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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箏忙道:“不錯不錯!那世子定是往后躲了……”
李同塵這時也道:“是這個道理,但這和兇手有什么關系?當時他身邊沒有人啊!還是說,兇器不是羅剎的鬼頭匕首?而是別的方向來的東西?哎,可惜我們誰能記得請啊,當時太亂了!”
姜離搖頭,“記不清姿態無礙,因還有一處古怪。”
說話間段冕和段凌都進了靈堂,姜離目光再度落在段霈的尸體上,“他有兩處傷,淺的并不致命,但那道深的卻可謂一擊致命,案發當夜我已看出傷在要害,適才我再仔仔細細看過,發現那道三寸長的傷口幾乎貫穿了段世子的心腔正中,這樣重的傷,他怎能堅持十幾息才倒地……”
第114章
誰在撒謊
“那便是說,
深的是羅剎后刺的?淺的是先刺?他受傷時的樣子我已記不清了,但我確定,他就是痛叫好幾聲之后倒地的。”
李同塵云里霧里,姜離則看向裴晏,
便見裴晏目澤凝重道:“是兇手的障眼法,
只是兇手何以剛好掐準了時機”
李同塵不解道:“什么時機?”
“其實……”李策這時悠悠開口,
“當時段霈到底被刺了幾下我們是記不分明的,他那些趔趄仰倒的姿態,我們可能也記得不夠準確,
因此,會不會是他其實只被羅剎刺了一下較淺的傷口,而致命的那一刀其實是兇手所刺?”
李同塵和馮箏瞳底皆是一亮,但很快,
李同塵否定道:“但不對啊,別的我記不清,但我當時撲到段霈身邊時,
明明看到他衣襟上滿是血色,
不僅如此,
我還摸到了血,
那黏膩的觸感我絕對不會忘記,
若只是一處不致命的傷口,
何以那么快流那么多血呢?”
姜離定然問,“世子當真沒有記錯?”
李同塵苦澀道:“我還希望我記錯呢!但那是血,
不是燈火,雖說當時我們中了毒,
所見多有幻視,但當時我摸了滿手血色,
人被嚇得清醒大半,絕對絕對沒看錯,就是血,鮮紅刺目,還有腥味”
被李同塵這么一說,馮箏也喪氣兩分,“是啊,當時世子襟前是有大片血跡,沒有錯的,我也記得清清楚楚,小郡王,你說呢?”
李策頷首,“不錯,我趕到跟前的時候,同塵因想扶起段霈,雙手和衣袖、襟前皆沾滿了血色,若只是小傷,是不可能有那么多血的。”
李同塵不住點頭,裴晏便問姜離,“那道更淺的傷,出血量可大?”
姜離一臉沉重地搖頭,“不會在十幾息功夫內染紅襟前,那便與我早前的猜測不同了。”
姜離沒把話說明白,李同塵追著道:“什么猜測?你想到兇手殺人的法子了?”
一旁段霈和段凌也巴巴看著姜離,不料裴晏道:“你是嫌疑者之一,尚未查清真相之前,不該問的別問。”
裴晏話音落下,外頭九思快步而入,“公子,有消息”
裴晏走出靈堂,九思在他身邊耳語兩句,他聽得劍眉緊擰,很快回身道:“府上還要治喪,你們幫忙的幫忙,吊唁的吊唁,我和薛姑娘便先走一步了。”
姜離又看了一眼棺槨,這才抬步離開靈堂。
李同塵和李策滿心焦灼,但他們幾人當日都在案發現場,自無法打聽衙門進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姜離與裴晏離開。
待二人走出靈堂院門,李同塵無奈道:“鶴臣和薛姑娘所言玄玄乎乎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兇手怎么用的障眼法,我們……”
李同塵邊說邊看向李策,忽而話頭一頓,“你怎么這副表情?莫非你聽明白了?”
李策望著院門方向,一臉的耐人尋味,聞言他牽了牽唇,“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鶴臣怪怪的……”
李同塵還要再問,便見李策轉身去給段霈上香,李同塵搖了搖頭,只好同去祭奠。
剛走出影壁,裴晏便低聲開了口,“那毒物還無下落,但段霈好賭之事查到了些許線索,我要往城西賭坊走一趟。”
姜離了然,跟著道:“我看完了所有人的證供,本也推測障眼法在兇手行兇的時機之上,可有同塵的證供在此,可見我此前所想還是不對。”
說話間二人出了府門,裴晏這時駐足,“那如果他在說謊呢?”
裴晏語聲沉凝無波,顯然不是玩笑,姜離站定看向他,“你是說,同塵做為第一個趕到段霈身邊之人,是他在撒謊?”
