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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家里打掃了很多遍,不讓自己閑下來去想那些要命的事情。
錢只剩兩千了。
交學費都不夠。
陸時大四時,很少在校,他很忙。
但我的生日他都會第一時間記得,并送我很貴的東西。
比如——一輛兩百多萬的車。
再比如——五百多萬的玉鐲。
我懷疑過他喜歡我,但他對每一個人都彬彬有禮。
他送我東西的時候,我就感慨,有錢人真是花錢如流水,對朋友都這么好。
當時,那些東西我都沒收。
我媽媽說過,千萬別欠人情,要禮尚往來。
他送的禮太貴,我禮尚往來不了。
于是把禮物退還給了他。
他沒說什么,只是笑著說:「誰告訴你這些東西的價格的?」
我當時沒多想,就說:「這倆帕拉梅拉上網就能查到,玉鐲就更不用說了,太貴了,拿回去吧。」
他送車給我的時候,說很便宜。
且不說這輛車看著就不便宜,就算便宜,我也不能收。
還禮超過我的承受范圍了。
當初他拿回鑰匙,無奈笑著問我誰告訴我車很貴。
如果當時我說了別人的名字,他會不會像對葉青一樣對那人?
太恐怖了。
20
媽媽在世時,一直嚴厲教導限制我交友。
導致我后來抗拒和人交流。
要是沒有我媽媽的灌輸,我的分寸和邊界感就沒那么嚴重。
謝謝媽媽,讓我沒有和別人過分接觸。
不然,陸時很有可能從我嘴里知道我的住處。
......
手機關機,我拿僅存的二十塊現金下樓買了個充電器。
打開手機時,鋪天蓋地的短信和微信霸屏。
葉青給我發了很多消息,打了十幾通電話。
他媽媽加了我微信,發了很多短信給我。
陸時打了一個電話,估算時間,應該是在坐飛機的時候打的。
我先回了葉母的短信。
剛回,一通電話就打進來了。
「是小悅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沙啞。
「阿姨,我是楚悅。」
葉母跟我寒暄了很多,到最后才說出主要目的。
她說葉青今早割腕了,搶救過來后,用筆寫了我的名字。
想見我。
我為難道:「阿姨,我剛下機到家,恐怕到開學才能回去。」
揚聲器傳來陣陣哭咽聲。
「小悅......算阿姨求你了好不好?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可以給你任何東西......」
「我給你五百萬好不好?阿…阿姨真的沒辦法了,他見不到你就拒絕治療,我怕他再割腕......」
她的絕望和請求讓我心生憐憫。
但那又怎樣?
我都自身難保了,沒精力去滿足別人的需求。
「......抱歉,阿姨。」
21
一周后,我像往常一樣在家關燈睡覺。
躺下沒多久,就隱約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立即清醒。黑暗里,我咽著口水緊緊盯著門。
客廳沒聲音,我想,我應該是聽錯了。
但我還是害怕,于是小心翼翼地爬到床底。
過了一個小時,我徹底放下了心。
準備爬出床底時,臥室門被打開了。
我下意識捂住嘴巴,斂聲屏息。
一雙男士鞋走進臥室,打開了燈。
那人慢悠悠地走到到床邊停下。
「不在家嗎?」
「去哪兒了。」
清冽低沉的聲音令我瑟瑟發抖。
......陸時。
陸時躺倒我的床上,聞我的枕頭和被子。
像個變態一樣聞了好久。
終于,他離開了床,把我的臥室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口水都不敢咽,生怕他能聽到吞咽聲。
「這又不是商場,我看到你進來后就沒再出去,總不能又從后門跑了吧。」
他漫不經心的語氣猶如惡魔低語。
我雙通緊縮,眼睛酸澀地盯著他的腳踝。
他坐到椅子上,右腿悠閑地疊在左腿上。
一邊拿著桌上的東西一邊輕笑:「這房子又沒后門,你躲在哪兒?」
「悅悅,桌面怎么沒化妝品?」
「我送你一套好不好?」
「你是從什么時候不對勁兒的呢?」
「不對,應該是你什么時候發現我不對勁兒的。」
「從那次葉青進你家之后,你的態度就變了,變成了大二時對我疏遠的你。」
「我從你眼中看到了你對我的遠離和害怕,我做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22
他不急不躁地說了很多話,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講給我聽的。
他知道我在這個房間?
