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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喚了我入宮,
一番商議之后,
阿姐不想聲張,
也怕對你不利,
遂打算讓你私下里給郡王看診,你可愿意?”
姜離沉吟片刻,
只道不引人矚目最好,便答應道:“這樣也好,
東宮人多眼雜,多有不便,
但若私下看診,在何處看?”
寧玨喜出望外,“我可以把郡王殿下帶出宮,我在延壽坊有一處私宅,到時去那里看診便可。”
寧玨大抵沒想到姜離如此配合,笑意都快溢出眼底,“太好了,我明日便能把他帶出來,就說帶他去城外跑馬,到時我讓人去薛氏接你。”
姜離忙道:“明日午時我要入宮授醫,不若后日……”
“無礙!我明日當真帶他出城一趟,晚些時候再去我那宅中等你便是,那宅邸在延壽坊長明街寧宅,很好找,你出宮之后來便可。”
寧玨不愿等到后日,姜離明白他求醫心切,便也答允了。
寧玨長松一口氣,整個人都雀躍起來,“你今日來大理寺,可是為了段霈的案子?”
說定了看診之事,姜離便往值房門口走去,“不錯,這案子與一味毒藥有關,裴少卿請我相助。”
說話間回到門口,姜離邁步而入,寧玨一副優哉游哉之態跟了進來。
一進門,寧玨便對上裴晏探究的目光,寧玨眼珠兒一轉,見桌案上擺著許多印泥木盒,上前道:“師兄,段霈的案子我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如今四處都在說段霈死在羅剎惡鬼手上,哪有那么邪乎?”
寧玨明顯一副顧左右而言他之態,姜離更是回到了書案后,裴晏看著二人,眉眼晦暗不明的,“這案子還用不到禁軍。”
寧玨探身看木盒道:“我又不是為了案子,我是為了師兄,這案子鬧得沸沸揚揚,若查辦不好,誰知肅王會不會怪在師兄頭上。”
寧玨語氣中有幾分不以為然,他是太子的小舅子,自然與肅王不睦,說著話,他伸手去拿木盒,裴晏眼疾手快,“啪”的一聲將他手揮了開,“勿動。”
寧玨聳了聳肩,“真不用幫忙啊?我這兩日沐休沒事干,師兄吩咐我便是。”
裴晏懶得搭理他,寧玨見狀只好嘆氣,“那罷了,我就不在這里擾師兄清凈了。”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姜離,語氣熟稔到:“薛姑娘,那我們可說好了啊,我一定不會失約的,眼下先告辭了。”
姜離有禮地應好,寧玨又與裴晏告辭,轉身出了值房。
他一走,裴晏收好物證道:“他請你給何人看診?”
姜離抬眼看他,裴晏緩步上前來,“薛氏和寧家不睦,寧玨性情沖動,易出岔子,你和他最好不要走得太近。”
姜離蹙眉,又認真道:“李翊是寧瑤的孩子。”
當年的舊案疑云重重,嫌疑方更是眾多,但在常人眼中,李翊的親生父母至少不會害他,而太子位高權重,如今又正與肅王李昀朝斗,比起太子,寧瑤這個飽受喪子之痛的母親就格外值得人信任。
“這世上,沒有比寧瑤更心疼李翊的人了,當年的舊案若想徹查清楚,只憑外人之力尚不足夠,且只有寧瑤最清楚那幾日發生了什么。”
姜離說至此頓了頓,終是道:“他請我給李瑾看診。”
裴晏有些意外,“宣城郡王?他有何疾?”
姜離道:“若我所料不錯,他應患有不足弱疾,病狀并不明顯,表現為體弱多病、心智遲緩,如今醫治尚有痊愈可能。”
姜離說完又翻起卷宗,裴晏走到書案跟前來,“素聞宣城郡王資質魯鈍,卻原來是患病的緣故?寧娘娘的意思是要你暗地里看診?東宮自有不便,他要如何安排?”
