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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沿著集裝箱,往后方摸尋,閉上眼,那兩聲槍聲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周川堅毅明朗的面容浮現在眼前。
時光回溯,空氣漂浮著老舊的飛塵,橘黃色夕陽的余暉中,周川看樣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
他珍惜自己的眼睛,對一切電子產品都不太感興趣,只在報紙上看新聞。市面上新出的智能手機,周川也不怎么會用,還需要周瑾教。
周瑾教他怎么發信息,他學得很認真,存了一個電話號碼以后,又慢吞吞地打字,大約五六分鐘,才給對方發了一條短信。
周瑾湊過去瞧,看到內容是:
「今天,還能見面嗎?」
對方顯然還不確定這是誰,「周川?」
周瑾噗地笑出聲,問:“女朋友啊?”
周川把手機往身后一藏:“別偷看。”
周瑾忙捂住眼睛,說:“好咯,不讓我看,以后嫂子飛了,別怪我不幫你追。”
周川眉目堅毅明朗,倒是很有自信:可愛如我“她不會的。”
周瑾被他肉麻得一激靈,也不繼續追問了,手指一張,從指縫里溜出目光,直接追債道:“我教你發信息,你總該教我點什么吧?”
周川挑眉道:“你想學什么?”
周瑾:“打槍!你不是你們班里的‘神狙’嗎?我們去公園打氣球,你給我露兩手瞧瞧!”
周川:“你不行,你沒有耐心。”
周瑾暴躁道:“我怎么沒耐心了?”
沉吟片刻,周川承認道:“也是,對蔣誠挺有耐心的。”
周瑾:“……你教不教?”
周川淡淡回絕:“不教。”
他嘴上說著不教,但捱不過周瑾的軟磨硬泡。
周瑾玩心大,學也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趁著周川回家,趕緊消遣消遣他。
不過周川教得卻很認真。
“一槍一個,狙擊手只需要完成指定的刺殺任務就好。現在反狙擊手的探測儀器研發得太快了,只要開槍就能被迅速鎖定位置,通常沒有開第二槍的機會。”
……
“不過,在我看來,探測儀器在短時間還不能完全取代人耳,戰場上情況多變,遇上對方有狙擊手的時候,耳朵就是最好的反狙擊系統。”
……
又一聲驚天徹地的槍響,在寂靜的夜中尤其震人,穿透回憶,將周瑾重新拽回現實。
他還沒有換位置。
PO18鋼鐵森林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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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對方狙擊手的位置。”
指揮室中,伴隨著沙沙的電流聲,傳來警方狙擊手的聲音:“在狙擊范圍內,請求射擊,完畢。”
譚史明道:“準許射擊。”
“收到。”
緊接著,持續了一段令人窒息的沉寂。
周瑾循著槍聲摸過去。
新海津港建立以后,金港碼頭便迅速蕭條,廢舊的集裝箱遍地亂堆亂散,給了她很好的掩護。
倉庫方向,槍聲零星響起,大約是在掩護倒下的姚衛海,可是狙擊點沒有拔掉,沒人敢再貿貿然暴露出去。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震人心肺的巨響!
周瑾似乎能聽到摩擦空氣的呼嘯聲從頭頂上空掠過,嘩啦一下,漫天的玻璃碎片傾盆而落。
這次開槍的顯然是警方布置的狙擊手,而狙中的點一定是敵方狙擊手所在的位置。
打中了嗎?
如果沒有打中,狙擊點暴露,這個人肯定會轉移位置。
周瑾握了一下手中的槍,抬頭,眼前是一座高聳的中控塔。
這里顯然年久失修,周圍破敗荒蕪,因是制高點,狙擊視野非常廣闊,下方又直通公路,便于及時撤退。
結合警方狙擊手的槍聲,周瑾肯定那個人就在這里。
她輕悄悄地進了門,正準備上去檢查那個人的狀況,忽然聽見上方有腳步踏在鐵樓梯上的聲音。
周瑾側身,往墻下一躲,盡量避開對方的視線。
她屏住呼吸,眼見著一個黑影從樓梯上急沖沖地下來,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周瑾舉槍喝道:“別動,警察!”