裴晏頷首,“你今日看傷口,無非是確定段霈當日從受傷到殞命有何異常,雖說所有人的證詞都看到段霈是被羅剎所刺,但我們清楚,兇手若不是會什么驚天動地的功法,那便一定在當日案發現場的眾人之中,而兇手要用匕首行兇,那定是在接觸到段霈之后,至于那羅剎,雖殺不了人,可在極巧合的情況下,傷人還是能做到的。”
“于是按你的猜測,當是段霈倒下之前,只是輕傷,因此他才痛叫出數聲,而致命傷是在眾人趕到段霈身邊之后,兇手趁著大家中毒,玩一出燈下黑,而他們當日雖然中毒致幻,可后來眾人齊聚,兇手不可能等到那時動手,唯一的可能,便是第一個到段霈身邊之人動了手,這個人是李同塵,而他唯有一口咬定自己到之時,段霈已經血流如注昏迷不醒,如此才能擺脫他的嫌疑”
裴晏語氣低沉,卻字字錚然,姜離默了默,“確有這般可能,但動機呢?當日是同塵組局,若段霈出了事豈非害了他自己?再者,那血指印又如何解釋呢?”
裴晏道:“兇手或許不止一人,血指印或許也是障眼法之一,眼下不求合情但求合理,但凡可能的方向,皆不可輕放。”
姜離心中明白,“兇手的手法和段霈受傷,我還是覺得哪里有古怪,今日回去我會再想想,眼下先別過吧”
姜離欠了欠身往薛氏馬車而去,待馬車走動起來,懷夕忍不住道:“姑娘,裴大人的意思,莫不是說有人合謀殺了段世子?又說李世子撒謊,總不能是李世子和小郡王合謀吧?”
姜離緩緩搖頭,“他二人與段霈明面上并無仇怨,且憑他二人的性子,就算有一天要殺人,李策也只會選擇自己單獨行事,不會把同塵拉進來,一來同塵喜怒皆形于色,藏不住秘密,二來,他二人情同手足,李策不會讓他背上罪名,我是不信他二人會合謀殺人的,但……但裴晏也不曾說錯,世間之事人心難測,很多時候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再匪夷所思,也一定就是真相……”
姜離深知此理,也不由得為二人緊張起來,懷夕道:“可如今一來那血指印算是極有力的證據之一,二來,裴大人的推測,其實與您猜測的不謀而合不是嗎?”
姜離幽幽道:“若同塵真的在撒謊,那也只有他那一種猜測了。”
說著話,姜離遺憾道:“可惜那些證詞了,所有人所見幻象皆是五花八門,只憑記錄實在難已推斷何人在撒謊,裴晏以為我懂醫理或能看的分明,但其實我也難以確定哪些是編纂的……”
姜離說著面色更是焦灼,懷夕看了一眼外間天色,提醒道:“明日要入宮授醫,您不要只想著案子了。”
說起授醫,姜離想到了適才跟在段國公身后人,“國公夫人抱恙,段氏竟然請了白敬之,足見他與段氏的確多有交集,宜陽公主此前說過他在病中”
姜離語氣危險起來,“可今日見他不似患病模樣”
第115章
授醫
翌日巳時過半,
宮中的馬車準時到了薛府外。
入宮的路上,姜離靠著車璧,仍在想昨日所見之證供,懷夕見她眉頭緊鎖,
不由道:“姑娘昨天想了一晚上,
今天一早又琢磨半天,
這會兒歇歇神兒吧,說不定裴大人那邊已經查到線索了。”
姜離凝聲道,“我只是在想這案子實在古怪,
每個人看到的幻象似乎都是合理的,都符合大家的經歷與所思所想,但如果兇手一開始沒有中毒,那他陳述證供之時一定會格外小心,
不僅如此,他應該還會想別人會如何作答”
懷夕點頭,“對呀,
但當日是分開問證的。”
姜離若有所思片刻,
“分開問證,
便不存在模仿串供的可能,
如今案發已有四日,
且就算有破綻,
兇手多半也已想到了應對之法。”
姜離說著,只聽馬車之外響起孩童的嬉笑聲,
她掀簾朝街邊鱗次櫛比的坊市望去,便見今日仍是晴天,
積雪化去一半,連綿的重檐屋脊雪瓦斑駁,
掛在檐下的冰凌也滴滴答答似落雨一般,一群孩童拿著炮仗,正踩著滿地的雪水泥濘跑過巷口。
雖滿眼未見新綠,但等雪一化完,這個凜冬便要遠去了。
姜離嘆口氣,“罷了,先把今日的差事辦了。”
因是內侍省的馬車,一路入朱雀門后,又沿禁中的宮道直奔承天門,待入承天門,姜離帶著懷夕,跟在烏衣內侍身后一路往西,直奔尚藥局而去。
尚藥局位于通明門內,姜離一行過紫蘭亭步入院閣之中,剛一進門,便嗅到一股子苦澀藥味兒。
“嚴大人,金大人,薛姑娘來了!”
