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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你們看!”我伸出沾了血的衣袖再次央求:“我娘現在真的受了重傷,命懸一線了,你們可以派個人過去看看,我只求能找個大夫進去給我娘及時醫治。”
眾人往前走了幾步,看清我滿身的鮮血,也都擔憂了起來。
“這情況,蘇府應該是真的出事了!”
“她終究還是受過蘇侍郎教養的,即使耍小性子,也不能信口雌黃吧!”
終于,有了一絲希望,我抓住蕭景瀾的衣袖,“景瀾,我求你和他們說說,讓他們趕緊派兵,我娘,蘇府的管家丫鬟,還有周圍的街坊鄰居,都等著他們救呢!”
雙眉緊蹙的蕭景瀾上下打量著我。
這時,蕭景瀾的隨從走進來,趴在蕭景瀾耳邊嘀嘀咕咕幾句。
他的隨從是從外面來的,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吧。
可是,他蕭景瀾的臉上已沒有了剛剛的擔憂,臉色也逐漸沉了下來。
一股忐忑涌上心頭。
“跪下!”蕭景瀾抬腿將我踢到在地。
4
來不及躲閃的我,瞬間吃痛倒地。
蕭景瀾額頭青筋暴起,厲聲呵斥:“虧我還不忍看你可憐,信了你,居然又被你騙了!”
“你平日里與姨娘有過節,我只當你是不喜姨娘,不曾想你居然如此居心叵測!不僅要害姨娘,現在還要嫁禍你父親,戲耍我和京兆府尹!”
“婉如說了,是你和你母親看不慣姨娘懷了男孩兒,又不愿在府里做法事,你父親不得已才帶著姨娘去萬福寺還愿!”
“你居然包藏禍心,說你父親帶走了全部家丁護衛,府里還進了難民!”
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為了保護姨娘安全,我爹真的帶走了全部家丁護衛,現在府里的男丁只剩管家和四名門衛了。”
“哈哈哈!”堂上的衙役們哄堂大笑。
“偌大的蘇府,只剩管家和四名門衛?說出來,誰會信啊!”
我苦笑,指甲嵌入掌心,就是這么荒唐,為了一個姨娘的安全,就帶走了所有家丁護衛,全然不顧發妻與嫡女的安危。
“不就是上山拜佛么,你心眼兒就這么小,就一定要破壞嗎?”
衙役們也敲著水火棍表示不滿,“不就是你父親陪著去了寺里么,至于說是難民涌入府了嗎?”
“就算你是蘇侍郎嫡女,也不能一個勁兒地擾亂公堂吧!”
我起身整理衣服,“既如此,那我就告辭了,我要救我娘。”
蕭景瀾嗤鼻一笑,“就為了陷害姨娘,你居然敢咒自己的母親重傷?別以為我不知道,婉如都說了,你娘今日回娘家省親了,根本不在蘇府。”
“你這一身的血,怕不是你那貼身丫鬟蘭心的吧。”
他歪頭揶揄地看著我,指著身邊的柱子,“演的跟真的似的,你要是敢撞柱子,我就信了你。”
“好!”我心如死灰,嗖一下徑直撞了上去。
我一下跌坐在地,額頭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蕭景瀾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又沉得扭曲起來。
“你就這么冥頑不化?”
“為了禍害姨娘,你若是今天真搞出什么事端,我是不會包庇你的。”
蕭景瀾冰冷的聲音中盡是不悅。
額頭的疼痛已讓我渾身沒了力氣,“我真的沒有想要害姨娘,我只是求你讓我走,我要去找大夫救我娘,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蕭景瀾蹲下,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好好的一個大家閨秀,你為何總是這樣咄咄逼人?之前我對你心有芥蒂,都是婉如開導我要諒解你。”
“可是你今天如此胡鬧,日后成了婚,我如何放心把全府交予你!”
“都是你父親的女兒,你竟然沒有婉如半分懂事!”
蕭景瀾的臉上,毫不掩飾著失望,“真是家門不幸,訂下你這個悍婦!”
5
眼淚吧嗒吧嗒滴下來,口口聲聲說要八抬大轎迎娶我的未婚夫,竟然看上了庶妹。
我扶著柱子,艱難起身,“那就當我們從未相識。”
我正要走,他一把揪住我,“你還真是執迷不悟啊!”
蕭景瀾的眼底溢出寒氣,“婉如說了,如果你不聽話,你父親也讓我以他的威名,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做事!”
“若你還是不知悔改,那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胸口像壓了一大塊石頭,沉得喘不過氣,伴著額頭上撕裂般的疼痛,讓我幾近窒息。
堂上的衙役,也跟著憤怒敲擊水火棍,“必須嚴加管教。”
我仰天哀嘆,活了十六年,不曾想,說好疼惜愛護我的父親,為了一個姨娘,竟然完全不顧發妻的安危,不管女兒的哀求,還想置我于死地。
而我曾經想要一生攜手的人,竟然在公堂上想要處置我。
我咬牙抑住胸腔的恨意,決絕地看著蕭景瀾和府尹,“既然你們不幫我,那我自己救我娘!”
