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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改你的方子。”裴晏收劍入鞘,抬步往書院后門走。
姜離聽得愕然,想到裴晏的傷更覺頭大,她跟在他身后道:“再改方子,世子傷的更重怎么辦?到時候郡主娘娘知道是我……我可擔不起責?!?
裴晏腳下不停,“她不會知道,也無人會怪你。”
姜離癟嘴,又不解道:“世子為何這般擔心郡主娘娘知道您受了傷呢?她是您的親生母親,便是知道了,也該心疼不是嗎?”
裴晏終于停步,“我的傷并非習武而來?!?
姜離自不明白,不是習武而來,那便是與人打架而來?他也不像這樣的人啊!她無奈道:“世子又不會做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郡主娘娘便知道了……”
她試探道,“世子又要受罰?”
裴晏背脊筆挺,卻未動,姜離眼光閃了閃,心知她猜得不錯,她嘀咕起來,“真是奇怪,有世子這樣的兒子,郡主娘娘面上多少光彩啊,她怎么還……”
早在三年之前,姜離就目睹過高陽郡主鞭笞裴晏之行,月前又親眼見他滿身鞭痕,這一切便盡在不言中了,因此她更難想通。
裴晏這時轉過身來,“你怎知我不會做不可告人之事?”
這一問問的姜離猝不及防,“啊?世子做了什么?”
裴晏唇角牽了牽,復又抬步,此番走的極緩,“我的外祖父是當年的昭親王,在我母親十七歲時,王府便已落敗,外祖父也已獲罪,只是陛下看在手足之情并未發落,彼時我祖父和我父親也知曉此事,原本父親不該娶母親的……”
他所言含糊,姜離不了解宗室,就更聽得云里霧里,“后來呢?”
裴晏語氣很平靜,“后來,父親
還是娶了母親,裴氏對母親有恩,母親除了心悅父親,還感念裴氏之恩,父親過世之后,祖父病倒,裴氏落于人后,從前的舊事,或許還要危及裴氏,她只能要求我不得行差踏錯?!?
姜離道:“但世子已經做的足夠好了,郡主娘娘下手也太狠了些。”
裴晏握劍的手微緊,又低聲道:“她應是害怕,又無能為力,只能如此發泄在我身上。”
姜離似懂非懂,“那世子怨郡主娘娘嗎?”
裴晏默了默,“為人子者,尚不能為親長分憂,受點皮肉之苦也不算什么?!?
姜離看著裴晏背影,雖還是筆挺如劍,但這剎那倒不覺他有多高高在上了。
她欲言又止一瞬,但她尚不知高陽郡主到底在怕什么,也不敢深問裴家私事,只好忍下了話頭,很快,她神色一振道:“世子,湯液之法我再改便是,但這療傷并非只有湯液一道,我會針灸你可愿試試?”
“高陽郡主的父親是當年的昭親王,他也不知怎么,牽扯到了景德十三年的三王之亂中……”
懷夕不明,“何為三王之亂?”
姜離沉聲道:“就是景德十四年,清河王李秘、豫章王李享、肅親王李騫三人聯合起兵造反之事,他們共襄三十萬兵馬,一路攻城略地,最近時到了距離長安只有二百里之遙的蒲州,后來雖然被平叛,但此事牽連甚廣,后來甚至查出許多宗室子私下參與此事,這也才有了后來的親王削藩之策,郡主的父親便是后來被查出來與反王私下有聯絡者之一。”
“彼時昭親王府是陛下的眼中釘,面上雖未發落,卻已經是戴罪之身,裴晏的父親裴溯本可悔婚,可為了與高陽郡主之誼,他還是登門求娶,也算是變相將她拯救了出來,但他沒想到,如此,卻令陛下對裴國公府起了疑?!?
姜離嘆了口氣,“這些事我本是不知,后來問了師父,師父才私下里說與我,當時郡主和裴大人成婚后,很快有了裴晏,而那時的裴大人是景德十二年的狀元郎,后入吏部為官,短短三年已升任吏部侍郎,本是前程錦繡,可就因為娶了郡主,陛下將他派了外任,說不上陛下是對他也起了疑心,還是只想讓他外放歷練,而所派之職說來也巧,也是安南道節度使之職”
懷夕反應快,“與秦夫人的父親同一官職?”