寧玨連他都隱瞞,足見是不想聲張,而寧家玉薛氏關系緊張,若李瑾患有不足之癥被薛氏知道,可想而知會鬧得人盡皆知,因此,即便請姜離看診,也是不會輕易讓薛氏知曉內情的。
見裴晏問的細致,姜離莫名看他,“問這么多做什么?”
裴晏一本正經道:“你回長安不易,在舊案沒有眉目之前,自然以安穩周全為重,寧玨行事,我實不放心。”
姜離心底涌起幾分古怪,“你這個師兄當得倒是盡心,不過此事并不難,他會安排,如今命案當前就不勞您費心了。”
裴晏劍眉蹙起,正要再說,九思在外道:“公子!趙公子來了。”
裴晏和與姜離齊齊看向門口,很快趙一銘大步而入,他拱手道:“裴少卿,薛姑娘怎么也在?”
裴晏道:“還是那致幻之毒的事情,今日喚你來,是想你仔仔細細回憶案發之后,你們下去演臺之時是何種場景,以及,有沒有人檢查過羅剎像,越仔細詳細越好。”
趙一銘定神道:“當時我們大家都還未醒酒,昏昏沉沉的,到了樓下之后,演臺上羅剎的動作也停了,是同塵先到了段霈身邊,他看到段霈胸前血色淋漓,當時便嚇得癱倒在地,幾乎是手腳并用到了段霈身邊,又是喊他名字又是檢查他的脈搏,然后,似乎是讓大家請大夫……”
“后來我記不清了,我是第四還是四五到的,我到的時候,好幾人都擠在段霈身邊,同塵被腿軟,馮箏也驚慌失措,當時段霈還有脈搏的,我有處置外傷的經驗,是我第一個解開他的襟口看傷勢,當時便見他傷處血流入注。”
“再然后所有人都到了跟前,大家哭哭喊喊不停,有人站在我身后,我未曾回看,沒有主意他們是否檢查羅剎,還是聽蕭姑娘喊了一句匕首上有血,我們才注意到匕首上的血極新鮮,甚至是還有一絲余溫……”
值房門大開,眾人聽著他所言,都仿佛能想象到事發后的兵荒馬亂,裴晏又問:“可記得在你之前趕到的都有誰?”
“同塵、馮箏,小郡王,還有龔旭,具體的次序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高世子和高姑娘來的最慢,高暉似與我一同來的……”
裴晏又問:“高暉呢?”
“他應在我之后。”趙一銘愣了愣,“怎么了?我記得這些證供此前都問過。”
裴晏不答話,只目光一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你當日可曾碰過青面羅剎?”
趙一銘搖頭,“沒有,因那時段霈尚有頸脈,我顧不上別的,只想著盡快把段霈送上去,于是和馮箏他們幾個合力將人抬了上去,當時我們都頭暈腿軟,路上還摔了兩次,眼看著段霈血流如注……”
裴晏微微頷首,“你和段霈皆在金吾衛當值,你可知他有何不良之習?”
趙一銘一臉不解,“不良之習?沒有吧,除了去登仙極樂樓那樣的地方享樂,還能有什么不良之習?”
見他不知,裴晏也不多解釋,只將到段霈跟前的次序反復問了兩遍,正說著,九思又在外通稟,李策與李同塵,以及高暉一同到了,
李同塵第一個進值房,“鶴臣!可是查到線索了?!”
三日不見,李同塵面色頹唐,眼下青黑,人仿佛都老了五歲,待見姜離在此,他驚訝一瞬后反應過來,“薛姑娘也在……是查到毒物了?”
