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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史明一疑:“什么?”
江寒聲說:“是陷阱,讓他們撤退!”
與此同時,碼頭上,一支荷槍實彈的行動隊接近那輛銀色面包車。
一個隊員清查面包車并確認安全以后,比了一個手勢,其余人開始對周圍的集裝箱進行排查。
正當他們打開一個集裝箱的門時,耳機里突然傳來撤退的命令。
他們果斷停止一切行動,迅速撤退,不過眨眼間,身后,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整個集裝箱都被炸起,燃起熊熊烈火。
爆炸幾乎毫無征兆,再晚上那么一兩秒,沖在最前面的行動隊隊員就會粉身碎骨。
變故令所有人都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處在震驚中,不能自拔。
隊長迅速確認隊員的安全,得知無人受傷以外,立刻向指揮部報告了爆炸情況。
爆炸聲余音不絕,譚史明只覺得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戚嚴竟然能可怕到這種地步,他不但具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還能利用這一點設計陷阱。
用周瑾身上的GPS誤導江寒聲的同時,又利用交通監控誤導警隊。
車中,白楊懵了一會兒,才拍著胸脯說:“萬幸,萬幸。”
江寒聲手指緊緊攥在一起,他知道,這樣的好運氣很難再有第二次。
蔣誠站在車外,看著江寒聲又陷入了毫無作為的沉默當中,拍拍車門,“江寒聲,我們沒多少時間了,少發愣?!?
距離兩個小時的期限還有,十五分鐘。
……
灰暗的音樂廳中,錄像還在繼續播放。
周瑾精疲力竭,冷汗打濕她的碎發,些許發絲貼在她的臉頰、額頭,隱隱約約的,她聽到座機電話發出一陣很老派的玲玲聲。
戚嚴挑眉,面容上多了幾分愉悅,然后離開了這間小的音樂廳。
這里只剩下周瑾一個人。
她再度抬起頭,看向屏幕。這時,鏡頭拉得很近很近,能很清晰地聽到江寒聲綿長的呼吸。
他再一次接受注射。這讓他可以不那么痛苦,表情甚至有點輕松。
持著相機的人還是馮和。
他問:“江先生,快不快樂?這是好東西,對不對?”
或許是出現了什么幻覺,他唇角彎了彎,仿佛癡魔一般說出一句話。
“好漂亮。”
馮和顯然是有點疑惑,“什么?”
他神志不清地重復道:“晚霞,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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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聽著,微微笑了一聲,沉痛到快要麻痹的精神逐漸復蘇。
她怎么能放棄呢?她想親自問問江寒聲,到底怎樣漂亮的晚霞,讓他這么念念不忘。
如果,能陪他一起再去看看就好了。
周瑾望著屏幕中江寒聲的臉,不一會兒,她忍著渾身的疼痛,打起精神,目光在這間音樂廳巡視。
她注意到面前的高腳小圓桌上,放著剛才戚嚴用來喝威士忌的酒杯。
周瑾一點一點挪動凳子,朝酒杯的方向挪過去。
她嘴唇輕動著,像是在對江寒聲說:“等我回家,就跟你去度蜜月,我已經很久沒好好休過假了……”
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匯到下巴尖。
周瑾伸長脖子,努力咬到酒杯沿兒,松嘴的一剎那,酒杯掉在她腳下。
地上鋪陳著一層花紋繁復的地毯,酒杯打了個旋兒,沒碎。
周瑾閉了閉眼睛,顯然對這么不配合的酒杯有些失望,可她沒停,一邊調整視野的角度,一邊繼續說著:“還有指環王的書,我真是看得昏昏欲睡,你講講,到底哪里好看了?”
她跟等待回應似的,望向屏幕里的江寒聲,沒有聽到回答。
周瑾壓低聲音,繼續道:“你又不說話了,王老師說你是悶葫蘆,吃過什么苦,不會說,想要得到什么,也不會說……你是不是故意這樣,總要別人為你后悔,為你心疼!”
滾燙的熱淚掉下來。
她忍住鼻尖的酸澀,沒有讓自己繼續哭,她看向地上的酒杯,又擰了擰腳踝,看著腳下細長的鞋跟。
周瑾輕笑起來,“你看到我多有先見之明了嗎?”
