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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寐頓時雙眸似因笑意彎得像弦月:“排除法嗎,摸摸你又不少塊肉……哎,肌肉都萎縮了,今晚,我好好給你按摩按摩……”說著,他竟然賊心不死,又在毯子下捏了捏斷的大腿,這次卻是貨真價實的騷擾性摸法,被斷打開手時,還故意擦過了對方的敏感部位。
關鍵擦就擦了,某人還做作地啊一聲,小聲驚呼:“還挺大。”
“……”段岱的臉色瞬間比屋外的夜色還要黑。
珀爾修斯抓緊時間制作了他的拿手好菜水煮蕓豆和涼拌黃瓜絲,以及用胡蘿卜雕的兔子,隨后廚師帽一摘,上樓找起了人。好在因為蔣苒苒的失蹤,其他人也沒什么胃口,倒也沒有NPC質問他的失職。
金暉和方錦飛一直催促著司機等雪稍微小一點就出去找人,鄭婷則是暗地里一副扭曲的表情,好似既希望能找到蔣苒苒,又恨不得這討厭的女人就此死掉才好。
荀寐若有所思地抬頭環顧整幢別墅,目光分別掠過二樓每個NPC的房間,以及一樓女仆、司機和廚師的房間。
“難寐。”
他忽然聽見斷在喚他名字,荀寐立即轉身望去,就見斷穩穩坐在輪椅里,視線透過窗戶,遙遙落在窗外只隱隱被屋內燈光照亮些許的雪地。
“怎么了。”荀寐走到斷身邊半蹲下,只聽耳邊男人緩緩吐出一個字:“血。”
血?荀寐立刻皺著眉走近落地窗,他一路從近處的雪地往前望,直至前路完全沒入茫茫夜色里……荀寐猛地意識到什么,大喊一聲司珀爾,隨即外套也顧不上穿,打開別墅大門就沖了出去。
珀爾修斯原本還在儲物室里仔細勘察墻壁看有沒有暗門,一聽難寐的名字,迅速出門,就見房門大敞,冷徹心扉的寒風卷著大雪帶走了屋內全部的暖氣,一串腳印直通門外,而最為體弱的段岱驅使輪椅立在門邊,眉頭緊皺地看著外面。
珀爾修斯暗罵一聲,也跟著沖出門外。
微弱的手機手電光根本不足以在如此荒郊野嶺照亮前路,但看著綿延向外的腳印,珀爾修斯倏然意識到什么,趕緊快步追上難寐的步伐。
果不其然,對方駐足在那三個詭異的雪人前方,正仔細地拿手電光辨認。其實哪里還用分辨,那只體型最大的雪人胸前的白雪已經被血浸透了,珀爾修斯呼著白氣,咬牙切齒地和難寐一起刨雪。
“你怎么想到尸體會在這里面的?”
“Npc看到血跡了。”
“……”從屋里看到這么深的地方?珀爾修斯露出一個不加掩飾的吃驚臉,“他這什么眼睛,變態吧?”
荀寐笑了下,居然首次同意了珀爾修斯的說法,“我也覺得挺變態的。”
珀爾修斯:“……”怎么回事?這人怎么還挺驕傲?
不多時,屋內眾人也追了出來,就連女仆也不例外,司機則是為了推段岱的輪椅落在了后方。等一批人趕到的時候,荀寐和珀爾修斯也恰好掰開了雪人頭部的那團雪球,一張滿是干涸血跡的人臉就鑲嵌其中,兩顆眼珠向上翻起,眼皮子里面凝著烏黑的血塊,死不瞑目。
最可怕的是,雪球里的人只能從頭發和上衣顏色辨認出是蔣苒苒,因為這張人臉臉皮被殘忍而粗糙地削下,卻又沒有完全削掉,就好像第一次削蘋果皮的生手,在人的臉上割下一片又一片的皮肉,刮得血肉模糊,惡心至極。
煉獄般的場景鄭婷直接雙腿一軟,在短暫的頭腦空白后,她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慘叫聲,冰冷的風雪如刀子一般劃割著她的喉嚨,也不留情面地切割著每個人難掩震驚的臉。
“操……操!”方錦飛雙腿也抖個不停,哆哆嗦嗦地想去摸煙,但狂風之下根本連打火機都點不著。
司機推著斷終于趕到,等他看到雪人內部蔣苒苒已經凍硬的尸體,嚇得干嘔數聲拋下輪椅轉頭就跑。金暉和女仆沒有跑,但他們是已經被嚇傻了,只知道站在原地宛若雕塑一般。斷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紫色眼珠掃過每個人的反應,然后緩緩驅使電動輪椅向前,將特意準備好的外衣和防水手套給難寐遞了過去。
珀爾修斯:“……”媽的,老子也沒穿外套啊!