姜離早已走出來,對著幾人欠身見禮,后一步進門的李策和高暉打量她片刻,也看向裴晏,今日請昭自是為了段霈之死,眼下也沒有比追查兇手更重要的事了。
“確是查到了些許線索,不過今日令你們過來,是為了問你們當日走到段霈身旁時,是怎樣的次序,以及,你們可看到其他人碰過青面羅剎。”
裴晏問完,李同塵先忍不住道:“青面羅剎?碰那羅剎做什么?我依稀記得,是碧君還是誰,說那匕首上有血跡,大家這才喊起來,說是羅剎殺人。”
見印證了自己所言,趙一銘神容一振,一旁高暉道:“我也記得是如此,碧君那日還算鎮定,她也沒幫著止血救人,便有了時間觀察四周,至于我們下樓的次序,那日說過了啊,同塵是
李同塵無奈道:“如今要想了了此事,只能寄希望于大理寺早早找出兇手,我還以為有好消息,待會兒去段氏幫忙治喪帶過去呢。”
李策這時道:“我記得當日同塵在最前,我是跟在章桓還是馮箏之后,也記不清了,有誰碰過青面羅剎……如果沒記錯的話,龔旭似碰過,碧君當日說那匕首上沾了血,龔旭便上前查看,其他人忙著救人,也沒工夫去管羅剎像。”
見三人沒個準話,裴晏掃過李策和高暉左手,神色凝重起來,李同塵忙不迭問:“那毒物真是薛姑娘說的什么鼠尾草?若查到誰有那毒物,誰便是兇手?”
高暉似笑非笑道:“兇手也不會留著那毒物等衙門來查吧?”
李同塵正要反駁,姜離上前一步,“敢問世子,當日你第一個到段霈身邊時,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李同塵頷首,“是啊,我撲到他跟前他動也不動,我搖他肩膀叫他名字,他也沒有回應,那時我還僥幸想著會否是幻覺,結果我摸到了滿手的血,后來我逼迫自己清醒過來,便看到他胸口袍衫破了兩道口子,大片血色漫出,這才趕忙叫他們來救人……”
姜離蹙眉又問:“有哪些人幫忙止血救助?”
李同塵仔細回憶道:“我是不懂外傷的,
后來一銘幫忙過,馮箏,馮箏也幫忙了,還有章桓,他們這些習武之人多少都受過傷,略懂些,一開始都想幫忙止血的,可那傷口刺到了緊要處,根本止不住血,馮箏卷起衣袍按住了傷口,一銘是按住了他肩頸處的穴道,章桓是將他半扶了起來止血……”
趙一銘在旁點頭,“不錯。”
姜離若有所思,裴晏在旁道:“怎么了?”
姜離默然一瞬,搖頭道:“沒什么,我還沒想清楚,不過……我能不能去看看段霈的遺體?”
第113章
致命傷
“為何看段霈的遺體?”
裴晏還未答話,
李同塵先問一句。
姜離道:“我想看看遺體上的傷情。”
裴晏便道:“能看,如今沒有比段國公更想查出兇手的了,我們現在便可走一趟段國公府。”
李同塵一聽此言忙道:“剛好,我也要去,
寄舟今日也要去吊唁,
我們一道去便是,
你們呢,可要同去致哀?”
李同塵看向高暉與趙一銘,高暉揚眉道,
“我?我可不觸這個眉頭,更何況如今段家人只怕不是很想見我,我還是回家待命吧,大哥舊傷不穩,
若我大哥此番出了事,那如今這場亂子還真說不好誰害了誰。”
高暉說著冷笑幾聲,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一瞬也不好搭話,
這時趙一銘道:“段霈出了事,
他手上積壓的幾件差事都得由我頂上,
我日前已去吊唁過,
今日就不去了,
若這里無事,
我便先回衙門辦差去。”
既是如此,裴晏幾人同往段國公府,
高暉與趙一銘則在順義門外辭別。
今日是個晴天,冬陽當空,
連日來的積雪也化了大半,姜離乘薛氏馬車,
其他人皆是御馬而行,裴晏帶著大理寺眾人在前,李策和李同塵帶著隨從慢悠悠跟在后,行在半途,李策不知想到什么放慢馬速,跟在了姜離車窗之外。
“薛姑娘”
李策輕喚一聲,姜離在車室內聞聲掀開車簾,“小郡王有何事?”
李策眼底含笑道:“我昨日去濟病坊,聽聞你送了個孩子去那里,還帶著幾個孩子去看了一位病逝的廚娘?”