現下,我竟然比上一世搶出一兩個時辰,我還有時間。
我現在就去找大夫,即使跪下求大夫陪我一同跳墻進院,我也要救娘。
“來人!”
蕭景瀾讓衙役攔住了我。
“鬧完公堂你就想走?”
我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蕭景瀾!你到底有完沒完!”
“你公然擾亂公堂,就想這樣一走了之?”蕭景瀾昂著頭,“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那衙門還能為百姓主持公道嗎?”
“按照律法,理應杖50,看在你我有婚約在身,看在你是婉如的姐姐,我替府尹做主,罰你杖30,只要你肯跪下向府尹認錯,保證以后不會傷害姨娘和庶妹,我就讓府尹放你走!”
我扯了一塊裙子上的紗布,擦了擦額頭上流下來的血珠后將帶血的紗布扔向蕭景瀾。
我指著堂上的眾人,“我沒有錯,是你們愚昧無知,聽信小人讒言,我從來沒有害過姨娘和庶妹!”
“憑什么要我道歉,我就要走!”
說完,我抬腿就走,兩名衙役沖上來將我摁倒在地,下一秒,一記木板結結實實落在背上。
“啊!”我吃痛地不由得尖叫出來。
“給我狠狠地打!再讓你任性胡鬧!”
被蘭心喚醒后為了著急保護娘,就一直只穿著一件薄衫,幾杖下來,后背上的衣服早已破爛,血肉模糊中有幾處甚至露出肌膚。
師爺看不下去了,“畢竟她是蘇侍郎的嫡女,要不...”
府尹攔住師爺,用眼神瞟了一眼蕭景瀾,“蘇侍郎的新婿還沒說話呢,繼續瞧著吧。”
蕭景瀾眼里閃過一絲懊惱和愧意,然后很快又沉下來帶著寒意,“一切都是她自己恬不知恥、咎由自取!”
6
我忍著痛,盡量把自己蜷縮起來,這樣可以少爛一塊兒肉。
這時,蘭心不顧衙役的阻攔徑直沖進來。
直接抱住我,擋在我身后,“這可是蘇侍郎的嫡女,你們竟敢私自用刑!”
蘭心哽咽著,“小姐!你怎么樣?我就怕他們會為難你,所以也跳墻出來找你,沒想到他們竟敢打你!”
看到蘭心的時候,蕭景瀾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和疑惑,“蘭心!你怎么...”
“你怎么還好好地...”很快臉又黑下來,“還真有你的,蘇晚清!你這丫鬟居然也在為虎作倀!”
蘭心怒吼:“蕭公子,你可是我家小姐的未婚夫,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蘇府涌進難民打砸搶燒你們不管,我家夫人重傷昏迷你們不管,你們竟然在這兒公然欺辱我家小姐!”
“街坊鄰居都知道看見難民第一時間去找皇城司,你們這幫道貌岸然的狗官居然還在這兒顛倒黑白!”
蕭景瀾搖搖頭冷笑一聲,“到底是主仆啊,這演技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卓絕啊!”
“來人!拖下去,也賞50杖!”
我顫微著一把揪住蘭心的衣裙,“你快去找大夫,想辦法帶著大夫跳進墻趕快給母親醫治。”
“還想走?既然來了就陪你主子受著吧!”蕭景瀾厲聲呵斥。
蘭心剛想逃,被門口的衙役一把摁到在地。
“讓你跑!”兩名衙役對著蘭心就是拳打腳踢,瘦弱的蘭心吃痛不斷尖叫哀嚎。
“蕭景瀾!你個豬狗不如的小人!”我赤紅著雙眼,剛想去抱住蘭心,一記木板重重擊在后背上,我瞬間趴倒在地。
“你的30杖還沒打完,想去哪兒!”蕭景瀾怒目圓睜,兇光畢露。
看著蘭心疼痛到扭曲的小臉上血淚橫飛,我悲痛欲絕。
“是誰在胡鬧!”院中,傳來一聲更有力地責罵。
蘭心臉上燃氣一絲希望,“小姐,應該是皇城司的江統領,我們有救了,你一定要堅持住!”
“哼!有救了?”蕭景瀾嗤之以鼻,“是你們要完了!皇城司的手段可要比我們厲害多了,被皇城司帶走,我可保不了你!”
我深吸一口氣,算算時辰,很快就要到了上一世的時間,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屏住呼吸,我用盡全身力氣,匍匐到江統領腳下。
“江統領,難民涌入蘇府了,蘇侍郎帶著全府家丁護衛去了寺廟,我娘被難民砸傷了頭,我衣袖上的血跡就是證明,求您疏散難民,救救我娘!”
“夠了!皇城司的江統領也是你能戲弄哄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