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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9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
掩去心驚后,我試探性地問他:「我昨天做噩夢,肉都被我掐紅了。」
“在撒嬌嗎?好可愛。”
陸時蹙著眉把我身上看了一圈:「嚴不嚴重?」
“她的肉摸著真舒服。可惜進了就醒了,用大腿也很不錯,下次再用......”
一股惡心感從胃里涌到嗓子眼。
我倉惶跑出社團,到路邊的垃圾桶上吐了個干凈。
陸時亦步亦趨地跟上來,焦急地問我怎么了。
我用手擦了擦嘴,轉身離開,聲音不自覺發抖道:「別跟著我。」
他聽話地沒再跟上來。
回到家后,我從下午泡水泡到了晚上。
......他能進來,那會不會,他也在這安裝了攝像頭?
我匆忙穿上衣服,用之前買的設備把屋子掃了好幾遍。
除卻我買的,總共六個攝像頭,浴室兩個,客廳兩個,臥室兩個。
我要瘋了。
10
隔天上課,程夢又像往前一樣湊到我跟前。
「陸學長給安舒買了香奈兒包包,還送了她一輛六十萬的車......」
她一邊羨慕地說著,一邊觀察著我的臉色。
我難受皺眉,她就雙眼冒亮光裝模作樣安慰我。
我懶得跟她解釋我難受是因為聽到陸時這兩字惡心。
今天的天氣是陰沉的,注定讓人鬧心。
葉青穿著米其色衛衣,一頭蓬松微卷的頭發和陽光亮眼的五官。
青春洋溢又朝氣蓬勃。
他拿著一束玫瑰在路邊走來走去,時不時抬頭東張西望。
看到我后,神情雀躍地向我跑來。
程夢在旁邊情緒不明道:「這么帥的追你就算了,還追這么久。你再吊著他,小心后悔。」
我冷笑一聲:「你忘了我有男朋友?你覺得他們很帥嗎?我覺得陸時和他都一般。」
我無視程夢吃癟的臉色,走上前跟葉青說:「我們談談。」
11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我直接跟葉青說:「以后別來往了。」
我咽下惡心,繼續說:「我喜歡陸時,他不喜歡你,要我離你遠點,以后不要再見面了。」
葉青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陰沉著丟下花束,抓著我雙臂咬牙切齒:「你會后悔的。」
這次的見面不歡而散。
無論他接下來要做什么,我都喜聞樂見。
但我沒想到,幾天后,出事的會是他。
葉青被恐怖分子割掉舌頭和眼睛的消息在校園傳瘋了。
「太慘了,人還在醫院,能活下來也沒用了啊。」
程夢看向我,又說:「你不去看望看望?人好歹追了你這么久,你這也太無情了吧?」
我說去,并邀請她一起,她眼里卻露出鄙夷和抗拒,并找了個借口推脫。
我買了束花去看望。
他的媽媽認識我,怕我會有陰影不讓我進。
但我很堅持,于是如愿走進了病房。
「孩子,謝謝你來看望。」
葉母抹著淚,哽咽道:「之前他和人打架住院,那么多人來看望,現在一個都沒有......」
病床上,曾偽裝開朗靦腆的人沒了往日的風采。
寧靜地躺在那兒。
他明媚的笑容被魔鬼搶奪,留下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軀體。
桌子上的飯菜一口沒動,儀器的冰冷聲回蕩在我耳邊。
......如果我那天沒說那樣的話。
他是不是,就不會變這樣了?
12
自責和懊悔波濤洶涌。
我也是個殺人兇手嗎?
我在病床邊看了他一個下午,直到他媽媽喊我回去我才動。
回去以后,我又做夢了。
雙眼空洞的葉青嗚嗚啊啊地向我叫喊,像是在哭訴在怨恨。
我被嚇醒了,后背全是冷汗。
醒了就所幸不睡了。
但過了一會兒,困意又襲來。
眼皮開始下垂,疲乏又困倦。
不對勁兒!
我用指甲抓傷皮膚,意識回籠。
清醒的我此刻毛骨悚然。
被下藥了?
人在哪兒?
還沒來還是已經來了?
他躲在哪兒?
床底還是衣柜?
我裝著去客廳喝水走出了臥室。
開了燈放了電視調大聲音。
想偷偷報警但怕被聽到,給朋友發信息但半夜人都睡了。
于是,我翻到了一個常久沒聯系的微信號。
陸時。
13
我發了句「在嗎?」
他秒回了。
我蜷縮在沙發的邊角,雙腿不自覺發抖。
生怕那人突然出現把我眼睛和舌頭也割了。
[發錯了,抱歉。]
過了幾分鐘,那邊才回。
[這么晚了,悅悅這是發給誰的?]
