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丞沈岱沈岱尤興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現在租的房子也是白向晚的,這是公司的福利房,買了幾年了,但白向晚幾乎都住在研究所的宿舍,象征性地收他點租金。因為有了這兩個人的幫忙,他的生活壓力小了很多很多,否則光是自己帶孩子就能拖垮他。
沈岱笑著說:“我去挑了些海鮮,你會不會做?”
“我看看教程就會了,有什么難的?!毙〉d奮地看著袋子里撲騰的魚,“哇,好大,挺貴的吧?!?
“總比外面吃便宜。”
倆人分揀好食材,沈岱看了看表:“我去看看丘丘,一會兒過來幫你?!?
“你去吧,白老師加班呢,六點半鐵定到不了。”
沈岱洗干凈手,悄聲走進房間,嬰兒床里躺著一個白嫩嫩、胖乎乎的男嬰,睡得正酣,一小截手指懟在嘴里,被口水潤得水亮的兩瓣嘴唇一張一合地嘬著,不知道在做什么美夢。
沈岱看著他的小alpha,表情柔得像要融化。
丘丘是在36周的時候出生的,雖然還差一點才足月,但根據醫生對他情況的判斷,隨著孩子越來越大,替代信息素的效用會下降,在沒有alpha父親安撫的情況下,自然順產對他和孩子來說都比較危險,所以選擇早點剖出來。丘丘出生的時候又瘦又小,在醫院監護了半個月,他也跟著焦心了半個月,還好最后健健康康地回家了。
丘丘是孩子的乳名,姥爺給他取名“岱”,是大大的泰山,那么他的兒子就叫小山丘吧。
沈岱慢慢彎下腰,用手指撫弄丘丘腦袋上的絨毛,然后低下頭,鼻尖輕輕嗅了嗅。丘丘的信息素是龍柏,那種氣味很獨特,類藥香,但不苦悶,細品之下還有幾分清爽勁兒,只是剛出生的嬰孩腺體還沒發育,信息素的味道很淡,是基因檢測確定的信息素品種,沈岱時不時就聞一聞,比起若有似無的藥香,更多的是奶臭味兒。
沈岱笑了笑,輕輕在丘丘臉蛋上親了一下。他從來不知道有了孩子會是這樣的感覺,好像怎樣表達愛意都不夠。盡管丘丘的精力旺盛得嚇人,帶孩子是他這輩子干過的最累的活兒,但他甘之如飴。
經過三個月的調養,他的身體也逐漸恢復了,他打算等丘丘半歲的時候,帶回京城去看看姥姥,再去拜訪一下老師。如果不是因為老師的特別照顧,就算白師兄愿意幫他,他也不能以一個編外人員的身份在研究所進出自由,這里沒有人認識他,也沒有人打聽他的過去,讓他還算平順地度過了一生中最艱難的時光。
盡管他的過去讓他閉口不想談,也不敢回頭看,但每次看著丘丘的時候,他都覺得付出的一切值得。
他回到廚房幫小蝶一起準備晚飯,倆人有說有笑地聊著丘丘成長中的趣事。
“對了沈老師,我昨天看了一篇科普文章,說丘丘這種情況,在三歲之前都需要alpha信息素做安撫,但是比起那種去細胞的信息素或者人工合成信息素,有一種信息素更適合他?!?
“我知道,醫生跟我提過,但是……算了吧,他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鄙蜥分佬〉胝f什么,孩子出生之后,成長過程中依然需要父母雙方的信息素,否則會容易驚恐或發育不良,不過,他們的要求不會像在母胎中那么苛刻,當父母的信息素缺失時,如果有經常出現在他們身邊的、讓他們感覺安全的人,這類人的信息素也可以起到作用,如今唯一常常和丘丘有接觸的alpha,就只有白向晚了。但他覺得這個要求不太合適,白師兄已經幫了他太多,他一直都是盡可能不麻煩別人的性格,怎么好意思開口讓人家平白無故被抽一管腺液。
“可是我感覺現在的替代信息素不太能安撫丘丘了,丘丘的精力太嚇人了,有時候我覺得它不睡覺不是沒玩兒夠,可能是沒有安全感?!毙〉麌@了口氣,“我老家的兩個alpha弟弟我都帶過,都沒這么大的勁頭,丘丘的信息素等級應該挺高的吧。”
“不知道,我沒測過。”沈岱心想,難道替代信息素的效果真的不行了嗎。醫生確實是提醒過他,孩子出生之后,就不再憑借母體去感知世界,而是擁有了自己的官能系統,這個時候誰跟他親近,他就喜歡誰的味道,顯然丘丘現在不喜歡乏味的替代信息素,喜歡白向晚的。
“沒測過?”小蝶很是驚訝,“為什么呀?!?
