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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金光宗的師兄們懲戒不專心修煉的小弟子時,都會說:“再繼續偷懶,崢河就要抓你去煉丹了。”
寧婧:“這是嚇唬孩子的那句‘不早點睡覺,巫婆就要抓走你’的修仙版本么?”
系統:“……”
金光宗與多方能人異士三番四次都組隊想要鏟除崢河,只是都徒勞無功,讓他逃掉了。
——畢竟,反派就是留給大氣運者升經驗用的,雜魚們的唯一作用,就是隔山襯托大氣運者的不凡。
沈若帆干掉崢河的經歷也頗為曲折。一開始,崢河是把他當成了煉丹材料捉回去的。只是,沈若帆畢竟是大氣運者,能輕易就范嗎?兩人纏斗的時候,不小心把煉丹爐打翻了,里面的丹藥全泡到了水里,等于白煉了。
作為堅持了三十年、每天孜孜不倦地蹲在丹爐前扇小火的丹藥狂人,目睹自己的寶貝被毀掉,崢河自然大受刺激,恨不得把沈若帆碎尸萬段,招招狠辣,幾乎失去了所有章法。沈若帆被打得奄奄一息,在崢河對他下殺手的時候,瞅準時機,用滾燙的丹爐火炭灑到了崢河的眼睛上,爭取到了那么一秒的時間,驚險地反敗為勝了。
當然,雖然贏了,沈若帆也去了半條命。不過,這就是后話了。
寧婧有個問題要問系統:“阿統,我就想知道那滅絕人性的馬賽克,為什么又回來了?”
系統:“宿主,上個任務沒有馬賽克,是我們綜合考慮了任務難度,才給予的優待。這一次的任務難度評級,比上個世界的難度降低了不止一等——畢竟,在上個世界,你是直接夾在大氣運者與反派之間的。這一次,由于沈若帆的出生年份太晚了,你看不到他與崢河沖突的那一段。任務結束那一年,崢河恰好十六歲。除了中途修補空白的劇情以外,應該是沒有什么大的困難的。”
這時,馬車的簾子被一只小手掀起,剛才的那個胖墩墩的童子鉆了進來:“陸師姐,謝師叔就在門外。”
“謝師叔,請進。”寧婧輕吸一口氣,淡淡道。她剛剛坐起來時就感覺到了,這身體應該是受了些內傷,運氣不太平順。但即便是在病中,原主的衣服也穿得非常一絲不茍,掀起被子就能出去見客了。所以,也不必特意再加一件衣服了。
話音剛落,一只白皙的手輕輕挑起了門簾,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鉆了進來,端詳了一下她的臉色,聲音微帶笑意:“今天的氣色倒好多了。”
“勞煩師叔一路照看。”
“應該的。”謝亦在狹小的馬車里坐下,伸手為寧婧觸脈,片刻后,道:“大傷已愈,沒什么大礙。但那老魔道的法器實在是兇惡,還是傷到了真氣。回到金光宗,須得好好調養。”
寧婧點頭:“知道了。”
上面說了,金光宗是天下第一修真大派。全宗上下那么多的弟子都要吃飯,而這種修道門派又十分講求排場和面子,如何維持第一門派的體面,是一個問題。祖師們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承接一些江湖上的斬妖除魔的業務,并獲得報酬。
在這個時代,真正的妖物已經絕跡了。所謂的斬妖除魔,指的其實是解決一些利用妖術或幻術為禍百姓的惡人。
寧婧附身的原主名為陸輕雪,是金光宗的著名人物,人如其名,冰肌雪膚,性情冷淡,武藝絕佳。陸輕雪在修仙中天賦秉異,不到二十歲,就練到了凡人耗盡一生也很難達到的元嬰期,御劍飛行玩得飛起。
