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貝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貝瑤圍著紅色的圍巾坐在木門門口,身邊有一只低頭到處嗅嗅聞聞的小羊羔。
她抱著小貝軍,小孩子目不轉睛盯著小羊看,貝瑤忍不住笑了笑。貝軍小時候很好帶,長大了頑皮些,這孩子往往看到一個有趣的東西就可以自己咿咿呀呀邊吵邊看半天。
正午溫暖的太陽高懸,山頂的積雪卻還沒有融化。
院子里幾只母雞高傲地踱著步子走來走去。
貝瑤外婆家在農村,家里有一棟平房。院子里養了小雞和小羊羔,早年外婆還養豬,這兩年倒是不養了。趙家村是趙芝蘭和趙秀兩個人的故鄉,因為過年的余韻仍在,小孩子們會在泥塘邊玩炮。
把那炮點燃扔進去,過不了兩秒就會“砰”的一聲,泥塘的泥巴和水都被炸得老高,年味兒十足。
上午趙芝蘭和貝瑤的外婆趕集去了,不一會兒他們和村上的婦女結伴回來了。
大老遠見著貝瑤抱著弟弟,趙芝蘭柔和了神色。
張嬸子說:“那是你家瑤瑤啊,我就小時候見過兩回,都這么大了,喲,變得這么漂亮,都認不出來了。”
趙芝蘭笑著說:“孩子長起來確實快。”
和他們走在一起的,有個年輕的新婚女人叫陳蘭蘭。陳蘭蘭本來以為這是慣用的恭維話,畢竟這里的嬸子們見人就說,你家孩子變俊了,你家姑娘漂亮了,因此陳蘭蘭面上笑著,心里不以為意。
結果陳蘭蘭抬頭一看趙家門邊站著的小姑娘,整個人足足愣了快一分鐘。她從來沒見過出落得這么漂亮的小姑娘!
二月中旬早已過了元宵節,那小姑娘穿著粉白的襖子,脖子上圍了一條紅色的圍巾,她長發柔柔披散下來,發尾處微卷。她膚色白皙,黛眉杏兒眼,櫻桃唇精致,唇珠兒圓潤可愛。少女小臉無暇,眼瞳似水靈的黑葡萄,帶著濕漉漉的瀲滟,又因為年紀小格外惹人憐愛。
不要說一眾訝異的女人,就連貝瑤的親媽趙芝蘭,看到自家抽條后的女兒,都有片刻失神。
來了外婆家之后,貝瑤才突然開始抽條。
造物主偏愛這個少女,她臉頰漸漸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帶上了少女的純真。小腰掐得盈盈一握,胸前卻鼓鼓的。這個冬天一場大雪過后,雕刻了一個精致如畫、純情動人的少女。
她的貝瑤長大了。
某一天突然看見這樣的貝瑤,趙芝蘭半晌說不出話。她凝噎片刻,看著小小年紀就絕色之姿的女兒,以前怎么沒看出來貝瑤長大后這么漂亮?抽條以后去了傻氣,精致好看得不像話。簡直不像她趙芝蘭能生出來的閨女。
趙芝蘭突然覺得,貝瑤年幼時老被趙秀拿來和方敏君比較顯得有些可笑,趙秀要是見了現在的貝瑤,估計比也不敢比。方敏君憑借著和常雪肖似的眉眼出眾,而貝瑤天然動人可入畫。
貝瑤的外婆背著背簍,接過貝瑤懷里的外孫,對貝瑤說:“去歇歇,這里外婆和你媽媽來。今天買了年糕吃。”
貝瑤笑著點頭。
外婆回頭沖趙芝蘭說:“你說是不是我這里的飯菜不好吃啊,一個冬天過去,瑤瑤怎么一下子瘦了那么多?”
