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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起要攔,但裘刀只是給了他那塊蛛石,待蛛石落在寒燼手里時,裘刀移開視線,轉頭說:“回去告訴穆輕衣,師兄知道她修為有所進益,必然很高興,可惜,師兄看不見了。”
寒燼頓住,扭頭看裘刀一眼。
“我不會轉告的,逝者已逝,若你們還要拿這件事去逼問師妹,便不要怪我在飛舟上的威逼再來一次了。”
寒燼像是知道他們的悲憤無從宣泄,略一垂眸,依然沒有半分讓步:
“輕衣不僅是他周渡的師妹,也是萬象門的少宗主,未來的掌門人,她不是你們有資格懷疑的人。”
說罷,寒燼離開了,留下萬起死死地咬牙,怒聲:“他簡直是不知悔改!”
裘刀掌心還留著蛛石的溫度,好像那一滴溫熱的精血還活著,在傳遞著主人的心愿。
裘刀說:“我剛才說師兄會高興,不是氣她,蛛石里的微弱劍意,的確稍稍蓬勃了一瞬。”裘刀閉眼:“師兄從不曾為自己感到難過。”
他只在乎她是不是真的開心罷了。
第9章
舍這條命也要為她求回來
寒燼拿到了蛛石,沒有直接帶到本體面前,而是留在洞府中,才自己去找本體。
穆輕衣蜷縮在洞府里,整個人尷尬得都快發毛了,為什么,為什么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功法,能讓人知道,她和馬甲之前說了什么!
如果不是寒燼馬甲還在他們身邊,穆輕衣都要控制不住地發瘋了,現在看到馬甲過來,她才手腳并用地爬起來然后瞬間把腦袋埋他懷里。
只是埋了幾秒鐘,她又警惕地抬起頭:“不會有別的人在看著吧?”
蕭起盡職盡責地在打坐,感覺到本體的不安全感,鬼鬼祟祟地站起來想要靠近,被穆輕衣嚴詞拒絕了。
穆輕衣:“馬甲死了我已經很傷心了,他們竟然還要查我!”
寒燼:“但是要查蝕心蠱是不可能繞開你的,師兄在進秘境前就來見了你一面,然后出秘境,就發現中蠱了,除卻秘境,當然是只有你這里最可疑。”
穆輕衣快煩死了,她本來想說周渡是個麻煩的,可是說出來卻是:“我好想周渡。”
寒燼垂下視線揉了揉穆輕衣腦袋,感覺她還悶悶不樂,又加大了力度,一直到穆輕衣感覺到自己腦袋亂糟糟,他才說:“若實在不行,你栽在我身上就好。”
他身上本來就有一個早死的DEBUFF,如果不是系統捏的馬甲可以避開這些,其實他活著也是一個隱患了。
但穆輕衣聽不得這話,猛地伸手抱住他,然后又若有所思:“可是我晉升的修為是怎么來的,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如果是馬甲下線那還好說,可偏偏她真的得到修為是周渡死了還過幾天后,難道和他們當時說的話有關?
她當時說了什么?
寒燼低聲:“便如周渡一般?”
這算什么觸發條件?
但是穆輕衣也沒做什么別的特殊的事,她只能把這件事安排進日程里,然后悶聲:“本來就沒全面接過宗門,結果他們還回來了,寒燼,你還是去和他們打好關系吧,我覺得他們是不會聽周渡馬甲的話了。”
關鍵是誰能想到一個馬甲下線后果這么嚴重,她還沒走,他們答應得好好的,馬甲一死,哈,所有壞人都是她穆輕衣跳反是吧。
她就不信這個邪!
寒燼:“可是我這樣維護你,怎么可能與他們為伍呢?也只有借助那個修為增長之法了。”
穆輕衣雖然不喜歡裘刀,但是對他的人品還是信任的,思考兩秒:“這樣吧,你和他們說我修為增長是虛幻假象,實則很有可能跌落,到時候一定會遭到反噬,為了不讓我受傷,你只能去找他們的功法了。
“過程中要注意安全,寒燼,其實我不太在意我在他們眼中的形象,只要你不要和周渡一樣就好了。”
寒燼知道這是本體在權衡利弊,本體怕冷脆皮,深居簡出,當然不想和其他人有什么聯系,但是馬甲好歹還算這個世界有些聲名的人物。
他出面確實再合適不過:“好。你要照顧好自己。”
在山洞前又看到自己和馬甲周渡說話那回,寒燼感覺到的是本體的尷尬,和已經被本體按下的難過。
在這里這么久了,馬甲確實如同家人一般,穆輕衣誰也不敢信任,也不敢讓其他人知道周渡馬甲中蠱,就是因為缺乏安全感,如果馬甲都走了,安全感誰來給她呢?
即使有很多人懷疑著,他也要先確保她安全的情況下再有意義的離開。
所以,和周渡一樣。他那時的話并沒有說錯。
寒燼說完便去找裘刀了,他們都是從前在萬象門修行的少年弟子,有自己的洞府,距離還很近。
看到寒燼,所有人都走出來。
寒燼手里拿著那塊蛛石,開門見山:“這蛛石你動過手腳?”