對方停住步伐,面朝著門口的方向,背對著周瑾。
是一個男人,問她:“女的?”
他輕笑,戲謔與輕蔑呼之欲出。
周瑾道:“把手舉起來,抱在腦后。”
男人很是聽話地照做了,問:“只有你一個人?”
周瑾不搭理他,謹慎地靠過去。
近了,借著少許的光亮,
她看到男人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身后背一把狙擊槍。
周瑾用槍抵著他的后腦,空出手去摸腰間的手銬,準備先銬住他的手。
鐵質碰撞發出輕微的響聲,男人耳尖動了動,幾乎是眨眼間,他驟然回身,準確抓住周瑾的手腕,狠狠一擰!
黑暗中發出骨頭錯位的輕響,劇痛瞬間炸裂,周瑾手指松來,槍一下滑脫了手,掉在地上。
周瑾在被他完全擰住手臂前,側身,抬腳往他肚子上狠踹。
男人來不及躲,趔趄后退數步,他輕弓起腰,用手捂住發疼的腹部。
黑色帽檐一抬,露出他極黑的一雙眼,寒森森的目光在周瑾身上游過去,余光瞥見那把槍就掉落在他不遠處。
千鈞一發間,周瑾立刻察覺到他的意圖,縱身撲上前,直接將他撲倒。
男人已經抓到槍,抬高槍口,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周瑾條件反射掐住他的手腕
砰!
一槍打偏,子彈幾乎是從周瑾的耳邊擦過去!
周瑾沒給他開第二槍的機會,將他手臂往地面上一撞,槍再度脫手。
她還沒有松下這口氣,眼下寒光閃爍,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她的肩膀。
周瑾立刻翻身躲閃,鋒利的刀尖受力往上一挑,盡管有防彈衣隔著,還是在她皮肉上劃開三四寸的傷口。
周瑾摸到一片刺痛,黏稠滾燙的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淌下來。
男人冷笑,反手擒著匕首,身形流暢矯健。
潮濕的海風猛灌而入,呼呼地刮過周瑾的耳畔,她整條手臂都快冷得僵木了。
就在此時,黑暗中忽然響起一記槍聲,朝天放得空槍。
逆著光線,一個勁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槍口還飄著白裊裊的硝煙。
“別動。”
周瑾聽到來者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渾身一下僵住了。
那人繼續道:“我是七叔的人,過來接應你。警察已經摸到這個點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來不及細想,戚嚴收起匕首,往門口方向跑去。
路過那人身邊時,戚嚴拉低帽檐,沉聲說:“殺了她。”
來者側首,回答:“我來處理。”
眼見那個背著狙擊槍的人就消失在視野中,周瑾往前跟了一步。
來接應的那人幾乎沒有猶豫,一槍打在她的腳下,警告道:“勸你別動。”
這里光線太黑太暗,他顯然沒有看清楚糾纏住戚嚴的人到底是誰,低聲問道:“警察?”
周瑾說:“我是警察,那么你又是誰?”
“……”
她看到那逆著光線的身影,剎那間不動了。周瑾雙腿跟灌了水泥似的沉重,一步一步挪上前。
對方沒有再開槍。
她走到有淡淡的光線傾瀉下來的地方,蒼白清秀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
“蔣誠。”
周瑾捂住肩膀,鋪天蓋地的絕望感將她最后一絲力氣抽空,“你怎么不一槍殺了我?”
周瑾疼得抽氣,靠著水泥柱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門被緊緊關上。
蔣誠幾乎是沖過來,離得近了,她才看到他通紅的一雙眼。
“周瑾。”他聲音顫抖,“你為什么會在這兒?”
周瑾略微閉了閉眼睛,不去看他。
五年前,她見過蔣誠這樣的眼神。他赤著上身,被按得跪伏在她面前,一向神采飛揚的眼睛布滿血絲,滿身荒唐和狼狽。
周瑾分不清哪里在疼,疼得幾欲嘔吐,她用手按住翻絞的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