引路的內侍通稟一聲,正堂中快步走出兩道身影,正是尚藥局俸御郎嚴行謙與太醫令金永仁,姜離早與金永仁打過照面,見禮之后金永仁笑道:“真是有勞薛姑娘了,姑娘之名如雷貫耳,今日姑娘前來見教,是她們的福氣,姑娘請”
金永仁神容和善,一旁的俸御郎嚴行謙卻一副肅穆之態打量姜離,姜離隨著金永仁步入偏堂,堂中十位青衫醫女正提著藥箱翹首以待,在寧安宮中見過的蕓蔓站在頭一排,見到姜離,她雙眸盈亮,顯是期盼已久。
這時嚴行謙道:“姑娘擅婦人病正合宮中內情,她們雖受過教化,但多缺少經驗,也如此前姑娘所言,今日她們已備下疑難醫案請姑娘解答。”
姜離解下斗篷交給懷夕,“有勞兩位大人了,這里交給我便是。”
金永仁本還想在此看看姜離如何授醫,一聽此言便道:“好好好,那就把這些孩子交給薛姑娘,我們先去當值”
他如此說,嚴行謙自不好獨留下,只令兩個內侍在門口伺候。
他二人一走,眾醫女面色微松,蕓蔓與姜離有過交集,立刻上前行禮,“奴婢拜見姑娘,姑娘可還記得奴婢?”
姜離莞爾,“自然記得。”
蕓蔓眼含激動,站在她身后的九人也眼巴巴瞧著姜離,姜離溫聲道:“你們有何疑難之處盡可提了,我既來了,自然盡力幫你們解惑。”
其他人尚有怯意,皆看向蕓蔓,蕓蔓便在眾目之下近前,又從袖中掏出一張墨跡繁密的醫案來,“姑娘大義,那奴婢便求問了,這張醫案是月前所得,也是奴婢們近日所遇難癥,您請落座再看罷。”
北面軒窗下置黃花梨敞椅、書案與文房四寶,姜離落座,接過醫案細看,蕓蔓輕聲道:“這位求診的病患是尚食局的嬤嬤,三個月前求到了奴婢跟前,奴婢診了脈,又查其乳,最終開了您看到的第一方,此方用后三日乳癖疼痛減緩,但也僅第一方,后用再無見效,其后奴婢們又增減了兩次新方,行針兩次,但依舊無用,如今她仍疼痛頻發。”
蕓蔓說話之時,其他醫女也看著姜離,顯然皆為此疾所苦。
姜離沉吟片刻,“若你診脈與查驗皆無錯,那你第一方是對的,但看第二方用藥與行針,你們尚未理清她之乳疾是因何而致,婦人乳疾病因眾多,按我所見,大致可分為四類”
“一是肝邪氣滯,此型多見,證見憂郁寡歡,心煩易躁,側乳脹痛,可捫及胂塊,常隨情志消長,每于癸水前更甚,后可緩,兼有兩脅脹悶,少氣懶言,曖氣頻作,舌質淡,苔薄白,脈來弦細”
“其二當屬陰虛火旺,此癥者多為形體消瘦,乳部腫塊多,脹痛且伴燒灼,同時可見頭暈耳鳴,午后潮熱,精神不振,虛煩不寐,激動易怒,癸水紊亂,小溲短少,大便干秘,舌質紅,苔少,脈象細數……”
姜離言辭徐徐,眾人聽得也尤其專注,蕓蔓身邊的圓臉醫女更掏出支極細的炭筆與一本薄冊細細記錄起來,姜離見狀語速更慢。
待她說完四類乳癖,又指醫案道:“按你們所記,這位嬤嬤病程兩載,結塊難消,觸之質硬且痰多質稠,煩躁易怒,經行量少,色黯兼塊,癸水期腹痛,且舌質黯紅有瘀點,脈來細澀,屬肝郁氣滯,痰瘀互結,當治以疏肝解郁,化痰散結。”
“你第一方用藥極好,用此方后,嬤嬤夜寐好轉,舌淡紅苔薄黃,脈弦滑,后你繼前方加全瓜蔞、貝母、棗仁,這也算好,但你不曾去前方肉桂、生姜、當歸與茯苓,用藥累贅,重疏肝,輕散結化瘀……”
姜離一邊說一邊指著醫案記載修正,間或醫女們提出一二疑問,姜離又細細解答,如此半個時辰過去,唯蕓蔓身邊圓臉桃腮的醫女發問最多。
她問的細亦問的深,看得出所學較旁人更為精進,姜離對她有些好奇,歇息的空擋便招手:“你叫什么名字?學醫多久?”
