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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從哪里沾到的,小小一滴,淚痣一般掛在眼角下,都快干了。
可當他的手快觸碰到姬寧的臉時,秦亦卻又停了下來,他垂眸,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自己手上沾著的血,放下了手。
他收劍入鞘,把手上的血在衣擺上胡亂擦了兩把,不由分說地將姬寧抱上了馬,隨后自己也翻身騎了上去。
姬寧側(cè)身而坐,不得已不靠著他穩(wěn)住身形,秦亦伸手繞過姬寧后腰,拉住韁繩,望向前方,語氣淡得辨不出哀樂,“此地離胤都只余二十里地,公主便是害怕屬下,也忍忍吧。”
婆婆18資源絲鞘(古言,1v1)金絲鞘(12)共騎
金絲鞘(12)共騎
八月季夏,雖已經(jīng)過了盛暑,但此刻恰值午后,日頭仍烈得曬人。
馬才跑了六七里地,姬寧便已汗?jié)窳祟^發(fā)。
她騎術不佳,韁繩又被秦亦握著,側(cè)坐在馬上,連個扶的地方都沒有,被顛得搖搖晃晃,總會不小心撞到秦亦身上。
沿途沒見到落腳處,也沒遇到河流湖泊,一行人廝殺之后未能清洗,身上的血都已凝固了。
秦亦身上同樣血跡斑斑,小半側(cè)臉沾著噴濺上的人血,已經(jīng)凝成了暗紅色,十分扎眼。
他顯然習慣了,也沒擦一擦,就這么頂著張駭人的臉坐在姬寧身后,也不怕嚇著她。
血液凝固后,血腥氣并不濃,至少姬寧沒在秦亦身上聞見多厚重的血味,但她卻聞到了點別的味道。
皂角香,還有些許的汗味……
姬寧悄悄吸了吸鼻子,倒也不難聞,她甚至有點說不出的喜歡。
秦亦的體格看起來并非肌肉十分壯碩的類型,姬寧的姐姐—也就是長公主姬晏清手下有一名武將,生得虎背熊腰,力大無窮。
姬寧見過那名將軍一次,覺得和那名將軍比起來,秦亦這體格算得上“正常”。
可當姬寧靠在他身前時,卻仍能感受到他衣服下炙熱結(jié)實的肌肉。
很硬,連胸膛也像石頭,硌得她骨頭都有些疼。
秦亦體內(nèi)有一半胡厥人的血,比尋常男子高了一個頭不止,生得人高馬大,從他身后看去,幾乎看不見坐在他身前的姬寧。
小十三騎著馬跟在秦亦后邊,正對著望去,只瞧見得秦亦黑色的衣擺前一小片柔軟鮮亮的淺青色薄紗裙擺,和從漂亮裙擺下露出的兩只鞋尖。
對姬寧而言,側(cè)坐在馬上比分開腿騎在馬上要輕松許多,至少腿根不會被磨得酸痛,姬寧曾跟著她阿姐學騎術時,半日跑下來,第二日腿根總是青紫一片,酸痛不已。
但她很少有能側(cè)坐在馬上的時候,因為沒什么人敢如秦亦這樣與她同騎一馬,便是牽著馬在前面走,也都是謹慎小心的。
姬寧被曬得難受,她從袖中掏出絲帕,擦了擦額上的汗。
與行事雷厲風行的秦亦不同,她做事總是不慌不忙,連擦個汗也慢吞吞。
這是由鐘鳴鼎食堆出來的閑適自在,秦亦覺得他這般粗人,怕是一輩子都學不來。
他垂眸靜靜看著姬寧,視線落在她雪白纖細的后頸處,又轉(zhuǎn)到她被日頭曬得發(fā)紅的耳垂上。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突然抬起劍,用劍柄在她那顆冰藍色的長耳墜子上敲了一下。
“鐺”一聲輕響,敲得那長耳墜在她粉紅的耳垂上晃晃悠悠,姬寧還沒反應過來,秦亦反倒先蹙了下眉。
那表情很是古怪,像是手快過了腦子,嫌起自己手賤。
姬寧撫上耳墜,愣愣仰起頭看他,她見秦亦表情冷淡,以為他只是不小心碰到,并未多想。
她看著他臉上的血跡,想了想,將帕子遞給他,“你如果不嫌棄的話,要擦擦嗎?”
她輕輕眨了下眼,眸中一片明凈,已經(jīng)沒了先前那份恐懼。
秦亦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從她手里接過了絲帕。
柔軟的觸感帶過側(cè)臉,秦亦知道干透在皮膚上的血跡很難擦除,所以擦拭的力道很重,看得姬寧直皺眉。
不知道是心疼帕子,還是覺得他太粗魯。
她指了指他的下頜,“那兒還有一點,沒擦到。”
秦亦于是又把帕子往下挪了挪。
可那點血污像是粘在上面了,秦亦怎么也擦不干凈,姬寧再次伸出手,“我、我來吧。”
秦亦動作頓住,垂眸看了她一眼,竟然十分聽話,乖乖把帕子遞給了她。
那帕子的一面已經(jīng)臟得不能看了,暗紅的血痂掛在繡紋處,將中間一簇不知名指甲蓋大小的細小花朵染得通紅。
那花和秦亦曾撿到的那只香包上的花朵長得很像。
姬寧將帕子放在腿上折了兩折,從水囊里倒出點水將帕子較為干凈的地方打濕,而后輕輕將帕子摁在了秦亦線條明晰的下頜處。
臉上的骨頭也好硬,姬寧想,他怎么渾身上下都硬邦邦的。
她仰面看著他,擦拭的力道很柔,溫熱的手指隔著絲帕撫過他的下頜,將那處不厭其煩地擦了好多遍,隨后又將他之前擦過的地方仔細拭過一遍。
這姿勢怎么看都太過曖昧,在旁人眼里,看起來就像是她依偎在秦亦懷中替他拭汗,但姬寧卻好似并未察覺不妥。
秦亦也不提醒,只安靜地看著她,任著她動作,淺淡的目光掃過她鎖骨處一層細密的汗,秦亦視線一頓,喉結(jié)悄然滾動了一下。
片刻后,姬寧突然察覺到什么,她不太舒服地挪了挪,輕聲道,“秦、秦亦,你的劍硌著我了……”
她說著,低頭朝秦亦腰側(cè)看去,卻見那把劍被握在他手中,連她的裙邊都沒碰到。
她愣了下,隨后又恍然明白過來,臉色頓時紅了個透,她抬頭看向秦亦,卻見他仍是頂著張冷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