悅悅?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更讓人害怕了。
我怎么回?
深更半夜發消息給誰才不異樣?
[程夢和她爸媽吵架了,想讓我去陪她......]
我打了很多字來解釋,消息發過去之后我立馬走向玄關處。
開門的時間很短,但我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各種驚悚的情況在我腦中閃了幾百遍。
走到小區門口我才松了口氣。
我打了倆車到幾十公里外的酒店住。
洗完澡,我緊繃的神經還是沒放松,于是睜眼到了天明。
14
我沒錢,換不了房子。
就在我擔心住宿的時候,我遇上了只在論壇見過的文舒。
她溫柔恬靜,落落大方,在學院路上朝我打招呼。
我禮貌回應,她問我:「下個星期二就是我男朋友的生日宴,你要來嗎?」
想來她也聽過我和陸時的謠言,不然我也不會感覺到她對我的敵意和防備。
「我不知道他的生日,買了星期一的票,趕不上,替我道個歉吧。」
我疏離又客氣。
她聽聞心情愉悅了不少。
在閑聊之中,她送了我一條金項鏈。
「陸時送我的項鏈太多了,我總是亂扔,摸衣兜才發現有條項鏈。」
「我沒戴過這條,送你吧。」
我淡笑拒絕,她硬是塞給我走了。
這條項鏈估計值一萬多。
回去的時候,我果斷賣了項鏈換錢。
并續了酒店的房。
星期一就正式放暑假了,還有兩天就能回老家。
明天去看葉青最后一眼。
14
昨天半夜離開家的時候,我想看監控,但監控壞了。
想來我安裝攝像頭時,被陸時安的攝像頭錄了進去。
但沒關系,我很快就能躲到老家。
他不可能會追過來。
......
葉青的情緒很不穩定,我去看望時,他把病房搞得一團糟。
他媽媽紅著眼眶安撫他,但沒用。
葉青指著門讓所有人都滾,他自己蜷縮在被子里,試圖逃避一切。
「小悅,你怎么來了。」
葉母只有一個兒子,對她來說,這個兒子比自己還重要。
她身體消瘦很厲害,面容無光,眼部青黑,頭發凌亂。
跟以前談吐有方典雅溫柔的人簡直天差地別。
「我來看看他。」我強顏歡笑道。
葉母哽咽著說:「別進去了,他......他會傷到你的......」
「讓我再去看他最后一眼吧,我馬上就要走了。」
她遲疑點頭,讓我進去小心點。
我推開門,緩慢走到床邊。
「......葉青?」
窩在被子里的人明顯抖了一下。
「嗚格!」
他說不出話,只能發音,但他的意思應該也是讓我滾。
我沒理他的怒吼,自顧自地把滿天星放在桌上。
“為什么......為什么要來看我,走開走開......”
“沒眼睛,我好嚇人......不要怕我。”
“把她也變成這樣,還能在一起嗎?”
我抿嘴聽著他的心聲。
漸漸地,他心里的聲音只剩下了灰暗的哀叫。
葉母是個溫柔的正常人,我沒見過葉父,但聽著葉青的轉述。
他爸爸應該有精神疾病,他也遺傳了一點。
要不然怎么會殺小鳥麻雀老鼠,還搞迷j這種違法的事情。
正當我想離開的時候,我聽到了幾件重要的事情。
他送我蛋黃酥之后,去找了陸時的麻煩,但反被制裁。
這次,他找了幾個人想廢掉陸時,但陸時跑了。
并且幾天后,就有人綁了他。
他知道是陸時,可沒證據,陸家這么有錢,就算有證據也翻不出浪。
最重要的是,他一點也不想跟陸時有來往了。
他有了陰影和恐懼。
我輕嘆一聲,起身準備離開,但門口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15
陸時穿著黑色大衣,手拿康乃馨,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他看了看病床,又看了看我。
他朝我走來,深色的眼眸盯著我笑道:「悅悅,你什么時候來的?」
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變得冰冷。
我還沒回答,床上的人掀起被子就嗚嗚啊啊地叫了起來。
動靜很大,葉母匆忙進來安撫。
陸時把花放到滿天星旁邊,擔憂地朝葉母問了幾句葉青的事情。
我趁著這時退出了病房。
誰料在外面和安舒碰了個正著。
安舒穿著一件藍白色的裙子,群色的顏色讓人聯想到晴空萬里的藍天。
好熟悉,這件裙子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你也來看他朋友?你們怎么不一起來?」
安舒微微蹙眉,我不想多談,怕一會兒陸時就出來了。
「那是我朋友,我還有事就——」
身后忽然走來一人,他走到安舒旁邊,安舒甜笑著挽他的手臂。
陸時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后看向我。
「安安說你買了星期一的票,后天走的話,現在請你吃最后一頓飯吧。」
我搖頭正要開口拒絕,安舒卻把頭靠在他身上,笑不見底道:
「時哥說的對,我們也好認識一下。」
我借著寄行李的理由拒絕,不等他們開口就急忙走了。
繞過他們時,我脊背忽然發涼,就像是被毒蛇盯著似的。
16
晚上,程夢打電話給我,說陸時的生日宴我準備穿什么去。
我說去不了,她突然消了音。
「......借著宴會認識上層人,以后找工作很輕松你知不知道?有錢人家的少爺都去宴會,你就不想——」
「不想。」我不耐掛掉電話。
但很快,她的電話接二連三地打過來。
她想去大可以自己去,為什么非得拉著我?