我全身不自覺發抖,額角冒冷汗,后背涼颼颼。
他忽然起身離開了這里。
我聽到他又打開了另一間臥室。
我急忙爬出床底,懼意上頭,我利落地打開了窗戶。
這是三樓,往下看,好高啊。
猶豫間,我的手猛然被攥住,往后一拉。
一只手緊緊環著我的腰。我驚恐抬頭。
陸時直勾勾地盯著我,他強勢又不容置疑地把我拉向他。
兩具身體緊緊貼著,像是黏在一起似的。
「放開我!」
他松開放在我腰上的手,我剛想蓄力推開他,他就捏著我臉,吻了下來。
牙關合不上,他的舌頭順利進來。
我又踹又踢又推,沒用。
幾分鐘后,我喘著粗氣嫌惡萬分地擦嘴擦舌頭。
「你就這么嫌棄我?」他幽幽道。
「不然呢?你是不是有病,為什么這么對我?為什么要做這些事?」我憤然又厭惡。
現在已經凌晨,很寂靜。
我的喘息聲回蕩在臥室。
他安靜地看著我,忽然笑出聲。
我警惕地后退。
他像是在欣賞我的恐懼。我朝門口看了一眼。
「你跑不了的,我總能查到你在哪兒,除非出國。」
「但你有錢支撐自己出國嗎?」
他戲謔又高高在上的表情令人火大。
我強忍下怒氣,轉過頭避開他的注視。
結果他強硬地將我腦袋扭了回去。
「永遠跟在我身邊不好嗎?」
我冷笑一聲:「跟在你這樣的變態身邊有什么好?監視別人,跟蹤別人,不擇手段殘忍極端,還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干的?」
他眼神暗沉,用力把我扔到床上。
我立刻忍痛起身,又被推倒。
他壓著我,譏笑:「對,從小到大沒有什么是我不敢干的,我現在就敢干你。」
23
這個夜晚是最痛苦最綿長的夜晚。
因為我的反抗,性事添上了血腥和暴力。
醒來時,我的頭昏昏沉沉。
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樣。
寬大的床,堪比客廳的臥室,價值不菲的水晶燈。
這不是我的房子。
沒找到手機。我掀開被子下床,身下傳來一陣痛楚。
我抖著雙腿打開厚重的門,外面的走廊很長。
緩緩走到樓梯口,腦海里有一道聲音攛掇著我摔下去。
只要摔下去,一切都結束了。
「怎么起來了?」
我回過神,雙眼聚焦,樓梯下的陸時仰頭望我,眉眼含笑。
他還是那副文質彬彬一絲不茍的樣子,仿佛只有我經歷了昨晚的噩夢。
他走上樓梯,我面無表情轉身。
回到剛才的房間,鎖了門,有氣無力地躺回床。
門外很快傳來開門聲,開不了門,那人也沒喊我,過幾秒就離開了。
我又渾渾噩噩地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床邊的人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沉默幾秒后問他:「我的手機呢?」
他說:「忘帶過來了,再給你買一部好不好?」
看似有選擇,實則沒的選。
我黯淡地合上眼,把被子拉到頭頂。
他輕輕地拉下被子,語氣溫和:「會悶的。你要真想要,我叫人給你拿過來。」
「這是哪里?」
「我們以后的家呀,這個山莊你會喜歡的。」
我無力爭辯,也不想再說話。
我不回話,他也毫無影響地說了幾個小時。
「你要是覺得無聊,我讓你朋友來陪陪你好不好?」
我睜開眼睛,問:「什么朋友?」
他見我有反應笑容加深,「那個叫程夢的,我可以叫她來給你解悶。」
我聲音虛弱地問他:「我是你仇人嗎?」
他愣了愣,搖頭:「我愛你。」
「那為什么這么對我?」
「因為我愛你呀。」他理所當然。
我自嘲一笑:「還不如恨我,你這份愛真讓人惡心。」
陸時笑容更甚,他充滿欲望的眼神幾乎將我穿透。
「誰叫你這么招我喜歡。」
他笑容惡劣。
我閉上眼睛不再理會。
24
一天后,我的手機回到了我手里。
有卡有網有信號,我問他:「你就不怕我報警嗎?」
他毫不在意地笑道:「你覺得有用嗎?」
我沉默。
在絕對的背景下,普通人反抗,倒霉的只會是自己。
幾天后,程夢來了。
她眼里的羨慕和嫉妒藏都藏不住。
「沒想到你竟然和陸學長在一起了,文舒和陸學長還沒分手,你這樣就是在做小三。」
提起文舒,我想到了在醫院見面時,她穿著的裙子。
那件裙子,好像陸時大三剛開學時送給過我一條一模一樣的。
他說,我很適合穿裙子。
但我不喜歡穿,于是那件裙子我穿過一次就放置了。
......