剎那間,酒杯被細細的高跟踩成碎玻璃片!周瑾沒有任何猶豫,找準合適的位置,使重心一偏,砰地,連人帶椅側身摔倒在地。
顧不上天旋地轉后的陣痛,綁在背后的手急切地在地上摸索著,很快就摸一塊合適大小的玻璃片。
她心臟怦怦直跳,反手,一點一點割著繩子,目光緊緊警惕著門的方向,唯恐下一秒,戚嚴就會進來。
……
玻璃窗下,戚嚴拿起座機的話筒,聽著手下報告集裝箱爆炸的情況,得知他們在進去的前一刻突然撤退,沒有任何人受傷,戚嚴笑了笑。
那群追蹤面包車的警察明明已經吃到他的餌,卻在最后一刻脫鉤而逃?他可不認為這是什么巧合。
戚嚴指示人迅速撤離,掛下電話,又拿出手機,撥了一串數字。
車廂中,江寒聲此刻神情非常專注,盯著屏幕上白楊搜集來的聞鴻盛名下十四處房產和三處集團總部的地址。
他很快否定了這些地方。
戚嚴具有俄狄浦斯情結,在某種意義上,聞鴻盛算是他的情敵。戚嚴狂妄,高傲,不可一世,他不可能將聞鴻盛的財產視為自己的追求。
在那個家里,聞朗對戚嚴的重要性遠勝于聞鴻盛。
他讓白楊去查聞朗名下的財產。
此時,手機鈴聲響起。
江寒聲盯著電腦屏幕的目光沒有收回,隨手按下接聽鍵。
接聽以后,來電方一直保持沉默。
江寒聲喚了幾次沒有回應,在沉默中,他面容漸漸冷峻起來,說:“戚嚴。”
聽到這個名字,白楊屏息,一瞬間緊張起來,打著手勢要求江寒聲配合他,通過手機號進行追蹤定位。
江寒聲則對他搖搖頭,戚嚴心思縝密,不會在這方面有所疏忽。
“江教授,你總是這么敏銳。”戚嚴盛贊道。
江寒聲問:“玩夠了嗎?”
戚嚴說:“真遺憾,因為你的分心,這場游戲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你的敏銳可以救下警方的一支行動隊,卻救不了自己的女人?!?
江寒聲說:“還有十一分四十三秒?!?
戚嚴聽到這句話,神情興奮起來,腳尖一張一合,身體隨之前后晃著,似個要跳躍的小孩。
“你發現了我留在你家里的彩蛋!”
他是指那個倒走的鐘表。
戚嚴手指有規律地敲在窗臺上,一下,一下,江寒聲隱約可以聽見。
他抿唇,看著屏幕上列出的清單,說:“你還在淮沙市?”
“這就是你的猜測?江寒聲,你在浪費周警官的生命?!?
他不為所動,繼續追問:“城區,還是城郊?”
“……”
“那就是城郊?!苯曊f,“雖然你一向喜歡博取關注,但為了這場游戲能夠順利進行,你還是會選擇偏僻安靜的地點?!?
戚嚴笑了,“等等,博取關注?”
江寒聲說:“當一個孩子不會說話的時候,他就會通過喊叫、摔打東西等方式制造噪音,試圖引起父母的關注。戚嚴,你當年在懷光殺了那么多女人,是想引起誰的關注?”
“……”
沒有得到回應,江寒聲不再步步緊逼。
他要激起戚嚴對這場游戲的興趣,戚嚴越有興趣,周瑾就越安全,但又不能太過火,徹底惹怒了他。
“你做這么多,是想替聞朗報仇。如果我是你,會選擇一個他看得見的地方?!?
“……”
“看來我猜對了,或許是……聞朗的墓地?”
“……”
“不對?他的房子?”
江寒聲聽他手指敲擊的頻率一下變了,肯定道:“哦,他的房子?!?
戚嚴瞇了瞇眼睛,“江教授,我此刻真想向你請教一些推理技巧。”
江寒聲說:“讓我聽到周瑾的聲音,我可以回答,你哪里露出了破綻?!?
“你就這么肯定她還活著?”戚嚴反將一軍。
這下輪到江寒聲沉默了。
戚嚴笑道:“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期待跟你的見面。”
嘟嘟嘟
白楊翻轉電腦,神情激動地朝江寒聲展示一張歐式風格的建筑照片,“城南有棟別墅,一開始在聞鴻盛的名下,后來戶主變更成了聞朗?!?
與此同時,戚真那邊也傳來一個重要的信息,她當年懷孕以后,聞鴻盛曾承諾要在城郊為她建造一個天府花園。
江寒聲問白楊:“地址?”
白楊說:“城南,棕森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