姜離了然,“是,那孩子是南邊逃難來的流民,無家可歸,我便將他送去了濟病坊,那日我本是去看他和其他孩子的,得知有位幫廚病休多日無消息,便跑了一趟,可沒想到那位大嫂已經病逝了。”
姜離想到程大嫂,心中仍有唏噓,李策也嘆道,“都是可憐人,我年前年后忙著萬壽樓之事都未出過城,有些疏忽濟病坊,多虧姑娘照顧,那些孩子如今十分記掛你。”
姜離還未接言,李同塵跟上來道:“可不是,我們去的時候,都在問你什么時候去看她們,像姑娘這樣的善心人可真不多見了。”
姜離謙虛兩句,李策問:“姑娘下一次何時去濟病坊?”
見姜離還未計劃何時再去,李策便道:“姑娘去之時,我與姑娘同行,我已答應了那些孩子,下一次再去要帶著姑娘同去。”
姜離想了想,“只怕得二月里了。”
李策欣然應下,“那就這么說定了。”
行在前的裴晏回望一眼,跟在他身邊的九思低聲道:“咦,公子,小郡王和薛姑娘說的濟病坊是哪個濟病坊?怎么他們二人還有私交?”
裴晏一言未發,馬鞭重落兩下,眨眼功夫疾馳出一射之地,長恭見狀不敢耽誤,忙也跟著揚鞭,一時車馬轔轔,再無功夫說話。
待到段國公府之外,老遠的便聽見府內哀樂齊鳴,姜離下得馬車與眾人魚貫入內,繞過影壁,剛進前院便見靈堂方向靈幡招展。
段凌得了消息迎出來,李同塵上前道:“這是在做法事?”
段凌頷首,“快結束了,今日這是”
段凌疑惑地看著裴晏和姜離,裴晏道:“先去靈堂等法事結束吧。”
段凌抬手做請,一行人便往靈堂院而去,到了院門口,便見院中設有祭臺,十來個著明黃法衣的道長手執拂塵銅鈴,一邊念念有聲,一邊揮舞法器圍著祭臺繞圈,段國公與戴氏皆不見人影,靈堂正門一側,馮箏和一個鬢發微白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幫忙治喪。
瞧見幾人,馮箏也迎上前來拱手見禮。
李同塵則問道:“伯父伯母怎么樣了?”
段凌嘆了口氣,“母親還在病中,這幾日以淚洗面,食不下咽,夜里噩夢連連,人都瘦了一圈,今日又請了大夫來府中,這會兒正在看診,父親在內院作陪。”
段凌言畢又看向裴晏,“裴少卿,這兩日可查到緊要線索了?”
裴晏道:“確定了毒物,但還無直接線索。”
段凌有些失望,這時院中道長們停了繞圈,法事已近尾聲,裴晏便道:“今日來,是想再驗一次你兄長的遺體,你去知會你父親一聲。”
段凌微訝,“不是已經看過幾次了,怎還要驗?”
姜離上前半步,“段公子,今日是我有不明之處,段世子遇害之重乃在兇手作案手法上,案發當夜我雖看過他的傷勢,卻未細查,今日我想再看看世子的傷。”
段凌欲言又止,待看裴晏,便見裴晏也一臉肅重瞧著自己,段凌只好點頭,“行,那我去和父親說一聲。”
段凌抬步去往內院,李同塵一臉苦悶地看向靈堂,“哎,我真是,這幾日我也是食不下咽啊,誰能想到一場好心辦了壞事,馮箏,這法事還要做幾日?”
段霈已遇害三日,馮箏也一臉哀頹,“國公爺說最起碼要做滿七日呢,今日才第二日,至少還有五日,若能早日找到謀害世子的兇手,做滿七日世子也可下葬了。”
幾人說著話,靈堂門口的中年男子有禮地請一眾道長入偏院歇息,又吩咐其他下人撤下祭臺,清掃院中法事留下的符文紙灰,見中年男子親自去抬祭臺,馮箏趕忙道:“汪先生,我來我來”
這中年男子正是段冕身邊的門客汪仲琦,馮箏手腳利落挽袖,與一個小廝一起將祭臺抬了起來,這一下,眾人方瞧見他衣袖與指尖多有污漬,顯是幫著做了不少苦力。
眾人看著馮箏,李策的目光卻在姜離和裴晏之間來回,“鶴臣,難道薛姑娘能看出你們大理寺仵作看不出來的東西?”