姜離點頭,“這一派便是四年多,眼看著該回長安了,安南道幾州府卻生了瘟疫,裴大人在治疫之時染了疫病,就那般病死在了任上,從那以后,高陽郡主性情大變,一來是喪夫之痛,二來是對裴氏有愧,三來便是害怕裴氏的災禍不止于此,后來那些年,她謹守本分不敢出錯,只想將裴晏教導成其父一般的人物?!?
懷夕驚道:“原來如此!那她一定很欣慰,裴大人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姜離眉尖輕蹙,“她對裴晏……此番回來別的不說,她一心禮佛有些古怪,五年之前她性情強勢,也不避世的,也不知這幾年又發生了何事……”
第065章
夢話
回盈月樓時天色已經不早,
姜離換了件便袍,又拿出《針方要略》研看,一邊看一邊在手邊白宣之上寫畫,待天黑時分懷夕將晚膳送上來時,
便見她在抄錄醫案。
懷夕上前一看,
“姑娘是在研究給夫人治病的法子?”
姜離正仔細地寫穴位配伍,
“《針方要略》之上記載有治療癔癥與瘋癥的醫案,用的便是針灸之法,這些醫案雖十分簡略,
但我能大致推導出病況,再結合當年師父和義父為兄長調理的法子,或許能對簡夫人的病有所幫助?!?
懷夕了然,“時辰晚,
姑娘先用膳?!?
待墨跡變干,姜離起身凈手用膳,膳后飲茶時懷夕問道:“當年魏公子的病一度能好到去書院進學,
可多是魏伯爺用了伏羲九針之故?”
姜離道,
“施針、湯液,
再加常年調理,
但最有效的的確是義父的針法?!?
懷夕不由嘆氣,
“可惜姑娘如今只能悄悄地用從前所學?!?
想起魏旸,
姜離語氣都沉重了幾分,“可就算是義父,
也還是治不好兄長,他自己是天縱英才,
兄長卻再無學醫的希望,到了后來,
他甚至不再以治好兄長為夙愿,師父雖然不說,但心底也明白,只是她做母親的,到底更心疼兄長?!?
懷夕歪著腦袋道:“那見到魏公子受欺負,她豈不是更是難受?!?
姜離捧著茶盞,語氣也悠長起來,“比起受欺負,兄長年歲越來越長,卻始終只能拘在他的小院子里更令她難受,她寧愿自己的孩子呆笨一些,縱然受些閑言碎語,但能見識外頭的世道,能過尋常人的生活也是好的。”
懷夕好奇道:“那魏公子自己呢?”
姜離唇畔抿出一絲笑來,“他也愿意出去見人,他的病雖易怒易燥,但只要不受挑釁,在他眼底世上便沒有壞人。”
許是想起與魏旸兄妹七年之點滴,姜離晚間再看醫書時,思緒便不復平靜,再想到醫經是裴晏所送,心底更是不順。
眼見時辰不早,姜離將醫書一合,“明日去秦府看病,早些歇下吧?!?
翌日初三,薛琦正值休沐,府中一早便有來客,姜離出府門之時聽見前院方向有絲竹之聲傳來,也未多理會,直奔秦府而去。
馬車馳入光德坊,在一片裝點喜慶的宅邸間,縞素高懸的秦府格外顯眼,昨日是秦圖南頭七,秦楨也死了三日,這個年于秦府而言宛若受了詛咒。
懷夕上前叫門,沒多時程媽媽快步迎出來,“大小姐來了,快請快請,年節下的,實在難為您跑這一趟,府上兩場喪事,尋常人都忌諱,也唯有您不計較……”
程媽媽多有感激,姜離看向正院,“二公子的喪儀置在何處?”