趙芝蘭擦了擦手,也沒管年幼的兒子,讓他外婆抱著,自己開始分菜:“不是,女孩子長大了抽條,我小時候不也這樣嗎?突然就瘦了。”
外婆說:“你瘦了也沒見你變了個人似的啊。”
“……”
外婆樂呵呵說:“瑤瑤真漂亮啊,我看比電視里那些明星還好看呢。”
“媽!”趙芝蘭連忙道,“別太招搖,趙秀家敏敏那事還不夠長教訓嗎?別拿孩子和明星比,長得好看不好看只要平安健康都是自家的福氣。”
外婆想到方敏君,心里也是贊同的。盡管她覺得這個外孫女好看得不像話,可是這話也不會再拿到明面上講了。
下個月小貝軍就要一歲了,趙芝蘭說:“立材說那邊都辦妥了,我明天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去。”
外婆有些舍不得,但知道貝瑤得回去念書,少女今年就要中考了,家里還怪緊張這事的。但讓家里驕傲的是,貝瑤成績一直很好。
“多帶點土特產回去,炒花生,茶干……”老人家絮絮叨叨,貝瑤也在幫著裝,她記得回去要給小區的孩子和班上的好朋友帶特產的承諾。
坐在火車上回家的路上,一直有人在看貝瑤。
小姑娘十四五的模樣,水靈美麗,人群中她最醒目。她在趙芝蘭的唆使下換了個發型,趙芝蘭時尚嗅覺超前,讓理發師給貝瑤剪了一個類似空氣劉海兒的額發,瞬間又純情了幾分。
貝瑤睫毛又長又翹,蝶翼般輕盈,她眨眨眼眸中清靈,討喜極了。
貝瑤還不太習慣受到這樣的關注,她不安地摸摸自己的頭發:“我真的變化很大嗎?這樣會不會奇怪。”
趙芝蘭看著明明跟小仙女一樣、卻懷疑自我的閨女,笑得直打跌:“長大了還是傻氣。”
“媽媽,你說裴川和花婷他們還認得我嗎?”
“你還真信你外婆的話換了個人啊,頂多變化大了點,認得出來的。”
貝瑤難免緊張忐忑。
她還記得初一的時候問裴川英語老師好不好看,當時裴川冷冰冰說不好看。在貝瑤看來,現在自己也是純情動人類型的,裴川是不是討厭這樣的長相啊?
他脾氣本來就怪怪的,難不成審美也怪怪的?
火車一路馳行,當天下午就到了C市。
才到小區門口,從小區里沖出來一個胖胖的少年,他玩鬧大笑著往前跑,玩具炮在他身后炸得噼里啪啦直響。
那個肉肉的少年快撞到他們,趙芝蘭才看到原來是對面的陳虎。
她護著小貝軍來不及躲開,貝瑤反應卻很快,拉住了陳虎的衣服帽子。
陳虎和貝瑤一樣高,他一抬頭就看見了漂亮的少女。
陳虎呆了好半晌,愣是沒反應過來這個小仙女是誰。直到小仙女笑了,從包里摸出來一大袋子茶干,笑盈盈給他們打招呼:“陳虎、李達、榮榮,這是我從老家給你們帶的茶干,可好吃了。”
然后愣住的少年從陳虎,延伸到了所有人。
還是李達不可置信地出聲:“貝、貝瑤?”
貝瑤不好意思道:“是我,變化真的很大嗎?”
陳虎:“……”臥槽媽呀!這這這……
簡直是反轉故事,從前區里有兩個小女娃,一個漂亮得像明星,一個一般般可愛。后來她們長大了,追捧的漂亮女娃姿容普通,那個一般般可愛的突然某一年變成了小仙女,看得一群少年不可置信眼發直。
陳虎耳朵都紅了,他吭吭哧哧,不敢看貝瑤,轉而向趙芝蘭道歉:“不好意思趙阿姨,我跑出來沒看到你,沒有撞到你吧。”
趙芝蘭哪里會和這些少年計較,她笑著說沒事。
“瑤瑤,先把東西放了再和朋友們玩吧。”
“好。”
等貝瑤跟著趙芝蘭走了,一眾年紀不大的少年面面相覷。
李達咳了咳:“陳虎,你臉紅了。”
陳虎暴跳如雷:“臥槽你好意思說我,你臉也是紅的!”
沒過一會兒貝瑤下樓了,她手中拎了一個袋子,驚訝地發現少年們還在原地玩沒有走。
他們齊刷刷看向自己,貝瑤有些不自在,她嗓音清和:“你們知道裴川在哪里嗎?”