這一次,陸輕雪是奉了師門之命,與謝亦一同出山,去調查方圓十里之外的一件詭異的事。在這段時間,那一帶出現了很多被吸干了血液的尸體,鬧得人心惶惶,以為有邪物出沒。去了調查一看,原來是一個老不死的老魔頭,在利用法器奪走年輕人的生氣,為自己續命。
由于這老頭已經在當地肆虐一段時間了,收拾他花了一點工夫,陸輕雪便是在這過程中,誤被法器所傷的。
謝亦離開后,寧婧托腮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青山。
這一次,她與崢河同是金光宗的人,而依據劇情線,崢河現在才剛進門派不久,是個八歲的小豆丁。不論是年齡還是實力,都比陸輕雪都弱不是一點半點。以陸輕雪的積威,足以罩著他直到成年。難怪系統說這次的任務不會很難了。
第64章
第五只小團子2
趾麟山屹立于中原北面,山勢險峻陡峭,鬼斧神工,從上空俯瞰,猶如一道斧子筆直地劈裂了大地。金光宗就坐落于云霧繚繞的山谷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里是有過十多個祖師爺飛升為仙的福地,遠遠看去,云霧繚繞,氣質忒仙了。
承載了陸輕雪的記憶后,她所學的那些武功心法、除妖法術,都一一浮現在了寧婧的心頭,算是無師自通了。這些聽上去玄乎又新奇的技能,在這個任務的世界觀里,就像是現代社會的高等數理化生一樣,十分平常。
系統:“這是因為現階段的你和陸輕雪同化了,所以分享了她所有的經驗和記憶。等你離開這具身體后,共享的時間就結束了。屆時,再把那些武功心法、修仙的秘笈給你看,你也沒辦法再看懂了。”
陸輕雪受的內傷阻滯了身體的血絡運行,強行運氣反而會加重傷勢,須得回到金光宗吃點藥,再修養一段時間,才能徹底好起來。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看到的揀藥小童,其實是謝亦的侍童。可寧婧向來不愛和不熟悉的人同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就把這孩子送回謝亦身邊了。
在趕路的時候,途中經過了一些傳聞有流寇的地段,大概對方忌憚他們馬車上結的劍印,所以,并沒有遇上滋擾。
寧婧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了馬車里。這馬車的被褥染著的一股淡淡的丹香恰好中和了眩暈,簡直是暈車良藥。布簾子卷起來后,還有一層類似于百葉窗的竹簾。寧婧常常卷起布簾,給馬車通風。
趕路是很悶的,顛簸時又不能看書。窗外不斷退后的青山綠水,美則美矣,其實都大同小異。寧婧悶得發慌時,有時會很想找謝亦和小童玩斗地主——當然了,礙于陸輕雪本人是個寡言冷淡的性格,為了不崩人設,寧婧只能把目標轉向了系統。
系統都被這孽障煩得快自動關機了,一行人才終于風塵仆仆地停在了進入山谷的吊橋前。
濕潤霧氣彌漫的深險山澗上橫跨的吊橋,風吹來時會跟著晃動,搖搖欲墜。這條橋是修給山中樵夫、馬車、以及金光宗里還沒學會御劍的弟子使用的,謝亦、陸輕雪這個級別的,都會直接御劍飛過去。
由于寧婧受了傷,這一次是謝亦御劍帶她過的。這家伙的劍比寧婧的劍還細長,基本能容納兩個人站上去。關鍵御劍的站姿是一字步,即是前后腳,后腳鞋尖的頂前腳的鞋跟,三分之二的腳掌都懸空。
寧婧膽戰心驚地朝前方深不見底的山澗望了一眼,又輕輕踩了踩寒光四溢的劍身,哭著說:“這寬度……比走鋼絲好不了多少啊。我等會兒不會摔下去吧?”