我把她拉黑后進浴室洗澡。
......
到了星期一,我九點準時上車去往機場。
程夢在微信上轟炸,我忍不住問了她一句:「你自己去啊,沒有我你去不了嗎?」
那邊很快回復。
「陸學長說要跟你一起......」
她回了很多,我看前幾個字后就沒耐心看下去了,直接拉黑她微信。
我有點暈車,昨天一夜沒睡,眼皮開始打架疲乏。
在模糊中,我看到了司機在后視鏡窺我。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很普通大眾的一張臉,看著慈祥。
但我心里卻不免發毛。
「師傅,到哪兒了?」
司機笑呵呵回道:「六十公里,現在連一半都沒到呢。娃娃要是困了就睡會兒,到了機場我喊你。」
我揉了揉臉,想讓自己清醒點兒。
「師傅,沒人拼車嗎?我打的不是私家車啊。」
司機嘆了口氣,搖頭道:「網約車太多了,現在接到一單都不錯了......」
放暑假怎么可能接不到單?
他說著說著,就像其他司機一樣問我哪兒的人做什么的。
我一一回答,困倦又緩緩襲上腦海。
「師傅,我早上吃了太多辣,現在有點鬧肚子,您快找個商場,我上廁所。」
我捂著肚子,滿臉難受。
司機皺眉猶豫。我彎著腰,焦急又窘迫地催促:
「師傅,快點,我肚子脹得厲害。早上那家外賣不太干凈啊。」
司機右耳戴著耳機,他手摸了摸耳機,幾秒后體貼道:
「您再忍忍,前面就有一個商場,我帶你進去找廁所。」
基本可以確定了,這司機,有謀而來。
17
到了商場,我下車后司機也跟著下了車。
「師傅,商場廁所很明顯的,我能找到。」
司機欲言又止,想找借口找不到,于是說:
「商場小偷很多,我幫你拿著手機吧。」
我一臉快憋不住的表情:「師傅,說實話我們認識才一會兒,我也不放心給你拿。」
「你也別怕我逃單,車里還放著我包呢,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在那。不說了,我肚子真漲得厲害。」
我說完就朝商場跑。
司機看到車里放著我的包也沒跟上來。
到了商場,我拉著工作人員問后門。
工作人員看我臉色不對勁兒,手也在發抖,就問我怎么了。
「我沒事,后門在哪兒?」
她告訴我后,我丟下一句謝謝就往后門跑。
跑到路口,我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去機場。
距離起飛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今天不走,我怕再也走不了。
18
衣服和其他物品我早寄出去了,只帶了一個放東西的包包。
在車上裝難受動來動去時,我偷偷拿了身份證和銀行卡。
只留了充電寶和其他的東西在包里。
......
到了機場,我買了口罩和衣服,還拉著一個戴假發的女孩用了五千買了她的假發。
請她幫我化了個妝。
就算是剛才那個司機看到我,他也認不出我。
候機很難熬,我草木皆兵地觀察身邊每一個人。
好在沒出什么意外,成功登機。
下機后,緊繃的神經終于舒緩,我劫后余生地揚了揚嘴角。
那人渣我惹不起,但躲得起。
以前我沒發現陸時溫柔的皮囊下,竟這么殘忍變態。
他作為陸家唯一的兒子,家產百億,有勢力有背景。
在眾多富二代中,各樣都拔尖。
這樣的人,心理疾病這么會這么恐怖。
難不成和葉青一樣都是遺傳?
19
我父母死了很多年,但在縣里留了一套房給我。
這個暑假過完,陸時大四畢業。
但我還是怕見到他。
要不要直接輟學?
不行......以后怎么辦?
好不容易快要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