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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依然是那位鄒其,他居然看向穆輕衣:
“蓮花村的村民回來了,卻不記得周渡為何修行紅蓮功法之事,此事事關(guān)一村百姓,不容有異。而且,我們也要肅清此界。”
“保證任何一個宗門中,都絕無包藏禍心之人。”
穆輕衣?lián)牡氖逻€是來了。
鬧大了仙盟開管了。
穆輕衣沉默。
祝衍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出聲,但他的修為是馬甲里最不靠譜的,也是最需要和本體整理思緒的,所以即便看到了裘刀他們的目光,他依然開口:“輕衣。”
裘刀他們捏緊了刀劍,可也知道徹查萬象門是整個宗門之事,此時說出心魔之事絕無好處。
果然他們沒有開口,而穆輕衣則是走到祝衍身邊。雪停了,她的大氅依然雪白柔軟,像一襲新雪披在她肩頭。
穆輕衣垂眸。
“你一路游歷,想必有所進益,為師要考校考校你,至于仙盟諸位,就由恍聞接待。”
雖然NPC快死機了,但是本體和馬甲還是要躲一躲。至少要在沒有其他人的地方才能想想辦法的。
萬起咬牙想上前,被裘刀攔住。
至少穆輕衣身上還有霓裳,可以幫她擋一擋。
而且。
他目光注視著穆輕衣。只要她開口拒絕,其實一切依然能轉(zhuǎn)圜得過去。但是穆輕衣沒有。
裘刀眼睫顫動。他們果然如洛衡所言。心照不宣,心知肚明。此事本來應(yīng)該讓他們師徒反目。
可穆輕衣沒有以此要挾祝衍,祝衍也沒有因此刻意強求穆輕衣親近自己這個師尊。
他們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仿佛知道此事并非祝衍之錯。就像知道師兄寒燼之死并非穆輕衣之錯一樣。
誰都能體諒另一個人,并竭力掩蓋這些,以保護對方招致世俗的不滿。但他們不在這心照不宣之中。
萬象門是他們的萬象門。萬象門內(nèi)一直保持著某種默契。可是現(xiàn)在因為師兄死了,默契被打破了。
而且現(xiàn)在穆輕衣知道了。
原來她的退讓,是讓祝衍變本加厲,將蕭起這個心魔留在了自己身邊。
他們,會說什么?
“完蛋了。”
祝衍洞府內(nèi)。
穆輕衣看著祝衍給自己解開大氅,還把霓裳拿得遠遠的,開始重復(fù):“明明這些年都好好的,現(xiàn)在突然徹查宗門,我們要完蛋了。”
第35章
我因她而生,但不愿因她而死
穆輕衣思考了很久,還是覺得這件事的關(guān)鍵在于,仙盟為什么突然就來了。
她在仙盟內(nèi)的內(nèi)應(yīng)沒有第一個拿到消息,據(jù)傳引起這次搜查的蓮花村村民也是她的NPC。
事情肯定不是她的NPC引發(fā)的。
是誰又胡說八道,引起了仙盟的注意?甚至引發(fā)了一系列連鎖反應(yīng)?
但穆輕衣很快就知道了。
留在鄒其等仙盟主事者身邊的NPC傳回了消息:是那對被她趕走的母女。她們在途中遭難,遇到了仙盟的人。
那個母親正在聲淚俱下:“仙人,我們母女冤枉啊,我們只是接待了那位仙人,可是周遭村子的人,都說我們是邪修,我女兒只是吃了他一個靈果......我根本沒有看清。”
“說不準,說不準那個修者根本不是邪修,他時常襄助周遭的村莊,我才敢放他進家門的啊!我不知道啊!”