金暉提議要拍照保存第一犯罪現場,荀寐一邊想著這純純的暴風雪山莊模式你還打算給警察留存破案證據?一邊又同意了金暉的說法,等拍好照才徹底將蔣苒苒從雪人里挪了出來。
等到眾人抬著尸體回到別墅內,鄭婷立刻沖進廁所吐了起來,女仆慘白著臉色為眾人準備姜湯熱水,司機怕被人提及自己的膽小,也進廚房幫忙燒水,見女仆一邊哭一邊切生姜,忙不迭苦著臉安慰她,說明兒天一亮就趕緊驅車離開這里。
毋庸置疑,蔣苒苒是被人一刀貫穿心臟而死,而兇器則是一把也留在雪人內部的彈簧刀,這種刀不過手掌大,誰都有可能塞在行李里輕而易舉地帶過來。
方錦飛終于點著了煙,兩眼直勾勾地深吸一口煙,臉色白得一點人氣也無。也就金暉勉強還有點神智,卻也揪著十指不敢看尸體。
總體來說,大家都很正常,包括那位兇手,演得也很正常。
荀寐摸過了斷的腿,確認這人因為癱瘓緣故,下肢肌肉已經萎縮得絕對難以站立,而司機劉博幾乎一整個下午都和他待在屋頂修熱水器,中間時不時還聊會天遞點工具。基本排除掉這兩人的嫌疑,荀寐輕咳一聲,用眼神示意從廁所出來神情萎靡的鄭婷一NF眼,又等女仆為所有人送上姜湯,這才朗聲道:“說說吧,各位下午的不在場證明。”
話語一出,所有圍坐在客廳里喝熱湯的人都齊刷刷地望向他,鄭婷更是臉色大變,尖聲怒道:“什么意思?你懷疑我?”
作者有話要說:
珀:不知道為什么,出門挖個尸體把自己挖飽了??
寐:欸嘿~
第153章
禁令迷宮15
“我懷疑所有人。”荀寐道,“我們這里每個人都有可能是那個兇手,這種渺無人煙的荒郊野外,外人作案的幾率有多低你自己也明白。兇手的作案手法極其殘忍,而且也不能斷定這就是他唯一一次犯罪,請大家至少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配合說明下午幾點都在做什么,以及誰能證明。”
“閉嘴,”方錦飛不耐煩地說,斜睨過來的眼神里滿是鄙夷和煩躁,“你這個嗦男人幾把的爛貨憑什么在這里吆五喝六的,當自己是什么正義警察嗎?找個什么床單把這死人臉蓋住,惡心死了!”
饒是荀寐在游戲里‘見多識廣’也頭一回聽見有人用這么粗俗的臟話罵他,頓了一下,要不是饞那瓶血藥他估計一拳頭直接就上去了。
但正當荀寐竭力壓下火氣的時候,斷不知道什么時候把輪椅開到方錦飛座位邊上,隨后沖臉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拳頭,把人直接從沙發背上打翻出去,而且還是臉著地,光是聽見那骨骼相撞的聲音就知道一定很痛。
“他演過警察。”斷摩挲著右手背泛紅的指骨淡淡道,聲音雖輕,但透露著不容許任何人拒絕的威壓,“聽他的。”
霎時間別墅內鴉雀無聲。珀爾修斯瞳孔地震,就連兩只收縮的鼻孔都難掩震驚,他的內心滾動出大串字符:這什么扯淡理由?演過警察就是警察了嗎?!再說難寐的人設是歌手不是演員啊!
“午餐后,我先是洗好了碗放進消毒柜里,然后打掃廚房和餐廳,又掃了積雪,給飲水機加水……”女傭一邊為方錦飛找袋子裹了雪敷臉,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著自己下午做的事情,“做完之后我就回房休息了,中間還跟張先生打了聲招呼。”
“之后一直呆在房里?有人能證明嗎?”荀寐大約記得那時女仆來問他需不需要茶水的時間,在下午兩點左右。
女傭搖了搖頭。
有了人帶頭,接下來其他人的開口便順理成章,就連被段岱強行武力壓制的方錦飛都敢怒不敢言地坐在角落里回憶下午行蹤。司機第二個講述自己的所作所為:“我吃過午飯之后就去檢查別墅里的各種線路,以及設備是否能正常使用,后來發現屋頂的太陽能熱水器壞了,找了張先生幫忙,接下來一直到四五點一直和張先生呆在閣樓那邊修熱水器。”
“我吃過飯就在大廳那張躺椅上睡覺,”珀爾修斯指指大廳角落的躺椅,上面還掛著他的大衣,“只要有人路過底樓都能給我證明吧?我沒有離開過,不過睡得很熟,直到四點多才醒,中途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斷就等他這句話呢,珀爾修斯話音剛落立刻就接上一句:“我也是。”
可惡,被他鉆到空子了!珀爾修斯暗罵這寡言老賊真是無恥至極。
眾人視線落到鄭婷身上,她雙手環抱在胸前,這是一個具有抵觸意味的防御姿勢:“我吃過飯之后和暉哥在屋外面玩了會雪,然后就回房間休息了……玩雪的時候沒發現那只雪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后來,我們回屋確實看見段少和司師傅一人在窗前,一人在躺椅上睡覺,不過沒有見到張難寐……”
說著她望了荀寐一眼,“應該是和劉師傅修熱水器去了吧?”