程夢還在勸導我迷途知返,但她一看到幾百萬的花瓶就眼冒金星。
我全程沉默,看著窗外發呆。
她說了半天,我毫無波瀾地問她:「你說的對,那我要怎么辦?」
她義正言辭:「當然是離開陸學長啊。」
「你帶我離開嗎?」
她奇怪地看我,說:「你自己不能離開嗎?不過你想走,現在就可以跟我一起......」
她還沒說完,門外的管家就進來了。
管家長的很嚴肅,他進來就請程夢離開。
程夢:「可是我們還沒......」
管家:「程小姐,您該離開了。」
管家的表情威嚴又冰冷,程夢不敢再說什么,跟我道別后就走了。
25
晚上,陸時回來后就問我:「你和你朋友今天都談什么了?」
我靠著床頭刷手機,頭也不抬地說:「你沒安攝像頭和監聽器嗎?別明知故問。」
他抽走我的手機,一言不合地吻住我。
對于他這樣的舉動,我早就沒感覺了,憤怒和惡心只會讓他更惡劣。
「你不是小三,我只不過給了她兩百萬演了場戲。」
「誰知道,你真的不在乎。」
他泄憤似地把我下嘴唇咬出血,我疼得皺了皺眉。
「我當然知道我不是小三,我們沒有任何關系,就算你找十個女朋友,也跟我沒關系。」我咬牙切齒。
他怒極反笑:「哈,沒關系,沒關系的人會一起上床?」
他暴力地撕扯掉我的上衣,手上的力氣牽制我時,我的皮膚出現了淤青。
真的很疼。
第二天,我發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爸爸媽媽。
爸爸笑著問我吃什么,問我今天發生了什么趣事,問我過得開不開心。
不開心,為什么不帶走我?
為什么要丟下我?
埋怨沒多久,媽媽就出現了,她拿筷子打我的手。
她說我沒教養,要等爸爸來了才可以吃。
她叫我好好學習,將來考上重點大學就帶著我去西安看秦始皇陵墓。
你騙我。
媽媽你騙我!
畫面又變換。
大三快考試那天,萬里無云,葉青眼神忐忑地攔著我找我要聯系方式。
下一秒,他的雙眼成了黑窟窿,像從地獄而來的厲鬼一樣嗚嗚啊啊地朝我索命。
26
退燒之后,我腦子遲緩了很多,陸時說我干什么都慢一步,跟我說話我像是沒聽到。
他搬進我這個次臥后,每天都要說他愛我。
他摟著我睡時,我惡心地想吐。
是他毀了我。
他憑什么能若無其事地活著,還能滿臉笑意?
他過得這么開心,我卻日日忍著惡心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這天跟以往一樣很平常。
空氣清新,天空碧藍。
下午,管家焦急敲門。
「少爺?少爺?」
我沒理,過了一會兒,管家就用鑰匙開了門。
他進來后,呆滯地盯著床上,瞳孔一縮,滿臉驚恐。
「你......你干了什么?!」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沖他笑道:「是你家少爺同意的,他說只要我想,他就能陪我一起死。」
管家的臉沒了往日的嚴肅,他慌張地跑出門。
過了一會兒,我被警察帶走了。
我不想和他一起死,太惡心了。
......
縱使我不想死,但還是沒辦法。
我沒進監獄,被陸家人帶走了。
我能想到他們要怎么報復我泄憤。
可能像陸時對葉青那樣,剜眼割舌,還可能被弄成人彘。
在坐車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我拿出藏在袖口的小刀,狠狠地割了喉。
傷口肯定有十厘米深,要不然怎么會這么痛。
死亡的最后一刻,我沒看到爸爸媽媽。
只看到了昨晚的畫面。
陸時緊緊摟著我的腰睡著,半夜,我從枕頭底下拿出小刀正要抵到他喉嚨處時。
他睜開了眼。
我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只是麻木無神地看著他。
他握著我的手,幫我把刀抵在了他脖子上。
「你要想殺我可以,但你得陪我一起死。」
他幽靜平淡的語氣像是在訴說家常。
我露出了這么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他親了親我嘴:「這么高興?」
我點頭笑道:「對啊,很高興。」
他輕嘆一聲:「再做最后一次吧,你要配合,不然又得見血。要叫床知道嗎?」
我疑惑:「叫床?」
他脫了睡衣,又來脫我的:「就是讓你叫出聲,別再緊閉著嘴巴。」
這次的我令他很滿意,做的時間也是最長的一次。
結束以后,他想自己動手,但我沒讓。
親自了解才能讓我好受一點。
現在,我也親自了解了自己。
這次是真的釋懷了。
希望死后別再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