“奴婢叫明卉”
明卉受寵若驚,上前道:“學醫已有十二載了。”
姜離有些意外,“十二載?你多大年歲?”
明卉忙道:“奴婢今歲十九”
她面帶羞怯,蕓蔓這時道:“姑娘有所不知,明卉家里世代行醫,她叔父早年間還是宮中御醫呢,只不過……”
蕓蔓止住話頭,又看向明卉,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明卉見姜離眼瞳清凌凌的多有善意,便自己近前道:“奴婢是青州人,從曾祖那一輩起便開醫館治病救人,后來祖父考取了州府衙門的醫博士,叔父明肅清于十七年前考入太醫署任御醫,但……但十三年前,叔父在治病之時未救得了貴人,后被判了斬刑,家中因此被連累,再無行醫資格,后來以侍弄藥田為生,奴婢是三年前入長安考進太醫署的,在太醫署學了一年多后選入了尚藥局為娘娘們看診。”
姜離見明卉勤勉細致,卻不想她竟有如此經歷,不禁問道:“未救得了何人?”
明卉略作遲疑,極低聲道:“奴婢叔父當年給淮安郡王看診,結果淮安郡王不治而亡了,后來此事便怪在了叔父身上。”
姜離呼吸一輕,她記得這件事
那是景德二十六年臘月,她被虞清苓收為徒弟已有半年,因她與魏旸相處甚歡,照顧的也十分周全,再加上極有學醫稟賦,虞清苓鐵了心要收她為義女,就在收她為義女的幾天之后,長安城中出了一件慘事,極得景德帝寵愛的淮安郡王李煬病死在了自己家中。
李煬的父親怡親王,是先帝第七子,因怡親王過世的早,李煬極得景德帝愛重,也因此,李煬病逝后,照看他的太醫都被從重發落。
那時的魏階已是太醫令,此事雖與魏階無關,但連魏階都被罰俸半年,彼時姜離雖未見過淮安郡王與醫治他的太醫,但虞清苓與她提過此事,年幼的她想到太醫因救不了人便要被賜死,還畏怕了好一陣子。
姜離喉嚨發緊,“醫家不是神仙,總有救不了人的時候,你叔父……那你怎會再入長安考來尚藥局呢?”
明卉苦笑道:“當年事發之后,我們一族在青州聲名盡毀,沒有被株連獲罪還算好的,后來祖父病逝,父親也棄醫從商,奴婢雖說學醫十二載,卻也是父親興起之時才教授一二,因此醫術上算不得精湛,我們在青州不可行醫,奴婢想從醫只能入長安考個名頭,此行雖是投身宮中,但好歹能與大周最好的醫官修□□有一日奴婢能一施所長。”
明卉說至最后一句容光煥發,可很快,她圓溜溜的眼瞳被苦澀填滿,“奴婢想著宮中女醫至少被陛下承認,卻未想到是如今的光景,莫說一施所長,便是進學都不及從前,這里不缺醫家,更不缺女醫,也無人拿我們當醫家看。”
聽她語聲漸漸低不可聞,姜離心底也生出一股子不甘郁氣,她篤定道,“宮中光景的確煎熬,但宮里有諸位娘娘,有各處女官、女婢,她們需要你們,再被輕視也不可自棄,唯精進所學方有出頭之日,別人不愿教你們,我愿教……”
第116章
赴湯蹈火
申時過半,
姜離看了一眼天色道:“今日講這些足夠了,你們若愿意,我可與淑妃娘娘商議,往后每半月一次,
你們也只管拿疑難醫案與我,
結合病癥想來對你們助益最大,
今日針灸上所言不多,下一次可專教你們針灸之術。”
蕓蔓和明卉幾人紛紛行禮道謝,姜離走出偏堂,
便見除嚴行謙身邊的內侍等候外,那頭次來薛氏傳話的內監與和公公也在。
姜離有些意外,“公公怎么來了?”
和公公笑瞇瞇道:“姑娘,淑妃娘娘眼下在寧安宮,
兩位娘娘吩咐,說您授醫完了,直接去寧安宮便可,
皇后娘娘也想見您呢。”
姜離忙與明卉幾人作別,
直奔寧安宮而去。
皇后心疾已好轉,
姜離多日未去請安,
今日正該去見禮,
待她到了寧安宮,
卻見除了淑妃之外,蕭碧君也在皇后身邊作陪,
幾人不知說著什么,此刻面色都有些深長,
一見姜離入殿,蕭碧君立刻:“問薛姑娘,
薛姑娘最清楚!”
姜離上來見禮,滿面的不明所以,蕭皇后便朝她招手,“你今日在尚藥局,可有人為難你?”
姜離搖頭,“娘娘放心,淑妃娘娘安排周全,無人敢為難我。”
淑妃笑:“我是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安排,尚藥局那些人再不明事理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