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胡大夫眉頭一皺,本想甩開糾纏,眼睛隨意一瞥,卻是一亮,伸手一探脈搏,驚奇地發現,這個姑娘竟是萬里無一的純陰之體,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實在是太驚喜了。
胡大夫擼了擼胡須,眼神微瞇,沉思片刻,便道:“我這有一株百年人參,只需取下一根須子,便可續命三天,三日之后便看他的造化了!”
“謝謝您,胡大夫!”李紅魚砰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先別急,只是這百年人參是他人寄存之物,一根須子,也是珍貴異常,雖醫心赤誠,老夫也很為難!”胡大夫拿捏良久,緩緩說道。
此刻,七老爺將煙袋丟到一旁,急切懇求道:“胡大夫,救不活這小子可要出大事了,他關乎到一百畝良田,還請您救一救,我李氏宗族必將感激不盡!”
“也罷,我看小姑娘一片誠心,我便擔此責任。不過我尚缺一奉藥女童,您可愿意!”胡大夫語速雖緩,卻迅速提出條件。
石虎眉頭不由一皺,‘奉藥女童’說得好聽,其實是賣身為婢,但腳步邁出半步,卻被妻子翠花嬸一把拉住,便又縮了回去,沒有說話。
七老爺為首的一眾李氏宗親聞言皆是大喜,覺得李青牛活命有望,田產可保,目光交匯,紛紛注視著小紅魚。
“我,我……”李紅魚來不及多想,便連連點頭:“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哥,我什么都愿意!”
“紅魚,這怎么可以,你可能不知道,這可是賣身為奴!別忘了,除了兄長,你還要照顧你娘!”石虎一把將李紅魚拉起,然后走到胡大夫面前,懇求道:“胡大夫,我知道你很是為難。但這個孩子實在可憐,您看這樣好不好,需要多少銀兩我來擔,哪怕是賠上這條命,您給句話!”
胡大夫聽完卻是紋絲不動,他目的單純,便淡淡地瞥了一眼默默吸煙的七老爺。
七老爺頓時心領神會,上前勸慰道:“靈藥難求,非銀兩可換,胡大夫已經很是為難。小青牛等著救命,可耽誤不得。再說了,胡大夫是良善之人,小紅魚跟了他,我是放心的!”
“此為我李氏宗族內部之事,我便做主了,簽身契,救她哥!”七老爺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簽!”李紅抬頭說道,她只想救哥哥,哪怕是賣身為婢,也在所不惜。
一句救人要緊,終結了爭議。
七老爺讓人邀來兄長一同見證,取來紙筆立下賣身之契,上書:“立賣契人李忠誠、李忠信、胡涂,有族弟早喪,弟妹病弱,承領侄女李紅魚年六歲,因其兄大病,自愿為婢換的救命之藥,特請保中人石虎、石豹見證。女情愿出賣與胡名下,在家子孫永遠使喚,聽用不得難情。自賣之后,娘家門族兄長無許來往相認。倘有后日風雨不測,各聽天命。賣絕之后永無異說,今欲有憑,立此賣契,子孫永遠存照。大頌朝寶元元年九月十八日。”
石虎攥緊了拳頭,看著躺下的小青牛、跪倒的小紅魚,此身縱有千斤巨力,卻是無法阻攔,妹妹救哥哥,天經地義,只是覺得堂堂八尺男兒,竟如此無力,窩心。
一張紙,按滿了紅手印,換得一碗藥。
“那就拜托了!”石虎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扭身不再過問。
“好,好,好!”胡大夫將身契揣進衣兜,滿意地點頭。隨后他親自趕回藥鋪,取來人參須子,添水熬藥,端出來一碗焦糖色的藥湯。
胡大夫讓人折下一片荷葉,折疊成卷做成小管,放在李青牛嘴角。然后他以銀針扎刺人中穴位,眾人便見李青牛牙關自開,李紅魚趕忙接過藥碗,便要喂李青牛服下。
此時,卻聽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被撞開了!
惡少王萬全牽著狗沖了進來,黑色大狗一下子將李紅魚頂翻在地。
“我的藥!”李紅魚倒在地上,手掌沾染著藥水,撲在地上想挽救藥湯,卻終是覆水難收。
地面,水汽滾燙,李紅魚淚如雨下,心冰涼。
“王萬全!”石虎便要一拳打出,卻被七老爺用身體攔住。
“你還我的藥!”李紅魚氣憤地撲了上去,可卻被王萬全一腳踢翻在地。
“小姑娘,那不是你的藥,是我的藥!”王萬全晃動著一根手指,又一腳踏碎了瓷碗,居高臨下地說道。
七老爺更是擋住了憤怒的眾人,諂媚地笑道:“莫傷和氣,莫傷和氣!王少爺,您怎么有空光臨,這小孩子不懂事,別和她一般見識,一會還請去我家喝茶!”
“哼,胡大夫,聽說你用了我的人參救這條賤命,他也配!”王萬全吐了一口唾沫,用腳捻了捻人參須子,走上前:“這小子現在還沒死,踢了我家‘虎奴兒’一腳,必須償命!”
“王萬全,是你搶了青牛的百年人參,如今更是欺人太甚!”石虎推開眾人,攥緊了拳頭,忍無可忍。
七老爺卻是上前一把將石虎攔住:“石隊長,冷靜啊!他姐夫可是縣尉大人,咱們可惹不起,你不想被發配邊關,想想你家狗剩兒,可不能沒爹啊!”
“哎呀,石隊長也在,我先告辭了!”惡少王萬全很是知趣,他發現地上的人參須子不是自己的百年人參,淡淡地撇了胡大夫一眼。
記得縣尉姐夫說過,清風縣有幾位武藝高強、惹不起的武者,石虎便是其中一個。不過幸好姐夫阻攔了石虎為首的獵妖隊,讓李青牛落了單,不然自己想得到那株百年人參,怕是要多費一番功夫。
王萬全呼喚一聲‘虎奴兒’,便大搖大擺,徜徉而去。
石虎死死盯著離開的背影,咬緊牙關,骨骼作響,面龐顫動不止,但又強忍憤怒,轉身懇求道:“胡大夫,還請您再救上一救!”。
“已經晚了!”胡大夫搖頭一嘆。
一旁的七老爺卻是急了:“胡大夫,能不能施針讓青牛清醒過來,你知道我的族弟李忠國戰死邊關,被賜予一百畝免稅田。青牛這小子一走,沒了男丁繼承,可就要被收回去了,這可如何使得。胡大夫,只要你施針功成,方才的身契還作數!”
“這如何使得!”石虎上前張口阻攔,怒不可遏,無法救治小青牛,還要搭上小紅魚,他可不依。
七老爺擠出幾滴眼淚,唉聲勸慰道:“我也是沒了辦法,我將孫子李傳業過繼給族弟一脈,留存香火。小紅魚跟著胡大夫也算是有個好歸宿,再說胡大夫也能對弟妹照看一二,還請石隊長多擔待!”
李氏宗親們上前一通勸說,石虎一時也沒了主意。畢竟七老爺他們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胡大夫名滿郡縣,孤兒寡母未嘗不是個依靠,更何況他無法直接干預李氏家族內部事務,縱使他是獵妖隊隊長,也不能過多得罪鄉紳父老。
“好,既然你們都同意,那我便試一試!”只見胡大夫取出一枚尖長的銀針,對著李青牛頭頂,深深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