姜離聽得神容微變,裴晏面不改色道:“薛姑娘是醫家,大理寺雖有仵作,但也只粗通醫理,自然比不上薛姑娘。”
李策揚眉,一笑道:“原來如此。”
話音剛落,段凌帶著段冕快步而來,幾人往不遠處的廊道之上看去,姜離眼眶驟然一縮,只見除了段凌父子,白敬之竟也跟在二人身后。
裴晏也瞧見,遠遠便問:“白太醫怎么在此?”
馮箏道:“夫人病了,是請白太醫來看診的。”
話音落下,段冕已到了跟前,不解道:“怎么,說薛姑娘要看霈兒的遺體?可如今霈兒的遺體已經裝殮,只差封棺了。”
姜離上前見禮,又道:“國公爺不必擔心,我只看世子傷處,不會損其遺容。”
段冕很有些猶豫,一旁李策見姜離態度堅定,半分畏怕也無,眼底驚異愈發明顯。
裴晏這時道:“段霈的案子,國公爺也知道生的十分詭異,要盡快找到兇手,還請國公爺配合,這案子雖是大理寺之責,但國公爺自己也不想拖延太久。”
段冕沉了沉臉,看看姜離,再看看裴晏,終是不忍道:“也罷,仲崎,馮箏,你們幫忙開棺吧”
段冕說著,沉痛地嘆了口氣,實在不愿再看段霈的死狀。
汪仲琦應是,與馮箏一起走入靈堂,姜離與裴晏也跟了上去,李策二人雖不想見死人,但有些好奇,也站去了靈堂門口。
汪仲琦與馮箏費力地推開棺蓋,如今尚是冬日,段霈的遺體本該保存極好,但因段氏祭奠隆重,靈堂內燭火熏熏,便也令遺體的腐爛速度加快了些,棺蓋一開,一股子刺鼻的腐臭漫出,直令汪仲琦與馮箏都不禁后退兩步。
他二人退開,姜離面色沉靜地挽袖上前,她輕輕屏息,絲毫不懼段霈青紫浮腫的臉,先傾身將其壽衣領子解開,后仔細查驗其傷處,三日前血淋淋的傷口此刻已皮肉翻卷,腐敗發潰,姜離掏出絲帕輕按傷處,不知在查驗什么。
裴晏站在她身邊看著,好半晌,姜離直起身子道:“若我沒記錯,宋仵作驗尸之時,道兩處傷口皆是類似鬼頭匕首的兇器造成?”
裴晏頷首,“最深的傷口有近三寸,較淺的也有寸余。”
姜離瞳底幽明變幻,忽然看向李策,“小郡王,當日案發之時,世子被刺中之后多久倒地不起的?他‘受傷’之時是何種姿態?”
李策聞言索性步入靈堂,“他被刺中兩次,第一次被刺中,便有個明顯的趔趄,第二次被刺中,則是后退了兩步,若沒記錯,他當時捂著心口慘烈地痛叫了幾聲,然后才緩緩倒在了地上,前后……應有十來息功夫。”
姜離忙問:“趔趄?往哪個方向趔趄?”
李策遲疑難定,又看向李同塵,李同塵無奈道:“這……我也記不清了……往左?還是往右?還是退了兩步?當時那兩羅剎人像還在動呢,我實在記不清……”
李同塵一臉苦澀,又求助一般地看向馮箏,馮箏抓了抓腦袋,也是焦灼不已,“若沒有記錯,應是往后一縮,又或是往左一歪?哎我也實在記不清了,當時人都是蒙的,還有人叫喊著說幻術師父把世子變出來了,大家當幻覺看,怎么會記清楚細節?”
他們三人面面相覷,裴晏卻立刻道:“不可能往左,他即便中了毒,受傷之后也只會本能地往遠離兇器的方向躲避,又怎會再往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