呢。”
“好啊,我也吃上你做的東西了。”唐納言感慨地笑了。
她往后仰起來臉,“你就說我有沒有孝心?”
唐納言聽不得這個字,摟著她的腰糾正說:“愛心。”
莊齊不同意,“愛心太奇怪了,像關愛老人家。”
“......隨你怎么形容吧。”
莊齊摸了一下他的臉,心疼地說:“哥,你看起來好累。”
唐納言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抱起來放到了臺面上,聞著她的發尾上的香氣,疲憊地說:“嗯,最近事情太多,也太亂了,等忙完這陣子吧。”
她攥著他的襯衫領口,雙腿纏了上去,只對視了不到三秒鐘,便情不自禁地去吻他,整個人都貼了上去,吻得熱情又直白。
唐納言扶著她的臉,薄軟的一雙唇在吊燈下大張大合,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當晚餐吞下去,連同她嬌軟的嚶嚀。
漫長的濕吻過后,莊齊呼吸急促地依偎在他懷里,臉側是被她揉皺了的襯衫。
她剛閉上眼,耳邊就傳來突突的磕碰聲響,鍋蓋快要被水汽頂得掉下來。
莊齊慌張地去拍唐納言,“水開了,我的餃子!”
唐納言把她放穩了,“好好好,你不要動,我去。”
他們面對面坐著,吃同一盤餃子。
餓到這個點,唐納言也沒什么胃口,幾下就放了筷子。他說:“你慢慢吃,我上樓去改個東西,困了就先睡。”
莊齊看他腳步沉緩,不由地在心里想,怎么這條路走起來,會這么累的?
在外人眼中,唐納言仿佛占盡了地利人和,他想要得到什么都毫不費力,但真是這樣嗎?
那為什么,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輕松,一點也不容易,走路也是任重道遠的步子。
莊齊不想吃了,她因此變得心神不定,對唐納言身體和前程的擔憂,像高熱一樣緊緊附在她身上,揮之不去。
簡單收拾了一下,莊齊就溜進了他的書房。
唐納言說:“我沒那么快,這份材料太長了,不用在這里等我,省得坐著犯困。”
她搖頭,拿了本書在他對面翻著,目光像奶糊一樣黏在他的臉上,一頁書也看不進去的樣子。
莊齊為自己臉紅,低下頭說:“不困,我就要在這里。”
“那么乖。過來,坐到我身邊來。”唐納言招了下手。
莊齊捧牢書跑過去,托著腮看他老練地行文,把一些再樸實不過的詞語,組成一句言簡意賅的話,她側著頭看他,怎么人可以如此俊朗又有才識,世上的便宜都讓他一個人占了,真叫個得天獨厚。
她想起很多轉瞬即逝的過去。
從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上唐納言以后,她曾與他有過無數次的試探和交鋒,有意的,無意的,偶然被哥哥碰到的手背,俯身細語輕喃的瞬間,在他身上嗅到的木質香,這些時刻里克制不住的悸動暗涌,熱氣一樣從她年幼的身體里蒸騰出來,變成后背上細密的汗珠。
不知道當時哥哥是怎么看她的。
是不是好比站在山巔,俯視著深谷里發生的一場暴雨,帶著不敢靠近的憐憫。
寫得口干舌燥,唐納言伸手去拿茶杯,余光里瞥見個一臉癡迷的女孩,兩靨浮著薄薄的粉紅,像一束開得恰逢其時的晚香玉。
他更口渴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怎么了?”
莊齊紅著臉搖頭,“我就是想看看你,可不可以?”
唐納言捏她的下巴,“可是可以,但你總這么看我,讓我靜不下心。”
“那我聽一下。”莊齊虛攏地抱上他,把耳朵貼到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