系統:“宿主,不必擔心。陸輕雪是御劍好手,你擁有她的一切本能反應,不會摔的。”
謝亦一手背在身后,念了句法訣。一股透明的氣流從四周升起,為他所驅使,緩緩托起了那柄泛著青光的劍,穩健又快速地朝山澗對面疾飛而去。
系統說得不錯,陸輕雪的身體本能,讓寧婧在御劍時自動保持了平衡,跟玩雜技似的。旁人從遠遠望去,端是一派衣袂飄飄、仙風道骨。
沒過多久,他們抵達了金光宗。
石門巍峨,對外大開。兩個年輕的弟子恰好在門口往外張望,面露驚訝,齊齊喊道:“七門主,陸師姐!”比較機靈的那個,一個箭步就往里跑,把消息往里傳。
金光宗最高的權力者是宗主,宗主下還有七個門,不同的門有不同的側重點。師輩里年紀最小的謝亦是第七門的門主,此門精于心法。道行高深者,雙眸會格外透亮,在武功打斗中,甚至能在對視的短短一瞬間,窺探到對方下一步的心思。
陸輕雪是二門的弟子,不過,她拜師很早,和謝亦又年齡相仿,兩人雖然隔了個輩分,但情同師兄妹,所以這次才會一起出動。
謝亦去見宗主,寧婧舟車勞頓又有傷在身,就直接回房沐浴了。
由于真氣受損,寧婧的唇色有些發白,襯著那墨染般的雙眸,竟多了幾分清冷纖弱的感覺。不過,沒人真的會認為陸輕雪是病貓。回房的時候,沿路碰上的小弟子,無一不是驚喜又仰慕地道一句“陸師姐”。
直到寧婧走了過去,他們還會回頭張望。
陸輕雪所屬的二門擅長醫毒之術,她的師父——二門門主現下云游在外,代門主便親自來為她切脈治療,臨別時,還留下了一小袋子的丹藥,囑咐她定時吃藥。
寧婧躺在床上,心血來潮地翻了個身,解開了一個藍底白鶴的錦袋的帶子,倒出了十多顆烏泱泱的丹藥,腦海里忽然浮現了“小丸子”三個字,忍不住樂出了聲。
系統和藹道:“快吃藥,吃完干活了。”
寧婧:“行。”
金光宗,凝思堂。
金漆招牌被打響后,幾乎每一天,都有慕名而來的人自己前來、或是把小孩送到金光宗門下。這兒畢竟不是善堂,養活不了那么多來投靠的人。所以,進門必須先測試慧根。十個人里面,有九個會被這個環節攔在門外,淘汰率很高。
被判定為有修仙慧根、被留下的人,就算是金光宗的人了。不問出身、不問貴賤,他們會被統一安排在凝思堂居住,只等拜師,正式入門。
此時,偌大的一個凝思堂,丹香裊裊,桃木墻壁上,垂懸著一面牌匾,鐫刻著“凝氣靜思”四個潦草疏狂的大字。
中午時分,十多個少年正圍坐在一張矮桌前吃飯。都是前三天通過了慧根測試的新收弟子,小的只有七八歲,大的也不超過十一二歲。
這里倒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少年們還不太熟悉彼此,因此都很安靜,只有碗碟輕碰的聲音。
長長的一張桌子,卻有一個位置空了。
在一群衣著樸素的少年里,三個衣著材質上乘、腰帶還懸掛著玉佩的小孩坐不太直,格外顯眼。他們一邊吃,還一邊七嘴八舌地爭執著一個話題——
“要我說,一門的門主是最厲害的,揚州的魔道滅門慘案聽過沒有,那可是一門出手擺平的。”
“七門的心法才厲害,不用動手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這才叫殺人于無形呢。”
“錯了錯了,二門才是最厲害了,只可惜難進。聽說他們最擅醫毒。要是我能進去,以后誰敢開罪我,我只要放點毒藥,他們吃著吃著飯,臉上的皮可能得掉下來了,哈哈。”
……
旁人聽了,難免咋舌——這三個胖瓜還真敢說。拜師也不是想拜誰就拜誰的,而是要等師父來選。若被選中了,就能直接跟在他身邊修道的。在一定時段后,沒人選走的弟子,便會隨機分配到七個門的其中一門,跟著大部隊一起學。
雖說都是學,但大班和開小灶,明眼人都知道哪個更有含金量。
不過,這三人雖然言語輕狂,卻沒人會出聲打斷他們。畢竟這三胖瓜的爹,是揚州的一名權貴,與官府淵源頗深。據說他們是四兄弟一起來的,都想進金光宗,結果老三資質不行,慧根測試時被踢走了,只能灰溜溜地回門。這三個胖瓜,便把不滿都撒在了頂走了老三的那個小孩兒身上。
這不,剛剛打飯的時候,他們就故意把那小孩的碗都摔破了。瓷碗在地上碎成了兩半,小孩收拾的時候,被鋒利的瓷片割到了指頭,現在還沒回來呢。
就在這時,凝思堂的門忽然被推開了。崢河一聲不吭地端著一碗飯,跨過了門,徑自走到了在那個空了的位置上坐下。
他年約八九歲的模樣,眉眼頗為秀氣,若非小小年紀便唇峰凌厲,也許會有人把他認作是小姑娘。他雙肩瘦削,臉色微黃,襯得整個人的氣質有些陰沉。黑發就簡單地用一根布帶束在腦后,身上的布衣更是打了不少的補丁,也不知道多久沒換過新衣了。
剛才被割傷的手指已經清潔過了,傷口止住了血,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坐下后,他一聲不吭地取過筷子吃飯。大概沒人教過他怎么用筷子,他握筷子的姿勢非常怪異,夾菜不太穩。
三個胖瓜一直在端詳他的舉動,見狀,立刻抓緊機會嗤笑一聲:“太可笑了,有的人連筷子也不知道怎么用,還想學劍?”