一般人生了孩子都會馬上檢測信息素等級,C級多是有缺陷,B級是最普遍的,如果能達到A級,那可是值得昭告親友的大喜事兒,更何況萬一祖墳冒煙生了個S級呢。
沈岱微笑道:“我是反對用信息素等級把一個剛出生的人劃分三六九等的,一個人未來會變成什么樣的人,達到什么樣的成就,跟家庭、教育、性格、個人奮斗息息相關,不該用一個單一又主觀的數據去下定論,所以我不會給他測信息素等級的,我也不在乎,他健康就行了?!?
小蝶一臉崇拜地看著沈岱:“沈老師你說的真好,怪不得你能靠自己取得這些成績?!?
“任何人只要肯努力,都會開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我和你白老師的老師,劉息教授,也是一個beta,照樣能成為世界級的稀土專家?!?
小蝶用力點頭:“劉教授是我們的偶像,我也會努力的!”
倆人做好了一頓豐盛美味的晚餐,等到快七點的時候,門鈴響了。
沈岱起身去開門,笑著說:“你回自己家還按什么門鈴。難得今天只遲到三十分鐘啊?!?
門外站著一個高大俊挺的男alpha,他的相貌十分優越,高鼻闊額冷白皮,氣質干練又內斂,但毫無修飾痕跡的發型,濺了不明污漬的實驗服和起皺的襯衫,這簡直是一個醉心科研、不修邊幅的標準理工男形象脫了模。
他正是沈岱的同門師兄白向晚,三十二歲成為蘭城大學最年輕的博導,星舟集團在甘肅礦區研究所的負責人,是劉息最得意的大弟子。
白向晚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蛋糕:“二十分鐘,十分鐘買了這個?!?
“白老師我來?!毙〉笄诘亟舆^蛋糕。
白向晚沖小蝶點點頭,問道:“阿岱,丘丘呢?”他開始左顧右盼找那個噪音制造機。
“睡著呢。”沈岱指了指里屋,“難得清靜,咱們先吃飯吧?!?
小蝶邀功地說:“白老師,我和沈老師一起準備了好多好吃的,沈老師買的那個螃蟹好大,活的,三百多一只呢?!?
“那我得好好嘗嘗?!卑紫蛲硇戳松蜥芬谎?,目光溫和又有力量,“今天值得慶祝?!?
三人坐了下來,沈岱倒了三杯紅酒,他舉杯,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突然感慨萬千:“今天我特別特別高興,我那篇SCI,還需要一些修改和查核,不過基本算是完成了,然后,今天是丘丘百天的日子,我想要好好謝謝你們,白師兄,小蝶,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我自己不知道要多狼狽多辛苦?!彼f到最后,鼻腔一酸,眼睛也有些泛紅,“真的,謝謝你們?!?
沈岱回顧著這一年經歷的種種,其中的艱辛難以言表,他熬過一個又一個痛苦、焦慮、疲倦、自我懷疑的夜晚,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擺脫瞿末予帶給他的陰影,但至少他每天都在變好,至少在想到丘丘的時候,心里就充滿了力量,他能熬過來,全賴白師兄和小蝶的支持,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在人生最低谷時能碰到這么好的人。
小蝶嘿嘿傻笑起來:“沈老師,我在你身邊又能學東西,又有吃有住的,而且我特別喜歡丘丘,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白向晚也微笑道:“別客氣,不值一提?!?
沈岱感激地看著二人:“這杯酒我敬你們。”他舉杯飲盡,倆人也跟著干了。
“吃飯吃飯?!毙〉_心地拍著手,“丘丘100天咯,希望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多睡覺少咋呼,早點長成大帥哥!”