程媽媽指著西北方向,“在那西后院內辟了一處靈堂,父子同喪,真是多少年都沒有這等慘事,外頭在過年,這府里卻只要哭喪聲,哎……”
程媽媽長吁短嘆,幾日不見,眉間皺紋都深了些,姜離打量她片刻,步履輕緩道:“嬤嬤在程府多少年了?”
程媽媽道:“也有二十年了,奴婢是秦府家生子,起初在老夫人身邊,老夫人故去之時,恰逢姨娘進府,一直伺候姨娘到如今?!?
“二十年了?!苯x便不經意地道:“那嬤嬤應該知道秦大人和沈家的舊事吧?此番嬤嬤以為是誰害了秦大人?”
程媽媽點頭,“自然知道的,當年沈家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們這些老人都清楚,衙門里的事,老婆子不明白,不過奴婢還記得當年事發之時,我們老爺也破焦頭爛額,那位沈大人是治水能臣,官聲也好,剛被下獄,便有好些請命書送入長安,我們老爺是主審,自然是頂著重重壓力,那時老爺每天都要見好些人,不敢出一點兒差錯。”
姜離多有好奇,像聽逸聞似的問:“見好些人?就是那些被沈涉川殺過之人?”
程媽媽想了想,“應該有吧,反正就是工部和都水監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有些人害怕自己牽扯進去,有些人嘛,或許牽扯進去了,又想找老爺求情,官場上的事奴婢雖不懂,但想來也就是那么些利益糾葛,后來案子定了,除了沈大人底下好些人也被斬了腦袋,全都死在西市,好些也是拖家帶口的……”
程媽媽到底只是個下人,便是記得當年情景,也說不清楚誰是誰。
頓了頓,她低聲道:“奴婢也說不好是不是那沈涉川害了老爺,聽大理寺各位差爺的說法,似乎又不像,但若不是沈涉川,奴婢也想不出是何人,總不是府里人,奴婢看您與大理寺的裴大人多有來往,您可知如今查到何處了?”
姜離看向摘星樓,“聽聞在查府內之人。”
“是我們府內自己人害了老爺?”程媽媽嚇了一跳,“這怎么可能呢,老爺掌家這么些年,從來說一不二的,誰敢害老爺?”
姜離也跟著道:“我也做此想,但官府尚未找到是沈涉川的證據?!?
說話間二人到了汀蘭院,待進了內室,便見蘇玉兒靠在窗前榻上,氣色也比年前好了些許,見姜離來,她直身見禮,待姜離問脈時,程媽媽便道:“姨娘這兩日又睡不好了,人也還是懨懨的,有時還胸悶氣短。”
姜離摸著脈門挑眉:“這是又受了驚嚇?”
程媽媽無奈,“二公子的事,姨娘又嚇壞了。”
姜離想來也是,便道:“不著急,還是心脾兩虛之郁癥,諸郁皆為臟氣之病,原于思慮過深兼臟氣弱,此病不可急躁,今日要施針,嬤嬤給姨娘寬衣吧?!?
懷夕打開醫箱取出針囊,姜離自百會、神庭、膻中等七穴針灸,下針完道:“今日留針兩刻鐘,拿筆墨來,方子也需換”
待程媽媽拿來筆墨,姜離道:“還是養血健脾、寧心安神為主,黨參、麩炒白術、黃芪、龍眼肉各二錢,當歸、炒酸棗仁、大棗、陳皮、制遠志各一錢半,另有木香、茯苓諸藥八味,一次撿上三副,一副藥兩日,每日早晚兩次,服夠六日之后再換?!?
程媽媽剛應是,明芳從外氣呼呼走了進來,“嬤嬤,廚房不給咱們柑橘,說是柑橘都給大公子和三姨娘送去了,如今已沒有了?!?
程媽媽眉頭一豎,“定是她們那些見風使舵的賤蹄子故意不給!怎可能沒有?!”
斥罵一句,程媽媽又看向姜離,解釋道:“往日姨娘從不主動說吃什么的,今日好容易說嘴巴里沒味兒,想吃點兒柑橘,如今正是柑橘季節,我們府里也不差這果子,便讓明芳去廚房要了,可誰知……”
程媽媽又看向明芳,“再去要,不給就哭就鬧!憑什么不給!”
