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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勢在我。穆輕衣既然明白了仙盟請祝衍當眾講經的用意,自然也要顛倒局勢打輿論戰了。
所以她很快開口,聲音傳出去:“誰說這就是欲念,就是持心不正?為弟子傳授道法,也算私心嗎?”
說話的女修神情冷淡,端的是風清氣正的正派氣度。可她說完之后,高臺之上的祝衍卻猛地捏緊了手指。
鄒其剛要開口,祝衍的出竅期修為猛地擴散出去,震懾了不少人,差點壓得鄒其噴出一口血來!
其他人大驚。
但也只是一瞬。
人人都知道,萬象門的祝衍仙尊雖為仙人,但不欲對眾人施壓,往日也很少擺出出竅期修為的氣場。這一下來得雖快卻也轉瞬即逝,想來不過是警告。
祝衍望向鄒其。
鄒其不敢看祝衍,只能喉嚨含血,咬牙:“什么道法需要耳鬢廝磨,手指相握傳授?!今日這么多百姓,就讓他們看一看,難道師生之間如此相處竟是合情合理嗎!”
裘刀再也忍不住,站出來拔刀:“為何不合情合理,人有七情,難道斷情絕欲才是修道!”
萬起:“仙盟如此道貌岸然,前輩又可否站在蓮花臺之上,坦言適才那番指責是否全出自痛恨,而非嫉恨仙尊如此年輕已經是仙門長老!”
這番話算是直接撕下了鄒其的臉皮。
他并非是出自嫉妒才接下這樁差事,可也難保自己出言指責不是懷有什么別的心思,面對他們指責只能退后一步,然后強撐辯解:“即便如此,此等心私,也該讓弟子,宗門了解個分明!”
萬起猛地一僵,幾乎想讓穆輕衣別說。
可穆輕衣已經開口:“他的心魔是關于我。”她背后是祝衍,那個間隙中他似乎望了她一眼。
穆輕衣:“誰又說我不知道?”
“.......”柳叁遠遍體寒涼,想張嘴,可是沒有一個字能發出來。
他又想去看祝衍臉色,可是卻發現仙尊神色模糊,站在高臺之上,距離穆輕衣已經十分遙遠。他們的情誼,已經是褪色的薄紙。
在這眾目睽睽的撕扯下,已經不成樣子了。
于是他也低下頭。可是手指已經將掌心掐出血。
柳叁遠怎么也無法想象,如果是他對師姐的心思被師姐知道,又被揭露出來如此羞辱.......會怎么樣。
誰又能禁得住被心上之人如此說,如此看待呢?
祝衍已經費盡心思遮掩了自己的心魔。知道蕭起到了穆輕衣身邊,也不敢有任何舉動。
欲念化身的蕭起本身,也未和她有任何親密舉動,只是遠遠跟隨著。
這樣克制疏遠,在這些人心中,竟成為了攻訐他的手段。
而且,他還聽穆輕衣親口承認,這些,穆輕衣早知道。他刻意閉關疏遠她知道。他心魔日夜跟隨她知道。他懷有齷齪心思,她也知道。
所謂冷待,不過是一場笑話。從始至終,她都冷靜地看著他瘋狂,荒誕地墜入更惡心齷齪的欲念里。
柳叁遠不敢想象。
知道這些的祝衍日后要如何面對穆輕衣。原來他所做的一切,骯臟的,難以克制的,被人斥罵的,她知道恐怕也會厭惡恐懼的,她竟都知道嗎?
那他這些年是在藏什么。
又是在自以為是地欺瞞什么呢。
祝衍的眼睫顫了一下,似乎是心境波動了。
親口揭開,她這樣做何其殘忍,穆輕衣可能正是曉得,所以才一直沒有說。
可是如今卻不得不說:“既然有關于我,便該我來問。我厭惡與否疏遠與否,也都是我與仙尊之事,輪不到仙盟和其他人來指摘。”
鄒其:“你,你們,簡直是不知廉恥!”
裘刀眼角發紅,向前一步:“如果連這樣的心象都道不知廉恥,不知前輩父母,修仙界中如此多得成圓滿的道侶,要被說多少聲不知廉恥!”