此言一出,少年們面色都古怪起來。
貝瑤心中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
明明春天已經來了,可是因為雪還沒化,帶著冬天的冷意。
陳虎擰著兩條濃眉:“他爸爸和媽媽離婚了,小區的人都知道了。”
李達聲音低下去補充道:“裴叔叔過年的時候出任務受了傷,裴川在醫院照顧他。他、他以后和裴叔叔一起生活。”
二零零五年的初春,裴川的父母到底還是離了婚。
裴浩斌命懸一線,在所有人歡天喜地過年的時候,這個少年先是經歷了父母離婚以后跟著爸爸生活,然后得知了父親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的消息。
第21章
沾染她
春風夾雜著雪化時的冰冷,裴川關上窗戶,看著爸爸的同事們步履匆匆地離開,病房里還帶著花的香氣,混雜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匯聚成了讓人窒悶的氣息。
一個中年男人從外面推門進來,罵罵咧咧:“這鬼天氣,都開春了還這么冷。”
他見到裴川在,也毫不在意,從床頭拿了一根香蕉剝了吃:“你爸那些同事好歹也是有錢人吧,怎么送東西這么寒酸,來了給紅包沒?”
裴川漆黑的眼瞳靜靜地看著他,男人終于有些不自在,從座位上坐了起來。
沒一會兒一個女人端著飯盒進來了,裴春麗今年三十五,面容卻憔悴得像是四十五的人。她進門連忙道:“小川餓了吧,姑給你做了吃的,還熬了雞湯,快過來吃飯。”
裴川走過去,女人把兩個飯盒打開,都是給裴川做的吃的。少年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吃飯,他嗓音低啞:“謝謝姑姑。”
“誒,一家人別說謝,你爸這里我來弄。”
此刻都下午一點了,裴川吃完飯,又主動把飯盒洗了。
雖然裴春麗說裴浩斌這里有她照顧,但是裴川吃完就打了熱水,過去給他爸擦手擦臉。
裴浩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病房里安安靜靜的,裴川看著裴浩斌堅毅的臉,輕聲道:“爸,你看你為社會治安差點沒了命。你保護著的人又會為你做什么呢?”
裴浩斌當然沒法回答他。
裴川冷冷彎了彎唇:“當個好人真的是……很不值啊。”
為了這份大義,自己成了殘廢,母親改嫁,父親有變成植物人的風險。裴川已經很久很久不記得一個溫暖的家庭是什么感覺了。
一墻之隔,裴春麗和劉東在上樓。
劉東不滿極了:“你這婆娘,我警告你啊,這種想法不能有,老子工資養自己兒子都困難,你還想把這個小殘廢接到家里來,多一張嘴吃飯花銷多大你知道嗎?”
裴春麗被丈夫吼得不太敢出聲,皺緊了眉:“你小聲點,別被小川聽到了。”
“聽到了又怎么的!總之你想都別想。”
“我哥現在這種情況……小川還沒成年,總得有人幫著照顧孩子吧。”
“行行行,你偉大,你要照顧你照顧,大不了離婚!他長大了能做什么,你還指望他多了不起?他過不下去了他自己親媽知道把人接走,要你這個姑媽操心?
“你怎么這么沒良心,我哥以前幫襯了你多少?你現在這份工還是他幫忙介紹的,小川現在一個人,幫他照顧幾年孩子怎么了?”
“怎么了!”劉東吼得很大聲,“沒錢,養不起廢人!再嘰嘰歪歪就離婚,你養那小子去。”
裴春麗身體不好,所以一直沒去工作,也因此在家里一直矮丈夫一頭。以前裴浩斌就是怕妹妹過得不好,還主動給妹夫介紹了個好工作,表面看裴春麗一家人生活水平好很多了,可是這樣一來,也讓家里唯一能賺錢的劉東更加蠻橫,以至于裴春麗一點話語權都沒有了。
兩個人吵吵嚷嚷惹來無數人注目,裴春麗臉皮到底薄點,她愧疚地不再辯駁。
~
貝瑤回家給趙芝蘭說了自己要去探望裴叔叔的想法,趙芝蘭嘆息道:“裴警官是個好人,他們一家也挺不容易的。”
說白了,裴浩斌和蔣文娟離婚的事先前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突然就離了,讓一眾鄰居十分意外。
趙芝蘭看了看天色,勸說女兒:“今天沒法去了,去人民醫院坐大巴得坐兩個小時,晚上十點以后就沒車了。明天你還得去上學,等你放學以后我們一起去醫院看他,我明天上午準備禮物,中午來接你。”
貝瑤雖然心中擔憂,卻也明白現在去的確不現實。
好在她的記憶里雖然對裴叔叔這次的“生死大劫”比較模糊,卻知道裴浩斌上輩子一定會醒過來。因為等自己上高中的時候,裴浩斌二婚,和他結婚的那個女人也帶來了一個孩子,從此裴川就很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