明芳癟了癟嘴有些害怕,“好像是真沒了,說是大公子日前食欲不振,就想吃點兒酸的,連日要了許多,三姨娘是每年都喜歡吃柑橘,也拿走了大半,其他各房里送了一點兒,還得往供桌上放,便沒剩的了,可能明日才有新的?!?
“罷了,不要了,莫生事端?!?
床帳后蘇玉兒的聲音響起來,程媽媽不忿地擺了擺手讓明芳退下,又嘆氣道:“姨娘,如今退一步,那往后便是步步都得退,不行咱們去找三姨娘做主,這府里往后多半是三姨娘主持中饋了,幸而您與她還算交好?!?
蘇玉兒嘆著氣不再多言,程媽媽又對姜離道:“大小姐不知,老爺出事姨娘還未緩過來,這二公子又沒了性命,這幾日姨娘自己嚇自己,晚上夢話里都在喊別殺她,這好端端的,誰會害她一個不爭不搶之人呢?”
姜離看向床榻方向,“別殺她?”
蘇玉兒還施著針,卻急急道:“嬤嬤別說了!”
“大小姐是救您命之人,您何必害怕?”程媽媽大抵憋狠了,正需要個說話之人,又擔心蘇玉兒的病,自然盡量直言,“連著兩晚上都是這話,可見夢里多害怕,年前奴婢還想著這病在您手中,不日就能好了,可誰想到……姨娘想出城去莊子上住,奈何如今府里兩樁喪事,她是無論如何難以如愿了。”
說著話,程媽媽又道:“姨娘還不知呢,大小姐適才說,官府如今懷疑的是府內之人,還不知咱們府里何人生了歹毒心腸呢。”
“府、府內之人?”蘇玉兒語聲輕顫起來。
姜離算了算時辰,上前去給蘇玉兒褪針,便見她面色蒼白,竟比施針之前更為緊張,姜離目光銳利起來,“蘇姨娘是在擔心什么不成?”
蘇玉兒一邊合上衣襟一邊搖頭,“府里出了兩件人命案子,我害怕罷了?!?
“害怕有人殺你?”姜離問的直接。
蘇玉兒呼吸一滯,強自道:“怎么會,只是做噩夢罷了……”
話雖如此,但姜離此刻離得近,已注意到她額角冷汗瑩瑩,姜離心底疑竇頓生,想不明白蘇玉兒這般淡泊之人會懼怕什么。
見她不愿開口,離開汀蘭院后,姜離又問起程媽媽,“蘇姨娘病倒,是在你們夫人出事之后?她去伺候你們夫人之時,可出過什么亂子?”
程媽媽納悶道:“不錯,就是在夫人過世之后,姨娘整個人都不對了,至于亂子……姨娘去伺候之時,夫人已經不行了,當時宜州袁氏,夫人的弟弟家里還派了人來,要送夫人最后一程,夫人見到老家人,也了了一樁心愿,去的還算安詳?!?
姜離沉吟道:“嬤嬤忠心事主,我看的十分敬佩,這幾日進出府中,與嬤嬤也十分投契,我有話便直說了……蘇姨娘這病多半是因為什么心結而起,這心結和袁夫人有關,具體是什么我不好揣測,但至少不止是袁夫人之死?!?
頓了頓,她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另外,她在夢里害怕有人殺她,還想出府去城外莊子上小住,那這份恐懼,可能不止在夢里,這幾日在府中,你們主仆最好小心行事?!?
程媽媽早已信任姜離,此一言聽得她腦袋嗡嗡,“您的意思是……是府里有人要對我們不利?”
姜離道:“如果姨娘知道什么不該她知道的,便有此等可能?!?
程媽媽心腔急跳起來,“奴婢,奴婢待會兒回去好好問問,奴婢也會小心行事的……”
她正說著,前面不遠處走過幾個抱著大小箱籠的小廝,姜離奇怪道:“這是做什么?”