“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野孩子,有爹生沒娘教的。”
崢河置于桌子下的拳頭慢慢握緊了,他緩緩地抬眼,剜了說這句話的人一眼。那陰沉凌厲的眼神,壓根兒不像是一個小孩子的,更像是一頭未經教化的小獸,只隨本能行事。
三胖之一被嚇了一跳,隨即色厲內荏道:“你那眼睛看什么看,當心我揍你一頓,還把你眼睛挖出來!”
崢河冷冷地看著他,就在一觸即發的時刻,凝思堂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陸師姐,他們還在吃飯呢。”
===第61節===
第65章
第五只小團子3
這些少年初來乍到,還不太識得金光宗里的派別和人物。只有比較機靈的幾個,在事先就打聽過七個門中的有名人物,故而聽見這聲“陸師姐”,都瞬間直起了腰,緊緊地盯著那個方向。
金光宗里,姓陸的資歷較高的女弟子,一只手就能數完。
其余的少年不知來的是誰,但看到那幾個人那么期待的樣子,也能猜到這是怎么回事,紛紛放下了筷子,又擦掉了自己嘴巴的油,屏氣凝神,想給來者留個好印象。
方才捏了拳頭,崢河指腹那道小血痕有些滲血。他垂眸,下意識就捻起了衣角,想用借此止血,但想到會留下污漬,還是罷了。
前兩天,三門和四門都有人來過挑人。沒有被挑中的弟子在凝思堂這兒坐了兩天冷板凳,沒想到這么快又有人來了。
門口有個屏風擋著,這群小少年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纖細的剪影。那影子的下半部分又伸出了一道長直的影子,應該是把長劍。
和管理凝思堂的人說了幾句后,寧婧便拐過了屏風,淡青色的束腰窄袖裙裳襯得她膚色格外瑩白。
這陸輕雪選衣服的品味是那種一言難盡的性冷淡風。一打開衣柜,百分之九十的裙裳都是素淡近白的青色。同一個顏色做了好多件不同款式的。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這家伙的鞋子也是青黛色的,每一雙都擦得干干凈凈,款式完全相同。(=_=)
寧婧覺得,這陸輕雪內里肯定是理工男式的靈魂。若每天真的穿同一個顏色出門,搞不好,她都還沒把衣服穿個遍,就有人看走眼,傳出她天天不洗衣服的八卦了。
那群少年沒想到屏風后走出來的不是什么老態龍鐘的師父,竟然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女。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好看的人,自自然然就讓人有無限好感。
那幾個聽聞過陸輕雪大名的人,早就憑借佩劍確認了她的身份,頓時興奮地交頭接耳。
前幾次有人來的時候,崢河都沒有太過在意。對他而言,進金光宗只是走投無路下的陰差陽錯。雖然無心于修道,但至少,留在這里,他不至于餓死。最后會去到哪個門,崢河并不在意。
可這一次,沒由來的,崢河忽然感到有點緊張和期待。他不由自主地把干瘦的身體板得更直,嘴唇動了動,臉上閃過了一絲混雜著疑惑和好奇的微光。
在那群少年看她的時候,寧婧面對的其實是一大堆零散的馬賽克,還真是辣眼睛。
凝思堂又深又廣,吼一嗓子肯定有回音。所有的新進弟子都圍坐在了中央的矮幾邊上,一越過了屏風,便一覽無遺了。
她假裝在看人,眼光從一溜煙大小不一的馬賽克上溜過,最后停在了唯一沒有糊著馬賽克的人身上。
毫無疑問,那穿著粗布衣的小孩就是崢河了。
崢河如墜夢中,眼見著寧婧越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少年,那雙繡工精致的軟靴,在他跟前停定了。
寧婧背著手,想了想,揚了揚嘴角,道:“就你了,跟我回二門吧。”