穆輕衣單方面切斷了和NPC的聯(lián)系。
不用再聽她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祝衍馬甲沉默地摸摸本體的頭,本體才勻緩了呼吸,心思沉郁地說:
“她根本不是良心發(fā)現(xiàn),只是自己也被連累成了邪修,成了同謀,才想到要給周渡洗清冤屈。”
就和當時站出來說親眼看見周渡去了蓮花村一般。周渡的清白如何,她其實根本不在意。
其實穆輕衣和馬甲都看到了那個女孩子羞愧的,緊緊抓著母親想要阻止的面容,可是這一幕反而更令人難受了,所以本體和馬甲都不想再提。
祝衍:“如果這樣,搜查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仙盟是因為懷疑周渡是清白的而來。”
穆輕衣扯扯嘴角,雖然很想這么安慰自己,但是就這么大一個宗門,論她的完備程度,還不如準備準備收尸呢。
祝衍不急不緩,說出穆輕衣潛意識里排斥的第二個方案:“或者,準備一件更大的事。”
穆輕衣沒好氣:“再殉一個馬甲,你想都不要想。”
祝衍只是眼睛都不眨地望著她,穆輕衣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之前都想好,要再試一試,殉馬甲能不能修為長進嗎?
可穆輕衣當時也只是有這么個想法,也沒有落到具體的馬甲身上。她有點煩躁,本能避開,于是馬甲也不再想了,而是抬起手給她按肩膀。
等本體終于平靜了,由祝衍來說這話:“其實,讓蕭起先消失,也是一樣的。”
心魔可以再生。這個設(shè)定雖然保險,可是如果過火了難免讓人以為祝衍馬甲也早被心魔占據(jù)。
但是話又說回來,她就一定要那么順著他們的心意去辦事嗎?
萬象門幾乎全是她的馬甲,他們想搜就搜,她多年經(jīng)營就是白經(jīng)營。而且,她也不想很多事被其他人看到。
她的自留地永遠是她的。
穆輕衣起身,過了片刻才輕輕按住祝衍馬甲的手:“時機成熟我會讓蕭起回來的。”
蕭起和寒燼周渡不一樣。
至少,他的復(fù)生有理有據(jù)。
不過,也許到以后她被逼急了,也許不管有沒有根據(jù),她都要讓馬甲重新站在這個世界上了。穆輕衣再度扯嘴角。
因為穆輕衣了解自己,她就不是一個循規(guī)蹈矩的人。
這么想著,穆輕衣出去。
很快,萬象門山門之前,長階之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纖長,白發(fā)飄揚的身影。他的眉心像是被邪氣侵染,形成一瓣紅蓮似的妖冶紅印。
眉眼卻依然清雋狹長。
半妖的氣質(zhì)和仙尊的氣質(zhì)雜糅在一起,讓他看起來人非人,妖非妖,就像一個此世不該存在之物。但見過他的人仍能認出他原來的身份。
蕭起。
“長老!長老!”
鄒其才離開山門,驟然聽到通傳還以為仙盟來人了,聽到弟子氣喘吁吁通傳說似仙尊,又不似仙尊的人站在山門,愣了一下。
他皺眉:“你胡說什么,仙尊才與他弟子離開.......”
裘刀等人立時變色。
鄒其看到他們神色,正色:“你們知道什么?此人究竟是誰?”
但他們已顧不上仙盟,裘刀拔刀往祝衍洞府去,萬起則帶人去山門長階。分開時裘刀咬牙傳音:“師妹才與他去洞府,心魔便出現(xiàn)了,說不準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也有可能是——”
萬起也滿臉驚怒,可是聲音卻悲愴:“我明白。”他怎么能不明白!
知道蕭起是心魔時自己第一反應(yīng)也想除了他,可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蕭起有無數(shù)機會,可他什么也沒做。
相反,他卻主動暴露出現(xiàn)在了宗門內(nèi)。
此情此景,和當日師兄回到山門何其相似。師兄是邪修,不用開口便已人人喊打,蕭起也是祝衍的心魔,一旦現(xiàn)身只能被絞殺。
萬起心里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