其他人也幫腔:“你們口口聲聲禮義廉恥,可難道修仙界與人間歷來不是如此繁衍,人與人之間歷來建立諸多聯系嗎!憑什么只是傾慕一人要被說做不知廉恥!”
裘刀罕見如此刁鉆,鄒其也罕見被如此不客氣對待,被罵得連連退后,最后畏懼祝衍的出竅期修為,還是走了。
但是仙盟的飛舟要起飛時,出竅期修為再次如山一般壓在眾人頭頂。只是針對的是仙盟眾人。
鄒其尤其嚴重,竟然七竅流血。可見出竅期與其他修士的差距的恐怖。
祝衍聲音像是自極遠處傳來,很淡:“若你們再敢來犯,就不是臟腑流血那么簡單了。”
“滾。”
百姓和散修也全部畏懼散去,萬象門弟子參差不齊地作揖,然后離開。沒過多久峰上只留下元清帶領的佛修和裘刀穆輕衣他們。
穆輕衣有點想揉眉心,但忍住了,等到祝衍一聲不發地離開,她才轉身。
裘刀叫住她:“師妹,真的不是我們告發仙盟,我們知道他對你并無邪念,不會這么不分青紅皂白。”
穆輕衣轉身:“可你們也發覺了他心魔,回宗門前也欲除之而后快。”
萬起:“我不會如此踐踏一個人心意!他并未做什么,傾慕之心,和師兄又有什么分別,我只是。”
可他,他要說什么呢?在知道一切前,他也確實這樣誤會過,誤會祝衍有別的心思。
可祝衍是萬象門唯一的出竅期長老,坐陣宗門數年間也的確為宗門帶來了許多好處。
他為宗門如此盡力,只是難以克制心中情意,就要被這般折辱。今日又是穆輕衣為了保住宗門親口開口。
正如當日祝衍所說:“你們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沒做,可是還是錯了。錯得離譜。
此事流傳出去,祝衍又會受多少人譴責嗤笑,萬象門又會淪為怎樣受流言蜚語集中攻擊之地呢?他們不知道了。
但起初這也不過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已。因為世俗偏見,連穆輕衣與祝衍都不能正常相處!
穆輕衣:“是誰檢舉我已不在意。”
才怪,穆輕衣嘴上這么說,心里想,她就要查。就要讓你們也百口莫辯,誰讓你們之前也這樣對我。
穆輕衣:“我在意的是,仙盟此次未能徹查宗門,又戳破此事,恐怕所圖甚大,之后還會再來。”
萬起:“仙盟為何就一定要如此尋根究底!”
但他很快想起他們之前所為,又立刻僵在那,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穆輕衣:“講經完畢后,我們去落語峰查看。”
仙盟已經來了,不能把佛宗再引來,不然他們宗門就真完了。
裘刀本想再攔穆輕衣,可她真的停下,裘刀又低頭,啞聲:“此事我會向仙盟問個清楚。”
穆輕衣“嗯”了一聲,思考怎么把這件事平了后:“去落語峰之前,我會在議事堂上將玉牌歸還。”
裘刀喉嚨發緊,瞳孔微縮。
“還玉牌?”
穆輕衣收回視線:“了結師承。也算對此事有個交代。師兄,便請你代為轉告仙盟。”
正好讓她在仙盟的馬甲看看,是仙盟的哪幾個人在搞事,支持裘刀萬起他們的又是誰。
但她又看到了眾人發白的臉色,心想。他們難過什么。
只是斷個師承,又沒有把一方逐出宗門,這在暗戀敗露之后已經算很好結果了。
既然是他們先把此事抖出來的,那就受著吧。其余的她概不負責。
第38章
吾意已決,不必勸我
月上柳梢。
裘刀動作遲緩地回到廂房,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在院落中,看到他回來,都抬起頭看過來。
萬起甚至快步走了幾步到了他面前,才啞聲:“師兄。”
他已經很久沒這樣喊過裘刀,可今日這樣就是不僅愿意承認他錯了,而且承認,他也不愿意事情演變到最差的后果。