管理凝思堂的弟子連忙附和道:“聽到了嗎?你以后就跟著陸師姐吧。”
系統:“叮!故事完成度上升了,實時總值:10%。”
系統:“叮!人品值上升了,實時總值:10點。”
對此結果,眾人十分吃驚,尤其是那三個胖瓜,簡直要把眼珠子瞪掉——也不明白這瘦巴巴的小子,怎么就忽然走大運了,竟然比自己還快離開這里。
迎著眾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崢河帶走了自己僅有的一點家當,跌跌撞撞地跟在寧婧身后,踏出了凝思堂的大門。
走了十多米后,崢河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回頭望了一眼已被拋到腦后的凝思堂。
自有記憶以來,這似乎是他的第一次如愿以償。這么想著,崢河瘦削的小臉微微有了血色,他緊了緊懷里的包袱,腳步輕快地朝寧婧追了上去。
寧婧直接把崢河帶回了二門的地盤。金光宗沒什么長處,就是地多。寧婧在自己的房間附近,點了一間沒人用的房間給他。這房間久不通風,有一點味道,但朝向和格局都很好,他一個人住是綽綽有余了。
在原本的劇情里,崢河的確是二門的弟子,但那不是現在就會發生的事。寧婧還原了大體的劇情,但細節和時間都變了。
崢河天賦異稟,這樣的人,若是修道,無論是升仙還是入魔,都能做到極致。后一個有這種天賦的,是沈若帆。造化弄人的是,這兩人走向了善惡的兩個極端,結局也極為懸殊——一個身敗名裂、萬劫不復,一個則揚名立萬,飛升為仙。
只是,崢河的這種天賦,并沒有那么快顯露出來。若寧婧不插手,現階段毫不起眼的崢河,會在凝思堂坐冷板凳,直到限期結束,都沒有人來帶走他。隨后,他將被分配到三門,從低學起。
崢河是被一個老乞丐在橋下撿到的。在老乞丐死了以后,幼小的他飽一頓餓一頓,在街頭的爭搶食物中活了下來,更機緣巧合地來到了金光宗。
由于出身,很多同齡人都懂的常識,崢河都一竅不通——比如用筷子、寫字等。雪上加霜的是,揚州的三個胖瓜,恰好也是三門的弟子。故而,崢河在三門的初初幾年日子非常不好過。
有時候,不是只有遭到嚴重的欺負才會摧毀一個人。光是長達數年的漠視和排擠,就足以讓崢河的性情變得更為孤僻。
大班教學的進度很慢,明明早就能學真本事了,但他們還是要每天低效率地打坐、修煉心性、做那些沒什么技術含量的訓練。這是因為,真本事是要手把手花心力去教的,大班沒有這個條件。故而,三個胖瓜已經學了兩年劍的時候,十歲的崢河才開始接觸劍法。
這個年齡,筋骨長成,難以拉伸,學劍又講究柔韌,現在才開始,其實已經有些晚了。但崢河顯然不是一般人。應該說,這是他人生的一個重要的分水嶺——直到這個時刻,他潛藏的天賦才真正顯露出來,只花了短短兩年,就超趕了同期的所有弟子,開始了他那被數十個大掛加持的人生了。(=_=)
后來,因為一些原因,十五歲的崢河,從被投閑置散的三門弟子,成為了二門門主親收的弟子。直到他二十歲叛出了金光宗,他都是二門的人。
既然遲早都是二門的弟子,寧婧此舉,是跳過了崢河被欺負的那段時光,讓他提前了七年左右,拜入二門的門下。
崢河把包袱放進自己的房間后,掩上了自己的房門,來到了蓮池邊。寧婧已經坐在石桌邊上等他了。
聽到了腳步聲,寧婧轉過了頭,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崢河咽了口唾沫,手心有些發燙,規規矩矩地站直在了寧婧面前。
寧婧笑了下:“你叫什么名字?”
崢河說了自己的名字。這名字其實是老乞丐為他取的,他只知道發音,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寧婧本來想問“會寫嗎”,話到了嘴邊,卻轉了個彎:“知道是哪兩個字嗎?”