裘刀不意外寒燼會看穿,可是寒燼竟然一點試探穆輕衣的想法都不曾有,還是讓裘刀盯著他:“她不也沒有收嗎?怎么,師兄為她而死,她卻一點師兄的遺物就不想見到?”
寒燼:“我說過師兄不是為她而死,你們也大可不必什么都栽在她身上,我可以帶你們去看輕衣師妹的行蹤,但前提是,你先將可修煉的功法告訴我。”
裘刀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自己的修為增長只是忽然得來的,又開始后悔沒有善待師兄,讓你來試探我們了。”
見寒燼不說話,裘刀又目光平靜道:“其實這蛛石也沒有什么奇特之處而已,不過是能幫助死去的母蠱找到還沒死去的子蠱而已。”
寒燼手指僵硬一瞬,慢慢地抬起頭來,果然見裘刀洞若觀火的表情。
“蝕心蠱真正狠毒的,只有母蠱,然而師兄體內的母蠱已死,穆輕衣卻不敢接,說明師兄體內蝕心蠱的子蠱,就在她身體里!
“我倒要問問她,這種只能依靠修為神魂聯系起來的子蠱,為何會出現在她身上,她敢不敢讓蛛石驗一驗!”
“慢著!”
寒燼總算明白裘刀為何明里暗里都在追問修為過渡的事,原來他早知道,早懷疑,周渡體內有母蠱,是因為自己體內有子蠱。
他和本體對蠱的了解還太淺了,竟不知道母蠱所寄生的修士生死只是能解死局,但是子蠱依然存在。
如果讓他們發覺他們神魂的聯系,那馬甲的事就遮掩不住了。
寒燼幾乎沒有太過猶豫,便攤開掌心,用刀一劃,然后純白的蛛石便染了血般妖異地紅起來。
萬起面露震驚:“你!師兄所中蝕心蠱的子蠱,怎么會在你身上!”
寒燼心思急轉,慢聲:“我怎會知道,只是用了師兄從秘境里帶回來的靈藥,我便如此了。”
“你撒謊!”
裘刀更是握著刀:“是蠱先出現在穆輕衣身上,你和師兄才以身犯險,種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只是只有元嬰修為才能飼養母蠱反噬子蠱,你雖然接近元嬰,卻終究不是元嬰,所以你的蠱變成母蠱失敗了,師兄的蠱卻成功了。”
一開始中蠱的就不是師兄,而是穆輕衣,否則根本無法解釋子蠱的出現!師兄光風霽月,難道還會刻意將蠱引到別人身上嗎!
寒燼:“為何你們一定要攀扯師妹,覺得是師妹有意為之,難道就不能是我和周渡一時不察,受了旁人暗算?”
裘刀死死咬牙,盯著他:“因為只有穆輕衣才能讓你們如此冒險!這世上除了穆輕衣,還會有第二個人能讓元嬰修為的師兄自己種下母蠱嗎!”
寒燼卻手握長劍:“你們總是有很多理由,卻可沒有證據,便單憑臆斷就可將一切栽在師妹身上,既然如此,我不如自我了斷,換你們再沒有追究之機?”
所有人都錯愕了,裘刀卻憤怒,就是如此,就是這般他們才死咬著穆輕衣不放!
但他還是厲聲:“若你死了,穆輕衣身上的子蠱怎么辦!子蠱雖然會在母蠱死后四十九日內化為一灘水,可是修為越低受到的風險越大,你可擔保她不會出現任何意外嗎?”
寒燼的劍頓住了,裘刀卻咬牙:“你放下劍,我不僅把功法告訴你,還告訴你解蠱的法子,但這個方法必須先讓穆輕衣來。”
寒燼笑了,淡淡的,仿若嘲諷,又仿若自嘲,他聲音很低:“到現在你還想拿我作筏子暗害師妹?”
“誰要害她!”有他和周渡在誰又敢害她?
裘刀握拳:“不是我不想讓你嘗試,只是這個法子,對藥人的傷害極大,而且你是百毒不侵,就算有子蠱也沒有太大危險。”
裘刀說到這里卻目露悲意:“就是因此師兄才只能選擇種下母蠱來保住穆輕衣不是嗎?一開始你想以自己為代價,但忽略了自己是藥人,沒出現不良反應,便以為都過去了,等師兄發現穆輕衣身中蠱毒,已經來不及了。”
師兄才只能自裁!
“這都是你的猜測,”寒燼握著劍,衣角飛揚,聲音很輕,“將解蠱的法子告訴我。”
“我都告訴你了對你傷害極大,你還要試?!明明蠱毒不會傷害你!”
寒燼只是平視著他們:“我不能讓你們傷害師妹。”
當日只是他面對他們詢問一句,他卻真正用了命在踐行。
沒有法子,裘刀咬牙說了,轉頭卻篤定要去劉鎮找到寒燼死去的母親姐姐,還有其他親人。
他倒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除了穆輕衣他就再也沒有別的牽掛的人,居然為穆輕衣如此都沒有為自己籌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