沈岱臉上漾起幸福的笑意。
第六十章
吃完飯,小蝶在廚房收拾,沈岱和白向晚在陪丘丘玩兒。
沈岱怕丘丘白天睡太多,晚上又鬧人,就把它叫醒了,小家伙不太情愿,嚎了兩嗓子,被白向晚抱到懷里后,莫名地就不毛躁了,揪著白向晚的扣子認真玩兒了起來。
“他現在挺認你的,和你在一起就能安靜下來?!鄙蜥酚行o奈地說。
白向晚用拇指和食指卡著丘丘軟嫩的小臉蛋,輕輕地捏著,含笑道:“他喜歡我的信息素?!?
丘丘好似在附和一般,抬起頭,咧著嘴嘎嘎笑了。
白向晚的信息素是白榆,這種樹的果核入藥有安神的作用,雖也是木香,但不苦澀,聞起來反而有一種蓄滿了陽光與生機的溫厚感,像白向晚這個人一樣踏實有力量,也難怪丘丘喜歡。
最近丘丘是越長越出型了,跟剛生下來時黑、皺、小的模樣截然不同,眼睛又圓又大又亮,鼻頭挺翹,皮膚白嫩,頭頂還只有一層絨毛,睫毛卻長得驚人,動不動就會笑,是那種會在嬰兒用品廣告里出現的非常漂亮的寶寶。見過他的人都說他長得像沈岱,可沈岱怎么看都覺得他更像瞿末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你看他的腿?!卑紫蛲戆亚鹎鸬囊粭l小肉腿抻直了,“按照身材比例,這孩子長手長腳的,以后肯定個子很高。”
“是啊,畢竟是alpha。”沈岱笑道,“又能吃又能拉的?!?
“小蝶說他現在很鬧人?”
“嗯,精力太旺盛了,我打算再請一個夜班阿姨,不然我和小蝶輪流起夜,白天就都困得不行,沒法工作了。”
“丘丘不想睡覺可能是缺乏安全感,他現在正是需要AO信息素安撫的時候,嬰兒沒有安全感就是要哭鬧?!卑紫蛲戆亚鹎疬f到沈岱懷里,從公文包里拿出幾張紙,“這是我送給丘丘的百天禮物?!?
沈岱不解地接了過來,一看,是市醫院的票據聯:“這是?”
“我去市醫院給丘丘做了一些安撫信息素的精油,護士說三天時間就能做好,你明天拿這個去取吧?!?
沈岱怔怔地望著白向晚:“師兄……”
“我是丘丘現在唯一能接觸到的alpha,他也喜歡我的信息素,這不是應該的嗎?!卑紫蛲泶亮舜燎鹎鸱受浀男《亲樱{侃道,“把我當爸爸了,對嗎。”
沈岱不好意思極了,他和白向晚在大學時交情并不深,白向晚被調到蘭城后,他們也只是偶爾在工作上有往來,即便是看在老師的面子上,白向晚也沒有義務這樣幫他,可這一年來,自己處處受惠,怎么才還得起這樣的恩情,他輕嘆一聲,笑道:“白師兄,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謝你了?!?
“就類似抽了點血,沒什么大不了的。護士說那一管腺液能用一年,丘丘再大些應該就不需要了?!?
“嗯,我也替丘丘謝謝你。”
“別說謝不謝的了,你也給我免費打了幾個月的工,等你身體恢復好了,是不是可以考慮正式入職了?”
沈岱猶豫地看著白向晚,欲言又止。
“阿岱,你好像一直在回避什么,我知道你不愿意說,老師也讓我別問你,但每個人都有過去,每個人也都要往前走,如果你把你的難處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至少給你一份穩定的工作是完全沒問題的。”
“我知道,我恢復好了,肯定是要找工作的。”沈岱苦笑了一下,“我的情況確實挺尷尬的,我的檔案還在京城的研究所,我是請的大病假,一直沒有正式辦理過離職,雖然你這邊是獨立的人事,但個稅社保轉不過來,我得先回京城把這些事情解決?!?
“讓老師給你打個招呼,走走流程,應該很快的?!?