崢河搖頭,有些忐忑地看著寧婧。似乎擔心她會厭煩,因此而把他送回凝思堂。
誰知,寧婧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知道?那我為你定吧。”寧婧溫和一笑,隨即用手指沾了點池水,在石桌上寫下了他的名字。
“崢河”兩字快干了,寧婧又在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道:“這是我的名字。”
崢河看著她的手指一筆一劃地動著,心臟微微發熱:“記住了。”
寧婧看他比一開始放松了,遂打趣道:“是記住了你的,還是記住了我的?”
崢河看著她,認真地輕聲道:“我都記住了。”
系統:“叮!人品值提高了,實時總值:12點。”
寧婧考慮道:“你以后就跟著我修道。至于劍法……我使的劍式是女式劍式,你不適合練,我會在二門中另外找人教你。”
崢河聽得很認真。寧婧還想說什么,忽然聽見了“咕嚕”一聲空響。崢河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寧婧這才記起自己忙起來,也還沒吃飯:“走吧,我們先吃飯再說。”
平時用膳,是要去指定的一個類似于飯堂的地方吃的。寧婧現在是傷員,吃飯都有人送到房間,崢河也沾了光。寧婧一個人都吃不完那么多菜,加一個才丁點食量的崢河,根本毫無壓力。
等菜肴擺到臺面,崢河取過了筷子,卻遲遲沒有動筷——他不知道怎么拿筷子,應該說,他是來到金光宗后,才開始用筷子吃飯的——笨拙地,一個人摸索著學。
不是沒有因此被恥笑過,崢河一貫當成耳邊風。可現在,卻忽然不想在寧婧面前暴露他不會用筷子的缺點,更不想在她面前沒夾穩菜肴。
不是因為他覺得她會嘲笑他,相反,崢河有種直覺,即使什么也不懂,她也不會真的瞧不起他。而是,他有種可笑的小私心,希望自己看上去能有用一點。
寧婧夾了一塊醬排骨,疑惑道:“不是餓了么?怎么不吃?”
崢河想了想,神差鬼使道:“陸師姐,我不知道怎么用筷子。你,覺得我奇怪嗎?”
原來是這樣——寧婧撲哧一笑:“這有什么大不了的,奇怪就奇怪吧。我會慢慢教你的。”
聞言,崢河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轉晴,忍不住露出了來到金光宗以后的第一個開心的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66章
第五只小團子4
作為唯物主義者,腦袋一瞬間被灌輸了陸輕雪十八年來學過的所有修仙知識、武功招式,還要手把手地教授給崢河,寧婧心里是發虛的。畢竟,這些知識連她本人也不是太相信。(=_=)
這具身體勝在年輕,體質好,被那老魔道傷到的真氣在短短半個月內就恢復如常,可以開始修煉了。寧婧第一時間就嘗試了御劍,果然爽得不得了。
這個世界沒有輕功,在半空中飛行時,需要在物品上借力,也就是所謂的御劍——當然了,你若是喜歡,御個茶壺也沒人管你,只是沒有御劍那么瀟灑罷了。
修道者講究潛心修煉,時間安排,其實都很閑散。不過,就寧婧看來,大家的積極性其實都很高——這可是修仙呢。若是慢悠悠地修煉,搞不好到九十歲都沒法突破元嬰期。
每日陰陽交換的清晨,直至陽氣最為充沛的正午,都是金光宗弟子修煉的最好時段,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午后,七個門會自由安排活動,由門主親自提攜的弟子,能得到親傳劍式的待遇;大班教學的,就是在下堂打坐。如此輪回,直至日暮時分,陽藏陰現,一天結束。
不僅是修煉生活像苦行僧,金光宗里還特別多規矩。不許喧嘩,不許在走廊奔跑;不許衣冠不整、穿紅戴綠;不許在自己房間之外的地方穿木屐;在金光宗內不許御劍飛行,只能老老實實地走路;依據身份的不同,劍鞘的顏色和紋路也有講究,不許弄錯。只要觸犯兩次,就得連坐罰抄整本訓誡。
寧婧辛酸道:“系統,咋感覺我是從一個地獄,掉進了另一個地獄?”
系統心有靈犀地想起了上個世界的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