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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燼默不作聲地抱著她,之后還哄著她入睡,但自己的思維卻在夜色里越來越活躍。
或許是單線程久了,馬甲也有各自和各自擅長的,比如周渡,確實是修仙奇才,也嘗試著把同樣的經驗用到本體身上,可是根本沒有效果。
就連筑基的那百分之十,都是之前誤打誤撞有的,那到底要怎么樣才不掉進度?如果進度達到了目標,或者掉光了,又會發生什么?
雖然本體已經睡了,但殘余思緒仍然在不斷運轉,直到他也有點困了,閉了閉眼,然后和衣臥在了本體身邊。不管了,都到了這一步,先處理好周渡馬甲死后的余波再看吧。
萬起等人果然把“萬象門私自處理周渡”的消息報給了仙盟??墒切靶奘鞘裁??
是墮落修士,在修仙界一向人人喊打,所以除了萬起他們根本無人在意,之前有的受過周渡恩惠的修士,也早就在這些年穆輕衣成為少宗主跑了,分散在天涯海角,即使心有余也力不足。
萬起他們悲憤,卻沒有辦法。
穆輕衣早就料到這一點,所以并沒有放在心上,第二日一樣打個哈欠爬起來隨便看看宗內事務,然后就聽到了一個消息:
萬起他們打算回萬象門了。
穆輕衣愣了一下,皺眉。他們不會還打算在萬象門內查周渡修煉紅蓮功法的事吧?那件事她做的倉促,還沒來得及掃尾,馬甲都沒了他們還不死心么?
可是按照道理,萬起他們本就是萬象門的人,這些年在劍宗又有所長進,于情于理,她都不應該拒絕他們回來。
這件事情麻煩了,她用力過猛了?
還是死了一個馬甲這件事實在對他們沖擊太大了?
她當初可是好不容易才用萬象門的墮落和劍宗蓬勃發展的對比勸走他們的啊!眼看著萬象門全是她的人了,快變成輕衣宗,他們回來了?
穆輕衣撐著腦袋,一個頭兩個大。
等寒燼過來才起身牽住他的手:“寒燼,這樣,你去仙盟,要求重查功法一事,然后想辦法加入調查的修士當中?!?
寒燼仔細思考了一下:“我去?我有移形換影功法,修為也不低,由我臥底確實合適,可是我用什么理由呢?”
他前段時間才和萬起他們起了沖突,而且萬起他們那副態度,不說寒燼和穆輕衣也能猜到,他們準是因為寒燼馬甲和本體的親近又在私下里腦補了什么。
并且這腦補在看到寒燼有周渡的劍氣之后變成了更為狗血的三角戀甚至更更狗血的狗男女暗害正義修士的故事。
寒燼這么一問,穆輕衣發覺還真不好找理由。
穆輕衣試探:“就,你發覺了劍氣竟然是周渡的之后突然意識到周渡可能是個好人,這么下手有所不妥,所以想仔細查一查?”
寒燼想想:“也好?!?
這樣他不偏不倚的人設也能立住,只是調查修士中肯定有萬起他們,又要打交道,煩啊,要是周渡還在就好了。
有周渡和沒周渡,他們完全是兩個態度。
穆輕衣兀自憂傷著,和寒燼揮手作別,突然又聽到馬甲提醒自己說:“輕衣,你也要考慮準備一下把劍氣給我的說辭,雖然你一直都說不在意世人對本體的看法,可是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穆輕衣托著下巴目送寒燼遠去,接著自己翻看那些事務,那些字忽然再也不禁看起來,她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來高修為馬甲也不禁用啊,損失了一個,又得再從頭培養一個了,既然天縱奇才的正道之光走了,那就來一個本體是半仙的,但修為被封印的白切黑徒弟吧。
以后亮身份好歹能讓師尊馬甲出面保一下,再也不要牽扯到本體身上了。
太難圓了。
萬起等人從仙盟出來,正好碰到御劍趕來的寒燼。
仙盟四處開闊,乃是東大陸上最高的一座山上的一座宮殿,修為若是不濟只能徒步上山,但寒燼身后跟著形容整肅的萬象門弟子,平靜溫和,好似他是少宗主一般。
萬起一下子就按住了手上的劍,可是想到寒燼身上的劍氣,還是顫抖著把劍收回了。
他不想以這種方式見到師兄的劍氣,更不想和寒燼再對峙一番了。
縱使他周渡有千般萬般好,我也不在乎,穆輕衣便是這個態度,他們早該明了,不是么?
但是師兄冤死得這樣不明不白,他還早有所料一般,提前托付他們幫忙照看穆輕衣,他們不相信真就是為紅蓮功法一事!
所以此事他們一定要查!
以為寒燼是為阻止他們來的,萬起等人雖未亮出法器,可也嚴陣以待,沒想到寒燼見到他們,腳步一頓,先是讓其余弟子等在原地,然后才邁步走過來,拱手:“抱歉?!?
萬起咬緊牙關,問他這是在這惺惺作態干什么!