沈岱干笑著點頭:“會的,過段時間?!彼紤]的遠不止一份工作,丘丘怎么辦,姥姥怎么辦,他的事業未來要如何規劃,這一個個的難題都亟待解決。
白向晚盯著沈岱看了幾秒:“你的主要問題不是這個吧,跟……丘丘有關,對嗎?!?
沈岱知道白向晚真正想說的是“丘丘的alpha父親”,其實他覺得白向晚是知道什么的,京城那邊有很多他們的同學和同事,稀土行業的圈子很小,八卦的傳播速度很快,只要白向晚聽過一點風言風語,稍一聯想就能猜出來,但白向晚一直閉口不問,這點也讓沈岱很感激。
沈岱點點頭:“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快處理好的。”他的存款也不能任他這么消耗下去了,雖然蘭城這邊消費水平低,但一直坐吃山空,還是很讓人心慌。
“好,我期待你能正式來我的實驗室上班?!卑紫蛲砜戳丝幢恚拔蚁然厝チ?,還有個報告要寫,你前幾天問我的那個問題,我在查資料,等我準備一下再跟你討論?!?
“好,回頭見?!?
沈岱抱著丘丘去送白向晚,開始丘丘還樂呵呵的,可白向晚剛打開房門,他預感到了什么,“哇”地一聲就哭了,小手沖著門的方向在空氣中抓撓。
“好了好了,別哭了,動靜可真大。”沈岱感覺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白向晚忍著笑,又退了回來,他包住丘丘的小爪子,輕輕“噓”了一聲。
丘丘立刻停止了哭嚎,噙著眼淚,一抽一抽地看著白向晚。
“師兄,你別這么慣著他,他太依賴你,我們就更難哄了?!?
白向晚走了過來,突然低下頭,貼著丘丘的臉蛋,釋放了一點信息素,輕聲哄道:“不鬧了,丘丘乖?!?
丘丘很明顯地平靜了,可他就在沈岱懷中,離得這么近,白榆那溫厚、穩重的信息素就這么毫無防備地侵入了沈岱的神經,沈岱愣了愣,一瞬間有種頭皮過電的感覺。
自從一年多前他洗掉了標記,他的腺體功能就變得比以前還遲鈍,不僅曇花信息素的味道更淡了,對他人信息素的感知能力也下降了。洗標記本就是會對腺體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傷,何況他當時沒有打麻藥,那是他最不敢回憶的一段經歷,當時像條待宰羔羊般被綁在手術臺上承受的劇痛,至今還會造成他的后頸時不時傳來神經質的刺痛,而且,因為他的慘叫和掙扎,醫生做起手術來自然心驚肉跳、束手束腳,手術效果和術后恢復都大打折扣。
不過,腺體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如果不是為了撫育自己的孩子,那幾乎就沒什么用,受損就受損吧。但方才感知到白向晚的信息素,甚至身體有了接收到異性信息素入侵時的正常反應,證明他的腺體功能已經康復一些了。這也算是好事吧,畢竟沒人希望自己的零部件有問題。
白向晚站直了后退一步,凝望著沈岱:“不好意思?!北绕鸩恍⌒拿胺傅絼e人的歉意,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探究。
“沒事。”沈岱抓起丘丘的小手揮了揮,笑道,“跟白叔叔再見?!?
白向晚走后,小蝶也收拾完了,她洗了點,仨人挨在沙發上邊吃邊看電影。
“丘丘今天怎么這么老實?!毙〉S口問道。
“你白老師在他身上留了點信息素?!?
“哦,聽說白老師的信息素很好聞的,白榆樹?”
“嗯,好聞。”
小蝶扭頭看了沈岱一眼,笑著說:“沈老師,白老師對你們可真好?!?
“是啊。”沈岱感慨道,“他專門去醫院給丘丘做了信息素精油,弄得我特別不好意思?!?
“哇。”小蝶眼里直放光,“白老師這個人是個工作狂,平時對人挺高冷的,我看他就對你最溫柔了,也拿丘丘當親兒子一樣?!?
話說到這份兒上,沈岱再不明白小蝶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裝傻了,可惜他也只能裝傻:“師兄只是不擅交際。”
“確實,所以白老師對你……”
“有點晚了,我先去哄丘丘睡覺吧?!鄙蜥窡o法接這樣的茬。他和白向晚之間,就不該有任何往那個方向考慮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