“之后你就一直待在房間里?有人能證明嗎?”荀寐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防松身體倚靠著沙發背,兩只手十指交握擱在腿上。這只是個人人都有的例行詢問,但鄭婷的反應卻很大,先是有些羞惱咬咬下唇,又強行佯裝出無所謂的態度道:“有啊,我和暉哥互相能證明,因為我們就睡在一張床上。”
聞言,金暉無奈地笑了下,點點頭表示確實是這樣。
荀寐沒有對這種白日宣淫的行為做出任何評價,只語氣平穩地問道:“中途你們二人之間有誰以任何理由離開過嗎?”
“……”鄭婷臉頰緋紅快速否認:“沒有離開過,那個……之后我們洗澡都是一起洗的,然后是一起摟著睡的,直到將近五點才一起醒來下了床。”
“嗯。”荀寐點了下頭,又將視線移向金暉:“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金暉想了想:“沒有吧,我的確一整個下午都和婷婷待在一起,除非你們懷疑是我和婷婷共同殺害了蔣苒苒,否則我倆的嫌疑應該已經排除了。”
荀寐對此不置可否。講話順序輪到方錦飛,他的表情很臭,接下來他所說的話也大概解釋了他板著臉的原因:“我就一直一個人待在自己房間里,沒人能證明,你們愛信不信。”
他破罐破摔并沒有贏得其他人的信任,反而導致鄭婷直接將懷疑寫在了臉上,畢竟論起犯罪時間,方錦飛最充足,而且他本就是蔣苒苒的炮友,進入蔣苒苒房間合情合理。金暉也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先前好像聽說你和蔣苒苒因為什么照片的事有了極大的分歧……”
“無中生有!”方錦飛怒道,“最討厭她的人明明是你吧鄭婷,因為蔣苒苒總是有意無意地勾引金暉,礙著你的事了!”
“你……”鄭婷婷氣得眼眶通紅,大聲反駁,“你胡說什么,中午蔣苒苒一走你就跟了上去,分明就是去找她上床,你還說一個人在房間里待著?!”
“到底誰在胡說,你見到我去她房間了嗎?”
“……”鄭婷說不過他,只好忽然轉變態度,軟軟地對金暉道:“我確實有些吃醋,但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把人殺了啊……”
三人地爭執并沒有打亂荀寐的思緒,輪到他時,他先簡單敘述自己下午行蹤——前期和段岱、珀爾修斯等人待在客廳,后期和司機劉博在閣樓修熱水器,然后分析道:“先前我已經在找人的時候查驗過蔣苒苒的房間,剛才又粗略檢查過蔣苒苒的尸體,都沒有任何掙扎搏斗的痕跡,想必兇手應該是先把她迷暈之后再將其殺害……或許我們現在應該檢查一下每個人的行李,看看有沒有……”
“你在開什么玩笑!”方錦飛突然高聲喊道:“你憑什么搜我們行李!”
大聲咆哮扯動他被段岱一拳揍裂的唇角,疼痛令方錦飛嘶的一聲,下意識瞥向段岱,這一眼恰巧與那位端坐在輪椅上的暴君對上視線,沒有情緒的紫色雙瞳讓他氣勢瞬間短了一截,腿也沒出息地后退,但這次方錦飛的態度始終非常堅決,“就算是明天警察來,沒有申請到搜查令也別想翻我行李!”
珀爾修斯冷笑一聲,“你這是心虛了吧方先生?藏了什么不敢讓我們看的東西?”
“這是公民應享的隱私權而已,臭廚子。”方錦飛冷靜下來,把敷傷口的雪包扔到茶幾上,“隨你們怎么說,我回房了,直到明天天亮前我都會鎖好門不讓任何人進來……”
經過荀寐身邊時,方錦飛勾勾唇角,“偵探游戲到此結束,賣屁股的,早點洗洗睡吧。”隨后他又遙遙望向段岱,陰狠地說:“別以為你有個警察爹就了不起了,咱們走著瞧。”
好家伙,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得罪個遍,荀寐現在看方錦飛的背影就跟看具尸體沒什么兩樣。
“誒!不準走聽到沒有!”珀爾修斯追過去,半路卻被金暉攔下,壓低聲音何止道:“司師傅,你出去不想要飯碗了?”
要個錘子飯碗?珀爾修斯張口要罵,但就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方錦飛已經大步跨上樓,來不及去追了。方錦飛一走,鄭婷也立刻說:“你們確實沒權利翻看我們的行李,一切還是等警察來再說吧,我也回房間了。”
“記得鎖好門。”金暉提醒一句,鄭婷立刻微笑著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朝樓梯的方向走去,中間金暉還朝荀寐點頭示意,“你們也早點休息,明天白天雪小一點之后我們立刻就走,等到有信號的地方我們就報警,讓專業人士來處理。”
話里話外什么意思,還不是嘲諷張難寐個破唱歌的業余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