但寒燼只是張開掌心,讓劍氣自他掌心出現,然后他抬起頭,表情平靜:“我雖仍不能贊同諸位昨日所言,但我已問過少宗主了,這劍氣,的確是周渡周師兄的,人死魂消,我不欲對它再有消耗,便在今日將它還給諸位。”
劍氣上升,好似要飄向萬起:“就請諸位收下吧?!?
“寒燼!”
萬起按捺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你把我師兄當什么!他將劍氣贈給穆輕衣,是他愿意庇護她左右,又怎么輪得到你在這里歸還,棄之如敝履?。 ?
寒燼皺了皺眉。
旁邊有人咬牙:“劍氣是給穆輕衣的,是不是她讓你來還!她殺死師兄還不夠,還要殺死他第二次!”
一行人都怒了,寒燼卻始終都沒有說話,看起來就像他既不想出言讓他們對穆輕衣印象不好,也出于自己原則不想撒謊否認這其中細節。
但寒燼開口,說的竟然是:“我與她一樣,都不知道這劍氣原來是屬于周渡師兄?!?
“你騙誰!任何在一起修行過的人,都不會認不出同行修士的劍氣!更何況是師兄的!”
他師兄天賦異稟,劍氣鐘靈毓秀,青藍交雜,見之如見師兄其人,他怎可能不曉得!
除非他和那個穆輕衣一樣,是個沒有仙緣的先天無緣之人,勉力修行才到今天這一步,否則怎么可能連這種辨認都做不到!
寒燼終于開口:“我確實不曾認得,因為我的修為確實不是后天修煉獲得,我生為藥鼎,在入門前就已經吃過各種靈藥,筋骨被淬煉得適合修仙,但我本身資質,不過是凡人罷了?!?
穆輕衣當時特地設定的,為的就是嘗試單純吃藥能不能堆到元嬰修為,很可惜也失敗了。而且這種體質還有一個DEBUFF,只是有系統在不刪掉數據馬甲永遠不會受影響罷了。
眾人都怔愣了。他說什么?
生為藥鼎?從出生起便開始吃各種淬煉經脈的靈藥?
“不可能!先天藥鼎都是逆天而行,注定短命早夭,根本不可能修煉到元嬰修為!”
寒燼:“萬象門包羅萬象,我便是因為師尊可以保住我性命才拜入萬象門下,也是因為師尊所教功法,才能修煉到。”
“那你又為何能到現在也未發作過一次!”生為藥鼎不該渾身病痛,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嗎!
寒燼微頓:“此乃宗門秘辛,恕我無可奉告。但少宗主是因劍氣,可暫時壓制住我體內雜質,防止我藥性發作才交予我。但既然受之有愧,劍氣我自該歸還?!?
眾人說不出話來。他如果真是藥鼎,所受的罪絕對不少,有劍氣也絕對可保住性命,可是要他們眼睜睜看著劍氣繼續留在寒燼身上,他們怎么可能愿意!
“這都只是你一面之詞罷了,”關鍵時刻,裘刀發話,他一直不聲不響,倒是切中要害,“而且令師尊早早地就已閉關,劍氣也遲早會消散,若無劍氣,你便不活了么?”
他卻一來就要歸還劍氣,他難道不怕?
寒燼淡淡:“生死有命?!?
他似乎在那一瞬間想起誰,又聯想到周渡似的,掃了他們一眼,垂下眼睫,那竟然是個有點歉疚的,不是故意要提起他們傷心事的表情。
讓觀察他的萬起一瞬間受到了震動。
“我從知道我是藥鼎那一日,便已做好準備了。”
第4章
他只屬于穆輕衣
萬起根本不信:“仙盟雖然不歧視藥鼎,可也明令禁止藥鼎繼續修煉,放開不過是這十幾年罷了,你明知道你命不久矣——”
“萬起!”
裘刀喝止一聲,然后看向寒燼,雖然他表情還是極為冷冽,可是語氣明顯已經不那么冰冷:“藥鼎也不都是自己為了修仙所為,何況你沒聽到嗎?他自出生起就在用藥,是不是停止這種自殺行徑,他根本沒有選擇?!?
才死了一個周渡,現在他們又知道寒燼的真實情況,一行人不免受到極大的震撼,萬起也意識到自己的指責太過偏頗不講道理了。
可是他還是為周渡不值,咬著牙一字一頓:“若不是你,若你肯放手,師兄和輕衣師妹明明還有機會,在你入門前,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入門都是周渡帶著輕衣師妹一道,但自從你入門后,一切都變了!”
寒燼:“我并非與她一道入門,就不能和她成為朋友么?何況我阻攔她和周渡,都是無稽之談,我從來不曾在其中挑撥過?!?
“你敢發誓!”
“我敢發誓,”下一秒寒燼便毫不猶豫接話,甚至立刻就舉起手指立下了天地誓約。
“若我在往日相處中有蓄意挑撥周渡與師妹關系,若我在師妹面前說過周渡一句壞話,有心叫周渡死于非命,就叫我不得善終,就算不再是藥人也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