程媽媽看過去,“是三公子身邊之人,他此番回來,是想去白鷺山書院讀書的,打算去讀半年好參加今歲秋闈,可沒想到老爺出了事,那些箱籠是早前置辦好了要帶去書院的,如今要給老爺守孝,這秋闈是考不成了,書院多半也去不成了,老爺在府里給他辟了一處專門溫書的院子,那些東西,只怕是要搬回那院里去。”
姜離遂問:“秦三公子與秦二公子關系如何?”
程媽媽搖頭,“不算太好,他二人一文一武,三公子文采不錯,他頗看不上二公子,府里上下也隱隱明白以后當家的多半是三公子?!?
姜離心頭一跳,忽然想起秦楨過世前夜責罵下人時說過的話
“以后這秦氏還不知誰當家呢?!?
正如此想著,前院方向又傳來腳步聲,姜離定睛一看,竟是拱衛司姚璋和裴晏一同帶著人走了進來。
見她在此,裴晏腳步一頓,姚璋也朝她看了過來,“這位是?”
裴晏道:“是薛中丞府上的大小姐。”
姚璋眼底閃過詫色,“那位小神醫啊”
姜離欠了欠身,“拜見兩位大人?!?
姚璋年過而立,身形魁梧,對她點了點頭繼續往摘星樓的方向去,裴晏則上前來,“姑娘來給蘇姨娘看???”
見裴晏過來,程媽媽連忙退了下去。
姜離想了想道:“不錯,秦二公子死后,蘇姨娘又受了驚嚇,這幾日夜夜驚夢,害怕有人要殺她,我見狀便想,秦府里已死了兩人,會否再死第三人?!?
裴晏往北面看一眼,“蘇姨娘?”
姜離道:“我也說不好,只是她病的古怪,像在害怕什么,今年夏天她的婢女還掉進井里出了意外,如今又怕有人害她,雖不確定是否與案子有關,但或許是一條線索?!?
裴晏了然,姜離又忍不住問:“姚指揮使所為何來?”
裴晏道:“搜捕沈涉川多日卻毫無所獲,便覺自己可能是哪里出了岔子,又打算從頭查過,今日是來審秦府那些江湖護衛的?!?
姜離不解,“拱衛司還是認為兇手是沈涉川?”
“不錯?!迸彡掏菢欠较蚩匆谎郏灿行o奈,“他與沈涉川有殺父之仇,就算有證據表明不是他,也不可能輕易揭過?!?
姜離也明白,“殺父之仇,也該此理,既如此便不擾大人公務了?!?
她福了福身告辭離去,裴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方才去找姚璋。
這邊廂,懷夕邊走邊低聲道:“姑娘,姚璋莫非已經發現……”
姜離對她搖頭,懷夕忙不敢再說,二人剛要走出府門,卻見不遠處兩個小乞丐追著另一個小乞丐拳打腳踢。
其中一人喝罵道:“滾遠點,這里是小爺的地盤!誰準你個外鄉人在此討錢的?快滾快滾,再看見你打斷你的狗腿”
姜離朝他們看去,便見那落單的小乞丐抱著腦袋一路逃竄,但不知是不是她眼花,那小乞丐竟然邊跑邊往秦府看來,再要細看,那小乞丐卻又轉過頭去,又痛叫著,一溜煙兒消失在了街角。
姜離搖了搖頭,抬步往薛氏馬車走去。
第066章
小乞丐
回薛府已是申時,
剛進府門,便見吉祥等在門口,“大小姐終于回來了!午后虞姑娘來了”
“梓桐?”姜離忙往前院方向看去。
吉祥道:“人已經走啦,她在此等了小半個時辰,
說待會子還有事,
等不住了,
又留下一張帖子,說要邀請您明天晚上去西市逛廟會?!?
吉祥遞上帖子,姜離打開一看,
了然點頭,“原是為了此事,沒耽誤什么急事便可?!?
吉祥一笑,“這大過年的,
能有什么急事。”
姜離徑直回盈月樓,又問到:“客人們都走了?”
吉祥低聲道:“是,今日來的是刑部盧大人和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